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白蓮軍中
陸白跟著那領路的白蓮士卒，走了沒多久，便來到了一處獨立大帳之外。
隨後那白蓮士卒便自顧自地站到簾外衝著陸白往裡面點點頭之後，便不再多言。
陸白倒也明白，隨即往前走上兩步，然後伸手撥開簾帳，簾帳剛掀開，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又夾雜著種種草藥的氣味，便撲面而來，直衝陸白鼻尖。
他揮了揮鼻子，這才細細打量起這營帳之內的環境，只是才看沒幾眼，他的神色便有些驚奇。
隊伍中大半都是受傷士卒，正一個接著一個地依次在這每張案桌前清洗傷口、更換敷料。
而營帳的角落則還架著幾口鐵鍋，有的鐵鍋其中開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上面還浮著一條又一條的布條。
應當是為傷卒包紮傷口所用。
有的鐵鍋里則是咕嚕咕嚕滾著剪刀、銅刀，而這些東西正由四五個藥童來回在案桌與鐵鍋兩旁穿梭提供著。
「我去，這裡還有戰地醫院？」
陸白看著這一幕，心頭不免驚訝，畢竟這什麼白蓮軍說破天也不過是由大半平民百姓所聚集而起的。
他們又是從哪個地方弄來的這麼多郎中？只怕那青陽城中，拋開那些權貴富家中的私人郎中之外。
面向平民的郎中應當都沒這麼多。
不過眼下終究不是任他探尋此事的時候，思索間，他便也尋了條隊伍，老實的排了上。
片刻後，便輪到他接受治療。
他緩緩坐在板凳上，隨後面前那醫師只是看了一眼他身上被簡單包紮的幾處傷口，臉色沉了沉。
立刻便起身來到他身旁，同時又接過一旁藥童手中遞過的剪刀，然後他先將陸白身上的上衣脫去，隨後又咔嚓幾下，乾淨利落的剪開幾處繃著的布條。
一開始陸白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剪開，直到自己循著他的動作望去，才發現自己的那幾處傷口，鮮血早已滲出與布條黏合在了一起。
隨著醫師的扯動，陸白也當即感受到了陣陣疼痛，牙關也直接咬緊。
「嘶！」
陸白悶哼一聲，那醫師聽見動靜，只是瞄了他一眼，隨後又從藥童手上接過一瓶淡黃色的藥水，直接灑在他身上的幾處傷口。
「忍著點。」
藥水倒完之後，醫師再次接過一雙細銅筷，開始仔細地將陸白幾處傷口裡的碎沙碎石挑揀乾淨。
之後又依次敷上一些金瘡藥，最後用幾根乾淨的布條將這些傷口都包紮了起來。
待忙完這一切，這醫師卻是心生疑惑地在陸白的背肩幾處伸手按了按。
「你這身體倒是奇怪。」
「哪裡奇怪了？怎麼說？」陸白聞言有些疑惑，也是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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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身體看著瘦弱，但實則氣血卻比尋常平民要強上不少，筋骨中也有不少熬練痕跡。
你應當是鍛體功夫才練上沒多長時日吧？」
陸白心頭一動，倒是也沒說什麼，只是含糊的點點頭。
這醫師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換了種語氣感慨道：
「也幸好啊，你要是沒練上幾身功夫，照你這齣血量，估計也早就命歸黃泉了。」
「……是嗎……這樣啊……」
陸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沒事了，你這身體休養幾日應該就無甚大礙，這兩日別提拉重物之類的就行。」
「謝謝。」
陸白點頭謝過之後，便轉身出了醫帳。
只是他剛走出來沒多久，一個轉角便又看見了那道熟悉的白袍身影正等候著自己了。
陳慶之見陸白出來，隨即笑了笑上前來，然後作勢要拍陸白的肩膀。
眼看著這傢伙的大巴掌要拍到自己肩上，陸白終於忍不住蹙了蹙眉，但終究也不好再說什麼。
「生怕我傷得不夠重？」他心裡有些腹誹。
所幸這陳慶之也是很快發現了陸白肩上纏著的幾圈大布條，訕訕一笑間，便又將手換了個方向。
「抱歉，差點忘了你身上有傷，習慣了……
隨我來吧，找你有些事。」
陳慶之拍了拍陸白的胳膊，便轉身在他前面帶起路來。
而陸白則是也壓下了心頭的疑惑，隨他來到了軍中一處較之剛剛的醫帳要小上些許的獨立大帳之中。
帳內陳設較為簡單，除了帳中央擺著一條長案桌，其後立著一方堪輿上面掛著幾張地圖之外，帳內便也無剩他物。
陳慶之率先坐到案桌後，隨後又示意陸白也坐下，之後徑直開口道：
「方才在外面，我迎你入營之時，你雖答應入我麾下，可這終究也只是口頭之約，說不得端重。
但細細究來，你若入我麾下，便是我的部下，到時候要面對的可不止如你今天打殺那幾個水軍官兵那般簡單了。
此後恐有性命之險，所以如今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否願意跟著我陳慶之做事？你若願意，我先把你划進我旗下水營之中，當個旗長，待你熟悉軍務之後，我也會把你調到身邊培養。」
說到這裡，陳慶之停頓片刻，臉上也浮出一抹真誠。
「你若斟酌一番後不願，我也自不會勉強，畢竟無論如何，你今日殺那幾個官軍，也算為我白蓮軍大業做貢獻了。
我會給你一筆銀子，到時候你帶著陳平與那個女娃子想去哪裡做什麼，也都由你自己看著辦。」
言罷之後，陳慶之也安靜下來，雙手撐在案桌上，兩眼炯炯有神地盯著陸白。
似是在期待他的回應。
陸白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在心底默默思索著。
眼前這番談話，顯然表明陳慶之此人並不霸道專橫，而且通過自己的感受，他也並不會覺得自己若真不願投這白蓮軍，這陳慶之會反過頭來為難他們什麼的。
沉吟片刻後，他抬起頭來，迎上陳慶之的目光開口問道：
「跟在陳統領後面，我能學到武藝嗎？」
陳慶之想都沒想，當即開口道：
「能！」
陸白又問：
「那跟在陳統領後面，我能學到上等武藝嗎？」
這話給陳慶之問的有些懵，什麼是上等武藝？
「你是指？……」
「就如同你這般的。」
「哈哈哈……也能！」陳慶之笑道。
聞聽此言，陸白眼中終於浮出一抹笑意，他自然相信，這陳慶之不會和他一個小屁孩開什麼玩笑。
也就是說跟在這陳慶之後面，自己真的有機會學到更上等的武藝。
想到這裡，他用開玩笑的語氣，最後又問了一嘴：
「那我跟著陳統領，是不是也會有著一個光明正大的前途？」
陳慶之一愣，當即也聽出了陸白話語中的調侃之意，頓時仰頭大笑道：
「能！我們白蓮軍在王大帥的統領下，遲早有一天會掀翻朝廷，屆時你我還不成了開國的股肱之臣？這前途夠不夠光明正大！？」
陸白聽著陳慶之的笑談，也是跟著笑了起來，隨後起身抱拳道：
「既如此，那我陸白願跟著陳統領做事！」
「哈哈好！今天先這樣吧，你且回去養傷，剩下的事我來安排。」陳慶之站起身來擺擺手。
「是。」
陸白應了一聲後，便轉頭走出營帳。
而陳慶之看著陸白遠去的背影，則是站在營帳之中思索起來。
他願親自招攬陸白，還願給陸白一個小旗官的職位：一是因為看陸白此人心性不錯，而且這小子此時的模樣和他年輕之時極為相像。
猶記得他陳慶之當年也是十七八歲，孤身一人拎著兩柄長刀便下了青山，砍殺了不知多少朝廷鷹犬，今日見陸白一人獨戰十幾位官兵，心中自然生出幾分欣賞。
二來嘛，則是他的水營這幾日本就在招募善水之人，陸白在這青陽江邊漁民出身，習得水性，又有得一身功夫，自然再合適不過。
不過此刻想到軍務，陳慶之臉上剛剛由于欣賞陸白而生出的幾抹笑意，也淡了下來。
他輕嘆一聲之後，便踱步至營帳門帘處，朝著青陽城的方向望去。
「這一仗，定要讓這天下看看，這大齊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之罷！」
隨後那白蓮士卒便自顧自地站到簾外衝著陸白往裡面點點頭之後，便不再多言。
陸白倒也明白，隨即往前走上兩步，然後伸手撥開簾帳，簾帳剛掀開，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又夾雜著種種草藥的氣味，便撲面而來，直衝陸白鼻尖。
他揮了揮鼻子，這才細細打量起這營帳之內的環境，只是才看沒幾眼，他的神色便有些驚奇。
隊伍中大半都是受傷士卒，正一個接著一個地依次在這每張案桌前清洗傷口、更換敷料。
而營帳的角落則還架著幾口鐵鍋，有的鐵鍋其中開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上面還浮著一條又一條的布條。
應當是為傷卒包紮傷口所用。
有的鐵鍋里則是咕嚕咕嚕滾著剪刀、銅刀，而這些東西正由四五個藥童來回在案桌與鐵鍋兩旁穿梭提供著。
「我去，這裡還有戰地醫院？」
陸白看著這一幕，心頭不免驚訝，畢竟這什麼白蓮軍說破天也不過是由大半平民百姓所聚集而起的。
他們又是從哪個地方弄來的這麼多郎中？只怕那青陽城中，拋開那些權貴富家中的私人郎中之外。
面向平民的郎中應當都沒這麼多。
不過眼下終究不是任他探尋此事的時候，思索間，他便也尋了條隊伍，老實的排了上。
片刻後，便輪到他接受治療。
他緩緩坐在板凳上，隨後面前那醫師只是看了一眼他身上被簡單包紮的幾處傷口，臉色沉了沉。
立刻便起身來到他身旁，同時又接過一旁藥童手中遞過的剪刀，然後他先將陸白身上的上衣脫去，隨後又咔嚓幾下，乾淨利落的剪開幾處繃著的布條。
一開始陸白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剪開，直到自己循著他的動作望去，才發現自己的那幾處傷口，鮮血早已滲出與布條黏合在了一起。
隨著醫師的扯動，陸白也當即感受到了陣陣疼痛，牙關也直接咬緊。
「嘶！」
陸白悶哼一聲，那醫師聽見動靜，只是瞄了他一眼，隨後又從藥童手上接過一瓶淡黃色的藥水，直接灑在他身上的幾處傷口。
「忍著點。」
藥水倒完之後，醫師再次接過一雙細銅筷，開始仔細地將陸白幾處傷口裡的碎沙碎石挑揀乾淨。
之後又依次敷上一些金瘡藥，最後用幾根乾淨的布條將這些傷口都包紮了起來。
待忙完這一切，這醫師卻是心生疑惑地在陸白的背肩幾處伸手按了按。
「你這身體倒是奇怪。」
「哪裡奇怪了？怎麼說？」陸白聞言有些疑惑，也是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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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身體看著瘦弱，但實則氣血卻比尋常平民要強上不少，筋骨中也有不少熬練痕跡。
你應當是鍛體功夫才練上沒多長時日吧？」
陸白心頭一動，倒是也沒說什麼，只是含糊的點點頭。
這醫師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換了種語氣感慨道：
「也幸好啊，你要是沒練上幾身功夫，照你這齣血量，估計也早就命歸黃泉了。」
「……是嗎……這樣啊……」
陸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沒事了，你這身體休養幾日應該就無甚大礙，這兩日別提拉重物之類的就行。」
「謝謝。」
陸白點頭謝過之後，便轉身出了醫帳。
只是他剛走出來沒多久，一個轉角便又看見了那道熟悉的白袍身影正等候著自己了。
陳慶之見陸白出來，隨即笑了笑上前來，然後作勢要拍陸白的肩膀。
眼看著這傢伙的大巴掌要拍到自己肩上，陸白終於忍不住蹙了蹙眉，但終究也不好再說什麼。
「生怕我傷得不夠重？」他心裡有些腹誹。
所幸這陳慶之也是很快發現了陸白肩上纏著的幾圈大布條，訕訕一笑間，便又將手換了個方向。
「抱歉，差點忘了你身上有傷，習慣了……
隨我來吧，找你有些事。」
陳慶之拍了拍陸白的胳膊，便轉身在他前面帶起路來。
而陸白則是也壓下了心頭的疑惑，隨他來到了軍中一處較之剛剛的醫帳要小上些許的獨立大帳之中。
帳內陳設較為簡單，除了帳中央擺著一條長案桌，其後立著一方堪輿上面掛著幾張地圖之外，帳內便也無剩他物。
陳慶之率先坐到案桌後，隨後又示意陸白也坐下，之後徑直開口道：
「方才在外面，我迎你入營之時，你雖答應入我麾下，可這終究也只是口頭之約，說不得端重。
但細細究來，你若入我麾下，便是我的部下，到時候要面對的可不止如你今天打殺那幾個水軍官兵那般簡單了。
此後恐有性命之險，所以如今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否願意跟著我陳慶之做事？你若願意，我先把你划進我旗下水營之中，當個旗長，待你熟悉軍務之後，我也會把你調到身邊培養。」
說到這裡，陳慶之停頓片刻，臉上也浮出一抹真誠。
「你若斟酌一番後不願，我也自不會勉強，畢竟無論如何，你今日殺那幾個官軍，也算為我白蓮軍大業做貢獻了。
我會給你一筆銀子，到時候你帶著陳平與那個女娃子想去哪裡做什麼，也都由你自己看著辦。」
言罷之後，陳慶之也安靜下來，雙手撐在案桌上，兩眼炯炯有神地盯著陸白。
似是在期待他的回應。
陸白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在心底默默思索著。
眼前這番談話，顯然表明陳慶之此人並不霸道專橫，而且通過自己的感受，他也並不會覺得自己若真不願投這白蓮軍，這陳慶之會反過頭來為難他們什麼的。
沉吟片刻後，他抬起頭來，迎上陳慶之的目光開口問道：
「跟在陳統領後面，我能學到武藝嗎？」
陳慶之想都沒想，當即開口道：
「能！」
陸白又問：
「那跟在陳統領後面，我能學到上等武藝嗎？」
這話給陳慶之問的有些懵，什麼是上等武藝？
「你是指？……」
「就如同你這般的。」
「哈哈哈……也能！」陳慶之笑道。
聞聽此言，陸白眼中終於浮出一抹笑意，他自然相信，這陳慶之不會和他一個小屁孩開什麼玩笑。
也就是說跟在這陳慶之後面，自己真的有機會學到更上等的武藝。
想到這裡，他用開玩笑的語氣，最後又問了一嘴：
「那我跟著陳統領，是不是也會有著一個光明正大的前途？」
陳慶之一愣，當即也聽出了陸白話語中的調侃之意，頓時仰頭大笑道：
「能！我們白蓮軍在王大帥的統領下，遲早有一天會掀翻朝廷，屆時你我還不成了開國的股肱之臣？這前途夠不夠光明正大！？」
陸白聽著陳慶之的笑談，也是跟著笑了起來，隨後起身抱拳道：
「既如此，那我陸白願跟著陳統領做事！」
「哈哈好！今天先這樣吧，你且回去養傷，剩下的事我來安排。」陳慶之站起身來擺擺手。
「是。」
陸白應了一聲後，便轉頭走出營帳。
而陳慶之看著陸白遠去的背影，則是站在營帳之中思索起來。
他願親自招攬陸白，還願給陸白一個小旗官的職位：一是因為看陸白此人心性不錯，而且這小子此時的模樣和他年輕之時極為相像。
猶記得他陳慶之當年也是十七八歲，孤身一人拎著兩柄長刀便下了青山，砍殺了不知多少朝廷鷹犬，今日見陸白一人獨戰十幾位官兵，心中自然生出幾分欣賞。
二來嘛，則是他的水營這幾日本就在招募善水之人，陸白在這青陽江邊漁民出身，習得水性，又有得一身功夫，自然再合適不過。
不過此刻想到軍務，陳慶之臉上剛剛由于欣賞陸白而生出的幾抹笑意，也淡了下來。
他輕嘆一聲之後，便踱步至營帳門帘處，朝著青陽城的方向望去。
「這一仗，定要讓這天下看看，這大齊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