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血戰台兒莊,趙允文切斷補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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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兒莊東北角,劉家湖陣地硝煙滾滾,焦土之上彈坑密布。

  迂迴包抄的日軍踩著遍地彈殼與焦土,黑壓壓的人流順著缺口洶湧撲來。

  前沿防線早已殘破不堪,全團殘存火力拼死攔截,依舊擋不住鬼子的衝鋒洪流,防線搖搖欲墜。

  危急關頭,團長緊握寒光凜冽的大刀,振臂嘶吼,聲震沙場:

  「弟兄們!跟小鬼子拼了!」

  陣前,營長高鴻立,軍中素有「活張飛」的赫赫威名。

  此刻他赤著精悍的上身,渾身沾滿塵土血污,肌肉線條在硝煙中賁張,一手駁殼槍緊握掌心,一手斜提沉重鋒利的鬼頭大刀,不退反進,縱身沖在全軍最前。

  兩股生死洪流轟然對撞之際,高鴻立動作快如驚雷,連扣數槍,三名沖在最前的日軍士兵應聲倒地。

  轉瞬之間,日軍刺刀悍然直刺心口,寒光破空。

  高鴻立不閃不避,手腕驟然發力,大刀凌厲上撩!

  鐺!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炸響,日軍引以為傲的三八式刺刀瞬間被磕得偏斜脫手。

  未給敵人半分喘息之機,刀鋒順勢沉劈,一道雪亮寒芒划過半空,精準掠過鬼子脖頸。

  一顆頭顱滾落在泥濘焦土之上,鮮血噴涌而出。

  西北軍絕學,破鋒八刀!

  招式極簡,招招致命,無半分花巧,專破日軍刺殺陣型。

  方才合圍上來的日軍伍長親眼目睹這絕殺一幕,心底驟生寒意,衝鋒的腳步驟然一頓,出槍刺殺的節奏瞬間慢了半拍。

  戰場搏殺,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一步慢,步步慢!

  三八式步槍槍身修長,遠勝大刀的攻擊距離,本是鬼子最大的優勢。高鴻立方才劈砍力道用盡,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恰好落入日軍刺刀的攻擊死角。

  面對封死所有走位的刺刀,高鴻立不戀刀術,只用最粗暴、最致命的戰場殺招。

  抬手,抬槍!

  近距離,零距離!

  日軍士兵自以為穩操勝券,死死鎖死他所有進攻方位,萬萬沒料到對方貼身依舊敢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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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刀皆為絕殺!

  咫尺之距,槍聲驟響。

  子彈精準貫穿日軍面門,鮮血腦漿四濺,當場殞命,神仙難救!

  殺到紅眼的高鴻立,眼底只剩滔天戰意與殺伐。

  他不等局勢緩和,主動迎著前方三名結成刺殺陣的鬼子直衝而去。

  三名日軍悍卒見狀,立刻呈三角合圍,三支寒光刺骨的刺刀從左、右、前三個方向同時捅來,攻勢如奔雷壓頂,封死所有生路。

  絕境之中,高鴻立沉著扣動扳機,駁殼槍連續速射!

  短短瞬息,彈匣子彈傾瀉一空,兩名鬼子應聲倒地,當場斃命。

  僅剩的日軍士兵徹底懵了。

  眼見高鴻立手槍脫手、順勢朝自己面門砸來,本能之下側身躲閃。


  寒光再起,手起刀落,又是一顆頭顱落地!

  日軍信奉鬼神,最懼斬首,傳言異國斷頭不得歸鄉,永世淪為孤魂野鬼。

  倖存的上等兵秋野親眼見證連番慘死的同僚,心底恐懼徹底生根,下意識抬手死死護住脖頸,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滾燙的熱血盡數噴濺在高鴻立渾身筋骨之上,血色裹身,硝煙繞體。

  焦土沙場之間,他宛如從九幽地獄踏出的索命修羅,駭人至極。

  秋野徹底膽寒,手中步槍哐當落地,再無半分戰意,轉身狼狽逃竄。

  晚了!

  高鴻立大步飛追,大刀橫掃千軍之勢,凜冽刀鋒橫向斬過。

  一刀之下,逃竄的秋野幾乎被攔腰斬斷。

  瀕死的劇痛席捲全身,秋野彌留之際,心中竟生出一絲荒唐的感激。

  至少,他留了全屍。

  無需做那異鄉孤魂。

  白刃血戰,殘酷至極,遠超尋常槍炮交鋒。

  不過短短數分鐘,劉家湖陣地屍橫遍野,雙方將士的屍體層層疊疊鋪滿焦土,重傷未死者蜷縮在地,哀嚎掙扎,悽厲聲響徹四野。

  並非人人都是高鴻立這般悍不畏死、戰力逆天。

  多數西北軍將士,面對訓練精良、陣型嚴謹的日軍刺殺組,依舊落於下風。

  日軍三八式步槍一寸長一寸強,三人一組的三角刺殺陣攻防兼備,配合默契,七八名國軍將士近身都難以突破分毫。

  裝備差距、軍備差距、訓練差距,肉眼可見。

  但西北軍自有鐵血血性,自有死戰之法!

  全軍上下,皆是以命搏命、以血換血的死戰打法。

  將士們貼身近戰,手槍近距離速射破陣,一旦身陷重圍、無力突圍,便直接拉響身上手榴彈,縱身撲入日軍刺殺陣型。

  一人力竭,換三敵陪葬!

  慘烈的互換,硬生生打出近乎三比一的戰損比。

  三個弟兄的性命,換一名鬼子殞命。

  看似慘烈至極的代價,可所有西北軍將士無人後悔,人人只覺血賺!

  正面野戰之上,面對日軍海陸空立體火力碾壓,根本換不來這樣的戰果。

  日軍戰機凌空轟炸,坦克履帶碾碎防線,重炮無休止覆蓋陣地,機槍彈藥無窮無盡。

  反觀我31師、27師,僅有寥寥數門迫擊炮,彈藥稀缺、裝備簡陋。

  火力不足,便以血肉為盾;炮火不夠,便以性命來湊!

  血戰持續良久,劉家湖陣地守軍傷亡殆盡,殘部力竭不敵,終究被逼退出陣地。

  此戰,營長高鴻立孤身鏖戰,斬殺日寇十餘人,最終寡不敵眾,力竭殉國,壯烈殞命。

  劉家湖東北角陣地,徹底失守。

  夜色籠罩戰場,戰報火速傳至指揮部。

  上峰嚴令,今夜必須連夜收復劉家湖失地!

  為破死陣、鼓舞士氣,軍部懸賞重金,收復陣地者,每人賞三十大洋。

  七連連長王范堂,受命組建敢死隊。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銀元布袋,冰涼堅硬的觸感,是軍部許諾的買命錢。

  歷經連日日夜死戰,頂在最前沿的七連,百餘將士僅餘五十七人,個個帶傷、人人疲憊。

  若是為銀錢,無人願赴死。

  昏暗火把搖曳,火光映著一張張布滿血污與堅毅的年輕面龐。

  王范堂抬手,驟然將手中整袋銀元狠狠擲落在地。

  清脆的撞擊聲刺破夜色,他面色冷硬,眼神坦蕩無半分貪念,沉聲開口:

  「家國將破,命都快沒了,要銀元何用!長官,若來日有幸大勝,這筆錢,還請為戰死弟兄立碑留名!」

  話音落地,全場寂然。

  隊尾,年僅十六歲的列兵王二攥緊了拳頭。

  三十大洋,在彼時足以養家餬口,足夠回鄉娶妻安家、安穩度日。

  可連長的話,字字戳心。

  國破家何在?命都沒了,娶妻安家,皆是空談。

  一念至此,少年眼底再無半分猶豫。

  他彎腰抓起地上屬於自己的那份銀元,狠狠砸在泥地之中!

  紙包碎裂,白花花的銀元滾落滿地,散落一地銀光。

  五十七名敢死隊員,無人遲疑,無人動心。

  一捆捆、一袋袋賞金銀元,被接連棄置在地。

  滿地銀光璀璨,卻襯得在場將士的風骨,愈發滾燙赤誠。

  身後的池峰成中將目睹此景,眼皮重重跳動,心底五味雜陳。

  所謂重金懸賞,在這群以身殉國的鐵血將士面前,儼然成了最廉價、最可笑的侮辱。

  王范堂抬眼,冷眼掃過一眾長官,隨即高舉手中染血鬼頭刀,聲嘶力竭,振臂怒吼:

  「弟兄們!隨我出征,殺盡日寇,收復河山!」

  吼聲鏗鏘,震徹黑夜!

  五十七名敢死隊員齊齊轉身,無人回頭,踏著滿地銀元,毅然投身沉沉夜幕。

  一道道單薄卻挺拔的背影,決絕無畏,奔赴必死沙場。

  須臾之間,劉家湖方向槍炮轟鳴、喊殺震天、爆炸聲此起彼伏,徹夜不息。

  池峰成中將佇立原地,聽著慘烈的廝殺聲,痛心閉目,滿心悲壯。

  一夜血戰,浴血反攻。

  破曉黎明,天光微亮。

  殘破的陣地之上,硝煙未散。

  王范堂渾身浴血、傷痕累累,踉蹌著從晨曦之中走出。

  他的身後,寥寥十二道身影挺立殘垣。

  五十七人夜襲敢死隊,僅餘十二人生還。

  少年列兵王二,永遠留在了那個黑夜。

  絕境之中,數名日寇合圍而上,年少的他恐懼到極致,淚水掛滿稚嫩的臉頰。

  他怕疼、怕死,他還未看過盛世山河,還未歸鄉見爹娘。

  可縱使淚流滿面,他依舊咬碎牙關,決絕拉響了懷中所有的集束手榴彈。

  轟然巨響炸裂夜空,沖天烈焰吞噬所有來敵。

  硝煙散盡、焦土之上,一方破碎的紅肚兜隨風飄蕩。

  那是臨行之前,母親親手為他縫製的辟邪肚兜,護他平安。

  終究,沒能護他歸鄉。

  ……

  天色大亮,戰火暫歇。

  嶧縣以北,棗莊通往嶧縣的官道之上,塵土飛揚。

  一支規模龐大的日軍補給運輸隊,正浩浩蕩蕩全速行進。

  車隊最前方,兩輛日軍豆式裝甲車開路壓陣,戒備森嚴。

  台兒莊前線日軍連日苦戰,彈藥糧草消耗殆盡。

  日軍瀨谷啟旅團長緊急向師團部申領大批戰備物資,由輜重聯隊千里押運,送往嶧縣前沿基地,補給前線作戰部隊。

  這批物資至關重要,糧草、彈藥、槍械、火炮一應俱全,足以支撐日寇新一輪大規模進攻。

  為保萬無一失,日軍抽調兩個步兵中隊沿途護衛,由井口少佐親自帶隊坐鎮指揮。

  八十餘輛運輸卡車綿延數里,氣勢洶洶。

  嶧縣至棗莊一線屬於日軍穩固後方,此前日軍聯隊反覆清剿掃蕩,早已認定此地安全無虞。

  坐在副駕駛的井口少佐神情鬆弛,只當這是一場毫無風險的輕鬆押運任務。

  他萬萬不會想到,數百米外的山林谷地,一雙眼睛早已死死鎖定了這支肥碩的運輸隊。

  山林溝壑之間,邱瘋子舉著望遠鏡,望著下方浩浩蕩蕩、毫無防備的日軍補給大軍,眼底精光暴漲,戰意滔天。

  這是他首次指揮大規模伏擊戰,心頭熱血翻湧,激動不已。

  絕佳的伏擊谷地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道路兩側山嶺不高、隱蔽性極強,溝壑縱橫、草木掩映,兩千餘將士盡數潛伏到位,屏息凝神、蓄勢待發。

  邱瘋子精心排布口袋陣:一營搭配炮兵連駐守左翼山嶺,二營布防右翼高地,三營隱於後方擔任預備隊,徹底封死敵軍退路。

  預判到日軍裝甲車開路的威脅,他特意抽調精銳火箭筒排,專克敵方裝甲載具!

  待日軍全部車輛徹底駛入封閉谷地、進入包圍圈核心!

  「開火!」

  一聲令下!

  清脆的槍聲驟然劃破寧靜,打破所有沉寂!

  右翼半山腰,數枚火箭彈呼嘯升空,拖著尾焰精準撲向打頭的兩輛豆式裝甲車。

  飽和式精準打擊,每一輛裝甲車都分攤三枚以上火箭彈!

  轟轟轟——!

  連環爆炸震天動地,鋼鐵車體瞬間炸裂變形,履帶斷裂、車身起火,當場趴窩報廢,徹底堵死前進通道!

  「敵襲!!」

  車頭之內的井口少佐臉色慘白,歇斯底里的驚恐嘶吼響徹車隊。

  來不及反應,我方炮火接踵而至!

  密集炮彈傾瀉而下,精準砸落在綿延的運輸車隊之中。

  轟鳴爆炸聲此起彼伏,八十餘輛卡車接連起火爆炸,物資漫天紛飛,整條公路瞬間淪為火海煉獄。

  炮兵火力優先覆蓋搭載日軍步兵的車輛,炸得鬼子人仰車翻、死傷慘重。

  僥倖未被炸死的日軍士兵倉皇跳車,持槍集結,試圖依託車輛負隅頑抗。

  可為時已晚!

  兩側山嶺之上,兩千餘名潛伏將士同時開火,步槍、機槍火力全覆蓋,密集彈雨傾瀉而下!

  暴露在開闊公路上的日軍無處藏身,成片倒下,屍橫滿地,短短片刻便潰不成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看著敵軍徹底崩盤、再無抵抗之力,邱瘋子眼底殺氣凜然,沉聲大喝:

  「司號員!吹衝鋒號!全軍出擊,殺光鬼子,繳獲物資!」

  嘹亮激昂的衝鋒號,響徹山谷!

  蟄伏已久的將士們縱身躍起,吶喊震天,朝著下方潰亂的日軍運輸隊,悍然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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