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通筋圓滿
回到曲江城，龍虎衛駐地。
妖潮已經結束，水下龍宮的探索也告一段落，陸辰難得清閒下來。
當天夜裡，他便將房門關好，點亮油燈，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心念微動，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眼前：
【玄水妖神經：未入門】
【進度：0/90】
他原本以為，《玄水妖神經》與《玄鯉化骨功》類似，也是一門專門增強水下戰力的古老真功。
可當他溝通面板，將真功中龍宮壁畫中記錄的那些圖案、字元與行功路線一一梳理之後，神情卻漸漸變了。
「不對……」
陸辰眉頭微微皺起。
這門功法的起點，太高了。
其中最基礎的氣血運轉之法，便要求武者能夠控制全身筋骨、五臟乃至更深層次的肉身變化。
許多路線，甚至根本不經過尋常筋絡。
而是直指人體一些陸辰如今根本無法感知的隱秘部位。
他嘗試按照其中一段法門運轉氣血。
可氣血剛剛行至胸腹，便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
前面，沒有路。
不是功法有缺。
而是他的境界不夠。
陸辰心頭一動。
開始仔細參悟那些由面板重新整理出來的資訊。
片刻之後。
他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濃。
《玄水妖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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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武學真功！
這竟是一門直通玄竅境的修煉法門！
陸辰呼吸微微一滯。
玄竅境。
這個境界距離現在的他，實在太遠。
他如今不過通筋大成。
往後尚有一道道武道關隘需要跨越。
鍛骨煉盡周身骨骼。
再往上，直至見龍，肉身氣血幾乎被開發到凡人武者的極致。
而見龍之上，才是玄竅！
到了那個層次，修煉的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皮、筋、骨、血。
而是開始探索人體真正隱藏的玄妙之處。
開啟玄竅，挖掘肉身秘藏。
武者也由此真正邁入另一個天地。
在整個曲江，這個層次的修煉法門，恐怕都足以讓那些頂尖勢力為之瘋狂。
陸辰想起白日裡龍宮中的景象，神情頓時有些古怪。
鐵家、賀家、唐家，松風武館、南天刀館……
各家鍛骨高手帶著年輕天才，一個個滿懷期待而來，幾乎將整座龍宮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卻連一件像樣的寶物都沒找到。
可誰又能想到——他們懶得多看一眼的那些斑駁壁畫上，竟藏著一部直通玄竅境的古老真功！
真正的寶藏，從始至終就擺在所有人眼前。
只是無人認得。
若是讓那些鍛骨高手知道真相，只怕連夜都要重新跳進渾水灣，把龍宮裡的每一幅壁畫拓印回來。
想到這裡，陸辰嘴角不由微微揚起。
這一趟龍宮之行。
真正滿載而歸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不過很快，他的笑容就變得有些苦澀。
他雖然撿到了一門足以讓曲江各大勢力搶破頭的玄竅境功法。
卻發現自己根本練不了。
因為需要修為達到見龍境圓滿才能修煉。
陸辰只能無奈將其擱置，隨後專心修鍊金烏呼吸法和天蠶易筋訣。
轉眼一夜過去，窗外天色漸白。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落在安靜的房間之中。
陸辰仍舊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他赤著上身，皮膚泛著一層細密汗珠，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呼——
一口濁氣從口中吐出。
氣息悠長。
竟足足持續了十餘息，才漸漸散去。
與此同時，陸辰體內原本奔騰不休的氣血，也一點點平復下來。
比昨日更加渾厚。
流經周身筋絡之時，隱隱帶著一種熾熱之意。
像有一輪微弱火爐藏在體內。
不斷溫養著他的血肉與大筋。
陸辰緩緩睜開雙眼。
下一刻，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視野之中：
【金烏呼吸法：入門】
【進度：7/1000】
【天蠶易筋訣：大成】
【進度：808/2000】
看著最上方那一行文字，陸辰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喜色。
「終於入門了。」
從武廟得到神將傳承到現在。
他每日都以金烏呼吸法輔助修行天蠶易筋訣。
有了這門呼吸法加持，他煉化藥力的效率大幅增長。
一天至少能嗑下十枚強筋丹，天蠶易筋訣的功法進度飛速增長。
陸辰抬起手臂，五指緩緩握緊。
咔！
手臂上那一條條大筋瞬間繃起。
從手腕一路貫穿小臂、上臂、肩背。
猶如一條條隱藏在皮肉之下的虬龍。
緊接著，陸辰微微發力。
肩、背、腰、胯的大筋同時響應。
原本分散在周身各處的力量，幾乎在一瞬之間全部貫通。
轟！
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爆響。
陸辰甚至還沒有真正出拳。
僅僅握拳發力，便能清楚感覺到一股雄渾力量沿著全身大筋滾滾匯聚而來。
比昨日，又強了一截。
陸辰看著自己的拳頭，眼神越來越亮。
照這個速度下去，通筋圓滿近在眼前。
……
一個月後。
曲江城大雪紛紛。
而在這一個月里，陸辰作為秦岳山的親隨偏將，日子過得清閒，沒有什麼任務。
每日除了練拳、練刀，剩下的時間便全部用在煉化強筋丹上。
《金烏呼吸法》入門之後，他煉化藥力的速度快得驚人，十枚強筋丹吞下去，不過一日工夫，藥力便能被氣血捲入周身大筋，煉化得乾乾淨淨。
《天蠶易筋訣》的進度也隨之突飛猛進。
直到這一日。
陸辰盤膝坐在練功房內。
隨著最後一縷藥力煉入周身，他體內無數大筋齊齊震顫，竟發出低沉嗡鳴。
彷佛有一隻沉睡在血肉中的天蠶，終於破繭而出。
眼前，透明光幕浮現：
【天蠶易筋訣：完美】
【特性：天蠶筋】
陸辰緩緩握拳。
剎那間，周身大筋同時繃緊。
從足底到腰胯，從脊背到雙臂，千絲萬縷般彼此貫通，彷佛在體內織成了一張覆蓋全身的天蠶神網。
這便是天蠶筋。
柔若蠶絲，韌勝精鐵。
可隨身形伸縮扭轉，卸去外力；也可驟然繃緊，將全身力量瞬間貫通，爆發如強弓崩弦。
更驚人的是，其承載力遠超普通筋絡。
蒼龍、雷音、寒水、鎮魔諸般勁力同時奔行其中，竟如百川入海，彼此交融。
陸辰抬手一拳。
轟！
拳未盡出，空氣已先一步炸開。
他緩緩收拳，只覺得周身筋絡堅韌綿長，氣血奔流無礙，整個人彷佛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
天蠶蛻變，百筋歸一。
通筋圓滿！
到了這一步，整個通筋境，終於被他真正走到了盡頭。
下一步——
便是鍛骨。
……
幾日後。
北風卷著鵝毛般的大雪，從天際紛紛揚揚落下。
赤霞縣城也披上了一層銀裝。
街道兩側的屋簷掛滿冰棱。
商鋪門前早早掛起紅燈籠，賣年糕、臘肉、糖果的小販沿街吆喝。
距離新年，已經沒有幾日。
一輛從曲江而來的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陸辰掀開車簾，望著眼前這座熟悉的小縣城，心中竟難得生出幾分輕鬆。
離開赤霞縣之後，他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
高林縣平定叛亂，龍虎營破境通筋，渾水灣怒斬鍛骨大妖赤鱗鼉妖……
如今再看街邊這些低矮屋舍、熟悉鋪面，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陸辰？」
城門附近忽然有人認出了他。
緊接著，更多目光望來。
「真是陸辰！」
「陸家的那位武科魁首回來了！」
「聽說他現在已經是朝廷龍虎衛了，當上了大官！」
「他現在可不得了，在曲江都是有名的人物……」
陸辰只是笑著向熟人點頭。
沒有停留。
馬車一路回到家中。
院門剛開啟，周芸便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
「辰兒！」
陸辰剛剛下車，母親已經來到面前。
周芸上下看了他好幾遍。
先看臉，又看手。
最後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似乎生怕他少塊肉。
「怎麼又瘦了？」
陸辰有些無奈：「娘，我比走的時候還重了幾十斤。」
「練武長的是骨頭筋肉，又不是肥肉。」
周芸卻根本不聽：「我說瘦了就是瘦了。」
「外面天寒，先進屋。」
父親站在屋簷下面，看著這一幕，只是笑。
等陸辰走近，他才伸手重重拍了拍陸辰肩膀。
「回來就好。」
沒有多餘的話，卻讓陸辰心裡一暖。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
什麼斬妖榜第一，什麼神將種子，什麼通筋圓滿。
都沒有眼前這一頓熱騰騰的團圓飯來得真實。
……
回到赤霞縣後，陸辰又約了一個老熟人。
小盛樓，靠窗雅間。
炭爐燒得正旺。
外面大雪紛紛，屋內卻溫暖如春。
陸辰剛喝了半杯熱茶，樓梯上便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吱呀。
房門推開。
陳沖一身深色勁裝走了進來。
「陸師弟！」
看見陸辰，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陸辰也起身抱拳：「陳師兄。」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陳沖笑罵一句，大步走上前。
他原本還想像以前那樣拍拍陸辰肩膀。
可走到近前，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
陸辰就那麼站在那裡。
身上沒有刻意散發什麼氣勢。
甚至氣血都收斂得極好。
可陳沖卻莫名覺得，眼前站著的像是一座大山。
只是距離近一些，便能隱約感覺到一股無形壓力。
那不是刻意威懾。
而是氣血、體魄強大到一定程度後，自然而然給人的壓迫感。
陳衝心里暗暗吃驚。
「這才多久？」
他知道陸辰去了曲江。
也聽說過陸辰在妖潮中的一些傳聞。
可傳聞畢竟只是傳聞。
直到此刻真正站在陸辰面前，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當初那個靠自家資助才能每天喝上一碗壯體湯的少年，已經成了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陳沖忍不住問：「陸師弟，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陸辰給他倒了一杯酒。
語氣隨意：「前幾日剛剛通筋圓滿。」
「……」
陳沖伸出去接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通筋圓滿？」
陳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才慢慢接過酒杯。
一口喝乾。
「我就不該問。」
陸辰忍不住笑了。
「打擊人。」
陳沖搖著頭：「太打擊人了。」
「我這一年辛辛苦苦，總算練到搬血大成。」
「在赤霞縣也算混出點名堂。」
「卻沒想到，你居然已經通筋圓滿，只怕縣尉周大人，也沒你厲害！」
陸辰淡淡一笑。
其實陳沖的進步已經算快。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陳沖體內氣血比當初雄渾了許多。
搬血大成，放在曲江自然不算什麼。
可在赤霞縣中，已經足以稱得上一名好手。
兩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沖也漸漸放鬆下來，說起了這大半年來赤霞縣的變化。
「我們陳家這半年，可是真忙。」
陸辰抬眉：「生意做大了？」
說到這裡，陳沖神色間終於多出幾分掩飾不住的喜意。
「還是沾了你的光。」
「你當初在王記山藥行掛職，後來又成了武科魁首。」
「王記在赤霞縣的名聲一下子蓋過了黃家，成了第一藥行，生意越做越大。」
「王掌柜那邊自然願意賣你這個人情，提攜我們陳家。」
「我們陳家原本只是小家族。」
「現在搭上王記這條線，也混得風生水起了！」
他說著笑了一聲：「我爹以前見誰都得陪笑。」
「如今縣裡一些小商行的掌柜見了他，也得先喊一聲陳老闆。」
陸辰聞言，也替他高興：「那是陳叔自己有本事。」
陳沖卻搖頭：「人情是人情，本事是本事。」
「沒有你這層關係，人家王記憑什麼在那麼多商戶裡面選我陳家？」
他說著端起酒杯。
「陸師弟。」
「這杯酒，我替我爹，也替陳家敬你。」
窗外。
大雪仍在紛紛揚揚。
街道上有人採購年貨，有孩童追逐嬉鬧，遠處偶爾傳來爆竹試響的聲音。
屋內炭火正旺。
老友對坐。
陸辰端著溫熱的酒杯，看著窗外熟悉的赤霞縣城，心中難得沒有去想武道之事。
這一年。
他走得太快，也走得太遠。
如今臨近年關。
倒終於有機會停下來，看一看那些曾經與自己一起走過的人。
陳沖師兄已經搬血大成。
陳家也在慢慢興旺。
父母安好。
一切都在變好。
陸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幾分暖意。
新年——
真的快到了。
妖潮已經結束，水下龍宮的探索也告一段落，陸辰難得清閒下來。
當天夜裡，他便將房門關好，點亮油燈，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心念微動，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眼前：
【玄水妖神經：未入門】
【進度：0/90】
他原本以為，《玄水妖神經》與《玄鯉化骨功》類似，也是一門專門增強水下戰力的古老真功。
可當他溝通面板，將真功中龍宮壁畫中記錄的那些圖案、字元與行功路線一一梳理之後，神情卻漸漸變了。
「不對……」
陸辰眉頭微微皺起。
這門功法的起點，太高了。
其中最基礎的氣血運轉之法，便要求武者能夠控制全身筋骨、五臟乃至更深層次的肉身變化。
許多路線，甚至根本不經過尋常筋絡。
而是直指人體一些陸辰如今根本無法感知的隱秘部位。
他嘗試按照其中一段法門運轉氣血。
可氣血剛剛行至胸腹，便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
前面，沒有路。
不是功法有缺。
而是他的境界不夠。
陸辰心頭一動。
開始仔細參悟那些由面板重新整理出來的資訊。
片刻之後。
他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濃。
《玄水妖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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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武學真功！
這竟是一門直通玄竅境的修煉法門！
陸辰呼吸微微一滯。
玄竅境。
這個境界距離現在的他，實在太遠。
他如今不過通筋大成。
往後尚有一道道武道關隘需要跨越。
鍛骨煉盡周身骨骼。
再往上，直至見龍，肉身氣血幾乎被開發到凡人武者的極致。
而見龍之上，才是玄竅！
到了那個層次，修煉的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皮、筋、骨、血。
而是開始探索人體真正隱藏的玄妙之處。
開啟玄竅，挖掘肉身秘藏。
武者也由此真正邁入另一個天地。
在整個曲江，這個層次的修煉法門，恐怕都足以讓那些頂尖勢力為之瘋狂。
陸辰想起白日裡龍宮中的景象，神情頓時有些古怪。
鐵家、賀家、唐家，松風武館、南天刀館……
各家鍛骨高手帶著年輕天才，一個個滿懷期待而來，幾乎將整座龍宮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卻連一件像樣的寶物都沒找到。
可誰又能想到——他們懶得多看一眼的那些斑駁壁畫上，竟藏著一部直通玄竅境的古老真功！
真正的寶藏，從始至終就擺在所有人眼前。
只是無人認得。
若是讓那些鍛骨高手知道真相，只怕連夜都要重新跳進渾水灣，把龍宮裡的每一幅壁畫拓印回來。
想到這裡，陸辰嘴角不由微微揚起。
這一趟龍宮之行。
真正滿載而歸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不過很快，他的笑容就變得有些苦澀。
他雖然撿到了一門足以讓曲江各大勢力搶破頭的玄竅境功法。
卻發現自己根本練不了。
因為需要修為達到見龍境圓滿才能修煉。
陸辰只能無奈將其擱置，隨後專心修鍊金烏呼吸法和天蠶易筋訣。
轉眼一夜過去，窗外天色漸白。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落在安靜的房間之中。
陸辰仍舊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他赤著上身，皮膚泛著一層細密汗珠，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呼——
一口濁氣從口中吐出。
氣息悠長。
竟足足持續了十餘息，才漸漸散去。
與此同時，陸辰體內原本奔騰不休的氣血，也一點點平復下來。
比昨日更加渾厚。
流經周身筋絡之時，隱隱帶著一種熾熱之意。
像有一輪微弱火爐藏在體內。
不斷溫養著他的血肉與大筋。
陸辰緩緩睜開雙眼。
下一刻，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視野之中：
【金烏呼吸法：入門】
【進度：7/1000】
【天蠶易筋訣：大成】
【進度：808/2000】
看著最上方那一行文字，陸辰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喜色。
「終於入門了。」
從武廟得到神將傳承到現在。
他每日都以金烏呼吸法輔助修行天蠶易筋訣。
有了這門呼吸法加持，他煉化藥力的效率大幅增長。
一天至少能嗑下十枚強筋丹，天蠶易筋訣的功法進度飛速增長。
陸辰抬起手臂，五指緩緩握緊。
咔！
手臂上那一條條大筋瞬間繃起。
從手腕一路貫穿小臂、上臂、肩背。
猶如一條條隱藏在皮肉之下的虬龍。
緊接著，陸辰微微發力。
肩、背、腰、胯的大筋同時響應。
原本分散在周身各處的力量，幾乎在一瞬之間全部貫通。
轟！
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爆響。
陸辰甚至還沒有真正出拳。
僅僅握拳發力，便能清楚感覺到一股雄渾力量沿著全身大筋滾滾匯聚而來。
比昨日，又強了一截。
陸辰看著自己的拳頭，眼神越來越亮。
照這個速度下去，通筋圓滿近在眼前。
……
一個月後。
曲江城大雪紛紛。
而在這一個月里，陸辰作為秦岳山的親隨偏將，日子過得清閒，沒有什麼任務。
每日除了練拳、練刀，剩下的時間便全部用在煉化強筋丹上。
《金烏呼吸法》入門之後，他煉化藥力的速度快得驚人，十枚強筋丹吞下去，不過一日工夫，藥力便能被氣血捲入周身大筋，煉化得乾乾淨淨。
《天蠶易筋訣》的進度也隨之突飛猛進。
直到這一日。
陸辰盤膝坐在練功房內。
隨著最後一縷藥力煉入周身，他體內無數大筋齊齊震顫，竟發出低沉嗡鳴。
彷佛有一隻沉睡在血肉中的天蠶，終於破繭而出。
眼前，透明光幕浮現：
【天蠶易筋訣：完美】
【特性：天蠶筋】
陸辰緩緩握拳。
剎那間，周身大筋同時繃緊。
從足底到腰胯，從脊背到雙臂，千絲萬縷般彼此貫通，彷佛在體內織成了一張覆蓋全身的天蠶神網。
這便是天蠶筋。
柔若蠶絲，韌勝精鐵。
可隨身形伸縮扭轉，卸去外力；也可驟然繃緊，將全身力量瞬間貫通，爆發如強弓崩弦。
更驚人的是，其承載力遠超普通筋絡。
蒼龍、雷音、寒水、鎮魔諸般勁力同時奔行其中，竟如百川入海，彼此交融。
陸辰抬手一拳。
轟！
拳未盡出，空氣已先一步炸開。
他緩緩收拳，只覺得周身筋絡堅韌綿長，氣血奔流無礙，整個人彷佛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
天蠶蛻變，百筋歸一。
通筋圓滿！
到了這一步，整個通筋境，終於被他真正走到了盡頭。
下一步——
便是鍛骨。
……
幾日後。
北風卷著鵝毛般的大雪，從天際紛紛揚揚落下。
赤霞縣城也披上了一層銀裝。
街道兩側的屋簷掛滿冰棱。
商鋪門前早早掛起紅燈籠，賣年糕、臘肉、糖果的小販沿街吆喝。
距離新年，已經沒有幾日。
一輛從曲江而來的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陸辰掀開車簾，望著眼前這座熟悉的小縣城，心中竟難得生出幾分輕鬆。
離開赤霞縣之後，他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
高林縣平定叛亂，龍虎營破境通筋，渾水灣怒斬鍛骨大妖赤鱗鼉妖……
如今再看街邊這些低矮屋舍、熟悉鋪面，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陸辰？」
城門附近忽然有人認出了他。
緊接著，更多目光望來。
「真是陸辰！」
「陸家的那位武科魁首回來了！」
「聽說他現在已經是朝廷龍虎衛了，當上了大官！」
「他現在可不得了，在曲江都是有名的人物……」
陸辰只是笑著向熟人點頭。
沒有停留。
馬車一路回到家中。
院門剛開啟，周芸便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
「辰兒！」
陸辰剛剛下車，母親已經來到面前。
周芸上下看了他好幾遍。
先看臉，又看手。
最後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似乎生怕他少塊肉。
「怎麼又瘦了？」
陸辰有些無奈：「娘，我比走的時候還重了幾十斤。」
「練武長的是骨頭筋肉，又不是肥肉。」
周芸卻根本不聽：「我說瘦了就是瘦了。」
「外面天寒，先進屋。」
父親站在屋簷下面，看著這一幕，只是笑。
等陸辰走近，他才伸手重重拍了拍陸辰肩膀。
「回來就好。」
沒有多餘的話，卻讓陸辰心裡一暖。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
什麼斬妖榜第一，什麼神將種子，什麼通筋圓滿。
都沒有眼前這一頓熱騰騰的團圓飯來得真實。
……
回到赤霞縣後，陸辰又約了一個老熟人。
小盛樓，靠窗雅間。
炭爐燒得正旺。
外面大雪紛紛，屋內卻溫暖如春。
陸辰剛喝了半杯熱茶，樓梯上便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吱呀。
房門推開。
陳沖一身深色勁裝走了進來。
「陸師弟！」
看見陸辰，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陸辰也起身抱拳：「陳師兄。」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陳沖笑罵一句，大步走上前。
他原本還想像以前那樣拍拍陸辰肩膀。
可走到近前，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
陸辰就那麼站在那裡。
身上沒有刻意散發什麼氣勢。
甚至氣血都收斂得極好。
可陳沖卻莫名覺得，眼前站著的像是一座大山。
只是距離近一些，便能隱約感覺到一股無形壓力。
那不是刻意威懾。
而是氣血、體魄強大到一定程度後，自然而然給人的壓迫感。
陳衝心里暗暗吃驚。
「這才多久？」
他知道陸辰去了曲江。
也聽說過陸辰在妖潮中的一些傳聞。
可傳聞畢竟只是傳聞。
直到此刻真正站在陸辰面前，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當初那個靠自家資助才能每天喝上一碗壯體湯的少年，已經成了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陳沖忍不住問：「陸師弟，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陸辰給他倒了一杯酒。
語氣隨意：「前幾日剛剛通筋圓滿。」
「……」
陳沖伸出去接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通筋圓滿？」
陳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才慢慢接過酒杯。
一口喝乾。
「我就不該問。」
陸辰忍不住笑了。
「打擊人。」
陳沖搖著頭：「太打擊人了。」
「我這一年辛辛苦苦，總算練到搬血大成。」
「在赤霞縣也算混出點名堂。」
「卻沒想到，你居然已經通筋圓滿，只怕縣尉周大人，也沒你厲害！」
陸辰淡淡一笑。
其實陳沖的進步已經算快。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陳沖體內氣血比當初雄渾了許多。
搬血大成，放在曲江自然不算什麼。
可在赤霞縣中，已經足以稱得上一名好手。
兩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沖也漸漸放鬆下來，說起了這大半年來赤霞縣的變化。
「我們陳家這半年，可是真忙。」
陸辰抬眉：「生意做大了？」
說到這裡，陳沖神色間終於多出幾分掩飾不住的喜意。
「還是沾了你的光。」
「你當初在王記山藥行掛職，後來又成了武科魁首。」
「王記在赤霞縣的名聲一下子蓋過了黃家，成了第一藥行，生意越做越大。」
「王掌柜那邊自然願意賣你這個人情，提攜我們陳家。」
「我們陳家原本只是小家族。」
「現在搭上王記這條線，也混得風生水起了！」
他說著笑了一聲：「我爹以前見誰都得陪笑。」
「如今縣裡一些小商行的掌柜見了他，也得先喊一聲陳老闆。」
陸辰聞言，也替他高興：「那是陳叔自己有本事。」
陳沖卻搖頭：「人情是人情，本事是本事。」
「沒有你這層關係，人家王記憑什麼在那麼多商戶裡面選我陳家？」
他說著端起酒杯。
「陸師弟。」
「這杯酒，我替我爹，也替陳家敬你。」
窗外。
大雪仍在紛紛揚揚。
街道上有人採購年貨，有孩童追逐嬉鬧，遠處偶爾傳來爆竹試響的聲音。
屋內炭火正旺。
老友對坐。
陸辰端著溫熱的酒杯，看著窗外熟悉的赤霞縣城，心中難得沒有去想武道之事。
這一年。
他走得太快，也走得太遠。
如今臨近年關。
倒終於有機會停下來，看一看那些曾經與自己一起走過的人。
陳沖師兄已經搬血大成。
陳家也在慢慢興旺。
父母安好。
一切都在變好。
陸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幾分暖意。
新年——
真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