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臉在,恩愛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憐從昇陽樓出來,去山裡的路上,沿途看見觀潮山山門前,已經是一片焦土。

  雖然眾人已經在竭力修復,但這種天雷灼燒造成的破壞,也不是短時間內恢復如常的。

  尤其是山門前那長長的兩排海棠古樹。

  恐怕……,已經永遠都不會再開花了。

  宋憐抱著懷裡的東西,默默站著,心裡不是滋味。

  神仙境地一樣的觀潮山,因為她一個人,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雖然今日退了敵,也暫時唬住了陸家的大軍。

  但明天呢?

  後天呢?

  陸家的十二州兵馬,有席捲天下之力。

  裴宴辰能撐得住一次,撐不住第二次,第三次。

  的確是該走了……

  如今已經與九郎團聚,就不能再拖累別人。

  ……

  宋憐去了山里,卻尋不到昨晚那個山洞了。

  去時,是黑夜暴雨中被扛去的。

  回來時,是陸九淵送她回來的。

  她壓根就沒看路。

  結果現在,站在林子裡,茫然不知所措。

  正努力分辨著方向,忽然被人從後面攔腰抱住,將她給抱了起來,害得食盒都掉了。

  宋憐嚇得一聲尖叫,可旋即就知道,是哪個壞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她還是叫喚。

  兩腳亂蹬,使勁兒地叫喚。

  陸九淵就像土匪一樣,將她摁在樹上,在她後面故作兇惡道:

  「叫!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宋憐便使勁兒扭著身子,轉過來,捶了他一下:

  「就知道鬧,我給你帶了飯!快看看弄灑了沒。」

  陸九淵:「好,我們看看。」

  說著,忽然身子一矮,將她又扛了起來。

  經過食盒,用腳一勾,挑起來拎在手裡,便扛著她回山洞去了。

  宋憐沒招了,掛在他肩膀上,「喂!你怎麼跟個野人似的。」

  陸九淵邁著大步,「野人多好啊,連穿衣裳的煩惱都沒有。整天男的追,女的跑,抓住了就摁在地上搞一搞。」

  宋憐來觀潮山,身心滌盪得清淨澄澈,都多久沒聽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趕緊捂住耳朵:

  「陸九郎,你別說了,你快閉嘴!」

  他把她帶回山洞,將人放下來,戴著手套的手,將她已經晃歪了的髮髻擺正,又深深看了良久眼前人。

  看她臉蛋兒紅撲撲,一副被揉搓壞了的模樣。

  忍不住,想吻她。

  但是,不能碰她。

  便將手撫在她頭頂,之後,將唇用力在自己手背上印了好久。

  可是,到底是動了情,氣息一時紊亂,血脈中毒素翻滾,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皆是無法名狀的痛。

  陸九淵眉頭一緊,快步退開,逃去山洞外面,伏在山石上,無聲地忍受這種痛苦,好一會兒,才終於平復下來,額頭上一層薄汗。

  可一扭頭,就見宋憐已經站在旁邊,正眼圈發紅,咬著唇,盯著她。

  「你還有什麼事沒跟我說?」她氣道,「你若是再什麼都瞞著我,我便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陸九淵趕緊若無其事地笑笑,哄她:「不理我可不行。剛才不過是見了你就情難自禁,氣血運行太快,毒性不好控制了。」

  他伸手想要將她拉過來。

  可她卻往後退了一步,「那我以後離你遠點,你別碰我。」

  陸九淵怔了一下,偏要追上去一步,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小肩膀,戳得她一晃:

  「不碰怎麼行?我偏要碰。」

  宋憐:……

  她都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看你那樣兒,連野人都不像,像個鬼。我見附近有條河,待會兒去給我好好洗洗。」

  陸九淵走過去,兩手端住她肩膀,晃晃晃,「好好好,都聽娘子的。」

  看她嬌嬌氣氣,一晃就要零碎的樣兒,嘖,可好玩了。

  他倒是什麼時候都惡趣味不改,就喜歡磋磨她玩兒。

  吃過飯,陸九淵洗澡,不准宋憐看。

  他身上全是毒蟲啃噬過的傷痕,十分駭人。

  宋憐也乖乖地不看,坐在河邊石頭上,背對著他。

  聽見洗好了,人走出來了,抬手將新改好的衣裳往後遞了過去,順便還問: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那裡……,被咬的時候,會不會很疼?」

  陸九淵正在穿衣裳,手頓了一下。

  他眸子一轉:「沒有你咬的疼。」

  宋憐:……!

  她瞪眼回頭,他剛好把衣裳裹好,穿好了。

  白淨清雅的觀潮山學生服制,配一張傷痕累累嚇人的臉,巨大的反差。

  宋憐恨著道:「咬壞了就好了,省得你這麼貧。」

  他湊到她跟前,與她並肩坐著,「這不是憋得慌嘛,你我夫妻,什麼事兒沒幹過,還不准我過過嘴癮?」

  宋憐氣鼓鼓的,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他厚著臉皮,倚著她的小身板兒樂,與她低聲道:

  「放心吧,躺在蠆盆里時,我專門用手護住了,堅決不准它們咬我娘子的心肝寶貝。」

  啊啊啊啊!

  宋憐的臉都紅透了,細細的手指頭扭著勁兒掐他:「什麼心肝寶貝!什麼心肝寶貝!什麼心肝寶貝!」

  他就把肌肉放鬆下來,給她掐,一邊挨掐,一邊哎喲哎喲地叫,還一邊樂。

  宋憐與他鬧夠了,才板著臉道:「過來,給你的醜臉上藥。」

  陸九淵:「好啊!你嫌我丑。等我變帥了,可不要求我親你。」

  「有本事你現在變!」宋憐用竹籤纏了棉花,沾了藥膏,一個一個仔細塗他臉上的傷口,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實在心疼。

  她說話的聲音都軟了下來:

  「不過是些傷口和毒包,為什麼不處理,任由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陸九淵看著她心疼又認真的樣子,「今日去了,明日還會有新的冒出來。今日的傷好了,明日還會有新的傷口。」

  「況且……,連命都保不住了,什麼都沒有了,還要臉做什麼?」

  宋憐的手一停,有些生氣,恨他自暴自棄:「那你現在知道要臉了?」

  陸九淵眼尾一垂:「娘子要我,我就得要臉。臉在,恩愛在。」

  他若是從前光風霽月的相貌,擺出這副表情,那必是傾倒眾生的模樣。

  可現在,連眼皮上都是毒包,腫得嚇人,居然有些讓人想笑。

  宋憐就沒忍住,樂了:「看你丑得,紅的,青的,紫的,黑的,五顏六色,全身上下坑是坑,包是包的。」

  陸九淵的手隔著衣袖,拽了拽她,「自然比不得我娘子,坑是坑兒呀,包是包兒。」

  宋憐:……

  她手裡的竹籤使了點勁兒,戳他的臉,「把你的嘴縫上!再繡朵花!」

  陸九淵吃痛,又賴皮與她笑:「哎呀,多謝娘子~」

  宋憐又照顧個大孩子一樣,幫他將頭髮仔仔細細全部梳順。

  她掌中撈起一捧白髮,心裡又酸又痛:「怎麼會一下子全白了呢……」

  陸九淵不與她道那一夜是如何絕望,又是如何堅持著,不顧一切,想活著再看她一眼,才熬了下來,只無所謂笑道:

  「我不過是迫不及待,搶著先白了頭,然後慢慢等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