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破雲舟上,三方各懷鬼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破雲舟在雲層里穿行了兩天兩夜。

  舟上的格局分了三塊:前艙王林和慕容曉曉,中艙苦禪大師和六個弟子,後艙灰鷹獨坐。

  三方勢力各占一塊,中間隔著靈力屏障,互不窺探。

  王林倚在舟舷上翻那半卷竹簡,慕容曉曉盤腿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枚辟穀丹嚼得嘎嘣響。

  "嚼碎吞,別咬。"

  "咬著吃得快。"慕容曉曉嚼完了一顆,又從瓶子裡倒了一顆,"上面寫了什麼?"

  "葬帝谷的禁制分三重。外層是帝隕之氣,侵蝕元神和神識。內層是太古陣紋,據說是大帝臨終前親手布下的。"他翻到竹簡的最後一截,"最裡面一層……字跡模糊了,只剩兩個能辨認的字——'獻祭'。"

  慕容曉曉嚼丹藥的嘴停了一下。

  "獻祭什麼?"

  "不知道。苦禪說竹簡就剩這麼多,後面的殘頁在千年前就遺失了。"

  "你信?"

  王林把竹簡合起來,沒回答她這個問題。

  林陰陽在識海里哼了一聲:"和尚的話聽三分就行了。這幫光頭上次還跟莫淵的人合夥打你,轉頭就來稱兄道弟。"

  王林用意識回了一句:"所以我讓灰鷹盯著他們。"

  "灰鷹一個渡劫中期盯六個渡劫期?"

  "夠了。灰鷹的暗殺本能比他們強。不需要打贏,只需要第一時間傳訊給我。"

  林陰陽不說話了。

  慕容曉曉把丹藥瓶收起來,起身往中艙的方向看了一眼。

  靈力屏障隔著,看不見裡面的情況,但她能聽到低沉的誦經聲。

  "那個最右邊的和尚。"她的聲音壓低了,"從上船到現在,他誦的經跟其他人不一樣。"

  "你能分辨出來?"

  "我爹以前在家裡供過佛,《金剛經》《心經》什麼調子我都聽過。那個人念的不是萬佛窟正統的經文——咬字的節奏有變化,像是在用誦經的韻律遮蓋什麼。"

  王林把這條信息往腦子裡又壓了一層。

  慕容曉曉重新坐下,兩隻腳從鞋裡褪出來,光著腳踩在舟板上,腳趾頭一勾一勾的。

  "你緊張的時候腳趾頭就摳地。"王林沒抬頭,繼續翻竹簡。

  慕容曉曉的腳趾停了。

  "我沒緊張。"

  "嗯。"

  她把腳重新塞回鞋裡,塞了兩次沒塞進去,因為鞋帶沒鬆開。她低頭跟鞋帶較勁的時候,耳根紅了一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第三天清晨,破雲舟減速了。

  前方的天際線上,一道巨大的裂口從地平線上撕開,從南往北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

  裂口寬度約莫千丈,底部全是翻湧的灰色濃霧。

  霧氣往上翻的時候,王林的元神自動收縮了一圈——那股帝隕之氣還隔著百里,就已經給他一種被砂紙擦過腦殼的難受感。

  苦禪從中艙走出來,站在舟首,看著前方的裂谷。

  "葬帝谷。"

  第481章 裂谷千丈,帝隕之氣吞神識

  破雲舟停在裂谷北側的崖壁上方,距離谷口還有三十里。

  苦禪從袖中取出一盞青銅燈盞,燈盞上刻著一尊微縮佛像,燈芯是一截拇指粗的金色絲線,點燃之後,火焰只有豌豆大。

  "佛燈能照三尺之內。"苦禪把燈盞舉高,焰火晃了晃,"帝隕之氣能侵蝕一切元神,化神以下的修士神識探入,活不過三息。"

  王林看著那盞燈:"化神呢?"

  "化神——"苦禪停了一息,"大概能撐四十息。"

  "大乘呢?"

  "大乘修士能硬扛帝隕之氣約一炷香。但谷中越深,氣濃度越高。從古至今,進入葬帝谷最深處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

  慕容曉曉走到舟首,往裂谷里看了一眼。


  "你的印記——"

  "在反應。"她的手按在後頸上,掌根壓緊了,"不是冷,也不是熱。"

  "那是什麼?"

  慕容曉曉想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個王林沒想到的詞——

  "餓。"

  王林盯著她:"餓?"

  "像是什麼東西在谷底,在抓我的印記,想把我往下拽。"她的手背上冒出了一層細汗,"那種感覺不是在推我走,是在餵我——印記在往裡吸,跟不受我控制似的。"

  苦禪聞言轉過頭,打量了慕容曉曉兩眼,合十道:"慕容姑娘的特殊體質,或許正是破禁的關鍵。"

  王林沒搭腔。

  他讓慕容曉曉退回去幾步,自己站在舟首,把感知力收攏到極窄,一根線似的往裂谷里探了一下。

  探進去半里。

  帝隕之氣像一群看不見的手,從四面八方朝他的感知線扯。

  混沌體的屬性在這一刻體現出來了——帝隕之氣碰到他的感知,打了個轉,沒有侵蝕,也沒有退讓,像是辨認不出他是什麼東西,在他周圍流淌了一圈就散了。

  他又往深處推了一里。

  兩里。

  三里。

  到第三里的時候,感知力碰到了一個東西。

  不是地面,不是石壁。

  是一道門。

  確切地說,是一道門的輪廓。

  感知力只觸到了邊緣就被彈回來,彈力不大,但無法抗拒。

  他把感知力收回來。

  "谷底三里處,有一道大門。我碰不進去。"

  苦禪的佛燈晃了一下。

  "那便是太古禁制的核心。門後面——就是大帝的墓室。"

  "門怎麼開?"

  苦禪搖頭:"竹簡上沒有記載。"

  他們正在商量怎麼下谷的時候,灰鷹從後艙傳來一道極短的神識——

  【對面。】

  王林抬頭。

  裂谷對面的懸崖上,霧氣翻湧之間,一個人影站了出來。

  灰色的長袍,儒雅的身姿,雙手攏在袖中。

  莫淵。

  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秦霜低頭站著,髮絲被谷中的氣流吹得貼在臉頰上。

  千丈裂谷,兩方隔谷而立。

  莫淵抬手,朝王林遙遙拱了一下。

  "王公子。"他的聲音穿過千丈距離,清晰得像在耳邊,"莫某已恭候多時。"

  王林沒還禮。

  苦禪身後的六個弟子同時收起了誦經的動作。

  最右邊那個,手已經摸到了袖中的法器。

  慕容曉曉退到了王林身側半步的位置。她的後頸印記在灰色霧氣的刺激下持續跳動,整個人繃得緊。

  莫淵在對面笑了笑,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什麼。

  然後——

  他身後的灰色霧氣里,升起了一團黑色的東西。

  不是緩慢的。

  是一下子就鼓起來的。

  黑色的陰影從霧氣中漲開,先是一根手指,然後是五根,然後是手掌、手腕、小臂——

  一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巨爪從莫淵身後拔了出來。

  巨爪的大小——

  遮住了半邊天空。

  王林腳下的舟板開始顫抖。

  苦禪手裡的佛燈,焰火猛地縮成了一粒火星。他的臉色一瞬間白得沒有血色。

  六個弟子裡有兩個直接跪了下去,膝蓋撞在舟板上,磕出了聲響。不是害怕到主動去跪——是腿軟了。

  灰鷹從後艙閃身出來,站在王林身後,手已經按上了兵器,但他的指尖在抖。

  渡劫中期的灰鷹,指尖在抖。

  那隻巨爪懸在半空中,停了。

  然後它張開了五指。

  慢慢的,像是在跟人打招呼一樣,往王林這個方向擺了一下。

  揮了揮手。

  它在揮手。

  王林的脊背上炸開一層密密麻麻的顆粒,頭皮發麻,從腳底一直麻到後腦勺。

  九枚碎片在丹田裡像是受了驚嚇,全部往丹田最深處縮,一枚挨著一枚,擠成一團。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王林回頭。

  慕容曉曉倒了。

  她的身體整個往後仰,灰鷹伸手在她腰上託了一把,才沒讓她摔倒。

  她的嘴唇發紫,兩排牙齒咬在一起咯咯響。後頸上的蓮花印記爆出了刺骨的灰白色光芒,光芒裡面裹著寒氣,凍得她頸後的碎發上結了一層薄冰。

  她的瞳孔在收縮,盯著那隻巨爪,嘴唇掙了好半天,只擠出來兩個字——

  "是……它……"

  王林一把抓住慕容曉曉的手腕。

  她的手冷得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脈搏跳得很快,指甲掐進了他的掌心。

  "什麼意思?你認識那個東西?"

  慕容曉曉的牙齒還在打戰,回答斷斷續續的:

  "不……不是我認識……是印記認識……"

  她的後頸光芒又閃了一下,這次比剛才強,直接把她後頸附近的皮膚照得透明,能看到底下血管的走向。

  "上次融了你那滴血之後……腦子裡閃過的畫面……祭壇……石頭人……那個站在祭壇中間的人——"

  她猛地抓緊了王林的袖口。

  "那隻手。跟畫面里那個人的手,是一樣的。"

  林陰陽在識海里一下子炸了:"她說的是初生古神的惡念化身?這丫頭印記里存著古神的信息?"

  王林來不及回應林陰陽。

  對面懸崖上的莫淵笑了一聲,清清楚楚地穿過千丈距離。

  "王公子,看到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它已經醒了大半。再過半月,它就能完整地走出來。"

  那隻遮天的巨爪緩緩收回了灰霧之中,像一場噩夢退潮。

  壓制感一退,苦禪身後跪著的兩個弟子總算喘上了氣,其中一個額頭上全是汗,手撐著舟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苦禪的佛燈重新亮起來,火焰還在晃。他的手也在晃。

  "這便是九幽冥棺中封印之物……"苦禪的嗓子干啞了,"比殘錄中記載的……還要恐怖。"

  王林扶著慕容曉曉站穩,轉頭看向對面。

  莫淵還站在那裡,表情鬆弛,像是在看一場表演散場。

  "王公子,莫某把話說明白。"莫淵攏了攏袖子,"谷底有一塊核心碎片,你要,我也要。不如我們各憑本事,誰先拿到歸誰。公平吧?"

  王林沒搭腔。

  莫淵也不在意他搭不搭腔,轉身朝身後走了兩步。

  秦霜跟在他身後,經過崖邊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朝王林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太快,快到王林差點沒截住。

  但他截住了。

  秦霜的視線不是在看他——是在看慕容曉曉。

  準確地說,是在看慕容曉曉的後頸。

  然後莫淵和秦霜的身影消失在了霧氣里。

  王林把慕容曉曉按坐在舟板上,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印記里的畫面,再仔細想想。祭壇上那個人,除了手,還有什麼特徵?"

  慕容曉曉閉上眼,呼吸慢慢平下來。

  "……半邊身體是灰色的,像石頭。另外半邊是正常的皮膚。站在祭壇中間,周圍跪著很多人……不,不是人。是灰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