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鎮魔塔中的師姐
離開楓葉村後，張信駕御起遁光，掠過漫山遍野的霜白月色，向著鎮魔塔而去。
月亮很亮。
亮到如同在大地上鋪了一層銀霜，能把人影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
張信分明記得上輩子無憂無慮的童年，每個夏天的晚上都是這樣。
幾個童年玩伴，追逐打鬧，手持神兵，能放倒一片油菜田。
這一世，再次經歷童年，然後走到現在，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
心中只有沉重。
一陣清風過去，帶來了幾片紅葉，輕輕簇擁著他，又被他的遁光甩在身後。
張信盯著一片紅葉看了許久，只覺得人生一世，自己便如這紅葉一般，隨風來去，滿天飛舞，卻全無自由。
鎮魔塔位於太岳觀所在的山坳之外。
是一座修建在一片黑岩之上，高三層，通體由青銅澆築而成的寶塔。
這裡是專門用來鎮壓犯戒弟子，以及外道魔修的地方。
裡面有什麼，張信不得而知。
總之，進去過的人無不談之色變。
更有傳聞，曾經有一名外門弟子被關入其中三個月，當大門被打開時，卻發現裡面的弟子早已經自殺多日……
張信向長老出示禁制令牌後，領取到了一盞琉璃燈，被准許進入。
沿著台階，向下走了一百多丈，他才抵達了一個幽暗死寂的地下宮殿中。
這裡寂靜無聲。
靜得心跳和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張信一個人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通道中。
他嗅到了空氣里潮濕陰冷的氣息，那股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令人渾身不自在，汗毛倒豎。
這讓張信想起了傳聞中，監獄中最可怕的禁閉室。
他暗暗凝神，順著禁制令牌的指引，朝著鎮壓裴蓉的囚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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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右側一扇石門後面傳來。
咚！
咚！
咚！
像是某種鼓聲，一下接著一下，鑿擊在張信靈識上。
「張師弟，是你嗎？」
嬴小棠的聲音順著鼓聲，傳入張信的靈識之中。
「嬴師姐？你怎麼也在鎮魔塔里？」張信頓住腳步，在靈識中回復。
他腦海中浮現出嬴小棠那一身道袍，手持拂塵，古靈精怪的嬌美面容。
時而端嚴霸氣，時而嬌媚可愛。
「我被師父鎮壓了。」嬴小棠大哭。
「你又幹什麼了？」張信非常好奇。
一牆之隔的囚牢內，嬴小棠雙手扒住房門：「閻浮大劫要來了，我為了天下蒼生拼命呼喊，可沒人理我，青池老賊更是……」
「咳咳。」
張信猛地咳嗽兩聲：「師姐慎言。」
「張師弟，你是朕未來的攝政王，你信不信我？」
「我信。但是我沒有靈石。」
「我不要你的靈石，你救我出去吧！」
「你是域外天魔，是修仙界公敵，我不能救你。」
張信毫無感情，語氣比冬天的雪還冰冷。
「……」
嬴小棠貼著石門，手裡一下接著一下敲擊著小鼓法器：
「你信我，這次是真的。大師兄是魔尊重生，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謀害我，阻止我這個古月女帝順利誕生。」
張信無語了，合著古月女帝的劇情還沒完結，改成連續劇了是吧。
他開始掰著指頭，細數嬴小棠的光輝歷史。
「咱們剛見面，你就說自己是古月老祖，慘遭滅絕老魔殘害，你眾叛親離，只能帶著門下弟子逃來雲霧山。害我給你磕了十幾個頭，你跟我拜堂十幾次都還不完。」
「我剛入道，你又說自己是古月女帝重生歸來，師父被古魔入侵，缺靈石購買煉製築基丹的主材。」
「第二年，你說四師姐體內封印著能夠毀滅整個天雲洲的滅世魔器，你之所以胡言亂語，就是因為被魔器外泄的力量污染。」
「我說怎麼才能重新封印魔器，你告訴我說只能睡了她，讓她心服口服，否則就會生靈塗炭。」
「前年，你說五師兄是蛟龍一族混血打入人族的奸細，為了盜取太岳宗傳承，如果不能將他閹割，人族將遭受大劫。」
「我問你有什麼證據，你說蛟龍一族混血都有逆鱗，逆鱗就在五師兄的屁股上。」
張信越說越生氣，腦門上青筋直冒。
最讓他感到氣憤的是，他在察覺到李青池對所有內門弟子都有謀劃後，便以為這位戲精七師姐說的每一個故事都是有深意的。是跟他一樣，在發現了李青池的險惡用心後的偽裝。為此，他還非常配合嬴小棠的表演。
最後他發現，這傢伙最終目的只是為了騙靈石。毫無深意，非常單純。
觀內每年都有多人上當。
而張信，真的去偷看過沈崖洗澡，並未發現逆鱗。
現在想想，他都想要捂臉。
贏小棠仍不死心：「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位格太低，看不到朕看到的一切。」
張信沒好氣道：「你說呢？好啦，你這次要被鎮壓多久？」
嬴小棠大哭：「三個月，足足三個月，這裡我一天都不想呆了。嚶嚶嚶——張師弟，你就放我出去吧，我帶你遠走高飛，咱們一起去青冥洲。我當大小姐，你當書童，要不給你當道侶也行。」
張信抬腳就走，忽然一頓：
「你知道裴師姐被鎮壓多久了嗎？」
裡面沉默了一會兒：「五年了。我跟師父求過情的，可師父根本不理我。也不知師姐犯了什麼錯，不過現在，她特別需要一個男人。」
張信快步走向鎮壓裴蓉的囚牢。
他此刻心中滿是疑惑。
裴蓉被關了五年禁閉，意味著那次蒼龍嶺之行後不久她就被鎮壓了。
就算裴蓉身為修仙者，精神也會出大問題吧？
李青池讓自己來接她出獄，然後讓她來監視自己？
這廝到底在搞什麼鬼？
來到地方，張信拿著禁止令牌，手中一掐法訣。一道玄光驀然激射而出，打在大門上。
轟！！！
大門洞開。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一縷縷寒氣裊娜飄出。
隨著一顆火球在張信指間凝聚，照亮了裡面的陳設。
兩丈大小布滿冰霜的房間一目了然。
除了一張石床和一個打坐的蒲團，再無他物。
裴蓉雙眼緊閉，穿著上次那件花紋繁複的淡青色道袍，戴蓮花冠，背靠著牆，跌坐在地。
不是打坐修煉時的盤坐，而是赤著足，美腿交疊著側向一邊斜坐。
這個姿勢，將她的臀胯凸顯得豐盈飽滿宛如磨盤，道袍都被撐著鼓鼓的，美不勝收，孤寂脆弱。
然後。
裴蓉睜開了眼睛。
那雙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了門扉。
盯住了站在光芒中的少年。
四周一片漆黑，囚牢里冰冷。
待在不見天日寂靜無聲的囚牢中五年，她第一次見到了活人。她的視線，帶著幾分痛苦，就這麼死死地扎在了張信身上。
一息，兩息，三息……
張信走進囚牢。
腳下踩踏著冰霜，咯吱作響。
屋裡的味道很沖。
之前聞到過兩次的郁馥異香縈繞鼻端，誘人墮落紅塵，還混雜著酒精的味道，以及一股冰冷、潮濕、腥甜的汗味。
這些氣息全混在一起，直衝張信腦仁，血液直衝金槍，讓他下意識在腦海中觀想「萬美圖」。
霎時間，萬念皆空。
裴蓉依舊直勾勾地看著他，臉上沒一點慌亂，也沒有一絲羞恥。
她清晰地看到張信鼻翼張合——知道他在嗅自己的味道，神情平靜，身體也沒有異常。
「原來是你，果然是你。」
裴蓉忽然笑了起來，帶著些許釋然。
張信能聽見，也能看見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能看見淡青色道袍下，劇烈起伏的胸腔。
這一刻，他忽然讀懂了裴蓉眼底痛苦的含義。
這種眼神，他上輩子從那些身處絕境的病人身上見到過許多次。
他作為醫生，最應該做的，就是在對方最無助絕望的關頭，堅定的遞過去一隻手，將她拽住。
張信點點頭，眼神堅定：
「師姐，是我。」
月亮很亮。
亮到如同在大地上鋪了一層銀霜，能把人影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
張信分明記得上輩子無憂無慮的童年，每個夏天的晚上都是這樣。
幾個童年玩伴，追逐打鬧，手持神兵，能放倒一片油菜田。
這一世，再次經歷童年，然後走到現在，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
心中只有沉重。
一陣清風過去，帶來了幾片紅葉，輕輕簇擁著他，又被他的遁光甩在身後。
張信盯著一片紅葉看了許久，只覺得人生一世，自己便如這紅葉一般，隨風來去，滿天飛舞，卻全無自由。
鎮魔塔位於太岳觀所在的山坳之外。
是一座修建在一片黑岩之上，高三層，通體由青銅澆築而成的寶塔。
這裡是專門用來鎮壓犯戒弟子，以及外道魔修的地方。
裡面有什麼，張信不得而知。
總之，進去過的人無不談之色變。
更有傳聞，曾經有一名外門弟子被關入其中三個月，當大門被打開時，卻發現裡面的弟子早已經自殺多日……
張信向長老出示禁制令牌後，領取到了一盞琉璃燈，被准許進入。
沿著台階，向下走了一百多丈，他才抵達了一個幽暗死寂的地下宮殿中。
這裡寂靜無聲。
靜得心跳和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張信一個人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通道中。
他嗅到了空氣里潮濕陰冷的氣息，那股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令人渾身不自在，汗毛倒豎。
這讓張信想起了傳聞中，監獄中最可怕的禁閉室。
他暗暗凝神，順著禁制令牌的指引，朝著鎮壓裴蓉的囚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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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右側一扇石門後面傳來。
咚！
咚！
咚！
像是某種鼓聲，一下接著一下，鑿擊在張信靈識上。
「張師弟，是你嗎？」
嬴小棠的聲音順著鼓聲，傳入張信的靈識之中。
「嬴師姐？你怎麼也在鎮魔塔里？」張信頓住腳步，在靈識中回復。
他腦海中浮現出嬴小棠那一身道袍，手持拂塵，古靈精怪的嬌美面容。
時而端嚴霸氣，時而嬌媚可愛。
「我被師父鎮壓了。」嬴小棠大哭。
「你又幹什麼了？」張信非常好奇。
一牆之隔的囚牢內，嬴小棠雙手扒住房門：「閻浮大劫要來了，我為了天下蒼生拼命呼喊，可沒人理我，青池老賊更是……」
「咳咳。」
張信猛地咳嗽兩聲：「師姐慎言。」
「張師弟，你是朕未來的攝政王，你信不信我？」
「我信。但是我沒有靈石。」
「我不要你的靈石，你救我出去吧！」
「你是域外天魔，是修仙界公敵，我不能救你。」
張信毫無感情，語氣比冬天的雪還冰冷。
「……」
嬴小棠貼著石門，手裡一下接著一下敲擊著小鼓法器：
「你信我，這次是真的。大師兄是魔尊重生，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謀害我，阻止我這個古月女帝順利誕生。」
張信無語了，合著古月女帝的劇情還沒完結，改成連續劇了是吧。
他開始掰著指頭，細數嬴小棠的光輝歷史。
「咱們剛見面，你就說自己是古月老祖，慘遭滅絕老魔殘害，你眾叛親離，只能帶著門下弟子逃來雲霧山。害我給你磕了十幾個頭，你跟我拜堂十幾次都還不完。」
「我剛入道，你又說自己是古月女帝重生歸來，師父被古魔入侵，缺靈石購買煉製築基丹的主材。」
「第二年，你說四師姐體內封印著能夠毀滅整個天雲洲的滅世魔器，你之所以胡言亂語，就是因為被魔器外泄的力量污染。」
「我說怎麼才能重新封印魔器，你告訴我說只能睡了她，讓她心服口服，否則就會生靈塗炭。」
「前年，你說五師兄是蛟龍一族混血打入人族的奸細，為了盜取太岳宗傳承，如果不能將他閹割，人族將遭受大劫。」
「我問你有什麼證據，你說蛟龍一族混血都有逆鱗，逆鱗就在五師兄的屁股上。」
張信越說越生氣，腦門上青筋直冒。
最讓他感到氣憤的是，他在察覺到李青池對所有內門弟子都有謀劃後，便以為這位戲精七師姐說的每一個故事都是有深意的。是跟他一樣，在發現了李青池的險惡用心後的偽裝。為此，他還非常配合嬴小棠的表演。
最後他發現，這傢伙最終目的只是為了騙靈石。毫無深意，非常單純。
觀內每年都有多人上當。
而張信，真的去偷看過沈崖洗澡，並未發現逆鱗。
現在想想，他都想要捂臉。
贏小棠仍不死心：「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位格太低，看不到朕看到的一切。」
張信沒好氣道：「你說呢？好啦，你這次要被鎮壓多久？」
嬴小棠大哭：「三個月，足足三個月，這裡我一天都不想呆了。嚶嚶嚶——張師弟，你就放我出去吧，我帶你遠走高飛，咱們一起去青冥洲。我當大小姐，你當書童，要不給你當道侶也行。」
張信抬腳就走，忽然一頓：
「你知道裴師姐被鎮壓多久了嗎？」
裡面沉默了一會兒：「五年了。我跟師父求過情的，可師父根本不理我。也不知師姐犯了什麼錯，不過現在，她特別需要一個男人。」
張信快步走向鎮壓裴蓉的囚牢。
他此刻心中滿是疑惑。
裴蓉被關了五年禁閉，意味著那次蒼龍嶺之行後不久她就被鎮壓了。
就算裴蓉身為修仙者，精神也會出大問題吧？
李青池讓自己來接她出獄，然後讓她來監視自己？
這廝到底在搞什麼鬼？
來到地方，張信拿著禁止令牌，手中一掐法訣。一道玄光驀然激射而出，打在大門上。
轟！！！
大門洞開。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一縷縷寒氣裊娜飄出。
隨著一顆火球在張信指間凝聚，照亮了裡面的陳設。
兩丈大小布滿冰霜的房間一目了然。
除了一張石床和一個打坐的蒲團，再無他物。
裴蓉雙眼緊閉，穿著上次那件花紋繁複的淡青色道袍，戴蓮花冠，背靠著牆，跌坐在地。
不是打坐修煉時的盤坐，而是赤著足，美腿交疊著側向一邊斜坐。
這個姿勢，將她的臀胯凸顯得豐盈飽滿宛如磨盤，道袍都被撐著鼓鼓的，美不勝收，孤寂脆弱。
然後。
裴蓉睜開了眼睛。
那雙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了門扉。
盯住了站在光芒中的少年。
四周一片漆黑，囚牢里冰冷。
待在不見天日寂靜無聲的囚牢中五年，她第一次見到了活人。她的視線，帶著幾分痛苦，就這麼死死地扎在了張信身上。
一息，兩息，三息……
張信走進囚牢。
腳下踩踏著冰霜，咯吱作響。
屋裡的味道很沖。
之前聞到過兩次的郁馥異香縈繞鼻端，誘人墮落紅塵，還混雜著酒精的味道，以及一股冰冷、潮濕、腥甜的汗味。
這些氣息全混在一起，直衝張信腦仁，血液直衝金槍，讓他下意識在腦海中觀想「萬美圖」。
霎時間，萬念皆空。
裴蓉依舊直勾勾地看著他，臉上沒一點慌亂，也沒有一絲羞恥。
她清晰地看到張信鼻翼張合——知道他在嗅自己的味道，神情平靜，身體也沒有異常。
「原來是你，果然是你。」
裴蓉忽然笑了起來，帶著些許釋然。
張信能聽見，也能看見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能看見淡青色道袍下，劇烈起伏的胸腔。
這一刻，他忽然讀懂了裴蓉眼底痛苦的含義。
這種眼神，他上輩子從那些身處絕境的病人身上見到過許多次。
他作為醫生，最應該做的，就是在對方最無助絕望的關頭，堅定的遞過去一隻手，將她拽住。
張信點點頭，眼神堅定：
「師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