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鎮獄(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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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鎮獄(二合一)

  當年布陣的人,留下了一把鑰匙。

  就是我手中的玉佩,持此玉佩者,可以加固封印,也可以徹底毀滅那個東西————

  楊長安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

  它很輕,但他覺得它有千鈞重。

  「怎麼毀滅?」

  雲若曦搖頭:「不知道。

  這個秘密,只有你母親知道。

  她本打算告訴你,但她沒有時間了。」

  楊長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將玉佩收入懷中。

  「雲長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雲若曦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你長得像你母親。」

  楊長安沒有說話。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雲若曦忽然叫住他。

  「長安。」

  他回頭。

  「你母親,很愛你。」

  楊長安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當天下午,楊長安去找秦少卿。

  客卿院的小樓里,秦少卿正在看書。

  看到楊長安,他微微一笑,放下書:「楊兄,稀客。請坐。」

  楊長安沒有坐。

  他站在門口,看著秦少卿。

  「秦公子,你是來找什麼東西的?」

  秦少卿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楊兄這話從何說起?」

  楊長安從懷中取出玉佩,放在桌上。

  秦少卿看到玉佩,瞳孔驟縮。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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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親是秦夢?」

  楊長安點頭。

  秦少卿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冰冷、殘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原來如此。那個叛徒的兒子。」

  楊長安沒有動怒,只是看著他:「你背後的主上,是誰?」

  秦少卿站起身,負手而立:「楊長安,你以為你知道了這些,就能改變什麼?

  困靈陣已經破了七成,那個東西很快就會醒來。

  大乾王朝的氣數已盡,誰也救不了。」

  「所以你們就幫著破陣?放出那個東西,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秦少卿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好處?一個新的天下,還不夠嗎?大乾王朝腐朽了,該換一個主人了。

  而那個東西,就是最好的工具。

  等它摧毀了舊王朝,我們自然會收拾它。」

  楊長安冷冷道:「你們控制不了它。」

  秦少卿笑了:「誰說的?三百年前,太祖皇帝能封印它。

  三百年後,我們自然也能控制它。

  你以為我們這些年只是在破陣?不,我們在研究它,了解它,找到它的弱點。

  等到它醒來,就是我們掌控天下的時候。」

  楊長安看著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這些人,為了權力,不惜放出惡魔。

  他們以為自己能控制,但惡魔從來不會被控制。

  「秦少卿,你會後悔的。」

  秦少卿不以為然:「後悔?不,我不會後悔。

  楊長安,你母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她說我們會毀掉一切,她說我們會被反噬。

  但你看,三十年過去了,秦家越來越強大,京城越來越繁華。

  而她呢?她死在了臨江城,連個墓碑都沒有。」

  楊長安搖搖頭。

  「你會後悔的。」

  他重複了一遍,轉身離開。

  楊長安回到住處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剛走進院子,就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很熟悉,陰冷、潮濕,帶著腐朽的味道。

  和他之前在臨江城、府城遇到的詭異一模一樣。

  他拔劍,警惕地看向四周。

  院子裡空無一人,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鸚鵡掛在屋檐下,縮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出來。」

  他冷冷道。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楊長安,好久不見。」

  那聲音,很熟悉。


  那人掀開斗篷,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

  確實是趙沖,但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臉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你————你怎麼變成這樣?」

  趙沖笑了。

  那笑容扭曲、瘋狂,像是一個徹底崩潰的人。

  「這都要拜你所賜啊,楊長安。」

  他的聲音嘶啞,「你搶走了玉燕,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恨你,我恨不得殺了你。

  但我打不過你,永遠都打不過你。」

  他從懷中取出一柄漆黑的短刀。

  那刀和楊長安從薛白衣屍體上拔出的玄陰刃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完整。

  刀身上的符文更多,更加密集。

  「直到我撿到了這個。」

  趙沖撫摸著刀身,眼中滿是痴迷,「魔刀碎片,玄陰刃的殘片。

  它告訴我,只要獻上足夠的祭品,就能獲得力量。於是我獻了。

  我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那些人皮,那些失蹤的人,都是我乾的。」

  楊長安瞳孔驟縮。

  府城的剝皮案,那些被剝皮的考生,那些失蹤的人————不只是邪祟乾的,也是趙沖!

  「你瘋了!」

  趙沖大笑:「瘋了?對,我瘋了。

  但那又怎樣?我現在比你強了,楊長安!

  我獻了三十七個人,三十七個活生生的人,他們的氣血、他們的生命力,都被這把刀吸收了。

  現在,我已經是六品抱丹境了!」

  他猛地催動魔刀,一股恐怖的黑色氣浪從他身上爆發,將院中的槐樹連根拔起!

  鸚鵡尖叫著飛走,石桌石椅碎裂,整個院子一片狼藉。

  楊長安握緊劍柄,混元功全力運轉。

  金色和黑色的氣浪在院中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

  「趙沖,收手吧。」

  他沉聲道,「你已經被魔刀控制了。

  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失去自我。」

  趙沖狂笑:「失去自我?我早就失去自我了!

  從你搶走玉燕的那一刻起,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我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奪回一切!」

  他揮刀撲來!

  黑色的刀光劃破夜空,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楊長安沒有退。

  他一劍斬出,金色的劍光與黑色的刀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兩人在院中激戰,劍光刀影,氣浪翻湧。

  趙沖的力量確實強了很多,但楊長安的混元功更加渾厚,更加穩定。

  三十招後,趙沖開始力不從心。

  他的招式越來越瘋狂,越來越不計後果,但破綻也越來越多。

  第五十招,楊長安一劍刺穿他的肩膀!

  趙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他低頭看著肩頭的傷口,黑色的血汩汩流出。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吼,「我獻了三十七個人,我是六品抱丹境!我怎麼可能打不過你!」

  楊長安收劍,看著他:「因為你的力量,不是你的。是魔刀的。你只是它的容器。」

  趙沖怔住。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魔刀,刀身上的符文正在跳動,像活物一樣。

  它吸走了他獻祭的三十七個人的生命力,卻只給了他很少的一部分。

  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刀本身吞噬了。

  「你騙我————」

  他看著刀,喃喃道,「你騙我————」

  魔刀猛然發光,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刀中湧出,將趙沖整個人吞沒!

  他在黑霧中掙扎、慘叫,身體一點點被侵蝕,被同化。

  「楊長安————救我————」

  這是他最後的聲音。

  然後,黑霧散去,趙沖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的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楊長安撿起刀,和懷中的另一柄並排放著。

  兩柄刀,一柄是從薛白衣屍體上拔出來的,一柄是趙沖帶來的。

  它們在一起,微微發光,像是在呼應。

  楊長安將兩柄刀收好。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院中,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邊。

  趙沖死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武館大師兄,被仇恨和欲望吞噬,變成了魔刀的祭品。

  他可憐,但不值得同情。

  楊長安轉身,走進屋裡。

  還有很多事要做。

  青玄宗、秦家、困靈陣、那個東西————還有他的母親,秦夢。

  他握緊懷中的玉佩,目光堅定。

  「母親,我不會讓你白死。」

  「少爺。」

  福伯忽然開口,「你母親留給你的玉佩,不只是鑰匙,也是一套完整的傳承。」

  楊長安一怔,從懷中取出玉佩,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猛然發光,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漫天的黑霧撕開一道裂縫!

  光芒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容貌清麗,氣質出塵,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長發如瀑。

  她看著楊長安,眼中滿是溫柔。

  「長安。」她輕聲說。

  楊長安渾身一震。

  這是他的母親。秦夢。

  「長安,你能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我是心甘情願的。你是我和你父親最珍貴的禮物,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秦夢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面。

  「我留給你的玉佩里,封印著我畢生的修為和記憶。

  它叫神魔鎮獄勁」,是我在京城秦家的藏經閣里發現的。

  這套功法,是當年封印那個東西的太祖皇帝留下的。

  修煉它,需要極強的悟性和心性,還需要————一顆願意為天下蒼生犧牲的心。」

  「長安,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看到這段影像。也許你很強了,也許你還在掙扎。

  但不管怎樣,你要記住那個東西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只要人心向善,天下就不會亡。」

  虛影漸漸消散。

  玉佩落在楊長安手中,散發著溫潤的光。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玉佩中那股浩瀚的力量。

  神魔鎮獄勁。

  太祖皇帝的傳承。

  母親用生命守護的秘密。

  「當年,你母親就是修煉了這門功法,才能加固封印。」福伯道。

  「這門功法,是太祖皇帝傳下來的。修煉到極致,可以鎮壓一切邪祟,封印一切魔物。

  你母親修煉到了第七層,就能加固困靈陣。

  如果你能修煉到第九層————」

  福伯沒有說下去。

  但楊長安已經明白了。

  第九層,可以徹底鎮壓那個東西。

  楊長安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十餘日後。

  楊長安趕到聽雲居時,天已經亮了。

  雲若曦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面色蒼白如紙,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臉頰。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李嫣然跪在她身邊,淚流滿面。

  「師父————師父你醒醒————」

  雲若曦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楊長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了。」

  楊長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

  他握住雲若曦的手,那手冰涼如鐵,沒有一絲溫度。

  「雲長老,我————」

  雲若曦搖搖頭,打斷他:「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雲長老,我————」

  「別說話。」雲若曦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聽我說。」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長安,你母親是我最好的朋友。

  當年,她逃到臨江城,是我幫她隱姓埋名。

  她生下你的時候,是我在產房外守著。

  她死的時候,是我親手給她合上的眼睛。」

  楊長安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說,她對不起你。

  她沒能看著你長大,沒能教你練武,沒能保護你。

  但她留了一樣東西給你。」

  雲若曦伸出手,輕輕撫摸楊長安的臉頰,「你的根骨,不是天生的。」

  楊長安一怔。

  「你母親懷你的時候,被秦家的人追殺,受了重傷。

  她拼著最後一口氣生下你,但你也受了傷,根骨被震碎。

  是她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幫你重鑄了根骨。

  所以,你才能練武。你的根骨,是你母親用命換來的。」

  楊長安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的母親,那個他從沒見過面的女人,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

  用自己的根骨,換了他的根骨。

  她不是不愛他,她愛得太深,深到用自己的生命去愛。

  「夢————我來找你了————」

  雲若曦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容,手緩緩垂下。

  她走了。

  李嫣然撲在師父身上,失聲痛哭。

  楊長安跪在地上,握著雲若曦冰涼的手,久久沒有起身。

  風吹過聽雲居,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天空,朝霞如火,像是有人在燃燒自己,照亮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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