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母心
只聽得門聲乍響。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二人的玄霆兄長。
見趙玄霆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入，趙天景霎時就將原先神態收了去，轉而露出眾人印象中的模樣來。
趙玄霆還未開口，他便伸出手來指向趙天明，另一手高高地將功德簿舉了起來，惡人先告狀道：
「霆兄，就是他！是他將這本功德簿偷至家中，我正勸他為你家還回去呢。咱兩家本來就不合，此人心胸狹隘，留不得！」
趙天景自知眼前的二人有過隔閡，相互看不起對方，因此剛才的這番告狀，他則是面不改色地闡述著。
「自家兄弟…自家兄弟…」聽聞，趙天明面如死灰，冷冷吭聲，他坐在地上指著自己，眼中滿是對趙天景的失落、遺憾。
這失落與遺憾，恰是恨鐵不成鋼。
趙天明看了一眼趙玄霆，堂兄弟二人互相對視一眼，他並未為自己去辯解。
趙玄霆的秉性他是知曉的，若想讓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出低人一等的舉動，休想！
當初父親被青山宗的那三位仙長帶上山去時，自己的確對趙玄霆低三下四了一次，但也僅是不讓父親他老人家擔心罷了。
說罷，他將頭撇向一旁，擺出一副要殺要剮的架勢來。
趙玄霆僅看了趙天明一眼，就走至趙天景身旁，伸手接過了功德簿。
他低頭，將功德簿封面擦拭了幾下，而後才輕輕地將其放置在一旁。
趙天景雙手叉腰，正心高氣傲地立於趙玄霆身側，雙目死死地盯著癱坐在地上的趙天明。
正得意洋洋呢，自己腹部就忽受到猛地一拳。
這一拳直接將趙天景打至後方的泥土牆面上，整具身軀險些嵌了進去，同時從嘴中湧出來一股鮮血。整座房屋也為之一震，房樑柱晃蕩了一刻才止住。
二叔家兄弟二人爭論時，趙玄霆就已經在院落里靜靜地看著了，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不怒反喜，先是走至趙天明身旁朝著他笑了一下，其後伸出手來，輕聲道：
「天明弟。」
趙天明眉頭一皺，心中泛起了陣陣波濤，良久才反應了過來。
「哎，二哥。」於是他心中所泛起的陣陣波濤霎時停住，繼而湧上心頭的是一股暖意。
趙天明同樣伸出手，借著趙玄霆的力在原地站了起來。
「世人皆言虎毒不食子，手足不相殘。」
「趙天景！」
趙玄霆轉過身去，不知為何，聲音在剎那間變得沙啞：
「偽裝的不賴，好一個『掩人耳目』啊。如此長的歲月，家中竟無一人看出來！」
「當初那狐孽四次三番欲要置我於死地，若不是那位桓風仙長相助，恐怕我早就命喪黃泉…後沒過幾日，就傳來所謂『二娘』的死訊，又看到二叔手中箍得那物，我便開始懷疑那狐孽就是你娘！」
「我趙玄霆與你家有仇？」他額頭青筋暴起，氣憤地大聲斥問道。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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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景受到這狠狠的一拳，臟腑已被震得開裂，顯然是活不了多久。索性撕去了偽裝，半睜著眼看向趙玄霆，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之將死，只嘆娘親大業未遂，無顏面對…」
「哈哈哈。」趙天景用盡殘餘的氣力大笑了一聲，朝趙玄霆說：「一人做事一人當，但娘親之事應由我所承擔。來，給我個痛快！」
趙玄霆雙手死死地緊握，他恨不得當初親手結果了那狐孽。
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只聽趙天景又變了語氣，虛弱地徐徐說著：
「二…二哥，多年以來，承蒙對弟弟的厚愛，天景感激不盡。若有來生…」
趙玄霆已是怒火攻心，哪還聽得進去最後的這番言語。這番言語在此刻的他看來，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乞求罷了。
正所謂：『不是曉得自己有錯，而是曉得要死了。』
「好走。」趙玄霆舉起早已凝聚好【春雨驚蟄氣】的拳頭，冷聲一句，就要送趙天景最後一程。
誰知後方傳來的「撲通」一聲，剎那間打破了此刻的氛圍。
趙玄霆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去一望，趙天明正直直地跪在地上。
「二…二哥。」趙天明忽地沉聲一句，「天明可否請求您，放過天景。畢竟兄弟一場…弟捨不得看您下殺手。」
一言既出，莫說趙玄霆了，就連此刻虛弱不堪，接連吐血的趙天景也為之一驚！
「你他娘的在說些甚話？」趙玄霆問了一聲。
「二哥。」誰知趙天明卻絲毫聽不進去趙玄霆所問，只是一個勁地朝他磕頭。
趙天明磕到了頭破血流，見此一幕，趙玄霆有些不忍心了。
於是他俯下身去，緩緩地將趙天明扶了起來，看著眼前這位生母早逝，父親也已不在世的男子，凝噎住了。
良久，他才緩和了思緒，不願再去看趙天景一眼，只是揮揮手道：
「你走吧！從此以後，這個家再無你的位置。走出這個門後，能活多久、能走多遠、全憑你自己的造化。」
趙天景並未謝過二人，聽聞這句，便立刻拖著行將就木的身子朝前方挪動。
……
狂風呼嘯，大雪漫天。
天地之間，風雪之中，空蕩蕩的一片空地上，白中透著紅。
趙天景臉頰泛起紫紅色血斑，任由狂風撕裂著；他手指僵硬且發白，整個人被凍得不受控制地發抖著。
他吊著最後一口氣，不知已至何方，欲往何處。
只知曉此刻風颳得愈發的狂，雪下得愈發地大，好似天地萬物都滿懷著仇恨，合起伙來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似的。
漸漸地，虛弱不堪的他整具身軀轟然倒地，但那雙眸子還未完全閉上。隱約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副溫馨的畫面：
一條極其繁華的街道中，有位風騷婦人懷中正抱著一位幼童，從街頭向著街尾行將而去。
待至街尾，那婦人左顧右盼，尋了處人少之地，將那幼童放了下來，雙手輕輕地搭在他肩頭，對其依依不捨地講道：
「孩兒啊，若為娘日後不在人世，恰逢你處於生死一線時，這道種在你體內、咱狐族特有的魅惑之術會觸發，用來保你一命…」
「過不多日要將你送往舅父家，你亦非修士，為娘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二人的玄霆兄長。
見趙玄霆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入，趙天景霎時就將原先神態收了去，轉而露出眾人印象中的模樣來。
趙玄霆還未開口，他便伸出手來指向趙天明，另一手高高地將功德簿舉了起來，惡人先告狀道：
「霆兄，就是他！是他將這本功德簿偷至家中，我正勸他為你家還回去呢。咱兩家本來就不合，此人心胸狹隘，留不得！」
趙天景自知眼前的二人有過隔閡，相互看不起對方，因此剛才的這番告狀，他則是面不改色地闡述著。
「自家兄弟…自家兄弟…」聽聞，趙天明面如死灰，冷冷吭聲，他坐在地上指著自己，眼中滿是對趙天景的失落、遺憾。
這失落與遺憾，恰是恨鐵不成鋼。
趙天明看了一眼趙玄霆，堂兄弟二人互相對視一眼，他並未為自己去辯解。
趙玄霆的秉性他是知曉的，若想讓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出低人一等的舉動，休想！
當初父親被青山宗的那三位仙長帶上山去時，自己的確對趙玄霆低三下四了一次，但也僅是不讓父親他老人家擔心罷了。
說罷，他將頭撇向一旁，擺出一副要殺要剮的架勢來。
趙玄霆僅看了趙天明一眼，就走至趙天景身旁，伸手接過了功德簿。
他低頭，將功德簿封面擦拭了幾下，而後才輕輕地將其放置在一旁。
趙天景雙手叉腰，正心高氣傲地立於趙玄霆身側，雙目死死地盯著癱坐在地上的趙天明。
正得意洋洋呢，自己腹部就忽受到猛地一拳。
這一拳直接將趙天景打至後方的泥土牆面上，整具身軀險些嵌了進去，同時從嘴中湧出來一股鮮血。整座房屋也為之一震，房樑柱晃蕩了一刻才止住。
二叔家兄弟二人爭論時，趙玄霆就已經在院落里靜靜地看著了，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不怒反喜，先是走至趙天明身旁朝著他笑了一下，其後伸出手來，輕聲道：
「天明弟。」
趙天明眉頭一皺，心中泛起了陣陣波濤，良久才反應了過來。
「哎，二哥。」於是他心中所泛起的陣陣波濤霎時停住，繼而湧上心頭的是一股暖意。
趙天明同樣伸出手，借著趙玄霆的力在原地站了起來。
「世人皆言虎毒不食子，手足不相殘。」
「趙天景！」
趙玄霆轉過身去，不知為何，聲音在剎那間變得沙啞：
「偽裝的不賴，好一個『掩人耳目』啊。如此長的歲月，家中竟無一人看出來！」
「當初那狐孽四次三番欲要置我於死地，若不是那位桓風仙長相助，恐怕我早就命喪黃泉…後沒過幾日，就傳來所謂『二娘』的死訊，又看到二叔手中箍得那物，我便開始懷疑那狐孽就是你娘！」
「我趙玄霆與你家有仇？」他額頭青筋暴起，氣憤地大聲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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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景受到這狠狠的一拳，臟腑已被震得開裂，顯然是活不了多久。索性撕去了偽裝，半睜著眼看向趙玄霆，不屑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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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趙天景用盡殘餘的氣力大笑了一聲，朝趙玄霆說：「一人做事一人當，但娘親之事應由我所承擔。來，給我個痛快！」
趙玄霆雙手死死地緊握，他恨不得當初親手結果了那狐孽。
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只聽趙天景又變了語氣，虛弱地徐徐說著：
「二…二哥，多年以來，承蒙對弟弟的厚愛，天景感激不盡。若有來生…」
趙玄霆已是怒火攻心，哪還聽得進去最後的這番言語。這番言語在此刻的他看來，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乞求罷了。
正所謂：『不是曉得自己有錯，而是曉得要死了。』
「好走。」趙玄霆舉起早已凝聚好【春雨驚蟄氣】的拳頭，冷聲一句，就要送趙天景最後一程。
誰知後方傳來的「撲通」一聲，剎那間打破了此刻的氛圍。
趙玄霆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去一望，趙天明正直直地跪在地上。
「二…二哥。」趙天明忽地沉聲一句，「天明可否請求您，放過天景。畢竟兄弟一場…弟捨不得看您下殺手。」
一言既出，莫說趙玄霆了，就連此刻虛弱不堪，接連吐血的趙天景也為之一驚！
「你他娘的在說些甚話？」趙玄霆問了一聲。
「二哥。」誰知趙天明卻絲毫聽不進去趙玄霆所問，只是一個勁地朝他磕頭。
趙天明磕到了頭破血流，見此一幕，趙玄霆有些不忍心了。
於是他俯下身去，緩緩地將趙天明扶了起來，看著眼前這位生母早逝，父親也已不在世的男子，凝噎住了。
良久，他才緩和了思緒，不願再去看趙天景一眼，只是揮揮手道：
「你走吧！從此以後，這個家再無你的位置。走出這個門後，能活多久、能走多遠、全憑你自己的造化。」
趙天景並未謝過二人，聽聞這句，便立刻拖著行將就木的身子朝前方挪動。
……
狂風呼嘯，大雪漫天。
天地之間，風雪之中，空蕩蕩的一片空地上，白中透著紅。
趙天景臉頰泛起紫紅色血斑，任由狂風撕裂著；他手指僵硬且發白，整個人被凍得不受控制地發抖著。
他吊著最後一口氣，不知已至何方，欲往何處。
只知曉此刻風颳得愈發的狂，雪下得愈發地大，好似天地萬物都滿懷著仇恨，合起伙來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似的。
漸漸地，虛弱不堪的他整具身軀轟然倒地，但那雙眸子還未完全閉上。隱約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副溫馨的畫面：
一條極其繁華的街道中，有位風騷婦人懷中正抱著一位幼童，從街頭向著街尾行將而去。
待至街尾，那婦人左顧右盼，尋了處人少之地，將那幼童放了下來，雙手輕輕地搭在他肩頭，對其依依不捨地講道：
「孩兒啊，若為娘日後不在人世，恰逢你處於生死一線時，這道種在你體內、咱狐族特有的魅惑之術會觸發，用來保你一命…」
「過不多日要將你送往舅父家，你亦非修士，為娘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