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屠村
村東頭那裡圍滿了人。
圍的人卻都站得遠，表情凝固，似是不敢朝前湊近一步。中央之處被圍出來一片圓地，圓地之中有一人，便是———趙大武！
他臉向下趴著，衣裳被撕得開裂，渾身是血，鞋子和褲腿上沾著滿滿泥土，一看都是被人從橫眉渡那頭拽過來的。
在趙大武身側，跪著一位衣著樸素的女人正放聲哭喊，那哭喊聲聽去極其悲壯。
良久，女人哭得沒有了氣力，就緩緩趴在丈夫身旁，神色垂憐。
人群之外，約莫幾尺之地，有一彪肥體壯，身著錦緞長衫的少年人雙手叉腰就地而站。
此人正是薛莽。
薛家是闞澤鎮的大戶，更是附近的土財主，家財萬貫。有傳聞說這薛莽私底下偷偷收買了一支由土賊山匪組成的打手隊伍，只不過對外說來是自家家丁僕從。
那趙溥未見過世面，也未聽得如此傳聞，只說是薛家村中小弟，實則不然。
趙承春命外甥吳闊海先帶蠻妞兒回得家去，等與村長、趙溥二人趕到時，在那人群之中一眼便瞅到了趙玄霆。
「你這孩子，怎麼也來了？」趙承春無奈一聲。
「爹，溥叔，九爺爺。」趙玄霆從人群中擠出，連忙問了聲好。
「大武叔怕是斷氣了…」
村中人眼見村長來了，趕緊為其讓出來了一條路。
趙玄霆攙扶著趙老九走了進去，趙承春與趙溥隨在身後。
看著那趴在地上血淋淋的趙大武，村長神色緊繃，趙承春只看了一眼，便將頭轉了過去。
見村長過來，這些村中人才敢高聲言語，直說是這薛莽禍害百姓，將大武活活打死…
聽聞嘈雜聲傳來，薛莽的家丁們甩了甩棍棒企圖威懾。村中人見此，只好嚇得連忙停住了。
眾人神色恐慌，好似下一個將死之人是自己一般。
「薛莽，這大隴律法在你面前，究竟算得什麼？」趙老九緩緩走出，並未露出任何恐慌之色，他質問道。
薛莽雙臂環胸，洋洋得意說：「闞澤鎮山高皇帝遠，大隴律法何能管到這裡？我薛家乃名門望族，平日佃戶們要是不按時交地稅，照樣免不了一頓毒打！別說是一條趙家村的人命了，就是老子放把火燒了你們整個村子，何人能說個不是？」
到底是嬌生慣養，從小頓頓大魚大肉，天不怕地不怕的薛莽。
趙家眾人看都不敢看薛莽一眼，只有趙溥邁出一步，大聲怒道：「小小豎子，今日老子非得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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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莽身後眾家丁一齊朝前一步，丟掉手中棍棒，從腰間揮出大刀來指向趙溥。
趙承春連忙一把拉住趙溥，示意他暫且不要妄動。
如今已是胎息境的趙玄霆，哪能聽得如此狂言？
別說自己已入得仙門，就是在家中見到『爻息』前遇到此事，他都要掄起拳頭。
說時遲那時快，趙玄霆就要催動【春雨驚蟄氣】，可也被父親伸手攔住。
今日這麼多人，他竟想著暴露自己胎息修士的身份？
這孩子真是穩不住性子。
趙承春同樣給了他一個眼神，趙玄霆嘆息一聲，只好繼續攙扶著趙老九。
趙老九滄桑地問：「你究竟想做甚？」
「村長。」
薛莽笑笑，「我說得也很清楚，只要此人家中出得二百兩銀錢，便可了事。不然…別怪小爺不高興，真一把火燒了你們整個村子…萬一若是真屠了你們整個村子，可就不怪小爺未曾提醒過了。」
他擺出誰能奈我何的姿態，目中無人。
趙大武妻子小聲呢喃道：「他爹，你咋就這麼死了呢…真是死得好冤啊。」
話音剛落，便忍不住地再次哭出聲來。
哭聲傳入趙家村眾人的耳中，何人心中不一緊？何人心中不惋惜？
若說只是人還活著時的簡單賠償，那大家權當看個笑話，大不了說趙大武一家運氣背，竟招惹了薛家人。
可好端端一個人，就這樣被活活打死了！不僅如此，眼前這惡霸竟說出要屠村之言！
正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
「二百兩？不賠！要屠村，你薛莽來便是了！」
眾村民此刻共同轉過身去，面對著薛莽和他身後的小弟，個個眼神堅毅。
「老人孩子向後撤，年輕力壯的頂上前去，看他能把我趙家村怎麼的！」
「村長，現如今還談什麼二百兩銀錢的事？我等赤手空拳又怎樣，幾人合力奪了那刀殺將過去，叫他們薛家人看看，我趙家村人的血性！」
年輕力壯的男人們朝前一步並排而立，築起了一道人形城牆。
「來！打完再說！」趙溥哈哈一笑，大喊一聲。
「薛家孽子，你竟口出狂言，想在太歲頭上動土，今日溥爺爺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趙家人！」
「不可！」趙老九阻攔道。
他搖搖頭，「還是賠那二百兩吧！」
「哈哈哈！」
薛莽大笑一聲，趙家村眾人確實有些膽量，但自己手底下的這群家丁，哪個不是之前打家劫舍屠過村的種？真以為大言不慚說上兩句大話就能讓自己全身而退了？
「我現已改變主意，不求得那二百兩銀錢，而是…」他眼神一凜，「小爺我今日便屠了這趙家村！」
說罷，後方又來了一眾手持刀劍、體型健碩的山賊，這下更是讓薛莽想要屠村的心情達到了極致。
「爹。」趙玄霆小聲一句，「事已至此，讓村民們先走吧，我一人就成！」
趙承春見趙玄霆雖是胎息修士，但面對這麼一群人，心裡還是沒底，趙大武的屍體還在烈日下暴曬著，眼下此事都未曾解決，整個趙家村的人就被捲入這場浩劫之中。
讓趙玄霆獨自一人去面對薛莽家的家丁僕從，當父親的，又怎麼能放得下心？
「不可！」趙承春即刻回絕。
「兒啊，事已至此，要死，咱爺倆一起死！」
「村長，發話吧！」
「村長，就等您老人家一聲令下了！」
「等什麼村長發話，老子先上去幹了！」趙溥一步踏出，朝那薛莽衝去。
圍的人卻都站得遠，表情凝固，似是不敢朝前湊近一步。中央之處被圍出來一片圓地，圓地之中有一人，便是———趙大武！
他臉向下趴著，衣裳被撕得開裂，渾身是血，鞋子和褲腿上沾著滿滿泥土，一看都是被人從橫眉渡那頭拽過來的。
在趙大武身側，跪著一位衣著樸素的女人正放聲哭喊，那哭喊聲聽去極其悲壯。
良久，女人哭得沒有了氣力，就緩緩趴在丈夫身旁，神色垂憐。
人群之外，約莫幾尺之地，有一彪肥體壯，身著錦緞長衫的少年人雙手叉腰就地而站。
此人正是薛莽。
薛家是闞澤鎮的大戶，更是附近的土財主，家財萬貫。有傳聞說這薛莽私底下偷偷收買了一支由土賊山匪組成的打手隊伍，只不過對外說來是自家家丁僕從。
那趙溥未見過世面，也未聽得如此傳聞，只說是薛家村中小弟，實則不然。
趙承春命外甥吳闊海先帶蠻妞兒回得家去，等與村長、趙溥二人趕到時，在那人群之中一眼便瞅到了趙玄霆。
「你這孩子，怎麼也來了？」趙承春無奈一聲。
「爹，溥叔，九爺爺。」趙玄霆從人群中擠出，連忙問了聲好。
「大武叔怕是斷氣了…」
村中人眼見村長來了，趕緊為其讓出來了一條路。
趙玄霆攙扶著趙老九走了進去，趙承春與趙溥隨在身後。
看著那趴在地上血淋淋的趙大武，村長神色緊繃，趙承春只看了一眼，便將頭轉了過去。
見村長過來，這些村中人才敢高聲言語，直說是這薛莽禍害百姓，將大武活活打死…
聽聞嘈雜聲傳來，薛莽的家丁們甩了甩棍棒企圖威懾。村中人見此，只好嚇得連忙停住了。
眾人神色恐慌，好似下一個將死之人是自己一般。
「薛莽，這大隴律法在你面前，究竟算得什麼？」趙老九緩緩走出，並未露出任何恐慌之色，他質問道。
薛莽雙臂環胸，洋洋得意說：「闞澤鎮山高皇帝遠，大隴律法何能管到這裡？我薛家乃名門望族，平日佃戶們要是不按時交地稅，照樣免不了一頓毒打！別說是一條趙家村的人命了，就是老子放把火燒了你們整個村子，何人能說個不是？」
到底是嬌生慣養，從小頓頓大魚大肉，天不怕地不怕的薛莽。
趙家眾人看都不敢看薛莽一眼，只有趙溥邁出一步，大聲怒道：「小小豎子，今日老子非得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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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莽身後眾家丁一齊朝前一步，丟掉手中棍棒，從腰間揮出大刀來指向趙溥。
趙承春連忙一把拉住趙溥，示意他暫且不要妄動。
如今已是胎息境的趙玄霆，哪能聽得如此狂言？
別說自己已入得仙門，就是在家中見到『爻息』前遇到此事，他都要掄起拳頭。
說時遲那時快，趙玄霆就要催動【春雨驚蟄氣】，可也被父親伸手攔住。
今日這麼多人，他竟想著暴露自己胎息修士的身份？
這孩子真是穩不住性子。
趙承春同樣給了他一個眼神，趙玄霆嘆息一聲，只好繼續攙扶著趙老九。
趙老九滄桑地問：「你究竟想做甚？」
「村長。」
薛莽笑笑，「我說得也很清楚，只要此人家中出得二百兩銀錢，便可了事。不然…別怪小爺不高興，真一把火燒了你們整個村子…萬一若是真屠了你們整個村子，可就不怪小爺未曾提醒過了。」
他擺出誰能奈我何的姿態，目中無人。
趙大武妻子小聲呢喃道：「他爹，你咋就這麼死了呢…真是死得好冤啊。」
話音剛落，便忍不住地再次哭出聲來。
哭聲傳入趙家村眾人的耳中，何人心中不一緊？何人心中不惋惜？
若說只是人還活著時的簡單賠償，那大家權當看個笑話，大不了說趙大武一家運氣背，竟招惹了薛家人。
可好端端一個人，就這樣被活活打死了！不僅如此，眼前這惡霸竟說出要屠村之言！
正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
「二百兩？不賠！要屠村，你薛莽來便是了！」
眾村民此刻共同轉過身去，面對著薛莽和他身後的小弟，個個眼神堅毅。
「老人孩子向後撤，年輕力壯的頂上前去，看他能把我趙家村怎麼的！」
「村長，現如今還談什麼二百兩銀錢的事？我等赤手空拳又怎樣，幾人合力奪了那刀殺將過去，叫他們薛家人看看，我趙家村人的血性！」
年輕力壯的男人們朝前一步並排而立，築起了一道人形城牆。
「來！打完再說！」趙溥哈哈一笑，大喊一聲。
「薛家孽子，你竟口出狂言，想在太歲頭上動土，今日溥爺爺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趙家人！」
「不可！」趙老九阻攔道。
他搖搖頭，「還是賠那二百兩吧！」
「哈哈哈！」
薛莽大笑一聲，趙家村眾人確實有些膽量，但自己手底下的這群家丁，哪個不是之前打家劫舍屠過村的種？真以為大言不慚說上兩句大話就能讓自己全身而退了？
「我現已改變主意，不求得那二百兩銀錢，而是…」他眼神一凜，「小爺我今日便屠了這趙家村！」
說罷，後方又來了一眾手持刀劍、體型健碩的山賊，這下更是讓薛莽想要屠村的心情達到了極致。
「爹。」趙玄霆小聲一句，「事已至此，讓村民們先走吧，我一人就成！」
趙承春見趙玄霆雖是胎息修士，但面對這麼一群人，心裡還是沒底，趙大武的屍體還在烈日下暴曬著，眼下此事都未曾解決，整個趙家村的人就被捲入這場浩劫之中。
讓趙玄霆獨自一人去面對薛莽家的家丁僕從，當父親的，又怎麼能放得下心？
「不可！」趙承春即刻回絕。
「兒啊，事已至此，要死，咱爺倆一起死！」
「村長，發話吧！」
「村長，就等您老人家一聲令下了！」
「等什麼村長發話，老子先上去幹了！」趙溥一步踏出，朝那薛莽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