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問劍蒼龍嶺
天色漸暗，層林盡晚。
白玉船化作一道長虹，燦燦流光，朝著雲霧山之南蒼龍嶺急飛。
殘陽如血浸蒼苔，暮靄沉沉鎖翠微。倦鳥知還投舊林，炊煙裊裊伴霞飛。
血狼幫總壇蒼龍嶺下，寒山瘦水繞孤村，夜風將桑樹葉吹得颯颯作響。
暮色蒼茫，空氣已經變得清涼起來。
「嗖——」
隨著白玉船減速，掀起一陣細微的音爆，草地被勁風死死壓在地面上。
衣袂破空之聲中，張信和裴蓉相繼落在小山上。
山下左右是數個村落。
再前方兩三里就是蒼龍嶺。
蒼龍嶺一座孤山，四周被三四百丈的絕壁環繞。
山嶺之上呈現桌山地貌。只有一條蜿蜒石階通往山頂。
血狼幫入口處，設有大寨，夜晚也有幫眾巡邏。
更何況，若是有大隊人馬潛入，必然先驚動山下村民。村民立刻就會通風報信。
「真是好地方啊。」
張信感慨道：「除非有修仙者從天而降，否則再多士卒也難以攻占。」
裴蓉嘶啞的聲音響起：
「血狼幫是鬼仙教在豐國境內扶持的大幫派，總壇常年至少有一名鍊氣七層修士坐鎮，修為略低一些的至少三人。」
她抬頭眺望著蒼龍嶺，已經施展了靈眼通：
「此山並無靈脈，也沒有禁制波動，沒有布置陣法。師弟想要找人，我可以帶你從山後面飛上去，潛入地牢。」
張信來到她邊上站定，一同眺望山上的燈火：
「雲霧五宗和鬼仙教最近一次大戰過去多久了？」
「快五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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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呢？」
「大致相安無事，小摩擦不斷。不過，血狼幫跟咱們雲霧五宗支持的幫派，最近大戰不斷。」
「世俗影響不了修仙界。雙方現在默認為停戰狀態。」
張信扭頭看向裴蓉，「裴師姐認識嶺上那名值守修士費揚古嗎？」
「不認識。」
張信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這次來，目的是為了救人。
救人的辦法有很多種。
為什麼一定要潛入，然後被發現，仗劍廝殺。
刺客信條很好玩嗎？又危險又沒效率。
暴力當然是最具破壞性的手段，也是強者碾壓弱者的捷徑，更可以被弱者用於絕望時的吶喊。
眼下的情況是，他手裡有牌，卻還做不到強者碾壓弱者，因此暴力不該是首選，而應是萬不得已的最後手段。
「那就勞煩師姐隨我前去拜山。若是談不攏，再打不遲。」
「拜山？」
「修仙不是打打殺殺。和氣才能生財。」
「可是師弟。你可知，鬼仙教與我太岳宗是千年世仇。」
張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用散修的名義不就行了？不過等會要是打起來，師姐你可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這是自然。」
「對了師姐，你有沒有多餘的斗篷，給我也來一件唄。」
裴蓉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她備用的斗篷，遞給張信。
「既然師弟已有主意，等下便以你為主。」
「多謝師姐成全。」
張信穿好斗篷，腳下一動，朝著山下掠去。
裴蓉輕鬆跟上。
兩人各自施展風行步，速度猶如狂風呼嘯。不過幾分鐘，血狼幫的寨門就已經在望。
兩人停下法術後，緩步靠近。
張信忽然低聲說：「裴師姐，先前在藏書殿，我有些不禮貌了，向你道歉。」
裴蓉愣住，抬頭看著那道步伐輕快的背影。
俄頃，她斗篷下的嘴角勾了勾，聲音低不可聞地說：「沒事。」
道歉。
他是在向我道歉。
因為玉壺道體的緣故，雲霧五宗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鉤子。處心積慮地接近她，被拒絕後，就在背後製造她的謠言和風流韻事，罵她「騷」、「盪」、「妖孽」、「禍水」等等。
他們將一切都怪罪到她身上。
這還是裴蓉生平第一次聽到別人向她道歉。
簡單兩個字，卻像是在撓著她的心。
不知道為什麼，在藏書殿第一次見到張信，她就覺得張信身上的氣息非常親切，讓她不由自主地主動搭話……
「真是個單純又聰慧的孩子。」
裴蓉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山寨右側，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寫著「血狼幫」三個大字。
寨門前燃起了數個巨大火盆。一個個體型高大，膀大腰圓的幫眾，正在交替巡邏。
他們身穿制式黑衣，胸口左側是一顆咆哮的血色狼頭。腰間配著帶鞘柳葉刀，行動整齊，步法統一，很是訓練有素。
山寨內，每隔不遠就有一個眺望台，上面是手持弓箭的幫眾，正在警惕地四下張望。
這幅模樣，已經不是普通幫派，倒有些像軍隊了。
「有人靠近。戒備！！」
忽然，眺望台一名幫眾大喝起來。
寨門前，所有血狼幫幫眾迅速做出戒備姿態，隨著一陣激烈的腳步聲，結成戰陣，嚴陣以待。
俄頃，兩道人影緩步走來，一高一矮，周身都被黑斗篷籠罩。
一名手持長柄大錘的彪形大漢，越眾而出，攔在寨門前。
他忽然一抱拳，客氣道：
「不知尊駕姓名，深夜來我血狼幫總壇，有何貴幹？」
張信踏前兩步，攏在袖子裡的手，暗掐呼風咒法訣，隨著一絲靈力引動，他聲音低沉沉道：
「古月城郭靖，前來拜山！」
最後「拜山」二字一出。
嗡嗡嗡——
猛然間，聲音滾滾，化作大風狂嘯，震盪方圓數十丈。
血狼幫眾人只覺得耳膜一痛，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彪形大漢首當其衝，被狂風衝擊得一連後退數步，驚呼出聲：「先天高手！」
張信聲音再次響起：
「有勞這位壯士通稟貴幫陸幫主，就說郭某前來，想要跟貴幫談一樁生意。若是陸幫主恰好不在，通稟山上那位費道友也行。」
「！！！」
彪形大漢雙目忽然圓睜，面露駭然之色。
他急忙長揖到地，重新見禮：「原來是兩位仙師當面，晚輩趙大，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
趙大又側身朝著一引，態度謙卑：
「兩位仙師快快有請，還請在會客廳稍坐，小人這就去通知幫主。」
張信兩人隨著趙大走進高大的山寨大門，來到會客廳，趙大吩咐手下奉上香茗後，立刻轉身施展輕功飛奔而去。
不到一刻鐘，張信耳廓一動，就聽到三十丈外傳來了輕微的破空聲。
而裴蓉比他早兩秒做出反應。
很快，就見一名身穿儒袍的中年文士快步走來。
此人身高七尺，身形清瘦修長，五官普通，臉上蓄著短須。
若非張信感應到對方體內擁有驚人的內力，光看外表氣度，怕是要將其認作一名普通的學問人。
裴蓉的傳音在張信耳邊響起：「師弟小心此人，他是先天中期武者。」
張信微微頷首。
距離大廳還有三丈，中年文士明顯加快腳步，進了大廳，他老遠便拱手笑道：
「兩位仙師駕臨鄙幫，血狼幫上下蓬蓽生輝。在下陸貪狼，向仙師見禮了！」
裴蓉沒動。
張信也沒起身，只是淡淡道：
「陸幫主請坐吧。」
陸貪狼落座，卻只坐了三分之一屁股，腰背挺直，恭謹詢問：
「聽屬下匯報，仙師要跟鄙幫談生意，不知，可否告知詳情？」
見對方開門見山，張信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
「郭某有兩位凡人親友，半年前被貴幫擄走，今日準備將他們贖回。不知陸幫主可否行個方便？」
「啊這……哈哈，誤會，都是誤會。」
陸貪狼臉上笑容一僵，急忙從椅子上起身。
血狼幫半年前抓了上萬人，挑的都是沒背景的精壯男子，卻沒想到，裡面居然有修仙者的親友。
陸貪狼並未因對方是個身材矮小的侏儒而小覷，趕忙作揖道：
「不知仙師親友姓名？小人這就讓人將其放回來。」
張信一擺手：「陸幫主才是真的誤會了。郭某此行並非興師問罪，而是公平交易。」
他將手伸入袖子，抬手向陸貪狼拋出一物。
「先天丹！」
陸貪狼望著手中瑩白色的丹藥，面露驚愕之色。
一枚先天丹，能夠給一名後天巔峰的武者洗精伐髓，將其推入先天境。
陸貪狼沒用過，但見過。
先天丹價值連城，對方就這樣送給了自己。
他眼中掠過一抹驚喜。
血狼幫內也分派系，每個派系後面都站著一名修士。而修士高高在上，彼此很少爭鬥。但他們這些武者就不一樣了。
前段時間，一直反對他的一名先天長老莫名失蹤，導致副幫主一系實力大損。而有了這枚先天丹，他完全可以將一名親信培養成先天，接替那名長老，從而徹底壓倒副幫主一系的人馬。
「陸幫主這下相信郭某的誠意了吧？」
張信鄭重道：「實不相瞞，我這兩位親友在我入道之前，曾對我有過大恩。
在下無意得罪貴教，卻又不想親友出事。若是陸幫主願意從中斡旋，事後郭某願意再給陸幫主一些好處，助你突破先天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陸貪狼瞪大了眼睛，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位自稱郭靖的修士此言，分明已經知道人已被送去了鬼仙教。
喜的是，這可是修仙者的承諾。
他為鬼仙教效力多年，前後也只得到過兩次賞賜而已。
片刻之後，陸貪狼起身抱拳：
「小人願為仙師大人引薦費仙師，只是，若是貴親友……」
「如果事不可為，那便是他們命數不好。郭某絕不會怪罪陸幫主。」
陸貪狼最後一絲疑慮都被打消了，當即便帶著張信兩人，穿過重重哨卡，登上了蒼龍嶺。
陸貪狼最終將兩人引進了一座竹林深處的小院中。
抬眼，張信就看到，院門前站著一名五官端正，麵皮焦黃的中年修士。
一見張信和裴蓉，中年修士便冷冷道：
「一個鍊氣九層，一個鍊氣一層。這兩位太岳宗的道友，當真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深夜闖我鬼仙教駐地，難道就不怕費某將你們擒下，抽魂煉魄嗎？！」
張信聞言，斗篷下傳來低低的笑聲：
「費道友用靈識觀察了這麼久，依舊放任我們夫婦二人靠近，想必對在下的提議還是感興趣的。當然，郭某今夜來此是為了拜山，若是道友覺得在下修為淺薄，不配於道友交易，改為問劍，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
眾人皆怔。
裴蓉白了張信一眼，人小鬼大。
白玉船化作一道長虹，燦燦流光，朝著雲霧山之南蒼龍嶺急飛。
殘陽如血浸蒼苔，暮靄沉沉鎖翠微。倦鳥知還投舊林，炊煙裊裊伴霞飛。
血狼幫總壇蒼龍嶺下，寒山瘦水繞孤村，夜風將桑樹葉吹得颯颯作響。
暮色蒼茫，空氣已經變得清涼起來。
「嗖——」
隨著白玉船減速，掀起一陣細微的音爆，草地被勁風死死壓在地面上。
衣袂破空之聲中，張信和裴蓉相繼落在小山上。
山下左右是數個村落。
再前方兩三里就是蒼龍嶺。
蒼龍嶺一座孤山，四周被三四百丈的絕壁環繞。
山嶺之上呈現桌山地貌。只有一條蜿蜒石階通往山頂。
血狼幫入口處，設有大寨，夜晚也有幫眾巡邏。
更何況，若是有大隊人馬潛入，必然先驚動山下村民。村民立刻就會通風報信。
「真是好地方啊。」
張信感慨道：「除非有修仙者從天而降，否則再多士卒也難以攻占。」
裴蓉嘶啞的聲音響起：
「血狼幫是鬼仙教在豐國境內扶持的大幫派，總壇常年至少有一名鍊氣七層修士坐鎮，修為略低一些的至少三人。」
她抬頭眺望著蒼龍嶺，已經施展了靈眼通：
「此山並無靈脈，也沒有禁制波動，沒有布置陣法。師弟想要找人，我可以帶你從山後面飛上去，潛入地牢。」
張信來到她邊上站定，一同眺望山上的燈火：
「雲霧五宗和鬼仙教最近一次大戰過去多久了？」
「快五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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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呢？」
「大致相安無事，小摩擦不斷。不過，血狼幫跟咱們雲霧五宗支持的幫派，最近大戰不斷。」
「世俗影響不了修仙界。雙方現在默認為停戰狀態。」
張信扭頭看向裴蓉，「裴師姐認識嶺上那名值守修士費揚古嗎？」
「不認識。」
張信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這次來，目的是為了救人。
救人的辦法有很多種。
為什麼一定要潛入，然後被發現，仗劍廝殺。
刺客信條很好玩嗎？又危險又沒效率。
暴力當然是最具破壞性的手段，也是強者碾壓弱者的捷徑，更可以被弱者用於絕望時的吶喊。
眼下的情況是，他手裡有牌，卻還做不到強者碾壓弱者，因此暴力不該是首選，而應是萬不得已的最後手段。
「那就勞煩師姐隨我前去拜山。若是談不攏，再打不遲。」
「拜山？」
「修仙不是打打殺殺。和氣才能生財。」
「可是師弟。你可知，鬼仙教與我太岳宗是千年世仇。」
張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用散修的名義不就行了？不過等會要是打起來，師姐你可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這是自然。」
「對了師姐，你有沒有多餘的斗篷，給我也來一件唄。」
裴蓉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她備用的斗篷，遞給張信。
「既然師弟已有主意，等下便以你為主。」
「多謝師姐成全。」
張信穿好斗篷，腳下一動，朝著山下掠去。
裴蓉輕鬆跟上。
兩人各自施展風行步，速度猶如狂風呼嘯。不過幾分鐘，血狼幫的寨門就已經在望。
兩人停下法術後，緩步靠近。
張信忽然低聲說：「裴師姐，先前在藏書殿，我有些不禮貌了，向你道歉。」
裴蓉愣住，抬頭看著那道步伐輕快的背影。
俄頃，她斗篷下的嘴角勾了勾，聲音低不可聞地說：「沒事。」
道歉。
他是在向我道歉。
因為玉壺道體的緣故，雲霧五宗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鉤子。處心積慮地接近她，被拒絕後，就在背後製造她的謠言和風流韻事，罵她「騷」、「盪」、「妖孽」、「禍水」等等。
他們將一切都怪罪到她身上。
這還是裴蓉生平第一次聽到別人向她道歉。
簡單兩個字，卻像是在撓著她的心。
不知道為什麼，在藏書殿第一次見到張信，她就覺得張信身上的氣息非常親切，讓她不由自主地主動搭話……
「真是個單純又聰慧的孩子。」
裴蓉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山寨右側，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寫著「血狼幫」三個大字。
寨門前燃起了數個巨大火盆。一個個體型高大，膀大腰圓的幫眾，正在交替巡邏。
他們身穿制式黑衣，胸口左側是一顆咆哮的血色狼頭。腰間配著帶鞘柳葉刀，行動整齊，步法統一，很是訓練有素。
山寨內，每隔不遠就有一個眺望台，上面是手持弓箭的幫眾，正在警惕地四下張望。
這幅模樣，已經不是普通幫派，倒有些像軍隊了。
「有人靠近。戒備！！」
忽然，眺望台一名幫眾大喝起來。
寨門前，所有血狼幫幫眾迅速做出戒備姿態，隨著一陣激烈的腳步聲，結成戰陣，嚴陣以待。
俄頃，兩道人影緩步走來，一高一矮，周身都被黑斗篷籠罩。
一名手持長柄大錘的彪形大漢，越眾而出，攔在寨門前。
他忽然一抱拳，客氣道：
「不知尊駕姓名，深夜來我血狼幫總壇，有何貴幹？」
張信踏前兩步，攏在袖子裡的手，暗掐呼風咒法訣，隨著一絲靈力引動，他聲音低沉沉道：
「古月城郭靖，前來拜山！」
最後「拜山」二字一出。
嗡嗡嗡——
猛然間，聲音滾滾，化作大風狂嘯，震盪方圓數十丈。
血狼幫眾人只覺得耳膜一痛，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彪形大漢首當其衝，被狂風衝擊得一連後退數步，驚呼出聲：「先天高手！」
張信聲音再次響起：
「有勞這位壯士通稟貴幫陸幫主，就說郭某前來，想要跟貴幫談一樁生意。若是陸幫主恰好不在，通稟山上那位費道友也行。」
「！！！」
彪形大漢雙目忽然圓睜，面露駭然之色。
他急忙長揖到地，重新見禮：「原來是兩位仙師當面，晚輩趙大，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
趙大又側身朝著一引，態度謙卑：
「兩位仙師快快有請，還請在會客廳稍坐，小人這就去通知幫主。」
張信兩人隨著趙大走進高大的山寨大門，來到會客廳，趙大吩咐手下奉上香茗後，立刻轉身施展輕功飛奔而去。
不到一刻鐘，張信耳廓一動，就聽到三十丈外傳來了輕微的破空聲。
而裴蓉比他早兩秒做出反應。
很快，就見一名身穿儒袍的中年文士快步走來。
此人身高七尺，身形清瘦修長，五官普通，臉上蓄著短須。
若非張信感應到對方體內擁有驚人的內力，光看外表氣度，怕是要將其認作一名普通的學問人。
裴蓉的傳音在張信耳邊響起：「師弟小心此人，他是先天中期武者。」
張信微微頷首。
距離大廳還有三丈，中年文士明顯加快腳步，進了大廳，他老遠便拱手笑道：
「兩位仙師駕臨鄙幫，血狼幫上下蓬蓽生輝。在下陸貪狼，向仙師見禮了！」
裴蓉沒動。
張信也沒起身，只是淡淡道：
「陸幫主請坐吧。」
陸貪狼落座，卻只坐了三分之一屁股，腰背挺直，恭謹詢問：
「聽屬下匯報，仙師要跟鄙幫談生意，不知，可否告知詳情？」
見對方開門見山，張信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
「郭某有兩位凡人親友，半年前被貴幫擄走，今日準備將他們贖回。不知陸幫主可否行個方便？」
「啊這……哈哈，誤會，都是誤會。」
陸貪狼臉上笑容一僵，急忙從椅子上起身。
血狼幫半年前抓了上萬人，挑的都是沒背景的精壯男子，卻沒想到，裡面居然有修仙者的親友。
陸貪狼並未因對方是個身材矮小的侏儒而小覷，趕忙作揖道：
「不知仙師親友姓名？小人這就讓人將其放回來。」
張信一擺手：「陸幫主才是真的誤會了。郭某此行並非興師問罪，而是公平交易。」
他將手伸入袖子，抬手向陸貪狼拋出一物。
「先天丹！」
陸貪狼望著手中瑩白色的丹藥，面露驚愕之色。
一枚先天丹，能夠給一名後天巔峰的武者洗精伐髓，將其推入先天境。
陸貪狼沒用過，但見過。
先天丹價值連城，對方就這樣送給了自己。
他眼中掠過一抹驚喜。
血狼幫內也分派系，每個派系後面都站著一名修士。而修士高高在上，彼此很少爭鬥。但他們這些武者就不一樣了。
前段時間，一直反對他的一名先天長老莫名失蹤，導致副幫主一系實力大損。而有了這枚先天丹，他完全可以將一名親信培養成先天，接替那名長老，從而徹底壓倒副幫主一系的人馬。
「陸幫主這下相信郭某的誠意了吧？」
張信鄭重道：「實不相瞞，我這兩位親友在我入道之前，曾對我有過大恩。
在下無意得罪貴教，卻又不想親友出事。若是陸幫主願意從中斡旋，事後郭某願意再給陸幫主一些好處，助你突破先天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陸貪狼瞪大了眼睛，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位自稱郭靖的修士此言，分明已經知道人已被送去了鬼仙教。
喜的是，這可是修仙者的承諾。
他為鬼仙教效力多年，前後也只得到過兩次賞賜而已。
片刻之後，陸貪狼起身抱拳：
「小人願為仙師大人引薦費仙師，只是，若是貴親友……」
「如果事不可為，那便是他們命數不好。郭某絕不會怪罪陸幫主。」
陸貪狼最後一絲疑慮都被打消了，當即便帶著張信兩人，穿過重重哨卡，登上了蒼龍嶺。
陸貪狼最終將兩人引進了一座竹林深處的小院中。
抬眼，張信就看到，院門前站著一名五官端正，麵皮焦黃的中年修士。
一見張信和裴蓉，中年修士便冷冷道：
「一個鍊氣九層，一個鍊氣一層。這兩位太岳宗的道友，當真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深夜闖我鬼仙教駐地，難道就不怕費某將你們擒下，抽魂煉魄嗎？！」
張信聞言，斗篷下傳來低低的笑聲：
「費道友用靈識觀察了這麼久，依舊放任我們夫婦二人靠近，想必對在下的提議還是感興趣的。當然，郭某今夜來此是為了拜山，若是道友覺得在下修為淺薄，不配於道友交易，改為問劍，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
眾人皆怔。
裴蓉白了張信一眼，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