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青衫客,劍取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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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氣翻湧,血腥瀰漫。

  顧長生閒庭信步般穿過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陣法裂口。

  他腳下的步法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血色大陣靈力流轉的節點之上。

  那些足以腐蝕修士肉身的煞氣,在他身側三寸處便自行潰散,仿佛遇到了什麼天敵。

  廣場之上,喊殺聲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動作一頓。

  一個衣衫整潔、氣息平穩的築基修士,在這滿是殘肢斷臂的修羅場中,顯得格格不入。

  凌雲志猛地轉過頭。

  他手中那杆萬魂幡還在貪婪地吞噬著凌威遠的殘魂,原本狂喜扭曲的面容上,多了一絲驚疑不定。

  「誰?!」

  這一聲厲喝,夾雜著神識衝擊,直撲顧長生面門。

  顧長生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識海中的神識如磐石般穩固,那點微末的衝擊撞上來,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他的目標很明確。

  只有那柄劍。

  不遠處的斷柱旁。

  溫月蟬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那一身原本不染塵埃的青色長裙此刻已被鮮血浸透,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著黑血。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身形,這股氣息。

  雖然對方刻意收斂了鋒芒,但同門多年,她絕不會認錯。

  「顧……顧師弟?」

  她的聲音微弱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怎麼可能是他?

  那個在宗門內默默無聞,整日只知道閉關修煉,連門中任務都要挑最安全的接的顧長生?

  他怎麼敢闖進這種築基的生死局?

  顧長生聽到了那聲呼喚。

  但他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視線的餘光都沒有分給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真傳師姐。

  此時此刻,任何多餘的交流都是風險。

  他是來當漁夫的,不是來敘舊的。

  更不是來當救世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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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形微晃,浮光掠影步催動至極致。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煙。

  幾道原本射向他的魔煞黑光,盡數打在了空處,將地面的青石腐蝕出一片坑窪。

  下一瞬。

  他已站在了廣場中央。

  那柄銀白色的「驚鴻」劍,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劍身周圍的三尺寒芒,感受到生人的靠近,本能地激盪起來,發出一陣排斥的嗡鳴。

  靈器有靈,非主不侍。

  顧長生神色平靜,腰間的養劍葫輕輕一震。

  一股溫潤醇厚的氣息悄然瀰漫,瞬間包裹住了那躁動的劍身。

  原本鋒芒畢露、抗拒一切外來者的驚鴻劍,在這股氣息的安撫下,竟如同見到了親人般,瞬間溫順下來。

  那刺骨的寒意收斂,只剩下清冽如水的銀光,在劍身上緩緩流淌。

  顧長生伸出右手,穩穩地握住了劍柄。

  入手冰涼,沉重如山。

  一股血脈相連的奇異觸感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好劍。

  比他那柄破銅爛鐵般的下品飛劍,強出何止百倍。

  「混帳!放下那柄劍!!」

  一聲暴怒的咆哮在身後炸響。

  一名殺紅了眼的萬煞殿築基初期魔修,見有人竟敢當著他們的面截胡,頓時怒不可遏。

  他身形如電,手中握著一桿慘白色的骨矛,裹挾著濃烈的屍毒煞氣,直刺顧長生後心。

  這一擊狠辣至極,顯然是想將顧長生連人帶劍一起釘死在地上。

  「小心!」

  溫月蟬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那魔修雖然也是強弩之末,但畢竟是築基修士,這一擊若是落實,後果不堪設想。

  顧長生依舊背對著那名魔修。

  他正在低頭打量手中的長劍,仿佛根本不知道身後有致命的殺招襲來。

  就在骨矛距離他後心不足三尺之時。

  他動了。

  沒有轉身。

  只是手腕輕輕一翻,反手揮出一劍。

  這一劍,平平無奇。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淡青色的劍氣,脫手而出。

  《青元劍訣》,精通境。

  劍氣離體的瞬間,空氣中似乎盪起了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是《千重疊浪術》加持下的靈力波動。

  一層,兩層,三層……九層!

  九重暗勁,在這一瞬間疊加到了極致,隱而不發,凝練如絲。

  噗。

  一聲輕響。

  那根足以洞穿金石的極品法器骨矛,在接觸到青色劍氣的瞬間,就像是朽木遇到了利刃,毫無阻礙地被從中剖開。

  劍氣去勢不減。

  那名魔修臉上的猙獰表情還未退去,眉心處便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

  他保持著衝刺的姿勢,又向前沖了兩步。

  然後僵住。

  「你……」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嘭!

  下一刻。

  九重疊浪暗勁在他的識海中轟然引爆。

  他的整個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開來。

  紅白之物四濺。

  無頭屍體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就在顧長生身後五步之處。

  秒殺。

  一名築基修士,哪怕是狀態不佳的築基修士,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死了。

  全場死寂。

  原本還在圍攻凌家殘餘子弟的魔修們,動作齊齊僵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們看著那個背對著眾人,正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白布擦拭劍身的青衫男子,眼底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這是什麼手段?

  那是什麼劍氣?

  凌雲志手中萬魂幡上的黑氣劇烈翻湧,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死死盯著顧長生,握著幡杆的手指骨節發白。

  剛才那一劍,太快,太狠,太穩。

  即便換做是他,在那一瞬間也未必能接得下來。

  顧長生擦拭完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手丟掉白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築基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與在場這些靈力枯竭、身受重傷的修士不同。

  他的法力處於全盛巔峰狀態,氣血如龍,神完氣足。

  那種壓迫感,竟讓人生出一種面對築基後期的錯覺。

  「這柄劍,我要了。」

  顧長生淡淡開口。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了一顆白菜。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半空之中。

  那名一直掌控全局的萬煞殿老者,此時終於有了動作。

  他腳踏白骨飛舟,緩緩降下幾分高度,一雙渾濁陰鷙的老眼死死鎖定顧長生。

  原本即將出手的骷髏法杖,此刻卻被他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明明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與淡漠,卻讓他這個在修仙界摸爬滾打百年的老魔頭感到一陣心悸。

  尤其是剛才那一劍。

  那種對於力量的精準掌控,絕非初入築基的菜鳥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

  對方太乾淨了。

  在這滿是污穢與劇毒的血色大陣中,此人周身靈光流轉,竟沒有沾染一絲煞氣。

  這意味著,對方身上至少有一件能完全隔絕陣法之力的異寶,或者是有著極高深的陣法造詣。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此人有備而來。

  「這位道友。」

  萬煞殿老者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囂張,多了幾分試探。

  「萬煞殿辦事,道友若是只為求財,拿了劍便走,老夫可以當做沒看見。」

  「但若是想插手我萬煞殿的恩怨……」

  老者手中的法杖輕輕頓了頓,身後的魔氣隱隱凝聚成一顆巨大的骷髏頭顱,無聲地威脅著。

  「那便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凌雲峰了。」

  這是在給台階下。

  也是在試探底線。

  若是換做一般的散修,面對萬煞殿這種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門,拿了好處恐怕早就借坡下驢,逃之夭夭了。

  顧長生抬起眼皮,看了那老者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也沒有恐懼。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在教我做事?」

  顧長生反問。

  話音未落。

  他手中的驚鴻劍猛地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既然已經入場。

  既然已經拔劍。

  哪有隻拿一件靈器就走的道理?

  這滿地的儲物袋。

  都是機緣。

  都是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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