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坊市
冰凍三尺。
趙玄霆與姚桃二人推杯換盞，吃得有滋有味，聊得也是歡快。錢芝芩耳廓微動，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覺著清醒了許多。
如今已至晌午，天色放晴。三人從酒肆門內走出，踏著幾尺厚的冬雪，將錢芝芩送了回家。
姚桃邀請趙玄霆在周遭走走，在她的盛情邀請之下，趙玄霆也未再推脫。
二人並肩行於闞澤鎮官道之上，若是有人從遠方望去，就會看到一個僅矮那男子半個頭的女子。
「若不是識得桓風師弟的符籙，估摸著我會問你是否在坊市所購置。」姚桃雙臂環胸，站得筆直，邊走邊朝趙玄霆說著。
「坊市？」趙玄霆疑惑道。
「有些凡間散修，沒有正統師門教授，到了一定的境界，卻無法習得符籙、陣法……於是就會去坊市，用不知從哪獲得的靈錢購置一些來。」
姚桃耐心地朝趙玄霆解釋著：「你們闞澤鎮地域雖大，凡間散修卻少之又少，因此沒有坊市一說。並且青山宗對所轄地區的修士虎視眈眈，你未曾聽過，倒也能理解。」
她又頷首思忖了好一陣子，闞澤鎮雖沒有坊市，但不代表清豐縣就沒有。
姚桃曾在多年之前下山歷練過一次，恰好經過了清豐縣，那處坊市應在其最北端，與一個名叫「鎮北郡」的地方相連。
好奇之下，姚桃曾去看過，那處坊市的符籙品秩算不得高，且都是一些雲遊散仙寫的廢籙，卻被一些人當做掌中寶，拿著前去倒賣。
當然不乏有一些可用得到的符籙、陣法，就比如一位自詡「牝牡真人」的白鬍子老者，就靠著最拿手的符籙，名聲響徹周遭。
只不過那牝牡真人所寫的符籙，價格實在太貴，平日裡其他人賣一枚靈錢的符籙，在他那裡，起碼三枚起步，價格翻了兩番。
能用的到的人，覺得價錢昂貴；用不到的人，覺得牝牡真人很是狂妄。
「真人？」聽到此處，趙玄霆更惑了，於是他再問了一句。
「真人啊…」姚桃回著，「一般來說，只有那些築基修士才敢自稱真人，想必那牝牡真人，修為已至築基了罷。」
姚桃接著講：「那牝牡真人不僅符籙了得，手底下的仙寶更是多如牛毛。聽聞他有一把仙兵長戟，不論出多少靈錢，都不予人販賣。」
若如姚桃所說，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手裡頭有著一把金丹、甚至更高之上的元嬰境修士才能發揮出其全部威力的仙兵，可見非凡。
只不過，莫說元嬰境了，就算金丹境的高修，普天之下，恐怕也就那麼幾位。
當然，這些話語，姚桃也是從自己師尊口中聽到的，至於此話是真是假，她可無從得知，亦無處分辨。
「我觀你也是一位胎息二重的修士，修行這條路，可萬萬急不得；有些人終其一生，欲想沖至胎息巔峰，再打破桎梏，定宮之後入那練氣境，可換來的，卻是爆體而亡。」
「另，此前對你講，藏匿好自己胎息修士的身份，並不是我有所圖。而是其一，我與渺渺乃同門，泰華山人所到之處，講究一個積德行善；其二，便是與你體內那道『爻氣』息息相關。」
「【春雨驚蟄氣】？」趙玄霆問著。
「正是此氣。」姚桃沉聲道，「先前與你在飲酒交談中，聽你提起過，你家在燕兒崖附近？」
「回姚仙長的話，正是！」
趙玄霆剛說完，姚桃就在原地停下了腳步，只見她神情突然有些急促，於是朝趙玄霆說道：
「聽著，『仙長』二字，萬萬不可再向我等低修提及，其中也含『避讖』之意。日後，無論是我，亦或是桓風師弟，包括你家小妹，只喚名字即可。」
趙玄霆聽不出話中所含之意，雖有些納悶，但看到姚桃如臨大敵的模樣，他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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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姚師姐，玄霆知曉了。」趙玄霆俯下身去，朝姚桃拱手回道。
「哈哈哈。」姚桃大聲一笑。
二人行至一街頭巷尾，此時天色已經暗淡，再過不出一柱香的時間，恐怕就徹底地黑了。
「與你相識，也算是一場緣分。你可知今日正午，我那桓風師弟見你時，是從何方而來，又從何方而去？」
趙玄霆思忖了一陣，撓頭道：「當時桓風師兄現於天際…應從破曉東方而來，往西方落日處去了。」
「好！」姚桃豪氣地應了一聲，「那我便不在此地久留了，再會！」
姚桃說畢，便化作了一縷白煙，於原地銷聲匿跡。
趙玄霆還未行禮拜別，眨眼功夫眼前之人便煙消雲散，於是他自個搖著頭，嘴角上翹，獨自喃喃一聲：
「小妹可是去了個好去處！」
———
鐵匠鋪門口，有信使給了朱二卯一封信箋，並叮囑其務必要親手交到朱四田手中。
『大半夜的，怎會突然有人前來送信？』朱二卯心中思忖半息，轉身就朝朱四田的房舍走去。
「主家，息否？」朱二卯輕輕地推了推房門，小聲地詢問了一聲，生怕主家已息，再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二卯，這麼晚了，是有何事？」屋內傳來朱四田一聲問話。
「有您的信。」
「拿進來。」
卻見朱二卯走了進去，沿著四周點起了燭燈，他從懷中拿出來信箋，雙手呈給了正坐在床榻之上的朱四田，並轉身掌來了一盞燈，朝主家靠近了些。
朱四田一臉嚴肅地讀完了信箋，心裡頭突然咯噔一下子，只見他對朱二卯命道：
「二卯，速去將你那幾位哥哥喚起來，就說我有要事想談，叫他們務必趕到。」
見主家神色匆匆地對自己說，朱二卯哪有心思再問其他，於是火速地衝出門去，按照朱四田所囑咐的，將幾位打鐵的夥計都叫醒了過來。
不多時，一群人便來到了朱四田屋內。
只見朱四田將那信箋遞給他們，眾人各自一看，臉上皆露出不祥之色。
只見有一夥計怒道：
「他娘的！打仗之時又想起我們了？」
趙玄霆與姚桃二人推杯換盞，吃得有滋有味，聊得也是歡快。錢芝芩耳廓微動，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覺著清醒了許多。
如今已至晌午，天色放晴。三人從酒肆門內走出，踏著幾尺厚的冬雪，將錢芝芩送了回家。
姚桃邀請趙玄霆在周遭走走，在她的盛情邀請之下，趙玄霆也未再推脫。
二人並肩行於闞澤鎮官道之上，若是有人從遠方望去，就會看到一個僅矮那男子半個頭的女子。
「若不是識得桓風師弟的符籙，估摸著我會問你是否在坊市所購置。」姚桃雙臂環胸，站得筆直，邊走邊朝趙玄霆說著。
「坊市？」趙玄霆疑惑道。
「有些凡間散修，沒有正統師門教授，到了一定的境界，卻無法習得符籙、陣法……於是就會去坊市，用不知從哪獲得的靈錢購置一些來。」
姚桃耐心地朝趙玄霆解釋著：「你們闞澤鎮地域雖大，凡間散修卻少之又少，因此沒有坊市一說。並且青山宗對所轄地區的修士虎視眈眈，你未曾聽過，倒也能理解。」
她又頷首思忖了好一陣子，闞澤鎮雖沒有坊市，但不代表清豐縣就沒有。
姚桃曾在多年之前下山歷練過一次，恰好經過了清豐縣，那處坊市應在其最北端，與一個名叫「鎮北郡」的地方相連。
好奇之下，姚桃曾去看過，那處坊市的符籙品秩算不得高，且都是一些雲遊散仙寫的廢籙，卻被一些人當做掌中寶，拿著前去倒賣。
當然不乏有一些可用得到的符籙、陣法，就比如一位自詡「牝牡真人」的白鬍子老者，就靠著最拿手的符籙，名聲響徹周遭。
只不過那牝牡真人所寫的符籙，價格實在太貴，平日裡其他人賣一枚靈錢的符籙，在他那裡，起碼三枚起步，價格翻了兩番。
能用的到的人，覺得價錢昂貴；用不到的人，覺得牝牡真人很是狂妄。
「真人？」聽到此處，趙玄霆更惑了，於是他再問了一句。
「真人啊…」姚桃回著，「一般來說，只有那些築基修士才敢自稱真人，想必那牝牡真人，修為已至築基了罷。」
姚桃接著講：「那牝牡真人不僅符籙了得，手底下的仙寶更是多如牛毛。聽聞他有一把仙兵長戟，不論出多少靈錢，都不予人販賣。」
若如姚桃所說，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手裡頭有著一把金丹、甚至更高之上的元嬰境修士才能發揮出其全部威力的仙兵，可見非凡。
只不過，莫說元嬰境了，就算金丹境的高修，普天之下，恐怕也就那麼幾位。
當然，這些話語，姚桃也是從自己師尊口中聽到的，至於此話是真是假，她可無從得知，亦無處分辨。
「我觀你也是一位胎息二重的修士，修行這條路，可萬萬急不得；有些人終其一生，欲想沖至胎息巔峰，再打破桎梏，定宮之後入那練氣境，可換來的，卻是爆體而亡。」
「另，此前對你講，藏匿好自己胎息修士的身份，並不是我有所圖。而是其一，我與渺渺乃同門，泰華山人所到之處，講究一個積德行善；其二，便是與你體內那道『爻氣』息息相關。」
「【春雨驚蟄氣】？」趙玄霆問著。
「正是此氣。」姚桃沉聲道，「先前與你在飲酒交談中，聽你提起過，你家在燕兒崖附近？」
「回姚仙長的話，正是！」
趙玄霆剛說完，姚桃就在原地停下了腳步，只見她神情突然有些急促，於是朝趙玄霆說道：
「聽著，『仙長』二字，萬萬不可再向我等低修提及，其中也含『避讖』之意。日後，無論是我，亦或是桓風師弟，包括你家小妹，只喚名字即可。」
趙玄霆聽不出話中所含之意，雖有些納悶，但看到姚桃如臨大敵的模樣，他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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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姚桃大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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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相識，也算是一場緣分。你可知今日正午，我那桓風師弟見你時，是從何方而來，又從何方而去？」
趙玄霆思忖了一陣，撓頭道：「當時桓風師兄現於天際…應從破曉東方而來，往西方落日處去了。」
「好！」姚桃豪氣地應了一聲，「那我便不在此地久留了，再會！」
姚桃說畢，便化作了一縷白煙，於原地銷聲匿跡。
趙玄霆還未行禮拜別，眨眼功夫眼前之人便煙消雲散，於是他自個搖著頭，嘴角上翹，獨自喃喃一聲：
「小妹可是去了個好去處！」
———
鐵匠鋪門口，有信使給了朱二卯一封信箋，並叮囑其務必要親手交到朱四田手中。
『大半夜的，怎會突然有人前來送信？』朱二卯心中思忖半息，轉身就朝朱四田的房舍走去。
「主家，息否？」朱二卯輕輕地推了推房門，小聲地詢問了一聲，生怕主家已息，再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二卯，這麼晚了，是有何事？」屋內傳來朱四田一聲問話。
「有您的信。」
「拿進來。」
卻見朱二卯走了進去，沿著四周點起了燭燈，他從懷中拿出來信箋，雙手呈給了正坐在床榻之上的朱四田，並轉身掌來了一盞燈，朝主家靠近了些。
朱四田一臉嚴肅地讀完了信箋，心裡頭突然咯噔一下子，只見他對朱二卯命道：
「二卯，速去將你那幾位哥哥喚起來，就說我有要事想談，叫他們務必趕到。」
見主家神色匆匆地對自己說，朱二卯哪有心思再問其他，於是火速地衝出門去，按照朱四田所囑咐的，將幾位打鐵的夥計都叫醒了過來。
不多時，一群人便來到了朱四田屋內。
只見朱四田將那信箋遞給他們，眾人各自一看，臉上皆露出不祥之色。
只見有一夥計怒道：
「他娘的！打仗之時又想起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