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謝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7章 謝幕

  「什麼白衣,您老在說什麼。」陳紀皺著眉頭,一幅疑惑地模樣,問道。

  儘管面上是裝的,但是心裡,卻是真的有幾分疑惑,

  齊言安對於自己的身份,有些懷疑倒是正常,但是他憑什麼可以一口道破自己是白衣?

  心頭暗,與此同時,一直藏於袖中的符篆,也條忽滑落手心。

  道袍內內甲上的仙紋,也蓄勢待發,周身法力涌動間,更是做足了準備。

  隨時可以動手。

  儘管陳紀對於齊言安是有幾分好感的,但是也只是有幾分而已。

  今天下午,褚家的管事還來過丹坊,試圖找齊言安談一下供貨問題。

  他既然能道破自己白衣的身份,自然就可能將自己賣給褚家。

  儘管可能性不大。

  但是陳紀卻不會去賭這所謂的可能。

  命只有一條,他還是要隨時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隨時殺了齊言安,

  當然,如非必要,陳紀也不願意這麼做。

  而且,在坊市內,不到萬不得已,陳紀是也一定不會選擇動手。

  褚家他可以不放在眼裡。

  但是寶船坊市的龍魚鍾家,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

  真正意義上的二階勢力,暫時還不是現在的自己惹得起的。

  齊言安抬起頭,一幅老態龍鐘的模樣,轉過頭看向陳紀,渾濁的雙眼裡,仿佛是寫滿了故事,

  「四天前,你因故來不了丹坊。」

  「而在三才喬家那裡,白衣出現,斬了鍾家的供奉,天符上人於真。」

  「據說還捏爆了綠煞老怪的那頭異種毒蟾,威風至極。」

  「兩個月前,褚家的褚玉林丹師,死在了去往南島聯的找孫軼瀟丹師論道的路上,連帶著褚家半年份的藥材儲備,一齊消失。」

  「出手的,正是白衣。」

  「而在那前一天,褚玉林剛剛來找過我論道,當時,你在場。」

  「三個月前,褚家貨運飛舟被劫,白衣三招敗褚孝信。」

  「當天,你恰好替我去送信。」

  「半年前,有一次煉丹,你遲到了,是你唯二的兩次遲到之一。」

  「而那天,恰好是褚家褚映秋死在白衣手裡的一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年以前,白衣第一次出現在萬島湖,殺掉褚家管事褚大胖。」

  「算算時間,正好你當時從我這裡下工的時間對得上。」

  「就這些證據?」

  陳紀皺著眉頭,貌若尷尬地一笑,「齊老是不是太有想像力了,」

  「呵呵,當然不只是這些。」

  齊言安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陳紀,「如果是這些,充其量是巧合罷了。」

  重要的是,「你,太穩定了。」

  說這句話時,齊言安渾濁的雙眼裡,不由閃過一道精光。

  「什麼意思?」陳紀問道。

  「從丹坊入口,到櫃檯的那段距離,你每一次都是走七步。」

  「不多不少,恰好七步。」

  「從煉丹室到丹爐的那段距離,你也是每一次都是五步半。」

  「不多不少,恰好五步半。」

  「每次修為有些提升,你身上的氣息,就跟著提升一點點,從未出現過任何波動。」

  「正常修士,無論是身體受傷,乃至於修行有礙,甚至是哪怕心情出現問題。」

  「修士的氣息,都會跟著波動。」

  「而你不會。」

  「你不僅極度自律,甚至一直有意地控制著周身的氣息與波動。」

  「除卻褚玉林以外,來過我丹坊的鍊氣後期修士,還有盧家盧白卉,滕家滕春和。」

  「都是在萬島湖大名鼎鼎的的大修土。」

  「秀秀看他們的眼神里,都會習慣性的有一些閃躲,是因為修為差距過大,而本能的恐懼。」

  「你雖然克制著自己不出現什麼異樣,但是目光里,卻本能的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尊敬,」

  甚至是.

  「不屑地俯視他們。」

  「這些,都不是一個家境有異,自幼一個人打拼的鍊氣三層的散修該有的狀態。」

  「模樣,神態,甚至是動作,都可以假裝故意。」

  「但是習慣與本能,是改變不了的,即便是你,也一樣。」

  「就這些?」陳紀擰眉問道。

  「就這些。」齊言安淡淡答道「這陳紀郝然一笑,聊到這個地步,也懶得繼續裝下去,索性直接說道,

  「您這倒是有些像凡間的手段。」

  聞言,老態龍鐘的齊言安,不由眯起眼睛,看著陳紀,反問道,「什麼手段是凡人用的,什麼手段是修士該用的?」

  「哪裡有什麼區別,誰規定的。」

  他自顧自給自己已經空了的茶杯勘滿茶水,緩緩說道「感知氣息,波動,法力,就是修士手段?識人,探究習慣,探查細節,就是凡間手段?這哪有什麼道理。

  「你說是吧。」

  「老頭子我耄之年,年逾九旬,看得多了,自然懂的也就多了。」

  聞言,陳紀不由哭笑不得,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偽裝不是天衣無縫。

  但是卻從未想過,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被認出來。

  習慣,本能和細節嗎....

  自己.....還是缺了些經驗。

  「受教了。」陳紀躬身一禮。

  大家聊到這裡,陳紀也明白過來,齊言安不僅沒有出賣自己,反而是在指點自己。

  聊開話題,也有一部分提點的意味在裡面。

  「呵,威名赫赫的殺神白衣,向老頭子我鞠躬道謝,也不知道我受不受得起啊。」

  嘴上說著,但是齊言安,實際卻沒有動,坐在那裡,受了陳紀這一躬。

  「知道我為什麼說這些嗎?」

  齊言安眯著眼,盯著陳紀,聲音緩緩,中氣十足。

  「講實話,你這種煞星,老頭子我得罪不起,更不願得罪。」

  「我本來準備等你自己準備走了,我也就打個哈哈,純粹當著不知道,就把你也送走了事。」

  「剛才那根靈韻參,讓老頭子我改變了主意。」

  「這根參,價值不菲,也對現在的我,益處不小。」

  「但是老頭子我八歲鍊氣,到今天年逾九旬,練了七十年的丹。」

  「靈石,還是有一存余的。」

  「我不缺這根靈韻參的錢,但是你白衣,能記得老東西我的好,願意送來這根參,很重要。」

  「這說明你白衣你不是萬島湖傳言中,那種薄情寡性,心性涼薄之輩。」

  「最起碼還願意認這一年的交情,不會和老東西我直接翻臉。」

  「授業之恩,白某自不會忘。」陳紀淡淡說道。

  雖然陳紀剛才的一瞬間,陳紀已經做好了殺掉齊言安的準備。

  但是一碼歸一碼,那是因為齊言安有可能賣掉陳紀而對於這一年間的授業之恩,陳紀確實是有感激的,

  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事,

  「但願吧。」

  齊言安搖了搖頭,對著陳紀說道,

  「多說無益,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趁著你我之間這份香火情還在,不如做個交易。」

  「您說。」

  陳紀先是一愣,隨後答道。

  「轟~」烈焰奔騰的聲音。

  囊時間,隨著齊言安大袖一揮。

  猛然一道翠綠色的火焰,憑空出現,起先還是一點點火苗,

  隨著接觸到靈氣的一瞬間,修忽瘋漲,恐怖的氣勢仿若是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連帶著陳紀和齊言安的臉上,都映照除了道道綠光。

  隨著這翠綠色的火焰的出現,整個屋子內的溫度,都高了幾分。

  還額外的溢出一種青翠欲滴,仿若是遠古叢林一般的氣息。

  而在火焰灼燒下,空氣中的木屬靈氣,也隨之愈發精純起來。

  仿若是去蕪存菁一般。

  正是齊言安的『青木玄靈火」,也是這名積年老丹師在萬島湖的立身之本。

  「你與也是木屬靈根,想要煉丹,自然需要一份丹焰。」

  「這件事,老頭子我清楚得很。」

  所以.

  「我這青木玄靈火,你想不想要?」

  聞言,陳紀不由嘴角一抽,「齊老想做什麼交易,直說就好。」

  「嘿嘿,我年歲已高,近乎大限之年,即便是各種天材地寶,延壽靈物,又能多加幾年?」

  「道途已斷,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手上這點煉丹技藝。」

  「一年以前,我開門收學徒,本就存了個尋一傳人的心思。」

  「層層選拔中,選定了你和秀秀。」

  「你們兩個之間,我本來選的是你,但是後來逐漸明了你的身份,也就失去了這個想法。」

  「老頭子我,還不夠格做你的師傅。」

  「所以.....

  3

  「這青木玄靈火,我是一定要留給秀秀的,包括這凌雲丹坊,我也一定是給她繼承。」

  隨著這句話話音落地,陳紀並未直接回應。

  場面上,頓時來到了一些尷尬的情形,安靜無聲。

  隨後,陳紀才,嘴角掛笑,遞過話去,「那.....齊老您的意思是。」

  「哼。」齊言安白了陳紀一眼,看出來剛才陳紀是故意讓自己的話掉在地上。

  抬起手,對著『青木玄靈火」修忽一點,隨後,

  猛然一扯!

  「喻~」

  又一道恐怖的法力波動條忽出現,規模威勢都小了一層的青木玄靈火,被分裂出來。

  這團靈火,雖然波動氣息相同,卻明顯就沒有之前那一團威勢旺盛。

  小了不止一號的感覺。

  「青木玄靈火。」

  「木屬靈火,東極勝洲靈火榜單上,二百七十四名。」

  「擅長煉命養生,以此火煉出丹藥,會額外有一點溫潤藥力,對修士身體有益。」

  「與之相對的,此火還有一種特種特性,燃燒靈植,吸收生命力,化為幾用。」

  「這份力量,不僅可以對丹藥生效,一樣可以維持子火的燃燒。」

  「這糰子火,只要你堅持靈植餵養,持續個三十年,應該沒什麼問題。」

  「如何?」

  指著面前這團小的青木玄靈火,齊言安對著陳紀說道。

  「齊老,那代價呢?」陳紀問道。

  這句話問出,自然代表著,陳紀答應了。

  這靈火,既然可以通過靈植餵養,那麼對於陳紀而言,就可以用。

  無非是些許靈石代價的問題,這對於陳紀而言,不算問題。

  而且三十年的持續時間,也完全足夠。

  怕不是到時候陳紀都已經築基中期,怎麼都應該找到屬於自己的靈火了。

  「我走以後,護持凌天丹坊以及林秀秀三十年。」

  說這句話時,齊言安的聲音鏗鏘有力,完全不像是一名耄之年,近乎壽數的老修士。

  「十年。」

  略微沉吟以後,陳紀說道,

  「最多十年,我在萬島湖,呆不了那麼久。」

  「這件法器,算我留給她的。」隨著話音一起落下的,是一件一階極品法器。

  一件鈴鐺。

  鈴體上可有浮雕獸面瓔珞紋,頂部為覆蓮瓣紋,內刻六字真言一條細細鐵索系在鈴身之上,形似手環。

  陳紀已經不記得這是哪裡來的戰力品了,甚至不知道具體效果是什麼。

  但是,畢竟是一階極品,足夠林秀秀護身所用。

  「好。」

  齊言安拿起桌上鈴鐺形制的法器,略微把玩一下,說道。

  齊言安雖然修為不高,但是年逾九旬,人老成精。

  什麼沒吃過沒見過,自然看得出來這鈴鐺的品階。

  一階極品,確實是足夠林秀秀護持她整條道途了。

  也確實是符合白衣的身份。

  「丹道不是小道,既然你主修煉體,丹道上就難免受到忽略。」

  「卻未必是壞事。」

  「不要像我一樣,沉迷丹道,卻荒廢了道途鍊氣。」

  「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一定是煉體。」

  「切記切記。」

  隨後,齊言安衝著陳紀丟過來一個儲物袋,說道,

  「這些拿好,哼,這裡的東西,我可早就已經給你備好了。」

  「呵呵。」輕笑一聲,陳紀也明白齊言安的意思,接過儲物袋,拱手說道,

  「謝過齊老。」」

  這裡面是什麼,陳紀大概猜得到。

  無非是就是丹道傳承,一些技巧以及知識一類。

  而且,齊言安的意思,陳紀也明白。

  無非就是,若自己真是個薄情寡性之人,應該就是什麼都拿不到的。

  無論是靈火還是傳承。

  陳紀對於自己是個什麼人,倒是還真沒什麼概念。

  自己手上鮮血已經近乎可以凝成一條小河,絕對算不上什麼好人。

  而且,

  自己剛剛還準備直接殺掉齊言安。

  但是陳紀自認,卻應該也算不上是什麼壞人。

  每次出手,都是有足夠理由的,也絕對不是濫殺無辜。

  「去吧。」一切都說完,齊言安衝著陳紀,擺了擺手說道「秀秀那裡,我會替你圓上的。」

  回到梨花島,

  陳紀在月色下,枯坐了一會兒。

  靜了靜腦子,試圖將雜念驅逐,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贈」的一聲,指尖上猛然竄出一道火苗。

  翠綠色。

  微弱的火光映照著陳紀的臉,他目光灼灼,仿佛在思考些什麼。

  「第一個。」

  「第一個殺青的馬甲。」

  「陳池這個身份,也即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按照現在這個趨勢,以後應該會有越來越多的新馬甲,以及越來越多的馬甲消失。

  卻不知道,

  「我什麼時候,才可以以真面目示人呢?」

  念頭流轉,陳紀不由咧嘴一笑,猛然拳,翻手將火苗熄滅,

  「那一定是,當我足夠強的時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