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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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村工作有條不紊進行,恍如世代桃源。

  與此同時。

  襄陽城內、外,暗潮湧動。

  先是襄陽城最高執政官達魯花赤失蹤,次日頭顱懸掛城門,屍體離奇失蹤。

  與其一同失蹤的,還有襄陽元軍統帥,萬戶也先帖木兒!

  襄陽……

  乃至元廷都轟然震動!

  也先帖木兒,出身元朝勛貴世家,他的兄長就是元朝宰相脫脫帖木兒,漢名王保保。

  聽聞兄弟失蹤,王保保勃然大怒,勒令襄陽官員追查到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襄陽府衙傾巢出動,捕快、元兵把襄陽城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找不到也先蹤跡。

  城內暗潮洶湧,波瀾詭譎。

  城外形勢更是兇險。

  卯時。

  天色尚未大亮,封鎖官道的元朝騎兵解甲休士,獨有四、五人全副武裝巡邏。

  昏暗天光之中,一伙人推著木車緩緩接近,木車蓋著草蓆。

  韃子騎兵弓拉滿月。

  卻聽那伙人喊道,「軍爺,我等在城外發現一具貴人屍體,屍體是色目貴人,衣著貴重,不敢隱瞞,特護送進城。」

  騎兵聞言,當即聯想近期失蹤的也先,縱馬疾馳過來,用槍挑開草蓆。

  定睛一看,當即神情大變,草蓆之下的屍首,正是元軍萬戶也先。

  韃子騎兵唯恐大禍臨頭,當即驅趕著眾人,「推著車,趕緊隨我來。」

  說罷,雙腿夾打馬腹,松韁繩隨行。

  木車推過木欄。

  人群突然爆發驚叫,「官……官爺,屍……屍體裡有東西爬出來。」

  韃子騎兵不疑有他,策馬接近木車,槍挑草蓆。

  也先屍體貴重,韃子騎兵不敢褻瀆,特地俯身湊近查視。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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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之中,身形魁梧的壯漢猛地從木車車底抽出一把鋼刀,刀光森寒,快如閃電,一刀劈在騎兵脖頸。

  韃子騎兵頭顱登時沖天而起,鮮血噴涌。

  壯漢如扯草蓆,一把將韃子騎兵扯下馬,劈手奪過弓箭,翻身上馬,搭弓射箭。

  眨眼之間,周圍韃子騎兵撲通栽落下馬,連殺三人。

  韃子騎兵反應迅速,迅速搭弓。

  卻在這時,壯漢俯腰揪起也先屍體,單臂高立,如舉旗幟,大喝道,「也先屍體在此,誰敢射箭。」

  韃子騎兵投鼠忌器,那伙賊人卻是拔刀呈三角形掩殺過來。

  身形魁梧壯漢單臂高舉也先屍體,猛虎下山,縱馬橫衝直撞。

  韃子騎兵不敢肆意放箭,只得提槍迎戰。

  崗哨狹隘,韃子騎兵身披重甲騰挪不開,此消彼長之下,那伙賊人竟殺翻騎兵。

  軍篷之內,驚醒過來的韃子騎兵慌忙竄出來,箭矢如雨,咻咻咻射成刺蝟。

  整場廝殺持續約莫一炷香時間。

  「徐頭,狗韃子都清理乾淨了。」

  徐達渾身浴血,高騎大馬,豪情萬丈,「弟兄們,抓緊時間清點弓箭,甲冑、馬匹,傳信後軍,官道已通。」

  「諾!」戰士們聲震如雷。

  頃刻,乞活團戰士掀翻堵路木欄,剝乾淨狗韃子的甲冑、長槍、弓箭,縱馬呼嘯而去。

  賊人遠遁,官道出現密密麻麻的黑潮,黑潮漫山遍野,覆蓋山崗。

  越過木欄,推翻狗韃子軍帳,連狗韃子的屍體都沒放過,一人一腳,踐踏成稀巴爛。

  木車之上,衣著華貴的也先,更是成為難民重點關照對象,一雙雙漆黑的手密密麻麻伸過來,頃刻剝掉他的衣服。

  蒙古貴人也先像只白花花的大肥豬,難民撿起地上散落的箭矢,惡狠狠扎進也先的屍體。

  一人一箭,稍頃,也先屍首狼藉,破如爛布,暴屍官道之上。

  難民似是黑潮漫過,迅速占領襄陽城外。

  天色昏暗,曙光隱於烏雲,

  古老的襄陽城宛如洪荒凶獸匍匐荒野,與城外數以萬計螻蟻匯聚的黑潮隔空對峙。

  ……

  與此同時。

  襄陽城外十里義莊。

  枯樹昏鴉,素白魂幡破爛不堪,隨風飄搖。

  突然,院牆躍進數個黑影,黑影身手敏捷,進退頗具章法。

  把守義莊前後要地,手腳麻利騰走棺材,清理出空地,升起篝火。

  篝火熊熊燃燒,點燃昏暗天光。

  約莫一炷香時辰,荒野突起巾旗獵獵之聲!

  稍頃,義莊東、南、西、北,四角黑旗獵獵。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唯光明故。」

  黑影單膝跪地,雙手十指張開,舉在胸前,作火焰飛騰之狀,朗誦聖教經文。

  頃刻經文誦畢,起身迎將北方,異口同聲道,「聖教洪水旗義字營恭迎唐旗使!」

  殘雲蔽住弦月。

  北側高牆,不知何時佇立身影。

  身影魁梧壯碩,秋夜霜寒,身影頭裹一抹黑巾,一身短衫打扮,背負一桿造型奇特黑鐵大槍。

  緊隨其後,車輪之聲滾滾,身強體壯的大漢兩兩推著十二輛木車。

  左、右又有噴筒、提桶之翼,約摸四十餘人,列陣布在義莊北圍,聲勢甚為壯觀。

  「哈哈哈哈……」

  黑影乾淨利落躍下院牆,豪情大笑,聲震如雷,「孫營主,你是讀書人,講究多,俺老唐是個粗人,講不來那多禮。」

  「我接到密信,城裡狗韃子的大官死了。」

  這黑影,正是明教洪水旗掌旗使唐洋。

  唐洋席地而坐,豪邁大笑,「死的好,死的妙,死的俺老唐哈哈笑。」

  「可查明是教內哪路兄弟做得此等快事,等俺燒了狗韃子的狗窩,開倉放了糧,定要請他痛痛快快喝酒。」

  「唐旗使,據探子來報,襄陽城附近未見四旗兄弟。」

  孫營主拱手抱拳道,「依屬下推測,此事並非聖教弟兄所為。」

  「管他是不是教內兄弟,他殺了狗韃子的大官,幫了俺們的大忙,俺若遇到,這酒是一定要喝的。」

  話語落地,唐洋冷哼道,「朋友來了有酒喝,敵人來了賞他毒水喝,此番我帶來了十二部水龍車,可探明鄱陽幫劉正名這廝的下落。」

  「回旗使,據探子來報,鄱陽幫劉正名,斷魂槍門沙子龍,巫山幫梅石堅,海沙派元紅秀,攏共四十餘名弟子,此刻正在鄱陽幫襄陽分舵中。」

  「為了對付俺,劉正名這廝下血本了。」

  唐洋冷哼一聲,「可探到武當派,崆峒派下落?」

  「回旗使,暫時探到武當,崆峒門下蹤跡。」


  「武當張真人名震江湖,派下七俠各個光明磊落,咱們雖和他們不對路,卻也不必擔心他們幫著狗韃子對付咱們。」

  「崆峒,哼!」

  唐洋冷哼一聲,神色似對崆峒五老極為不屑,思慮片刻,哼道,「劉正名既要做一場,俺們豈能怕他,派弟兄遞拜帖,約在十月十二,襄陽城外鹿門山,我教弟兄,恭迎鄱陽幫好漢大駕光臨。」

  話語落地,唐洋縱身躍上高牆,揮動黑色小旗。

  頃刻,旗收人散,義字營弟兄手腳麻利還原義莊格局,消失於荒野。

  …

  與此同時。

  鄱陽幫襄陽分舵。

  正堂大廳,左、右分置十把交椅。

  鄱陽幫幫主劉正名端坐高堂,神情沉鬱,頭暈腦脹。

  「劉幫主,魔教兇險狡詐,高手如雲,咱們這些小幫小派,可都是衝著您的威名,外加武當七俠的聲望,才願來這襄陽助拳。」

  斷魂槍門沙子龍遙遙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卻不知,武當七俠現今何在,還請劉幫主恭請七俠出面相見,我等也榮幸仰觀七俠俠容。」

  話音落地,左側第二把交椅,巫山幫梅石堅遙遙抱拳,冷哼一聲,「劉幫主,在下久居化外之地,家小業小,比不得鄱陽幫荊楚第一幫的威勢,若此番剿滅魔教,沒有武當主持大局,恕在下不湊這局了。」

  「沙幫主,梅幫主這話何意!」

  堂上侍奉左右的弟子按捺不住道,「魔教濫殺無辜,屠戮滿門,鄱陽幫,斷魂槍門,巫山幫,均有弟子慘遭毒手,這非我鄱陽幫一幫之事,沙幫主,梅幫主卻怎像是幫了我幫的大忙。」

  沙子龍,梅石堅勃然大怒。

  「庭展,不得無禮!」

  劉正名沉嘆一口氣,起身拱手抱拳,笑道,「沙幫主,梅幫主,在下教徒無方,還望海涵。」

  「舍徒的話,在下也覺得不妥,魔教嗜血濫殺,咱們在此共襄盛舉,既為無辜慘死的弟子申冤,更為匡扶武林正道,還荊楚武林太平。」

  「沙幫主,梅幫主俠肝義膽,威鎮五湖,能賞臉共襄盛舉,劉某敬佩。」

  這番話堂堂正正,漂漂亮亮,沙子龍,梅石堅拱手抱拳,回敬道,「劉幫主客氣。」

  「不瞞諸位,在下已與武當高徒陸沉舟陸兄弟約好,十月十六,鄱陽相會。」

  劉正名朝著武當方向遙遙抱拳,這才道,「陸兄弟人品貴重,名門高徒,絕不會失約,依劉某看,許是路途耽擱,這才晚至。」

  「劉幫主,非在下懼怕魔教淫威。」

  沙子龍嘆氣道,「只是魔教那毒水太過歹毒,稍微不察,皮開肉綻,沒有武當高人出面,咱們就算拼著損失慘重,也拿不下唐洋那魔徒。」

  「劉幫主,最近城裡的風波,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海沙派是位美婦人,勁裝勾勒身材,豐腴飽滿,蹙擰劍眉,憂慮道,「奴家擔心,此時城中魔教,不止洪水旗唐洋,那傳說中的四大法王,五大散人或許也來了。」

  此話一出,堂中頓時寂靜無聲。

  四大法王,五大散人,武功高深莫測,若有一人至,就能屠戮他們全幫。

  「元女俠……」劉正名憂心忡忡。

  卻聽這時,堂外弟子腳步凌亂進來,神情欣喜,抱拳興高采烈道,「幫主!武當的大俠來了!」

  「七俠來了!不知是哪位?」

  劉正名大喜過望,當即出堂恭迎,大笑道,「趕快開中門,恭迎七俠,沙幫主,梅幫主,元女俠,還請諸位移駕,門外相迎。」

  「七俠至此,理當如此。」各幫幫主,各派門主,神情均露喜意,宛如有了定海神針。

  眾人呼嘯出堂,迎至大門。

  門外,遙遙立著一道挺拔身影,身影一襲白袍勁裝,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賣相自是一等一的正派貴胄。

  望著眾人出來,身影遙遙抱拳,朗聲笑道,「劉幫主,數日不見,風采依舊啊,陸某卻是來遲了,還望諸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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