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一人一半！
顧長生看著眼前懸浮的先天金、土本源，正準備將其吸收入體。
外面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叫嚷聲。
「老顧！你到底有完沒完！」
林戲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毫無形象地衝進核心區域。
他身上的法袍破破爛爛，還沾著幾塊不知名的黑色甲殼碎片。
陳沐跟在後面，滿臉尷尬。
「師尊，林前輩非要闖進來，弟子攔不住。」
顧長生揮了揮手，示意陳沐退下。
他將懸浮在半空中的兩團本源收攏，轉頭看向林戲忍。
「你這副德行，去要飯了？」
林戲忍一屁股坐在白玉台的台階上，大口喘氣，指著顧長生的鼻子就開始倒苦水。
「要飯？要飯都比我強！我這十二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扯著自己破爛的袖子。
「你閉關倒是清閒，外面天都快塌了！那群虛空獸跟吃錯藥一樣，到處瘋咬。周圍好幾個小世界連渣都不剩了。」
林戲忍越說越來氣。
「九州這界壁被撞得坑坑窪窪，你當甩手掌柜，全是我在外面給你擦屁股！」
「我堂堂一個道胎境，現在混成了你的免費保安。你再不出關，我乾脆帶著小魚跑路算了。」
顧長生聽完，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
「你能跑去哪？外面全是虛空獸，你出去就是送菜。」
林戲忍被噎了一下，端起顧長生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搞定？我看你這架勢，是在憋什麼大招？」
顧長生指了指懸浮在身前的兩團本源。
「快了。」
「這十二年，我把外面的陣紋磨平了。正準備把它們吸收，湊齊五行。」
林戲忍看著那兩團純粹的先天本源，眼睛都直了。
「你真把五行湊齊？要是被天外那些老怪物知道，怕是坐不住了。」
顧長生剛想回應：「……」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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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的天穹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某種超越了這方天地認知的偉力，直接降臨。
整個元木洞天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陳沐保持著端茶的姿勢，僵在原地。
林戲忍臉上的表情凝固，只有眼珠子還在瘋狂轉動，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顧長生眉頭微皺，體內的水、木、火三尊道胎同時運轉，將那股壓迫感強行撐開。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
大殿的穹頂無聲無息地消融。
一個籠罩在淡淡迷霧中的人影，出現在半空中。
迷霧後方，一左一右兩顆瞳孔，一為烈日，一為清月。
日月輪轉，生生不息。
「小友。」
平淡的聲音在顧長生識海中響起。
顧長生沒有輕舉妄動。
這人能無視九州天道的封鎖，直接降臨元木洞天，實力絕對在道胎之上。
甚至，遠遠超出了道胎的範疇。
「你是誰？」顧長生開口。
迷霧中的人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叫我清宸。」
清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清閒，外面天翻地覆，你躲在這裡湊五行。」
「不過，你闖的禍，總不能一直讓別人給你擦屁股吧？」
顧長生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最近一直待在九州，連門都沒出。
「前輩說笑了。我一直閉關不出，能闖什麼禍？」
清宸看著他，日月雙瞳微微轉動。
「之前那頭王級母體，是你引到九州界壁外的吧？」
顧長生動作一頓。
確實，當年他搶了玄冥真水，回九州的路上順手宰了一群虛空獸，結果引來了一頭王級母體。
清宸繼續說道。
「曹雲手裡的那面大日巡天鏡，是我給的。」
「他拿著我的鏡子，在九州外面把那頭怪物打得抱頭鼠竄。那怪物氣不過，跑回深淵搬了救兵。現在整個天外都亂套了，到處都是發瘋的虛空獸。」
清宸語氣平淡，卻句句直戳要害。
「畢竟是你一開始引來的怪，曹雲才動的手。所以這因果，你們一人一半。」
「現在天外那些大千世界被啃得千瘡百孔。你惹出來的亂子，總得去收個場。」
顧長生聽明白了。
這老傢伙是來抓壯丁的。
「前輩，我只是個道胎境。外面那麼多王級虛空獸，你讓我去送死？」
顧長生開始討價還價。
清宸搖了搖頭。
「你這《太衍萬道訣》一旦五行圓滿，對付那些沒腦子的畜生綽綽有餘。」
「況且，我也不讓你白干。」
清宸的日月雙瞳中閃過一絲異彩。
「你幫我平了這場亂子，去太虛界把帶頭的那幾隻王級宰了。我保你合道，成就元尊。」
「合道，成就元尊？」
顧長生看著半空中的清宸，眼神微動。
道胎之上，便是合道。
合道境的強者，在天外被稱為元尊。那是真正執掌星域的無上存在。
顧長生現在雖然即將五行圓滿，但距離合道，還有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要是對方真能幫到自己……
「前輩倒是大方。」
「不過，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畫大餅？」
清宸看著顧長生這副討價還價的架勢，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倒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清宸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玄奧的符文憑空凝聚，散發著超越了五行法則的本源氣息。
符文慢悠悠地飄向顧長生，最終懸停在他面前。
「這是合道的一絲真意。」
清宸開口。
「你五行即將圓滿，正好缺一個契機將它們徹底揉合。這道真意，算是我付的定金。」
顧長生沒有立刻去接。
他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那道符文。
確認裡面沒有暗藏什麼禁制或者後手，這才一揮衣袖，將符文收好。
「定金我收了。」
顧長生睜開眼，「這活我接了。」
清宸沒有廢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會打開一條直接通往太虛界的通道。你最好別讓我等太久。」
話音剛落。
半空中的迷霧漸漸散去。
清宸的身影連同那股壓制整個元木洞天的偉力，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殿內恢復了正常。
陳沐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在手背上。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顧長生。
「師尊，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睡著了？」
林戲忍則是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的親娘嘞……」
林戲忍指著半空，手都在抖。
「老顧，剛才那位……那位是誰？我感覺他看我一眼，我神魂都要裂開了！」
顧長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沒理會林戲忍的震驚，轉頭看向半空中懸浮的先天金、土本源。
既然收了定金，那就得幹活。
幹活之前，得先把實力提上來。
顧長生雙手結印。
體內的水、木、火三尊道胎齊齊震動。
剛剛收入丹田的那一絲合道真意，化作一條無形的紐帶，將三尊道胎緊緊相連。
「來。」
顧長生張開嘴，直接將先天金、土本源吸入腹中。
轟！
元木洞天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青、白、藍、金、黃。
五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洞天的陣法光幕，直入九州天穹。
整個九州的靈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無數修士抬頭看天，滿臉駭然。
林戲忍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大殿門口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盤膝坐在白玉台上的顧長生，直咽唾沫。
「這傢伙，真不是人。」
顧長生體內。
五行相生相剋。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個完美的閉環在合道真意的梳理下，徹底形成。
第四個和第五個虛竅接連開闢。
太白道胎與厚土道胎同時凝聚成型。
五尊道胎在丹田內各據一方，散發著圓滿無暇的氣息。
顧長生緩緩睜開雙眼。
眼眸中五色流轉，最終歸於平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骼碰撞間，發出陣陣悶雷般的聲響。
「成了。」
顧長生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五行道胎圓滿，加上那一絲合道真意，他現在的實力，連他自己都摸不到底。
林戲忍湊上前，上下打量著顧長生。
「你現在要是去外面，一巴掌能拍死多少虛空獸？」
顧長生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出去抓幾隻回來讓我試試。」
林戲忍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別介，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
「老顧，剛才那位大能說，保你合道，成就元尊？」
林戲忍眼珠子都紅了，滿臉嫉妒。
「這等好事怎麼沒落到我頭上！早知道我剛才就不裝死了，我也去毛遂自薦啊！」
顧長生敲了敲桌面。
「就你這點修為，去了也是給王級母體塞牙縫。」
林戲忍忽然認真起來。
「老顧，你真有把握？那可是五頭王級母體。就算你五行圓滿，雙拳難敵四手啊。」
顧長生拿出斬靈鍘，隨手用布擦拭著暗紅色的刀刃。
「打不過就跑唄。那老傢伙只給了定金，又沒簽賣身契。」
顧長生將斬靈鍘收起。
「不過，既然收了好處，總得去試試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五行道胎圓滿後，他還沒真正找人打過一場。
那一群王級虛空獸，皮糙肉厚，正是最好的試金石。
………………………
太虛界外。
曾經繁華璀璨的星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慘不忍睹的廢墟。
星空被撕裂成無數條破布，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縱橫交錯。
隕石碎片、戰船殘骸、以及無數修士的殘肢斷臂，混雜在粘稠的黑色血液中，漫無目的地漂浮著。
「結陣！死守！」
玄天老祖披頭散髮，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早就被鮮血染紅。他嘶啞著嗓子大吼，雙手瘋狂掐動劍訣。
在他身後，太虛界殘存的幾位道胎境老怪，紛紛咬破舌尖，將本命精血噴在各自的真寶上。
數百把數千丈長的巨劍虛影在虛空中強行凝聚，化作一道劍氣長城，擋在太虛界那已經布滿裂紋的界壁前方。
而在劍氣長城的對面。
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虛空獸潮。
這些怪物發出刺耳的嘶鳴，悍不畏死地撞在劍氣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消耗劍陣的威力。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在獸潮的最後方，五頭體型堪比大陸的王級母體，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們那巨大的獨眼，正醞釀著毀滅性的能量光束。
「轟！」
其中一頭王級母體率先發難。
一道光束撕裂虛空，狠狠砸在劍氣長城上。
巨響聲中，幾十把巨劍虛影當場崩潰。
玄天老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老祖！」
後方的玄天劍宗弟子發出絕望的悲呼。
「擋不住了，太虛界今天算是走到頭了。」
一位道胎後期的星君慘笑一聲，眼中滿是灰敗。
就在這防線即將全面崩潰的關頭。
一道赤金色的火牆，突然從側方席捲而來，硬生生切入了戰場中心，將那些沖在最前面的虛空獸燒成了灰燼。
火牆上方，曹雲手持大日巡天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黑色勁裝已經破成了布條，雙手虎口完全裂開，鮮血順著鏡子的邊緣往下滴。
體內的純陽心火，更是黯淡到了極點。
「老東西！你到底行不行！」
曹雲頭也不回地怒罵。
丙火站在曹雲身後，紅髮凌亂，雙手死死按在曹雲的後背上，將自己剛剛恢復不久的道胎真元，不要命地灌入曹雲體內。
「催什麼催！老夫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丙火也是滿臉焦急，扯著嗓子喊回去。
要不是他們倆在這裡頂著，太虛界早在十年前就被這群怪物給踏平了。
十多年前，曹雲本打算殺上玄天劍宗，把凌無極那幫人全宰了。
結果剛動手，天就塌了。
五頭王級母體帶著鋪天蓋地的獸潮，直接把太虛界包了餃子。
一開始，曹雲還想憑著大日巡天鏡逞逞威風。
結果對面可是足足五頭王級！
一輪齊射下來，曹雲差點連人帶鏡子被轟成渣。
關鍵時刻，還是丙火這老狐狸反應快。
他直接燃燒了一部分神魂，通過某種上古秘法，強行聯繫上了那位清宸大人。
清宸雖然沒有真身降臨，但卻隔空渡來了一絲極其霸道的法則之力，直接注入了曹雲手裡的大日巡天鏡中。
正是靠著這絲法則之力，大日巡天鏡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威能，化作一片太陽神光形成的天幕，這才勉強擋住了五頭王級母體的輪番轟炸。
但外力終究是外力。
這十幾年的連軸轉，曹雲和丙火早就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那面古樸的銅鏡上，原本璀璨的金色神光，現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隨時都會熄滅。
「那幫畜生又要來了！」
丙火怪叫一聲。
前方，五頭王級母體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它們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靠攏，五隻巨大的獨眼同時亮起刺目的黑光。
周圍的虛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擠壓，開始大面積崩塌。
它們打算畢其功於一役，直接把曹雲連同太虛界一起抹除。
「曹雲，撤吧！」
玄天老祖捂著胸口，飛到曹雲身邊。
「太虛界氣數已盡，你拿著神器，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沒必要陪我們這幫老骨頭死在這裡。」
曹雲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正在蓄力的五頭怪物。
他倒是想跑。
但他心裡清楚，這五頭王級早就鎖定了他手裡的鏡子。只要他敢轉身，那五道毀滅光束絕對會第一時間把他轟成渣。
「老子這輩子，還沒被人逼得這麼慘過。」
曹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老東西，把剩下的真元全給我！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崩掉它們幾顆牙！」
丙火苦笑一聲，沒再廢話，直接將丹田內最後一絲真元壓榨出來，拍進曹雲體內。
五道粗壯無比的黑色光束，在虛空中匯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奔曹雲面門而來。
曹雲舉起大日巡天鏡，準備迎接最後的死亡。
太虛界的所有修士，也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曹雲前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也沒有狂暴的能量外泄。
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就這麼慢悠悠地從縫隙里走了出來，剛好擋在了曹雲和那道毀滅洪流之間。
外面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叫嚷聲。
「老顧！你到底有完沒完！」
林戲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毫無形象地衝進核心區域。
他身上的法袍破破爛爛，還沾著幾塊不知名的黑色甲殼碎片。
陳沐跟在後面，滿臉尷尬。
「師尊，林前輩非要闖進來，弟子攔不住。」
顧長生揮了揮手，示意陳沐退下。
他將懸浮在半空中的兩團本源收攏，轉頭看向林戲忍。
「你這副德行，去要飯了？」
林戲忍一屁股坐在白玉台的台階上，大口喘氣，指著顧長生的鼻子就開始倒苦水。
「要飯？要飯都比我強！我這十二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扯著自己破爛的袖子。
「你閉關倒是清閒，外面天都快塌了！那群虛空獸跟吃錯藥一樣，到處瘋咬。周圍好幾個小世界連渣都不剩了。」
林戲忍越說越來氣。
「九州這界壁被撞得坑坑窪窪，你當甩手掌柜，全是我在外面給你擦屁股！」
「我堂堂一個道胎境，現在混成了你的免費保安。你再不出關，我乾脆帶著小魚跑路算了。」
顧長生聽完，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
「你能跑去哪？外面全是虛空獸，你出去就是送菜。」
林戲忍被噎了一下，端起顧長生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搞定？我看你這架勢，是在憋什麼大招？」
顧長生指了指懸浮在身前的兩團本源。
「快了。」
「這十二年，我把外面的陣紋磨平了。正準備把它們吸收，湊齊五行。」
林戲忍看著那兩團純粹的先天本源，眼睛都直了。
「你真把五行湊齊？要是被天外那些老怪物知道，怕是坐不住了。」
顧長生剛想回應：「……」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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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的天穹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某種超越了這方天地認知的偉力，直接降臨。
整個元木洞天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陳沐保持著端茶的姿勢，僵在原地。
林戲忍臉上的表情凝固，只有眼珠子還在瘋狂轉動，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顧長生眉頭微皺，體內的水、木、火三尊道胎同時運轉，將那股壓迫感強行撐開。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
大殿的穹頂無聲無息地消融。
一個籠罩在淡淡迷霧中的人影，出現在半空中。
迷霧後方，一左一右兩顆瞳孔，一為烈日，一為清月。
日月輪轉，生生不息。
「小友。」
平淡的聲音在顧長生識海中響起。
顧長生沒有輕舉妄動。
這人能無視九州天道的封鎖，直接降臨元木洞天，實力絕對在道胎之上。
甚至，遠遠超出了道胎的範疇。
「你是誰？」顧長生開口。
迷霧中的人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叫我清宸。」
清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清閒，外面天翻地覆，你躲在這裡湊五行。」
「不過，你闖的禍，總不能一直讓別人給你擦屁股吧？」
顧長生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最近一直待在九州，連門都沒出。
「前輩說笑了。我一直閉關不出，能闖什麼禍？」
清宸看著他，日月雙瞳微微轉動。
「之前那頭王級母體，是你引到九州界壁外的吧？」
顧長生動作一頓。
確實，當年他搶了玄冥真水，回九州的路上順手宰了一群虛空獸，結果引來了一頭王級母體。
清宸繼續說道。
「曹雲手裡的那面大日巡天鏡，是我給的。」
「他拿著我的鏡子，在九州外面把那頭怪物打得抱頭鼠竄。那怪物氣不過，跑回深淵搬了救兵。現在整個天外都亂套了，到處都是發瘋的虛空獸。」
清宸語氣平淡，卻句句直戳要害。
「畢竟是你一開始引來的怪，曹雲才動的手。所以這因果，你們一人一半。」
「現在天外那些大千世界被啃得千瘡百孔。你惹出來的亂子，總得去收個場。」
顧長生聽明白了。
這老傢伙是來抓壯丁的。
「前輩，我只是個道胎境。外面那麼多王級虛空獸，你讓我去送死？」
顧長生開始討價還價。
清宸搖了搖頭。
「你這《太衍萬道訣》一旦五行圓滿，對付那些沒腦子的畜生綽綽有餘。」
「況且，我也不讓你白干。」
清宸的日月雙瞳中閃過一絲異彩。
「你幫我平了這場亂子，去太虛界把帶頭的那幾隻王級宰了。我保你合道，成就元尊。」
「合道，成就元尊？」
顧長生看著半空中的清宸，眼神微動。
道胎之上，便是合道。
合道境的強者，在天外被稱為元尊。那是真正執掌星域的無上存在。
顧長生現在雖然即將五行圓滿，但距離合道，還有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要是對方真能幫到自己……
「前輩倒是大方。」
「不過，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畫大餅？」
清宸看著顧長生這副討價還價的架勢，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倒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清宸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玄奧的符文憑空凝聚，散發著超越了五行法則的本源氣息。
符文慢悠悠地飄向顧長生，最終懸停在他面前。
「這是合道的一絲真意。」
清宸開口。
「你五行即將圓滿，正好缺一個契機將它們徹底揉合。這道真意，算是我付的定金。」
顧長生沒有立刻去接。
他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那道符文。
確認裡面沒有暗藏什麼禁制或者後手，這才一揮衣袖，將符文收好。
「定金我收了。」
顧長生睜開眼，「這活我接了。」
清宸沒有廢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會打開一條直接通往太虛界的通道。你最好別讓我等太久。」
話音剛落。
半空中的迷霧漸漸散去。
清宸的身影連同那股壓制整個元木洞天的偉力，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殿內恢復了正常。
陳沐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在手背上。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顧長生。
「師尊，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睡著了？」
林戲忍則是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的親娘嘞……」
林戲忍指著半空，手都在抖。
「老顧，剛才那位……那位是誰？我感覺他看我一眼，我神魂都要裂開了！」
顧長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沒理會林戲忍的震驚，轉頭看向半空中懸浮的先天金、土本源。
既然收了定金，那就得幹活。
幹活之前，得先把實力提上來。
顧長生雙手結印。
體內的水、木、火三尊道胎齊齊震動。
剛剛收入丹田的那一絲合道真意，化作一條無形的紐帶，將三尊道胎緊緊相連。
「來。」
顧長生張開嘴，直接將先天金、土本源吸入腹中。
轟！
元木洞天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青、白、藍、金、黃。
五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洞天的陣法光幕，直入九州天穹。
整個九州的靈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無數修士抬頭看天，滿臉駭然。
林戲忍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大殿門口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盤膝坐在白玉台上的顧長生，直咽唾沫。
「這傢伙，真不是人。」
顧長生體內。
五行相生相剋。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個完美的閉環在合道真意的梳理下，徹底形成。
第四個和第五個虛竅接連開闢。
太白道胎與厚土道胎同時凝聚成型。
五尊道胎在丹田內各據一方，散發著圓滿無暇的氣息。
顧長生緩緩睜開雙眼。
眼眸中五色流轉，最終歸於平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骼碰撞間，發出陣陣悶雷般的聲響。
「成了。」
顧長生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五行道胎圓滿，加上那一絲合道真意，他現在的實力，連他自己都摸不到底。
林戲忍湊上前，上下打量著顧長生。
「你現在要是去外面，一巴掌能拍死多少虛空獸？」
顧長生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出去抓幾隻回來讓我試試。」
林戲忍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別介，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
「老顧，剛才那位大能說，保你合道，成就元尊？」
林戲忍眼珠子都紅了，滿臉嫉妒。
「這等好事怎麼沒落到我頭上！早知道我剛才就不裝死了，我也去毛遂自薦啊！」
顧長生敲了敲桌面。
「就你這點修為，去了也是給王級母體塞牙縫。」
林戲忍忽然認真起來。
「老顧，你真有把握？那可是五頭王級母體。就算你五行圓滿，雙拳難敵四手啊。」
顧長生拿出斬靈鍘，隨手用布擦拭著暗紅色的刀刃。
「打不過就跑唄。那老傢伙只給了定金，又沒簽賣身契。」
顧長生將斬靈鍘收起。
「不過，既然收了好處，總得去試試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五行道胎圓滿後，他還沒真正找人打過一場。
那一群王級虛空獸，皮糙肉厚，正是最好的試金石。
………………………
太虛界外。
曾經繁華璀璨的星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慘不忍睹的廢墟。
星空被撕裂成無數條破布，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縱橫交錯。
隕石碎片、戰船殘骸、以及無數修士的殘肢斷臂，混雜在粘稠的黑色血液中，漫無目的地漂浮著。
「結陣！死守！」
玄天老祖披頭散髮，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早就被鮮血染紅。他嘶啞著嗓子大吼，雙手瘋狂掐動劍訣。
在他身後，太虛界殘存的幾位道胎境老怪，紛紛咬破舌尖，將本命精血噴在各自的真寶上。
數百把數千丈長的巨劍虛影在虛空中強行凝聚，化作一道劍氣長城，擋在太虛界那已經布滿裂紋的界壁前方。
而在劍氣長城的對面。
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虛空獸潮。
這些怪物發出刺耳的嘶鳴，悍不畏死地撞在劍氣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消耗劍陣的威力。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在獸潮的最後方，五頭體型堪比大陸的王級母體，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們那巨大的獨眼，正醞釀著毀滅性的能量光束。
「轟！」
其中一頭王級母體率先發難。
一道光束撕裂虛空，狠狠砸在劍氣長城上。
巨響聲中，幾十把巨劍虛影當場崩潰。
玄天老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老祖！」
後方的玄天劍宗弟子發出絕望的悲呼。
「擋不住了，太虛界今天算是走到頭了。」
一位道胎後期的星君慘笑一聲，眼中滿是灰敗。
就在這防線即將全面崩潰的關頭。
一道赤金色的火牆，突然從側方席捲而來，硬生生切入了戰場中心，將那些沖在最前面的虛空獸燒成了灰燼。
火牆上方，曹雲手持大日巡天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黑色勁裝已經破成了布條，雙手虎口完全裂開，鮮血順著鏡子的邊緣往下滴。
體內的純陽心火，更是黯淡到了極點。
「老東西！你到底行不行！」
曹雲頭也不回地怒罵。
丙火站在曹雲身後，紅髮凌亂，雙手死死按在曹雲的後背上，將自己剛剛恢復不久的道胎真元，不要命地灌入曹雲體內。
「催什麼催！老夫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丙火也是滿臉焦急，扯著嗓子喊回去。
要不是他們倆在這裡頂著，太虛界早在十年前就被這群怪物給踏平了。
十多年前，曹雲本打算殺上玄天劍宗，把凌無極那幫人全宰了。
結果剛動手，天就塌了。
五頭王級母體帶著鋪天蓋地的獸潮，直接把太虛界包了餃子。
一開始，曹雲還想憑著大日巡天鏡逞逞威風。
結果對面可是足足五頭王級！
一輪齊射下來，曹雲差點連人帶鏡子被轟成渣。
關鍵時刻，還是丙火這老狐狸反應快。
他直接燃燒了一部分神魂，通過某種上古秘法，強行聯繫上了那位清宸大人。
清宸雖然沒有真身降臨，但卻隔空渡來了一絲極其霸道的法則之力，直接注入了曹雲手裡的大日巡天鏡中。
正是靠著這絲法則之力，大日巡天鏡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威能，化作一片太陽神光形成的天幕，這才勉強擋住了五頭王級母體的輪番轟炸。
但外力終究是外力。
這十幾年的連軸轉，曹雲和丙火早就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那面古樸的銅鏡上，原本璀璨的金色神光，現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隨時都會熄滅。
「那幫畜生又要來了！」
丙火怪叫一聲。
前方，五頭王級母體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它們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靠攏，五隻巨大的獨眼同時亮起刺目的黑光。
周圍的虛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擠壓，開始大面積崩塌。
它們打算畢其功於一役，直接把曹雲連同太虛界一起抹除。
「曹雲，撤吧！」
玄天老祖捂著胸口，飛到曹雲身邊。
「太虛界氣數已盡，你拿著神器，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沒必要陪我們這幫老骨頭死在這裡。」
曹雲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正在蓄力的五頭怪物。
他倒是想跑。
但他心裡清楚，這五頭王級早就鎖定了他手裡的鏡子。只要他敢轉身，那五道毀滅光束絕對會第一時間把他轟成渣。
「老子這輩子，還沒被人逼得這麼慘過。」
曹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老東西，把剩下的真元全給我！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崩掉它們幾顆牙！」
丙火苦笑一聲，沒再廢話，直接將丹田內最後一絲真元壓榨出來，拍進曹雲體內。
五道粗壯無比的黑色光束，在虛空中匯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奔曹雲面門而來。
曹雲舉起大日巡天鏡，準備迎接最後的死亡。
太虛界的所有修士，也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曹雲前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也沒有狂暴的能量外泄。
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就這麼慢悠悠地從縫隙里走了出來，剛好擋在了曹雲和那道毀滅洪流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