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玉面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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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倉促之際,劉正名顧不得體面,佝如狸貓,就地猛竄三丈。

  險之又險避過月牙鏟,撲至堂中,情急喝道,「官爺,切莫動手,這其中必有誤會,在下與襄陽路柴總管素有交情,怎……怎會刺殺也先元帥。」

  顯然,劉正名也清楚也先的底細,知道若是罪名坐實,鄱陽幫別說荊楚第一大幫的地位,怕是全幫上下都得給也先陪葬。

  「哼!」

  番僧勢大力沉,招式威猛剛勁,鐵臉森寒,聞言冷聲道,「你這漢人好大的狗膽,還敢拒捕。」

  「官爺,非在下拒捕,只是在下實在冤枉。」

  劉正名不敢反抗,只得竭盡全力周旋閃避。

  番僧武功深厚,招招要命,他應付起來愈發捉襟見肘。

  「冤枉!」

  番僧虎嘯一聲,招式愈發狠辣,直逼要害,厲聲呵斥,「若非你所殺!達魯花赤失蹤的屍身怎會在鄱陽幫地界出現,也先萬戶與達魯花赤同時失蹤,達魯花赤既為鄱陽幫所殺,那也先萬戶也定是遭了鄱陽幫的毒手!」

  「劉正名!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若你執意頑抗!妻兒老小,鄱陽幫全幫!格殺勿論!」

  「什麼!」劉正名驚懼怔住,達魯花赤的屍身在他鄱陽幫地界出現!

  這一愣神,番僧月牙鏟渾似泰山壓頂,竟欲打爆他的腦袋。

  劉正名倉促之下,來不及躲避,加上沒有兵器在手,當即手腳冰冷,一股寒意直衝頸椎,通體生寒,苦道。

  「吾命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大徒弟劉庭展一刀砍翻撲殺過來的元兵,渾身浴血,轉身看來,渾身一震,驚懼大喝,「狗賊,休傷我師父!」

  話語落地,劉庭展竟不顧身後持刀砍殺來的元兵,用背硬挨了兩刀,捨生忘死直撲過來。

  番僧若是執意劈下,勢必要受劉庭展一刀,當即暗想,「嫌犯窮途末路,橫豎是死,我平白受他這一刀,卻是不划算。」

  念及此處,番僧暴喝一聲「好膽」,重若千鈞的月牙鏟在他手中,得心應手,竟輕似繡花針,迴轉鏟勢!

  「噗嗤!」劉庭展頭顱沖天倒飛,猩紅鮮血噴涌,迸射,染了劉正名一身。

  「庭展!」

  劉正名見狀,痛徹心扉,他和劉庭展情同父子,當即嘶聲怒罵,「狗韃子,我草你媽!」

  話語未落,劉正名挺身抽出堂中供奉虎頭大刀,霍然轉身,揮灑如潑墨,刀法大開大合,刀勢威猛,悍不畏死搏殺上前。

  番僧冷哼一聲,猛掄月牙鏟,掀起洶湧勁風,竟全程壓著劉正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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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

  堂前兵荒馬亂,諸雄有心逃竄,元軍鋪天蓋地,更有武官從旁截殺。

  諸雄且戰且退,竟被逼至角落。

  情形兇險萬分,不斷有幫派弟子哀嚎倒下。

  海沙派元姓美婦人勁裝破爛,外露肌膚雪白,狗武官有心瞧她出醜。

  招式漸漸卑鄙陰險,不為殺她,就為撕爛她衣衫。

  元姓美婦人珠釵搖晃,咬牙切齒,既氣又憤,拼著受傷,一劍刺穿武官咽喉。

  這一招貪功冒進,她左側空門登時大開,狗武官的劍法刁鑽,竟趁著這電光火石的一線時機,挺劍刺入她的胸衣。

  狗武官眼露淫笑,他只需扭轉手腕三分,寒光凜冽的劍身便能在美婦人雪白胸脯撕裂一大塊血肉。

  他卻偏偏只扭轉手腕一分,劍身輕挑,刺啦一聲,衣衫撕裂,美婦人豐腴雪白的胸脯頓時宛如雪白玉兔蹦躂掙出。

  狗武官眼露邪光,劍身順勢劃下,若他真劃著名,美婦人左側衣衫撕裂,便徹底暴露胴體了。

  美婦人羞憤欲死,她烈性十足,竟拼著死也不讓狗武官得逞,自將嬌軀挺進三分,情願死在此劍招之下,也不願受此欺辱。

  狗武官冷哼一聲,劍身迴轉,這時,他太陽穴狂跳,一股寒意直達天靈蓋。

  當即扭轉劍身,回身反刺。

  「噗!」迅猛如電的一拳轟在他臉皮。

  狗武官只覺撕心裂肺劇痛,旋即頭顱像是不堪重負的西瓜,迸射爆裂。

  「元女俠,你沒事吧!」

  元姓美婦人抬起螓首,周華強渾身浴血,猛掄雙拳,打死身側圍殺過來元兵,關心看來。

  「多謝陸少俠,奴家無礙。」元姓美婦人持劍拱手。

  「狗韃子人多勢眾,不宜戀戰,勞元女俠速知會諸雄突圍,我去搭救劉幫主。」

  他一聲急語,趁著廝殺之際,屈指成爪,刺啦一聲,元兵衣袍爆裂。

  「元女俠,事急從權,勿怪。」他將衣衫扔過去。

  「奴……奴家自是省的。」元姓美婦人這才驚覺,她的胸脯春光大露。

  饒是江湖兒女,自家胸脯被個小娃看個精光,元姓美婦人粉臉臊紅,道了聲謝,揮劍挑過衣衫,纏繞胸脯,春光這才消失。

  春光消失,周圍衝殺的武官,元兵下手愈發狠辣,元姓美婦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劍光璀璨,如虹貫日,一時之間,武官,元兵竟奈何不了她。

  「能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果然都非尋常之輩。」

  周華強猛揮神拳,一拳打爆元兵胸膛,手疾眼快,踢起一柄鋼刀。

  鋼刀在手,他也不講究武學套路,純粹勢大力沉,以力壓人。

  悍勇殺進堂內,但見堂內屍橫遍野,鮮血如股。

  劉正名渾身浴血,左臂松垮無力,右臂橫刀,架住番僧劈來月牙鏟。

  砰!

  劉正名臉如土灰,仰頭噴出猩紅鮮血,卻見這時,另一番僧橫鏟直劈他腰。

  「劉幫主!」周華強一聲暴喝,內力運轉到極致,蹬身上牆,施展壁虎游牆功,迅猛竄進番僧三尺。

  只聽「錚」地一聲脆響,他竟用內力直接震碎鋼刀,鋪天蓋地的鋼刀碎片咻咻咻爆射。

  番僧瞠目結舌,震碎鋼刀,這人的內力該是何等充沛!

  不敢涉險,揮鏟撥開激飛而來的鋼刀碎片,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來敵。

  周華強一擊退敵,精神凝聚到極致,壁虎游牆功愈發得心應手,迅猛竄進劉正名身前。

  「上背。」他暴喝。

  劉正名登時爬伏在他背上。

  「好膽!」番僧震怒,這時兩人幡然醒悟,原來剛才那招並非他內力深厚。

  而是鋼刀本就不堪重負,這才被他內力震碎。


  當即縱身直追,周華強竄至院牆,此時諸雄拼死搏殺,突圍至東牆位置。

  不過院牆高深,元兵又有弓箭手策應,諸雄不敢輕易縱身躍起。

  「劉幫主,快逃。」

  周華強暴喝一聲,扔下劉正名,躍至牆內,情急之下,他竟驅動體內先天元氣。

  元氣奔涌,渾身肌肉竟似膨脹三分,宛如人形暴獸,雙臂抓起地上元兵屍體。

  掄圓之後,如擲沙包猛擲出去。

  「還不上牆,更待何時!」他一聲暴喝,雙臂掄擲不停,元兵屍體滿天飛。

  諸雄看他這般英勇,如見鬼神,震驚異常。

  一聲暴喝,這才驚醒過來,各自施展輕身武功,躍至牆上,沿著院牆飛速逃竄。

  元兵眼見這霸王降世一幕,既震又懼,且不欲箭射同袍屍體,一時箭雨稍滯。

  「放箭!放箭!」番僧氣急敗壞暴喝,兩人都專攻外功,不擅輕功。

  壁虎游牆功又是武當頂級輕功,一時竟沒追上。

  「哈哈哈……」

  周華強震聲大笑,「敢問是金剛門哪位當面,我與貴門阿二,阿三,剛相大師交情頗深。」

  周華強這聲長嘯,番僧登時震住,彼此交換眼神。

  周華強純粹看番僧赤青奇異,出言一試,沒想到竟歪打誤撞。

  趕緊抓住機會躍身上牆,這時狗韃子搭弓射箭,箭矢如雨。

  他側身翻下牆,沿著另一面牆急速攀爬。

  狗韃子的箭矢一時竟難以傷他。

  當即呼嘯出牆,他又側身翻過另一面,輾轉騰挪之間,便將狗韃子甩在身後。

  院牆高深,諸雄沒有他這等爬牆如履平地的壁虎游牆功,又不敢輕易下牆。

  只得佝如狸貓,沿著院牆身形迅捷奔跑,輕身功夫較差的,腳滑跌落下牆。

  狗韃子一哄而上,持槍捅殺,一時之間,諸雄死傷無數,屍體如雨跌落。

  這番追逐,奔至府門,諸雄竟只殘存二十餘人,都是各幫,各派幫主,掌門,資深弟子。

  饒是如此,諸雄也是身負重傷,全憑一腔血勇強撐。

  府衙之外,狗韃子來時騎乘的馬散落府前。

  周華強浴血搏殺,招招踢碎子孫根,戳裂眼珠,斷肢梟首,血腥至極。

  狗韃子懼他英勇,一時竟不敢上前。

  諸雄躍至其中,搶過駿馬,雙腿猛夾馬腹,揚長而去。

  「快追!若是放走刺殺也先大帥的逃犯,萬死難辭其罪。」

  番僧神情難堪至極,兩人一時猶豫,竟著了小畜生的道。

  劈手奪過韁繩,策馬疾馳。

  在其身後,韃子騎兵呼嘯,腳步聲如雷,襄陽都似在這般暴虐的鐵騎之下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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