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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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那蒙面漢子耳廓微動,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那音線沉重,話音間卻帶著一絲譏諷之意。只聽身後那人漫不經心地說道:

  「好一個青山宗,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亦有些名聲在外的大仙宗,卻不曾想背地裡幹著如此蠅營狗苟之事!」

  蒙面漢子側過臉去定睛一看,不遠處正站著一位身材消瘦、頭戴斗笠、鬍子拉碴的男子,那男子將話說畢,正雙臂環胸、吹著口哨與他四目相對。

  「蒙面做甚?見不得人?」男子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又冷哼一聲,嘲諷道:「嚯!你這後生,竟和我昨日見到的那隻大黃狗長得一模一樣。」

  男子手扶額頭,嘖嘖了一聲,佯裝思索道:「它是你生的,還是生你的?」

  蒙面漢子觀眼前此人,雖穿著破舊、周身卻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氣息,那氣息好似被藏了起來,隨時都能爆發一般。於是他不怒反喜,對著那男子畢恭畢敬地拱手道:

  「在下蔚進,並非青山宗門內人,而是來自南衠郡蔚家。不知這位…大人,應如何稱呼?」

  「少說廢話!」那男子將蔚進的話音打斷開來,並朝他展出一臂,只見有塊翠色玉牌霎時從蔚進腰間飛出,去了男子掌心。

  男子將那玉牌拿起看了一眼,滿臉都是不屑,道:「還說不是青山宗的修士?」

  見狀,蔚進並未朝他有過多的解釋,反而收起手勢來站得筆直。蔚進轉過身去,將目光重新投向趙家村的方向,默默地說:

  「大人所管,怕是有些多了。你我無冤無仇,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此作罷便是。免得今日結下樑子,日後對自家宗門可不善吶。」

  蔚進言語之間充滿著不屑,那男子哪能聽不出來?只見他將手中玉牌隨意地丟在一旁,重新抱起雙臂,看著蔚進的背影一笑。

  「受人指使,令一個村子的人蒙塵,性命不保,如今還說些大言不慚的話,扯到你我二人的宗門上來,怎的?」

  「大人無事,便就此離開罷。日後若再相見,我可請你吃杯酒。」蔚進雙拳緊握,有些不耐煩地說著,「如若不然,可別怪我連同大人一齊收拾在此地。」

  「我的兒,你爹我給你臉了?」卻見那男子抬手,輕輕地將頭頂斗笠扶正,抬起頭來斥了蔚進一聲。

  「哎呀呀,濫殺無辜,不僅不知悔改,還為你爹擺出一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架勢來?真以為你爹我是個好說話的?」

  聽聞,蔚進心中忽地生起一股無名之火。

  『看來不讓此人今日命喪當場,必定會阻攔我做事。』


  思考罷,蔚進腰間大刀出鞘半分,只見他一手拔出那大刀來,轉身就朝男子揮砍而去。

  男子見已將蔚進激怒,心中並未泛起波瀾,倒像是已算計好,就等他失去理智,而後自己入這個圈套來一般。

  男子輕聲一笑:「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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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二人約莫幾尺距離時,只見蔚進揮起大刀的同時,於原地高高躍起,蔚進揮出一道磅礴刀氣,直指下方男子腦門而去。

  「慢,太慢了。」男子並沒有絲毫壓力,他依舊低著頭手扶斗笠的瞬間,就一個側身閃過了蔚進正中腦門的一擊。

  不僅如此,還對著他冷嘲熱諷了一句:「我的兒,你這速度,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我看這樣,等你爹我哪天心情好,上完茅房專門給你留著,如何?屆時你可要趕快來啊。」

  話音傳入蔚進耳朵里,更讓他氣憤了。那刀被男子躲過之後,蔚進眼疾手快,調轉身形,大吼一聲,又朝那側身男子的方向揮刀而去。

  輾轉騰挪間,蔚進所揮出的每一刀,皆被那男子輕鬆地躲過。

  蔚進的刀法逐漸變得快了起來,可那男子速度好似變得更快,甚至能在原先的位置看到那男子所留的一道虛影,可蔚進就是劈不到他。

  一氣之下,蔚進索性喚出自己體內的『爻氣』來。只聽燕兒崖底部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崖頂之上,有把大如山嶽的拳頭破土而出。

  那拳頭由燕兒崖周遭的泥土所匯,看起來十分了得。

  拳頭破土而出的瞬間,沖向高空,再化拳為掌,以覆蓋著整個山頭的威勢朝地面的男子施壓下去。

  「有些本領!」男子並未感到震驚,在閃躲蔚進刀法的剎那間隙,還不忘朝他豎起大拇指來讚揚一番。

  趙家村村頭,只聽得一聲巨響,兄妹二人站在原地朝四周探去,只見趙玄霆朝著燕兒崖的方向伸手一指:「小妹,你看。」

  從趙家村的方向望去,燕兒崖頂,地動山搖,黑壓壓地一片。

  「莫不是又有甚妖物作祟?好可怕的手段!」蠻妞兒感慨道。

  崖頂,那男子抬頭一看,那巨掌從天而降,令它無處可躲,索性放開手來,默念了一串法訣,掌心間便浮現出了一把長戟。

  緊接著,只見男子將手中的那把長戟立於原地,霎時間也變得巨大,最後與蔚進的『爻氣』所喚出的那把大如山嶽的巨手相撞而去。

  趙家村頭,兄妹二人只見崖頂忽地閃起一陣光弧,只聽「砰」得一聲,那黑沉的威壓便在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崖頂,衝破了巨手的威壓,男子催動著那長戟將其戳了個大窟窿,只見一陣能掩蓋整個山頭的光弧過後,那巨手便消失不見。

  蔚進站於一側,眉頭一皺,大聲疑問道:「竟能破了我『爻氣』的最強一擊?」

  他的心中逐漸地開始恐慌,自己好歹也是一位修行將至百年的胎息修士,體內有著艮宮反位的五道『爻氣』傍身,僅這麼一下子就將自己的攻勢破了開來?

  此人的境界,看來未必只有胎息境那麼簡單,莫不是練氣修士?

  要知道,練氣修士與胎息修士之間,隔著萬水千山,甚至可以說是一道天塹,遙不可及。

  莫說自己是胎息五重的修士了,就算是即將定宮的胎息巔峰站在這裡,若這男子真是練氣修為,那也無甚法子應對。

  可真是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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