第311章 將軍趕路,不追野兔(下午或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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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將軍趕路,不追野兔(下午或晚上更)

  菩提樹下,光影斑駁,空間褶皺如層層疊疊的蟬翼。

  陳易立於這幻境邊緣,眸中金芒流轉,那並非凡俗視力,而是洞虛靈眼勘破虛妄的神通。

  視線穿透了扭曲的空間壁障,外界的喧囂與殺機,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那些義憤填膺的面孔,那些揮舞法器叫囂著要除魔衛道的修士,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被那隻幕後黑手牽著鼻子的提線木偶。

  愚蠢,且聒噪。

  陳易收回目光,神色未有半分波瀾,只是一縷神念凝成細線,精準地傳至的姬無塵識海之中。

  「姬兄,不必與之糾纏。」

  聲音清淡,不帶火氣,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篤定。

  「此事有人暗中做局,那火靈元嬰不過是個引子。

  你與秋仙子若在此處硬扛,只會如了幕後之人的願。這些圍攻者,多是些不明真相、隨波逐流的蠢貨,殺之無益,辯之無用。」

  陳易的手指輕輕搭在身側寧不二的手腕上,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示意她跟緊。

  「我和寧仙子,已尋得這菩提幻境的一處空間節點,算是後門」,自會從此離去。

  你們也儘早脫身,莫要戀戰。至於那背後的真相————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傳音落下,未等姬無塵回應,陳易腳下步伐已變。

  他並未向外突圍,反而拉著寧不二,身形一轉,竟是直直撞向了那菩提樹幻境靈力最為濃郁、空間最為紊亂的核心區域。

  那裡,原本是常人避之不及的死地。

  但在陳易的洞虛靈眼之下,那看似必死的混亂空間中,一條條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交織成網。

  那是規則的縫隙,是生門的所在。

  一步踏出,身形閃爍。

  寧不二隻覺眼前景物瞬間拉長、扭曲,仿佛置身於流光溢彩的萬花筒中,但手腕上那隻大手的力量卻穩如磐石,帶著她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空間薄膜,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一直緊隨其後的銀角,正欲抬腳跟上,卻不得不猛地剎住身形。

  此時的他,兩手一攤,滿臉錯愕。

  「陳道友,你沒帶上我啊!」

  銀角臉色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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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菩提樹幻境雖然威能已被削弱,但本質仍是上古遺留的空間大陣。

  他雖是銀靈族,天生擁有空間天賦,但這天賦更多在於「破」與「遁」,而非這種精細入微的「解」。

  在他的感知中,陳易剛剛走過的地方,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把鋒利的鋼刀在瘋狂切割。

  之前陳易帶路走的是生門,他尚能憑藉種族天賦勉強跟上。

  可現在,陳易帶著寧不二直接闖進了「深水區」。

  那裡的空間摺疊程度,一步之差,便是咫尺天涯,甚至可能被捲入虛空亂流,屍骨無存。

  看著陳易的身影在幾步之間穿梭了數層空間壁障,行雲流水般消失不見,銀角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不敢跟了。

  即便他是自負的銀靈族天驕,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概率。

  「這陳道友————」

  銀角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當他站在幻境邊緣,透過薄薄的屏障看向外界那群情激奮的場面時,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如此。

  陳道友這是早已洞悉了外界的麻煩,才選擇避其鋒芒,另闢蹊徑。

  只是————

  銀角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掀起驚濤。

  【他究竟是如何在幻境未出之時,便能隔著這層層空間壁障,看清外界局勢的?】

  【這菩提樹幻境自帶神識隔絕之效,連我都無法感知外界分毫,他卻能洞若觀火?】

  【甚至能看透這幻境的陣法節點,視若無物般來去自如————

  陳大佬,你到底還藏著多少讓我無法理解的能力?】

  外界。

  氣氛已至劍拔弩張的臨界點。

  姬無塵手按劍柄,面色鐵青。

  秋離站在他身側,周身靈力激盪,顯然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面對眾人的口誅筆伐,髒水潑身,他們並非不想走,而是為了給身後的陳易留一條安全的退路。

  就在姬無塵準備拔劍之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陳易的傳音。

  那聲音平穩冷靜,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焦躁。

  只是————

  幻境後門?

  姬無塵嘴角微微一抽,眼神中閃過一絲荒謬。

  這可是一棵上古菩提樹形成的天然幻境,哪裡來的前門後門之分?

  哪怕是陣法宗師來了,也得老老實實破陣,這陳易難道還能把這樹當自家後院,隨意開了個門便走了?

  甚至還能在這光禿禿的一棵樹下,藏住身形?

  雖然心中滿是詫異與不解,但姬無塵對陳易有著莫名的信任。

  既然陳易說走了,那便是真走了。

  他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姬無塵嘴唇微動,向身旁的秋離傳音數語。

  秋離美目流轉,雖有疑惑,卻也點了點頭。

  二人當即決定,不再與這群瘋狗糾纏。

  至於探索古戰場的後續行程,這些對他們抱有敵意的元嬰修士,一個也別想沾光。

  正當二人慾尋機撤離,那群修士叫囂得最歡之際。

  一道銀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幻境入口處漫步而出。

  沒有陳易那種收斂的低調,銀角的出場,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張揚與霸道。

  他剛一現身,一股屬於銀靈族天驕特有的上位者威壓,便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那不是修為上的絕對碾壓,而是生命層次上的俯視。

  原本喧鬧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瞬間一滯。

  之前那個原本不可一世、咆哮連連的火獅,在看到銀角那雙銀色眼眸的瞬間,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也只能地夾起尾巴,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那是對空間掌控者的天然畏懼。

  連元靈靈那等頂級天驕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空間能力天驕,此刻往那裡一站,便是絕對的焦點。

  就連一直在暗中煽風點火、掇眾人搞事的圓真和尚,此刻也只覺頭皮發麻,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縮在人群後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銀角環視四周,看著這群噤若寒蟬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就像是巡視領地的猛虎,看著一群瑟瑟發抖的羊羔。

  「喲?」

  銀角拉長了語調,聲音懶散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一個個不去尋找機緣,倒是有閒心在這裡開批鬥大會?」

  他雙手抱胸,目光輕蔑地掃過那些剛才還叫囂得最凶的修士。

  「果然,下等修士就是下等修士,不求上進,內鬥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強。

  區區幾句流言蜚語就能把你們耍得團團轉,毫無證據就在此狂吠亂叫。

  說到此處,銀角臉色一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寒意。

  「吵得本君在裡面修行都不得安寧。」

  這理由找得極爛,卻無人敢反駁。

  銀角打著「被影響修行」的中立旗號,實則屁股早已歪到了陳易這邊。

  他輕哼一聲,目光在眾元嬰面前掃過,最後落在圓真臉上。

  「本君不才,平生唯好解斗。

  我族中有一門天賦秘法,可追溯時光,斷出真相。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想要查出殺人者是誰嗎?」

  銀角上前一步,銀色的靈力在指尖跳躍。

  「把那個什麼火靈元嬰帶過來,本君施法重塑當時的場景,究竟是誰下的手,一看便知。」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叫喊著要公道的修士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若是真能重塑場景,那真相自然大白。

  唯有躲在人群中的圓真,心臟猛地一縮。

  壞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外族天驕會橫插一腳,而且還要動用什麼種族天賦來查案!

  若是真被他查出來,自己這番謀劃豈不是成了笑話,甚至還要引火燒身?


  絕不能讓他施法!

  圓真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調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我大青界的內部事務,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這句話,如同一顆火星丟進了乾柴堆。

  原本被銀角氣勢壓制的眾人,心中的排外情緒瞬間被點燃。

  很快,便有人梗著脖子附和道:「就是!這是我們大青界修士之間的恩怨,與你何干?我們大青內部亦有高人能查出真相!」

  「對!你在那菩提樹下,本就和那陳易走得極近,誰知道你是不是和他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有人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指著銀角大聲嚷道:「我大青界的金剛寺,亦有神通手段,能辨識真偽!

  此事,不肖你個外人來做,我金剛寺圓真道友亦能做到!」

  那人說著,轉頭看向人群後方,大聲喊道:「你說對不對,圓真道友?!」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聲浪瞬間向四周擴散,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圓真身上。

  「圓真大師,金剛寺秘法獨步天下,追兇索敵更是拿手好戲,您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有人附和,然後將話頭轉到圓真處。

  圓真聞言打了個哈哈,那張橫肉臉上堆起假惺惺的和善笑容,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抬舉了。

  那個,我金剛寺追溯真兇的神通太過高深,小僧我尚未修煉成功,實在是慚愧。」

  他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那幾個叫得最歡的修士臉上掃過,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只能起個輔助,不過此事,還是要聽受害者的,我們外人摻和,還是多有不便。」

  話鋒一轉,圓真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卻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其實,最好的方法,還是將陳易抓出來,他是否做過這些事,只要一搜魂便能知曉!」

  搜魂。

  這兩個字一出,周遭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這可是修真界最陰毒的手段之一,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痴呆,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但這群自詡正道的修士此刻卻無一人反駁,反倒有幾人眼中亮起了贊同的光。

  圓真還是在使壞。

  他不費一兵一卒,只需動動嘴皮子,便將陳易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甚至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個驗證真偽的「藉口」。

  此時,銀角神情一動。

  這位來自銀靈族的強者一直抱臂冷眼旁觀,對於人族的內訌毫無興趣。但他眉心的銀色符文忽然微顫,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是兩個氣息很弱的人。

  此時,已經朝菩提樹的反方向悄然離開了。

  那是極高明的斂息術,若非他天生靈覺敏銳,恐怕也要被瞞過去。

  他嘴角微翹,然後冷哼一聲:「我不管真兇是誰,在這秘境之中,機緣自取,生死自料。」

  聲音不大,卻裹挾著強橫的靈力,如重錘般砸在在場每個人的耳膜上,震得眾人氣血翻湧,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死寂。

  銀角目光如電,掃視全場,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以後若敢再打擾到我修行,那便別怪本君無情了!哼!」

  冷哼一聲過後,他便化作銀光,朝著菩提樹後方的遠處追去。

  既然發現了端倪,他便不需要廢話。

  那兩人已經安全離開,他也沒必要現在就與這些人翻臉。

  他得緊追陳易步伐,不能把人弄丟了。

  這次聲討,被銀角一攪和,也就亂了。

  姬無塵和秋離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心思玲瓏之輩,看出局勢已變,再留在此地毫無意義,當即身形閃爍,趁亂離開了。

  人群中也有不少和自己關係不大的,見沒熱鬧可看,又怕真惹惱了銀角那種狠角色,紛紛散去,自去尋找機緣了。

  現場只剩下一群反應稍慢的修士,還在等著所謂的「公道」。

  而還有一些等了半晌,發現出來的只是元靈靈,而且一問之下,才知道陳易和秋離早就不見了。

  「什麼?早就跑了?」

  「那我們在這兒喊了半天給誰聽?」

  他們才知道被耍了,一個個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羞惱之意溢於言表。

  圓真見狀,眼珠一轉,再次開口,藉機添油加醋:「看來。那凶人定是陳易無疑了,不然他心中沒鬼的話,怎麼會偷偷跑掉?

  ,這邏輯雖然簡單粗暴,但對於此刻急需一個泄憤對象的眾人來說,卻是最完美的解釋。

  「就是!若非做賊心虛,何必不告而別!」

  「原來如此!這陳易果然是個奸邪之徒!」

  眾人附和。

  仿佛只要罵得夠大聲,就能掩蓋他們剛才像傻子一樣被戲弄的事實。

  而元靈靈對這些人也不再理會了,她看了一眼陳易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轉身,自顧自離開,不再帶他們一起去找機緣。

  就像銀角所言,烏合之眾,不堪大用。

  菩提樹反面,陳易和寧不二低調離開。

  這裡是古戰場的更深處,空間並不穩定。

  靈力亂流,霧氣蒙蒙,二人漸行漸遠。

  ——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腳踩在枯骨與碎石上發出的輕微脆響。

  陳易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針對他的聲討根本不存在。

  寧不二的手被陳易牽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到安心,但心中的不平卻難以平復。

  「陳易,很明顯有人在暗害你,攛掇多人在找你麻煩,你何不去與他們說個清楚?」

  被牽著手的寧不二,疑惑問道。

  她並非不懂人心險惡,只是覺得以陳易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當眾打臉,何必背負這莫須有的罵名。

  陳易腳步未停,目光穿透迷霧,看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

  「在此古戰場中,機緣極多,那幫普通人沒實力爭奪機緣,自然不爽我們有收穫。」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唯一讓他們心情變好的,便是把我們也拉下水,讓我們也沒收穫。

  真要回去與他們對峙,無論對錯,都惹一身騷。」

  陳易側過頭,看了寧不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而對這種人最好的反擊,就是無視,然後取得更多的機緣,有更大的提升O

  多年之後,再回頭看,這幫人不過是一抹塵土而已。

  他說著,抬手揮散了面前的一團渾濁霧氣。

  「所謂將軍趕路,不追野兔。」

  寧不二聞言久未能言。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側臉,只覺得某種從未有過的震撼在心頭激盪。

  原來你竟有更大的野心。

  那些在外界看來高高在上的元嬰同道、天之驕子,在你眼中,竟然都將會是塵土。

  這種氣魄,這種視萬物如無物的淡漠,讓她有些眩暈,卻又深深著迷。

  【但我不能成為你的塵土,我要陪伴你到星辰大海。】

  她在心底默默發誓,握著陳易的手指不由得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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