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巡山堂截道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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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晚妝收起玉牌上的外焰,符火只留在血滴周圍。

  「吞誰,先問我的劍。」

  墨承岳輕輕點頭。

  「師姐這句能省三張護身符。」

  秦晚妝側過劍鞘,鞘尾抵住他要邁下車的膝前。

  「坐回去。」

  「地已經不冒霧了。」

  「你的血還在冒。」

  車夫看看墨承岳右袖,又看看秦晚妝的劍鞘,嘴巴開到一半便合上。

  胡掌柜接過話。

  「坐著吧,墨仙師,你現在下車,秦仙子先收拾你。」

  墨承岳將左掌放回膝上,白絹里的黑釘輕輕磕了兩下。

  「掌柜學得快。」

  「紅楓渡開客棧,不會看臉色早關門了。」

  青年雜役終於把衣帶吐出半寸,又被胡掌柜用銀簪頂回去。

  「別吐。」

  他含糊地喊。

  「我不認識採買房,我只搬過箱,管庫師兄讓我搬,我沒進調印口。」

  墨承岳看向他胸前那片被清心符隔住的濕痕。

  「這句留著寫。」

  「我寫,我寫親眼見過的。」

  「沒見過的別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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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添。」

  秦晚妝將半塊玉牌封進一張空白符紙里,火意繞著紙邊走了一圈,髒血沒有碰到她的袖口。

  車夫這才盯著車前兩匹爛馬,臉上的肉抽了抽。

  「仙子,霧是沒了,可馬沒了,車也走不得了。」

  胡掌柜看向車軸。

  「車輪裂成這樣,拖不了劍匣。」

  車夫把韁繩從爛泥里拎起半截,又立刻鬆手。

  「車轅被草鞭泡軟了,俺也去賠不起這兩匹馬,哎,這趟錢能不能算活命錢?」

  秦晚妝掃過馬屍,劍火繞開地上的黑黃血水。

  「舊布蓋住,髒血不入眼。」

  車夫怔了怔。

  「秦仙子,這會兒還講究?」

  「屍水沾車輪,毒瘴會回潮。」

  「哦,講究也是救命。」

  胡掌柜把白紙燈遞低了些,照住馬屍邊緣那片還在冒泡的濕泥。

  「那劍匣先搬下來?」

  「等霧尾散盡。」

  墨承岳看向官道前方,指腹在白絹邊緣停了片刻。

  「別搬了。」

  秦晚妝轉頭。


  「聽。」

  枯林外的風把灰霧最後一層吹散,官道盡頭傳來三短一長的清響。

  隨後是一排法器劃空的尾音,齊得像同一把尺量過。

  胡掌柜把燈往懷裡收了收。

  「又來人了?」

  秦晚妝的劍鋒垂在身側,封著玉牌的符紙貼在劍火外緣,沒有落地。

  墨承岳望向路碑之後。

  「外門巡山堂。」

  車夫的手剛碰到舊布,又懸在馬屍上方。

  「合歡宗的人?」

  前方官道盡頭,成排法器聲貼著剛散開的霧尾壓近,巡空梭的銅鈴一聲接著一聲。

  巡空梭的銅鈴貼著霧尾而來,三短一長響過,路碑外落下七八名青灰衣弟子。

  為首執事踏上官道,先看爛馬,再看焦痕旁的秦晚妝,靴尖在泥邊停了半步。

  「巡山堂外門執事羅啟,奉命查驗官道毒瘴,車中何人,報峰名。」

  秦晚妝劍尖垂在焦土上,封著半塊玉牌的符紙懸在火外。

  「清泉峰,秦晚妝。」

  羅啟袖口往回收了收,腰牌撞到銅鈴,聲響短得發乾。

  「原來是秦師姐,失禮。」

  「讓路。」

  「秦師姐,官道剛出毒瘴,車中又有套枷之人,巡山堂例行查驗,總要問兩句。」

  「查毒瘴,看地。」

  「外務堂也傳了口信。」

  秦晚妝手掌落到劍柄上,血玉在鞘口磕出輕響。

  「說。」

  羅啟看向車門,視線越過胡掌柜的白紙燈,停在青年雜役濕透的衣襟上。

  「外務堂昨夜走失一名雜役,盜取任務牌,勾連江邊邪術,疑有外賊接應,命巡山堂沿途查驗。」

  胡掌柜把銀簪抵在燈座邊,燈芯被袖口擋住半截。

  「你們說走失,他說被人灌了水咒塞進船里,仙門查案,只聽沒到場的人傳話?」

  羅啟佩刀尾端碰在腿側。

  「凡人報案可以進冊,仙門辦差輪不到你插嘴。」

  「我的客棧死人,我妹妹丟魂,我在紅楓渡按過手印,怎麼輪不到我?」

  「紅楓渡案由外務堂接管,相關人等移交之後再問。」

  青年雜役咬著衣帶,額角貼在門板上,血印蹭得發暗。

  「我沒盜牌,我是被打暈的,我只搬過清泉峰卷宗箱。」

  墨承岳抬起雨花劍鞘,擋在青年胸前半尺處。

  「沒寫進供紙的話,別往外送。」

  青年牙齒收緊,衣帶被咬出深印。

  羅啟的視線轉到墨承岳右袖,又落在他左掌白絹上。

  「你便是墨承岳?」

  墨承岳把左掌收回膝側,白絹邊角洇出暗紅。

  「羅執事方才還讓我報峰名。」

  「外務堂口信里提過你。」

  「還提過什麼?」

  「提過你私扣外務堂雜役,私藏任務牌,阻礙查驗,涉紅燈船余案。」

  秦晚妝劍鋒抬了寸許,焦痕里的草灰被火意翻起。

  「再說一遍。」

  羅啟喉結滑動,身後兩名巡山堂弟子把巡空梭往身側挪了挪。

  「秦師姐,此事按堂規辦,你把人交出,我寫明是在你車中找到,不牽連清泉峰。」

  「你寫清楚,是你奉外務堂口信,在毒瘴未驗完時,要帶走清泉峰押送的證人。」

  羅啟掌心在腰牌邊蹭過,玉面留下濕亮汗痕。

  「秦師姐何必把話說重,帶回外務堂問幾句罷了。」

  胡掌柜把白紙燈往車中偏了偏。

  「問幾句,水咒碎喉,人死了,明早再說他畏罪?」

  「凡人慎言。」

  「我慎到紅楓渡半條街泡在黑水裡,還不夠?」

  車夫從後板探出半個腦袋。

  「俺也去聽明白了,這是搶人滅口吧?」

  羅啟轉頭喝他。

  「再亂說,按擾亂巡查拿下。」

  車夫縮回後板,雙手抱著後頸。

  「俺也去閉嘴,俺也去按手印。」

  秦晚妝劍鞘向前一橫,火線壓在巡山堂弟子腳前三寸。

  「誰越過焦痕,我當毒瘴同黨處理。」

  「秦晚妝,你要在宗門外對巡山堂拔劍?」

  墨承岳左掌隔著白絹落到她的劍鞘尾端,黑釘頂得布面鼓起,血從掌緣繞到符紙邊上。

  「師姐,宗門外拔劍不划算。」

  「你教我算帳?」

  「我命薄,算錯一次就沒了。」

  「手拿開。」

  「先讓他拿令。」

  羅啟盯著那隻按在劍鞘上的手,眼皮連跳兩下。

  「外務堂靈訊傳令,巡山堂奉令行事,不必隨身帶紙令。」

  墨承岳抬眼看他,雨花劍鞘在車門邊點了點。

  「沒有紙令,要帶走證人。」

  「外務堂的人,自然由外務堂審。」

  「毒瘴剛退,刺殺現場未封,你先驗人,不驗陣腳。」

  「官道毒瘴由巡山堂後續清查。」

  「後續兩個字用得好。」

  羅啟抬手按了按眉骨,袖口沾上一點汗。

  「墨承岳,你若再拖延,我可按抗令記你一筆。」

  「羅執事,我也要報案。」

  「你報什麼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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