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交手古代天才
第159章 交手古代天才
江明和白芷，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兩道輕煙，朝著遠方疾掠而去。
身後那古代天才凝實的面孔上，依舊掛著嗜血的笑容。
整座古接引城，已因那名天才一聲臨死前的驚呼和陰影的「復活」，徹底打破了寧靜。
不僅僅是江明和白芷，所有散布在城中各處的天才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殺戮震驚了。
即便是上官羽等來自大州郡、見多識廣的世家子弟，臉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與驚詫的神色。
顯然，古代烙印借陰影還陽殺人這種詭異之事，也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與聽聞。
「借屍還魂？還是某種————吞噬復生儀式？」有人顫聲猜測，臉色慘白。
「管他是什麼！一些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影子，也敢逞凶？殺了便是！」
也有性情悍勇或自恃實力強大者，眼中燃起戰意，非但不退，反而主動迎向那些從越來越長的建築陰影中，逐漸蠕動凝聚成形的身影。
新的陰影不斷浮現。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身披殘破甲冑，手持刀槍劍戟；有的身著古樸長袍，氣息飄渺；
有的甚至只是赤手空拳，但眼神銳利如鷹隼.....
它們仿佛從這座城沉睡的記憶深處被喚醒，帶著各自時代的武風與殺意，沉默地或帶著詭異笑容地，從黑暗中走出，目標明確，明這些鮮活而氣血旺盛的「後來者」。
「是古代的失敗者，他們想借我們之身活過來。」有人嘶聲喊道，道破了部分真相，卻讓更多人毛骨悚然。
「古代失敗者？正好拿來磨刀！」也有驕狂之輩不屑冷哼，主動選中一道看起來相對凝實的持劍陰影，揮刀便斬。
戰鬥，在古接引城的各個角落，猝不及防地爆發。
金鐵交鳴聲、勁氣爆炸聲、怒吼與慘叫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有人實力強橫，很快便將遇到的陰影擊潰。
那些陰影潰散時，並未留下實體，反而會逸散出些許極其微弱帶著獨特武道韻味的光點，被戰勝者下意識地吸收。
頓時，戰勝者面露驚喜，眼神發亮，仿佛觸摸到了什麼，目光立刻變得貪婪，開始主動搜尋其他陰影。
但也有人遭遇了強大的陰影，一交手便落入下風，被那些詭譎莫測、風格古老的武技打得節節敗退，最終慘遭「吞噬」，化作新的陰影養料，而對應的古代天才則是活了過來。
江明和白芷並未停留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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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法極快，在空曠的街道間穿梭，試圖尋找一個相對安全或隱蔽的角落，暫避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並觀察規律。
然而，就在兩人經過一條狹窄小巷的拐角時，旁邊一間屋舍投下的濃得如同墨汁的陰影中，猛地探出一隻蒼白枯瘦、指甲尖利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抓向白芷。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陰寒的死氣。
「小心！」江明反應更快，低喝一聲的同時，左手化拳，筋骨齊鳴，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剛猛勁力，狠狠砸向那隻手。
拳風激盪，空氣爆鳴。
幾乎在同一剎那，白芷也感知到了危險。
她並未慌亂，清冷的眸中寒光一閃，原本看似柔弱的嬌軀驟然繃緊，右腿如鞭，卻又在瞬間化為鐵拳，一記毫無花哨、卻力道沉重的正拳轟去。
拳勢之剛猛暴烈，竟絲毫不遜於江明，顯然也是練過極其強勁的體術。
兩人雖未事先商量，但應對卻出奇地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那隻手所有變化。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江明的拳頭砸中蒼白手掌心，白芷的拳鋒擊中其腕骨。
那隻蒼白手掌劇烈一震，隨即整隻手嘭地一聲，炸散成一片黑霧，重新融入身後的黑暗之中。
「咦？」
一聲帶著意外與興趣的陰惻惻低語，從陰影深處傳來。
「真是沒想到————還能遇到兩個根基如此紮實氣血如此旺盛的上等貨」。
「比剛才那些歪瓜裂棗，強了不止一籌。」
話音未落，那團炸散的黑霧並未消散，反而急速翻滾凝聚。
緊接著，在江明和白芷警惕的目光中，兩道比之前所見陰影更加凝實、幾乎與真人無異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同老樹盤根，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穿著一條樣式奇古、繡著某種凶獸圖騰的皮褲，赤足，面容粗獷，短髮如鋼針，眼神狂野不羈，帶著一種蠻荒般的氣息。
右邊一人，身形略顯瘦削，穿著一種江明從未見過的、以深藍與銀白為主色調的修身勁裝，衣料似綢非綢，泛著微光，風格簡潔而奇異。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皮膚蒼白，嘴唇卻紅得刺眼，腰間佩著一柄弧度驚人的狹長彎刀，刀鞘上鑲嵌著黯淡的寶石。
兩人的服飾、氣質，都與當今時代迥異，帶著濃烈的、屬於某個遙遠時代的獨特美感與危險氣息。
那赤身大漢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脆響，粗豪的臉上露出一絲追憶與感慨：「今夕————是何年啊？沒想到，竟還有重見天光的一日————」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
妖異青年則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同樣鮮紅的嘴唇，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在江明和白芷身上逡巡，最後定格在白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光陰流逝，武道不衰。」
「正好，讓我等掂量一下，這個時代的所謂天才」，究竟有幾分斤兩。」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同時動了。
赤身大漢狂笑一聲，如同一頭髮狂的蠻象，震得地面微顫，直撲江明。
他沒有使用任何兵器，一雙蒲扇大的手掌張開，指節粗大如同鋼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拍下。
掌風未至，那股純粹到極致的蠻橫力量與壓迫感已撲面而來。
妖異青年則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光線與陰影的間隙，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藍銀色殘影，腰間彎刀不知何時已出鞘，劃出一道悽美而致命的弧光，無聲無息地抹向白芷雪白的脖頸。
戰鬥，瞬間爆發。
江明面對那赤身大漢排山倒海般的掌擊，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他低喝一聲，不閃不避，右手握拳，全身筋骨齊鳴，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騰湧動，化勁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開山拳的拳意凝聚到極致，一拳迎上。
「嘭！！！」
拳掌交擊，如同兩柄攻城巨錘狠狠撞在一起。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炸開。
以兩人為中心，一圈清晰可見的環形氣浪猛然擴散，將地面灰塵碎石盡數掀起。
江明身形微晃，腳下青石板咔嚓碎裂。
而那赤身大漢也是身形一頓，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個「後世小子」的力量竟然如此強橫。
「好小子！有點力氣！再來！」赤身大漢狂性大發，雙掌翻飛，掌影如山，帶著更加狂暴的力道轟然砸落。
每一掌都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某種返璞歸真的可怕力量，封鎖四方。
江明絲毫不退，流雲步施展到極致，在方寸間挪移閃避，同時拳、掌、肘、膝並用。
開山拳、黑水掌乃至一些基礎的擒拿格鬥技巧信手拈來，雖招式不如對方那般古拙宏大，卻勝在圓融流暢，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化解危機，並予以凌厲反擊。
這名大漢力道十分強大，江明直接將鐵佛身、鐵甲功催動到極限，皮膚泛起淡淡的金屬光澤，硬撼對方部分掌力，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另一邊，白芷面對那妖異青年詭譎迅疾的刀光，手中紅傘唰地展開，傘面旋轉，其上淡金色紋路流轉，竟將那鋒銳無匹的彎刀刀鋒穩穩盪開，發出叮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她身法同樣飄忽靈動，與那妖異青年以快打快，紅傘時合時開，時而如盾格擋，時而傘尖如槍疾刺，時而傘骨邊緣彈射如刃，攻守兼備，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她拳腳功夫亦是不弱，偶爾近身，拳風腿影同樣凌厲逼人。
四人戰作兩團，勁氣縱橫，身影交錯，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與清脆的兵器交擊聲在這片區域密集響起。
此刻，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徹底沉入遠山之後，夜幕如同濃墨般迅速浸染了整個天穹。
古接引城，瞬間被無邊的黑暗籠罩。
然而，這黑暗並非純粹的死寂。
城池深處，仿佛有某種意識，隨著夜幕降臨，緩緩甦醒。
整座城，那些冰冷的金屬房屋，筆直的街道，乃至空氣中的微塵，都仿佛被注入了一種難以言喻微弱的「生命感」，如同沉睡巨獸的脈搏，在黑暗中隱隱律動。
而城中各處，戰鬥已趨白熱化。
幾乎所有人都被至少一道古代天才的陰影纏上，被迫捲入生死搏殺。
怒吼、慘叫、兵器碰撞、勁氣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城池中迴蕩，更添詭異與慘烈。
不斷有現代天才被陰影吞噬，化為養料。
也不斷有陰影被擊潰，留下蘊含武道感悟的微光，被勝者吸收。
江明與那赤身大漢的戰鬥已交手近百回合。
兩人都是力量強橫、體魄驚人的類型，硬碰硬之下，周圍地面一片狼藉，布滿了裂痕與坑洞。
「砰！」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拳掌對轟，兩人身形同時向後滑開數步。
那赤身大漢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眼中欣賞與戰意更濃，聲如洪鐘：「不錯！痛快，小子，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我名石岳。」
他盯著江明，仿佛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你的根基之厚，氣血之旺，筋骨之強，在我所見同輩之中，也屬頂尖。」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石岳話鋒一轉，卻又帶著惋惜：「可惜，你所修習的戰鬥技法，實在太過粗陋平凡。
「即便你已將它們打磨到自身所能達到的圓滿之境，也難以發揮出你這具寶體應有的威能，簡直是暴殄天物。」
石岳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將你的身體交給我吧。」
「我能駕馭它走向真正的武道高峰，讓你體驗橫掃同代、天下無敵的滋味。」
江明聞言，一邊暗自調息，一邊冷笑出聲：「天下無敵？」
「若你真是天下無敵，又怎會隕落在此，只剩一道殘破烙印，借陰影苟存，行此奪舍還陽的鬼蜮伎倆？」
石岳聽了，不怒反笑，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奇異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江明耳中。
「誰告訴你————我死在了這裡？」
江明瞳孔驟然一縮！
一個驚人的猜想瞬間划過腦海，眼前這人，難道此人並不是死在此地的古代天才？
石岳仿佛看穿了江明眼中的驚疑，笑容更盛，帶著一種悠遠而淡漠的意味：「別把我和那些被困於此、執念不散、只得依靠吞噬後來者才能短暫活過來的廢物混為一談。」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白芷激戰的妖異青年，以及城中各處那些閃爍的陰影。
「若不是感知到你們二人身上有些特別」的味道，引起了我們的興趣，我們也不會從沉眠中被喚醒。」
「不過。」石岳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
「規則就是規則，既然被喚醒，又遇到了你們，你們若敗，下場與其他人無異。」
江明的心沉了下去。
這石岳和那妖異青年，是更為特殊、更加強大的存在。
「殺！」
江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再有絲毫保留。
體內氣血如同火山噴發般轟鳴作響，周身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隱隱泛紅，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燒的洪爐。
化勁圓滿的實力被催動到極致，力量、速度、反應，瞬間再次拔升一個檔次。
他主動出擊，流雲步快到留下殘影，開山拳拳意凝練如實質，黑水掌陰柔掌力暗藏殺機，各種武學信手拈來，雖品級不高，但在圓滿境界的支撐下，彼此銜接圓融無礙，攻勢如同疾風驟雨，朝著石岳傾瀉而去。
石岳眼中精光爆閃，不驚反喜：「來得好！」
他同樣長嘯一聲，身上那蠻荒般的氣息暴漲，拳掌腿肘，每一擊都帶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巨力，招式古樸大氣，往往以力破巧，與江明戰得越發激烈，拳拳到肉，悶響聲如同擂鼓，響徹夜空。
另一邊，白芷與那妖異青年的戰鬥也進入了最兇險的階段。
刀光與傘影幾乎淹沒了兩人所在的空間，速度快到極致，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閃爍與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
江明越戰越心驚。
這石岳的武學境界，對力量的運用技巧，遠超他的想像。
對方似乎總能看穿他招式的細微破綻，若非自己根基實在雄厚，反應迅捷，且所有武學皆至圓滿，幾乎沒有短板，早已落敗。
但即便如此，在對方那更高層次的武學壓制下，他也開始感到吃力，仿佛一身神力被束縛，難以盡數發揮。
這也是江明沒有使用闊刀的原因，自己只有一個破浪刀訣，使用闊刀，破綻只會是更多。
「可惜，可惜！」石岳又是一掌震開江明的重拳，搖頭嘆息。
「空有寶山，卻無利器，不然何至於此？」
他承認對方在「技」的層面遠超自己，但武道之爭，並非只有「技」。
江明一邊繼續狂攻，一邊將雷火天眼睜開，不再僅僅用於觀察對方招式軌跡，更是深入感知其氣血運轉的核心。
在一次次兇險的交鋒中，在雷火天眼的特殊視野下，江明終於捕捉到了石岳那幾乎與真人無異的凝實身軀內，位於其心臟一絲極其隱晦節點。
那裡，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卻如同星辰般不斷閃爍的複雜烙印。
江明眼中厲色一閃，與石岳再度硬撼。
石岳豈會放過此等機會？
狂笑一聲，右拳凝聚起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力量，直搗江明中宮空門。
就在拳鋒即將及體的電光石火之間。
江明氣息陡然暴漲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腳下流雲步詭異地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以毫釐之差側移半尺，險之又險地讓過了那致命拳鋒的正面。
同時，江明蓄勢已久的左臂，如同狂龍出洞，五指併攏如鑿，精準無比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插入了石岳因出拳而露出的左側胸膛空檔。
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血肉，而是一種冰冷凝實、帶著奇異波動的能量體。
「什麼？！」石岳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手指，竟然精準地觸碰到了他這具「身體」最核心、最隱秘的所在。
那道維持他此刻形態與力量的烙印。
這怎麼可能？！
江明根本不給石岳任何反應時間。
插入對方胸膛的左掌猛地一握，力量順著指尖轟然爆發。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響，自石岳體內傳出。
石岳渾身劇震，原本凝實如真的身軀瞬間變得虛幻、明滅不定起來。
他低頭，看著江明那隻沒入自己胸膛的手臂，臉上震驚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釋然遺憾與一絲玩味的古怪笑容。
「呵————呵呵————沒想到，我石岳竟會在此地，以這種方式————翻船。」石岳的聲音變得縹緲斷續。
「你這雙眼睛————很特別啊————有意思的小子——
話音未落，石岳整個身體開始從被江明手掌插入之處，迅速崩解消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如同星塵般的碎片。
而江明則感覺到，那些崩散的光塵碎片，並未徹底消失於天地間，反而有相當一部分，順著自己的手臂，主動湧入了自己的身體。
江明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多了一些記憶片段。
那是...
江明眸光之中閃耀著驚喜，竟然是石岳練武的時候的記憶片段！
與此同時，另一邊。
「噗嗤！」
一道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白芷手中那柄鮮紅如血的油紙傘，不知何時已合攏，傘尖處一道伸縮如意的細長鋒刃彈出，精準地刺穿了那妖異青年咽喉處。
妖異青年身形僵住，臉上邪異的笑容凝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也如同石岳一般，身軀崩散為光塵，部分被白芷吸收。
戰鬥，戛然而止。
江明迅速調息，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腦海中的信息碎片，看向不遠處的白芷。
白芷也正好看來，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與一絲奇異的亮光，顯然她也得到了好處。
兩人目光交匯，瞬間明白了對方的遭遇。
江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沉聲道：「跟我走。」
「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
江明和白芷，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兩道輕煙，朝著遠方疾掠而去。
身後那古代天才凝實的面孔上，依舊掛著嗜血的笑容。
整座古接引城，已因那名天才一聲臨死前的驚呼和陰影的「復活」，徹底打破了寧靜。
不僅僅是江明和白芷，所有散布在城中各處的天才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殺戮震驚了。
即便是上官羽等來自大州郡、見多識廣的世家子弟，臉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與驚詫的神色。
顯然，古代烙印借陰影還陽殺人這種詭異之事，也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與聽聞。
「借屍還魂？還是某種————吞噬復生儀式？」有人顫聲猜測，臉色慘白。
「管他是什麼！一些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影子，也敢逞凶？殺了便是！」
也有性情悍勇或自恃實力強大者，眼中燃起戰意，非但不退，反而主動迎向那些從越來越長的建築陰影中，逐漸蠕動凝聚成形的身影。
新的陰影不斷浮現。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身披殘破甲冑，手持刀槍劍戟；有的身著古樸長袍，氣息飄渺；
有的甚至只是赤手空拳，但眼神銳利如鷹隼.....
它們仿佛從這座城沉睡的記憶深處被喚醒，帶著各自時代的武風與殺意，沉默地或帶著詭異笑容地，從黑暗中走出，目標明確，明這些鮮活而氣血旺盛的「後來者」。
「是古代的失敗者，他們想借我們之身活過來。」有人嘶聲喊道，道破了部分真相，卻讓更多人毛骨悚然。
「古代失敗者？正好拿來磨刀！」也有驕狂之輩不屑冷哼，主動選中一道看起來相對凝實的持劍陰影，揮刀便斬。
戰鬥，在古接引城的各個角落，猝不及防地爆發。
金鐵交鳴聲、勁氣爆炸聲、怒吼與慘叫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有人實力強橫，很快便將遇到的陰影擊潰。
那些陰影潰散時，並未留下實體，反而會逸散出些許極其微弱帶著獨特武道韻味的光點，被戰勝者下意識地吸收。
頓時，戰勝者面露驚喜，眼神發亮，仿佛觸摸到了什麼，目光立刻變得貪婪，開始主動搜尋其他陰影。
但也有人遭遇了強大的陰影，一交手便落入下風，被那些詭譎莫測、風格古老的武技打得節節敗退，最終慘遭「吞噬」，化作新的陰影養料，而對應的古代天才則是活了過來。
江明和白芷並未停留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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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法極快，在空曠的街道間穿梭，試圖尋找一個相對安全或隱蔽的角落，暫避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並觀察規律。
然而，就在兩人經過一條狹窄小巷的拐角時，旁邊一間屋舍投下的濃得如同墨汁的陰影中，猛地探出一隻蒼白枯瘦、指甲尖利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抓向白芷。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陰寒的死氣。
「小心！」江明反應更快，低喝一聲的同時，左手化拳，筋骨齊鳴，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剛猛勁力，狠狠砸向那隻手。
拳風激盪，空氣爆鳴。
幾乎在同一剎那，白芷也感知到了危險。
她並未慌亂，清冷的眸中寒光一閃，原本看似柔弱的嬌軀驟然繃緊，右腿如鞭，卻又在瞬間化為鐵拳，一記毫無花哨、卻力道沉重的正拳轟去。
拳勢之剛猛暴烈，竟絲毫不遜於江明，顯然也是練過極其強勁的體術。
兩人雖未事先商量，但應對卻出奇地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那隻手所有變化。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江明的拳頭砸中蒼白手掌心，白芷的拳鋒擊中其腕骨。
那隻蒼白手掌劇烈一震，隨即整隻手嘭地一聲，炸散成一片黑霧，重新融入身後的黑暗之中。
「咦？」
一聲帶著意外與興趣的陰惻惻低語，從陰影深處傳來。
「真是沒想到————還能遇到兩個根基如此紮實氣血如此旺盛的上等貨」。
「比剛才那些歪瓜裂棗，強了不止一籌。」
話音未落，那團炸散的黑霧並未消散，反而急速翻滾凝聚。
緊接著，在江明和白芷警惕的目光中，兩道比之前所見陰影更加凝實、幾乎與真人無異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同老樹盤根，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穿著一條樣式奇古、繡著某種凶獸圖騰的皮褲，赤足，面容粗獷，短髮如鋼針，眼神狂野不羈，帶著一種蠻荒般的氣息。
右邊一人，身形略顯瘦削，穿著一種江明從未見過的、以深藍與銀白為主色調的修身勁裝，衣料似綢非綢，泛著微光，風格簡潔而奇異。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皮膚蒼白，嘴唇卻紅得刺眼，腰間佩著一柄弧度驚人的狹長彎刀，刀鞘上鑲嵌著黯淡的寶石。
兩人的服飾、氣質，都與當今時代迥異，帶著濃烈的、屬於某個遙遠時代的獨特美感與危險氣息。
那赤身大漢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脆響，粗豪的臉上露出一絲追憶與感慨：「今夕————是何年啊？沒想到，竟還有重見天光的一日————」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
妖異青年則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同樣鮮紅的嘴唇，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在江明和白芷身上逡巡，最後定格在白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光陰流逝，武道不衰。」
「正好，讓我等掂量一下，這個時代的所謂天才」，究竟有幾分斤兩。」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同時動了。
赤身大漢狂笑一聲，如同一頭髮狂的蠻象，震得地面微顫，直撲江明。
他沒有使用任何兵器，一雙蒲扇大的手掌張開，指節粗大如同鋼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拍下。
掌風未至，那股純粹到極致的蠻橫力量與壓迫感已撲面而來。
妖異青年則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光線與陰影的間隙，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藍銀色殘影，腰間彎刀不知何時已出鞘，劃出一道悽美而致命的弧光，無聲無息地抹向白芷雪白的脖頸。
戰鬥，瞬間爆發。
江明面對那赤身大漢排山倒海般的掌擊，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他低喝一聲，不閃不避，右手握拳，全身筋骨齊鳴，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騰湧動，化勁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開山拳的拳意凝聚到極致，一拳迎上。
「嘭！！！」
拳掌交擊，如同兩柄攻城巨錘狠狠撞在一起。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炸開。
以兩人為中心，一圈清晰可見的環形氣浪猛然擴散，將地面灰塵碎石盡數掀起。
江明身形微晃，腳下青石板咔嚓碎裂。
而那赤身大漢也是身形一頓，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個「後世小子」的力量竟然如此強橫。
「好小子！有點力氣！再來！」赤身大漢狂性大發，雙掌翻飛，掌影如山，帶著更加狂暴的力道轟然砸落。
每一掌都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某種返璞歸真的可怕力量，封鎖四方。
江明絲毫不退，流雲步施展到極致，在方寸間挪移閃避，同時拳、掌、肘、膝並用。
開山拳、黑水掌乃至一些基礎的擒拿格鬥技巧信手拈來，雖招式不如對方那般古拙宏大，卻勝在圓融流暢，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化解危機，並予以凌厲反擊。
這名大漢力道十分強大，江明直接將鐵佛身、鐵甲功催動到極限，皮膚泛起淡淡的金屬光澤，硬撼對方部分掌力，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另一邊，白芷面對那妖異青年詭譎迅疾的刀光，手中紅傘唰地展開，傘面旋轉，其上淡金色紋路流轉，竟將那鋒銳無匹的彎刀刀鋒穩穩盪開，發出叮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她身法同樣飄忽靈動，與那妖異青年以快打快，紅傘時合時開，時而如盾格擋，時而傘尖如槍疾刺，時而傘骨邊緣彈射如刃，攻守兼備，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她拳腳功夫亦是不弱，偶爾近身，拳風腿影同樣凌厲逼人。
四人戰作兩團，勁氣縱橫，身影交錯，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與清脆的兵器交擊聲在這片區域密集響起。
此刻，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徹底沉入遠山之後，夜幕如同濃墨般迅速浸染了整個天穹。
古接引城，瞬間被無邊的黑暗籠罩。
然而，這黑暗並非純粹的死寂。
城池深處，仿佛有某種意識，隨著夜幕降臨，緩緩甦醒。
整座城，那些冰冷的金屬房屋，筆直的街道，乃至空氣中的微塵，都仿佛被注入了一種難以言喻微弱的「生命感」，如同沉睡巨獸的脈搏，在黑暗中隱隱律動。
而城中各處，戰鬥已趨白熱化。
幾乎所有人都被至少一道古代天才的陰影纏上，被迫捲入生死搏殺。
怒吼、慘叫、兵器碰撞、勁氣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城池中迴蕩，更添詭異與慘烈。
不斷有現代天才被陰影吞噬，化為養料。
也不斷有陰影被擊潰，留下蘊含武道感悟的微光，被勝者吸收。
江明與那赤身大漢的戰鬥已交手近百回合。
兩人都是力量強橫、體魄驚人的類型，硬碰硬之下，周圍地面一片狼藉，布滿了裂痕與坑洞。
「砰！」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拳掌對轟，兩人身形同時向後滑開數步。
那赤身大漢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眼中欣賞與戰意更濃，聲如洪鐘：「不錯！痛快，小子，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我名石岳。」
他盯著江明，仿佛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你的根基之厚，氣血之旺，筋骨之強，在我所見同輩之中，也屬頂尖。」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石岳話鋒一轉，卻又帶著惋惜：「可惜，你所修習的戰鬥技法，實在太過粗陋平凡。
「即便你已將它們打磨到自身所能達到的圓滿之境，也難以發揮出你這具寶體應有的威能，簡直是暴殄天物。」
石岳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將你的身體交給我吧。」
「我能駕馭它走向真正的武道高峰，讓你體驗橫掃同代、天下無敵的滋味。」
江明聞言，一邊暗自調息，一邊冷笑出聲：「天下無敵？」
「若你真是天下無敵，又怎會隕落在此，只剩一道殘破烙印，借陰影苟存，行此奪舍還陽的鬼蜮伎倆？」
石岳聽了，不怒反笑，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奇異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江明耳中。
「誰告訴你————我死在了這裡？」
江明瞳孔驟然一縮！
一個驚人的猜想瞬間划過腦海，眼前這人，難道此人並不是死在此地的古代天才？
石岳仿佛看穿了江明眼中的驚疑，笑容更盛，帶著一種悠遠而淡漠的意味：「別把我和那些被困於此、執念不散、只得依靠吞噬後來者才能短暫活過來的廢物混為一談。」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白芷激戰的妖異青年，以及城中各處那些閃爍的陰影。
「若不是感知到你們二人身上有些特別」的味道，引起了我們的興趣，我們也不會從沉眠中被喚醒。」
「不過。」石岳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
「規則就是規則，既然被喚醒，又遇到了你們，你們若敗，下場與其他人無異。」
江明的心沉了下去。
這石岳和那妖異青年，是更為特殊、更加強大的存在。
「殺！」
江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再有絲毫保留。
體內氣血如同火山噴發般轟鳴作響，周身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隱隱泛紅，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燒的洪爐。
化勁圓滿的實力被催動到極致，力量、速度、反應，瞬間再次拔升一個檔次。
他主動出擊，流雲步快到留下殘影，開山拳拳意凝練如實質，黑水掌陰柔掌力暗藏殺機，各種武學信手拈來，雖品級不高，但在圓滿境界的支撐下，彼此銜接圓融無礙，攻勢如同疾風驟雨，朝著石岳傾瀉而去。
石岳眼中精光爆閃，不驚反喜：「來得好！」
他同樣長嘯一聲，身上那蠻荒般的氣息暴漲，拳掌腿肘，每一擊都帶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巨力，招式古樸大氣，往往以力破巧，與江明戰得越發激烈，拳拳到肉，悶響聲如同擂鼓，響徹夜空。
另一邊，白芷與那妖異青年的戰鬥也進入了最兇險的階段。
刀光與傘影幾乎淹沒了兩人所在的空間，速度快到極致，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閃爍與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
江明越戰越心驚。
這石岳的武學境界，對力量的運用技巧，遠超他的想像。
對方似乎總能看穿他招式的細微破綻，若非自己根基實在雄厚，反應迅捷，且所有武學皆至圓滿，幾乎沒有短板，早已落敗。
但即便如此，在對方那更高層次的武學壓制下，他也開始感到吃力，仿佛一身神力被束縛，難以盡數發揮。
這也是江明沒有使用闊刀的原因，自己只有一個破浪刀訣，使用闊刀，破綻只會是更多。
「可惜，可惜！」石岳又是一掌震開江明的重拳，搖頭嘆息。
「空有寶山，卻無利器，不然何至於此？」
他承認對方在「技」的層面遠超自己，但武道之爭，並非只有「技」。
江明一邊繼續狂攻，一邊將雷火天眼睜開，不再僅僅用於觀察對方招式軌跡，更是深入感知其氣血運轉的核心。
在一次次兇險的交鋒中，在雷火天眼的特殊視野下，江明終於捕捉到了石岳那幾乎與真人無異的凝實身軀內，位於其心臟一絲極其隱晦節點。
那裡，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卻如同星辰般不斷閃爍的複雜烙印。
江明眼中厲色一閃，與石岳再度硬撼。
石岳豈會放過此等機會？
狂笑一聲，右拳凝聚起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力量，直搗江明中宮空門。
就在拳鋒即將及體的電光石火之間。
江明氣息陡然暴漲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腳下流雲步詭異地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以毫釐之差側移半尺，險之又險地讓過了那致命拳鋒的正面。
同時，江明蓄勢已久的左臂，如同狂龍出洞，五指併攏如鑿，精準無比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插入了石岳因出拳而露出的左側胸膛空檔。
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血肉，而是一種冰冷凝實、帶著奇異波動的能量體。
「什麼？！」石岳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手指，竟然精準地觸碰到了他這具「身體」最核心、最隱秘的所在。
那道維持他此刻形態與力量的烙印。
這怎麼可能？！
江明根本不給石岳任何反應時間。
插入對方胸膛的左掌猛地一握，力量順著指尖轟然爆發。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響，自石岳體內傳出。
石岳渾身劇震，原本凝實如真的身軀瞬間變得虛幻、明滅不定起來。
他低頭，看著江明那隻沒入自己胸膛的手臂，臉上震驚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釋然遺憾與一絲玩味的古怪笑容。
「呵————呵呵————沒想到，我石岳竟會在此地，以這種方式————翻船。」石岳的聲音變得縹緲斷續。
「你這雙眼睛————很特別啊————有意思的小子——
話音未落，石岳整個身體開始從被江明手掌插入之處，迅速崩解消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如同星塵般的碎片。
而江明則感覺到，那些崩散的光塵碎片，並未徹底消失於天地間，反而有相當一部分，順著自己的手臂，主動湧入了自己的身體。
江明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多了一些記憶片段。
那是...
江明眸光之中閃耀著驚喜，竟然是石岳練武的時候的記憶片段！
與此同時，另一邊。
「噗嗤！」
一道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白芷手中那柄鮮紅如血的油紙傘，不知何時已合攏，傘尖處一道伸縮如意的細長鋒刃彈出，精準地刺穿了那妖異青年咽喉處。
妖異青年身形僵住，臉上邪異的笑容凝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也如同石岳一般，身軀崩散為光塵，部分被白芷吸收。
戰鬥，戛然而止。
江明迅速調息，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腦海中的信息碎片，看向不遠處的白芷。
白芷也正好看來，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與一絲奇異的亮光，顯然她也得到了好處。
兩人目光交匯，瞬間明白了對方的遭遇。
江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沉聲道：「跟我走。」
「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