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天水
林戲忍坐在石凳上，手裡把玩著空茶杯，視線在顧長生身上來回掃。
「老顧，我給你的那個坐標，你去看了沒？」他試探著開口，「那地方的三個神主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個祝融，脾氣火爆得很。你沒去觸霉頭吧？」
顧長生懶洋洋地靠在搖椅上，沒接話。
他心念微動。
一件灰撲撲的連帽披風憑空出現，當著林戲忍的面，毫不掩飾地順勢披在肩上。
披風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穿上的瞬間，顧長生整個人在林戲忍的感知里直接消失了。
明明人就坐在面前，神識掃過去，卻是一片虛無，連因果線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林戲忍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石桌上，茶水濺了一地。
「你還真把這玩意弄到手了？」
林戲忍猛地站起來，指著顧長生身上的遮天布，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當初給坐標，只是想糊弄一下對方，順便存了點看戲的心思。
那地方有三大神主盯著，他本來以為顧長生就算去了，頂多也就弄個灰頭土臉。
誰能想到，這狠人不僅去了，還真把東西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
顧長生把遮天布收進體內，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就遇到了一個叫祝融的，順手宰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林戲忍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他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頓時有些喪氣。
「人比人得死。」
他嘟囔了一句，給自己重新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那可是神主，在明琉界有著億萬信徒加持，你居然說宰就宰了。你這實力，我真是看不懂了。」
顧長生看著他這副模樣，敲了敲石桌。
「說說吧，你往後的打算。總不能一直賴在我這混吃混喝。」
林戲忍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難得正經起來。
「肯定還是想在天外闖一闖。」
他抬頭看向天穹，眼底閃過幾分滄桑。
顧長生點點頭，沒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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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好自為之。天外水深，別剛出去又被人打成殘魂。」
「放心，老子這次學精了。」
林戲忍擺擺手，站起身準備走人。
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顧長生。
「對了老顧，你演武場上那個叫蘇小魚的小丫頭，我看她挺有意思，帶著點少陰的底子。我這少也缺個傳人，這丫頭我帶走了行不行？」
顧長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難怪蘇小魚能凝聚出那樣的仙基，果然是這老小子在背後搗鬼。
「人是長生宮的弟子，你想收徒，自己去問她。」
顧長生沒反對。
當天下午，林戲忍就溜達到了演武場。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蘇小魚竟然真的答應拜他為師。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
林戲忍帶著蘇小魚，直接穿過元木洞天的界壁，前往了天外。
……
與此同時。
天外虛空，一處狂暴的隕石帶深處。
曹雲渾身是傷，身上的法袍破爛不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躲在一塊巨大的中空隕石內部，死死收斂著自身的氣息。
自從在萬法仙冢出口，用純陽心火陰了凌無極一把後，他就迎來了長達數年的瘋狂追殺。
玄天劍宗、九劫星君、狂斧星君，這三方勢力咬著他不放。
尤其是凌無極，被純陽心火燒斷了一條手臂，簡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這幫老狗，真當小爺是泥捏的？」
曹雲咬著牙，吞下一枚療傷丹藥。
他體內的純陽心火暗淡了許多，為了逃命，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底牌。
就在這時。
曹雲胸口處的一塊古樸玉佩微微發熱。
一縷灰濛濛的霧氣從玉佩中滲透出來，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他眼前。
這股灰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它只是在半空中緩慢地拉長，前端變尖，形成了一個模糊的箭頭形狀，直直地指向左前方的虛空。
曹雲眉頭緊鎖。
這一路上，這股灰霧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每次在他陷入絕境，快要被凌無極等人的神識鎖定時，灰霧就會飄出來指路。
他本能地覺得這東西透著古怪，但在生死關頭，他別無選擇。
不跟著走，馬上就會被碎屍萬段。
「拼了！」
曹雲猛地竄出隕石，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順著灰霧指引的方向疾馳。
後方，凌無極的劍光如影隨形，瞬間劈碎了他藏身的那塊隕石。
碎石在虛空中炸開。
曹雲一頭扎進了一片狂暴的空間亂流中。
空間撕扯力幾乎要將他的肉身碾碎。
他死死護住心脈，任由亂流將他卷向未知的深處。
灰霧在他周圍盤旋，抵消了大部分致命的虛空風暴。
不知過了多久。
砰！
曹雲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堅硬的岩石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裡的靈氣濃度高得離譜，比九州最鼎盛的時期還要濃郁十倍不止。
天空中懸浮著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島嶼。
不遠處能看到直插雲霄的仙山虛影。
無數腳踏飛劍的修士在雲端穿梭，劍氣縱橫，氣象萬千。
曹雲抬起頭。
正前方的一座巨大山門上，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玄天。
曹雲渾身一僵，差點沒繃住。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字，呼吸急促。
這是太虛界。
這是玄天劍宗的老巢！
那股灰霧讓他逃命，結果把他直接帶到了仇人的大本營里。
曹雲在心裡破口大罵，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掐進肉里。
這不是他想來的地方。
但灰霧已經重新縮回了玉佩中，毫無聲息。
曹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凌無極那幫老狗還在外面的碎星海滿世界找他，做夢也想不到他會躲在玄天劍宗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太虛界靈氣如此充沛，資源絕對遠超碎星海。
想報仇，就得先活下去，變強。
曹雲壓低了斗笠，將純陽心火的氣息徹底封死。
他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金丹散修，順著山路，朝著最近的一座坊市走去。
坊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周圍的修士大多背著長劍，眉宇間透著太虛界特有的傲氣。
曹雲隨便找了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盤膝坐在簡陋的木床上，曹雲內視丹田，那團暗金色的純陽心火正在緩慢恢復。
胸口的玉佩再次發熱。
灰霧飄了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幾個扭曲的字符，隨後指向城北的方向。
字符的意思很簡單：城北黑市，有突破道胎中期的機緣。
曹雲冷哼一聲。
他知道這灰霧背後肯定藏著什麼因果，但眼下他確實需要力量。
太虛界的水很深，玄天劍宗更是龐然大物。
他這隻小蝦米想要在這裡翻起浪花，就必須抓住一切變強的機會。
曹雲站起身，推開客棧的窗戶，看向城北的方向。
「凌無極老兒，你給我等著。等小爺道胎大成，定要掀了你這玄天劍宗。」
九州。
元木洞天深處。
核心區域的陣法光幕微微閃爍。
一股龐大而內斂的氣息，從陣法內部緩緩散發出來。
顧長生盤膝坐在白玉台上，雙目緊閉。
距離林戲忍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十年。
這五十年裡，他哪也沒去，全副心神都用來穩固雙道胎的氣息，打磨境界。
左眼青金色的光芒越發深邃，右眼純白色的火焰跳動不休。
他體內的元木道胎和太火道胎，已經長到了成人的拳頭大小。
兩個道胎分別坐在丹田和虛竅之中，吞吐著精純的法則之力。
道胎後期，徹底穩固。
這五十年裡，雙道胎的融合比他想像中還要順利。
青金色的元木法則與純白色的太初之火在經脈中不斷交織、碰撞。
最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生生不息。
不僅如此，在這五十年的時間裡，顧長生將《太衍萬道訣》推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已經掌握了凝聚第三道胎的方法。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顧長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他撤去陣法，走出核心區域。
外面的藥園裡，紫霄雷竹已經長成了一片竹林，雷光在竹葉間穿梭，發出噼啪的聲響。
煤球正趴在一根粗壯的雷竹上打盹。
聽到動靜，這隻胖貓懶洋洋地睜開眼，衝著顧長生喵了一聲，連身子都懶得挪一下。
顧長生沒理它，徑直走到演武場。
陳沐正在給新一批的弟子訓話。
察覺到顧長生的氣息，陳沐立刻停下動作，快步迎了上來。
「師尊，您出關了。」陳沐恭敬行禮。
顧長生點點頭，視線在陳沐身上掃過。
「金丹圓滿，還算湊合。根基打得很牢。」
顧長生隨口點評了一句。
陳沐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九州這五十年，沒什麼大亂子吧？」顧長生問。
「回師尊，一切安好。」陳沐如實匯報，「中州和西漠那邊也很安分，各大宗門都在悶頭發展。天外也沒有什麼怪物再來騷擾。」
顧長生滿意地嗯了一聲。
因為他這個「元木」果位與天道綁定，九州的木德靈物變得異常豐富。
加上靈脈的復甦，整個九州的修仙界呈現出一片繁榮向上的景象。
後方穩固，他就能放心地去辦自己的事了。
他回到自己的專屬王座前，舒服地躺了下去。
剛一躺下，腦海中沉寂了五十年的系統面板，突然亮了起來。
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每日情報更新】
看到這幾個字，顧長生挑了挑眉。
現在系統不會隨便彈情報。
一旦更新，就意味著有大機緣出現了。
他集中精神，看向光幕上的文字。
【情報1：天外星域，天水界核心海域，孕育十萬年的頂級本源『玄冥真水』即將成熟。】
【情報2：玄冥真水乃水系至高本源，可作為《太衍萬道訣》凝聚第三道胎的完美媒介。】
顧長生看著面板上的情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玄冥真水。
水系至高本源。
這東西，簡直就是打瞌睡送枕頭。
他現在正愁去哪找水系的頂級靈物來凝聚第三道胎。
五行之中，水生木。
一旦水系道胎凝聚成功，與元木道胎形成相生之勢，他的底蘊將再次迎來一次恐怖的暴漲。
到時候，就算面對道胎大圓滿的星君，他也敢按著對方的腦袋打。
「天水界……」
顧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中快速盤算起來。
這地方他聽說過。
是一個完全由海洋組成的世界，裡面的修士主修水系法則，實力不容小覷。
天水界的本土力量向來排外，想要在他們的地盤上搶奪孕育了十萬年的至寶，絕非易事。
恐怕盯上玄冥真水的，不止他一個。
不過，顧長生最不怕的就是惡戰。
他現在雙道胎後期，手裡捏著量天尺和斬靈鍘，身上披著遮天布。
這配置，先不說遇到的人是不是他的對手，就算不敵，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況，玄冥真水關係到他凝聚第三道胎的通天大道。
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棄？
修仙界本就是與天爭，與人爭。
有足夠的利益，才有出手的價值。
這趟渾水，他蹚定了。
顧長生坐起身，叫來陳沐。
「我出去一趟，短則數年，長則三五十年。」
顧長生吩咐道。
「長生宮照舊封山，九州外面的界壁我已經加固過了，你們放心，只要不是合道境的元尊親自下場，沒人打得進來。」
「弟子明白！」
陳沐雖然不知道師尊要去幹什麼，但還是恭敬領命。
顧長生沒再多廢話。
他心念一動，灰撲撲的遮天布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氣息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因果線被抹平，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顧長生一步邁出，直接穿過了元木洞天的界壁，來到了浩瀚的天外虛空。
虛空中，顧長生按照系統給出的坐標，朝著天水界的方向疾馳。
「老顧，我給你的那個坐標，你去看了沒？」他試探著開口，「那地方的三個神主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個祝融，脾氣火爆得很。你沒去觸霉頭吧？」
顧長生懶洋洋地靠在搖椅上，沒接話。
他心念微動。
一件灰撲撲的連帽披風憑空出現，當著林戲忍的面，毫不掩飾地順勢披在肩上。
披風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穿上的瞬間，顧長生整個人在林戲忍的感知里直接消失了。
明明人就坐在面前，神識掃過去，卻是一片虛無，連因果線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林戲忍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石桌上，茶水濺了一地。
「你還真把這玩意弄到手了？」
林戲忍猛地站起來，指著顧長生身上的遮天布，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當初給坐標，只是想糊弄一下對方，順便存了點看戲的心思。
那地方有三大神主盯著，他本來以為顧長生就算去了，頂多也就弄個灰頭土臉。
誰能想到，這狠人不僅去了，還真把東西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
顧長生把遮天布收進體內，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就遇到了一個叫祝融的，順手宰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林戲忍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他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頓時有些喪氣。
「人比人得死。」
他嘟囔了一句，給自己重新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那可是神主，在明琉界有著億萬信徒加持，你居然說宰就宰了。你這實力，我真是看不懂了。」
顧長生看著他這副模樣，敲了敲石桌。
「說說吧，你往後的打算。總不能一直賴在我這混吃混喝。」
林戲忍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難得正經起來。
「肯定還是想在天外闖一闖。」
他抬頭看向天穹，眼底閃過幾分滄桑。
顧長生點點頭，沒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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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好自為之。天外水深，別剛出去又被人打成殘魂。」
「放心，老子這次學精了。」
林戲忍擺擺手，站起身準備走人。
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顧長生。
「對了老顧，你演武場上那個叫蘇小魚的小丫頭，我看她挺有意思，帶著點少陰的底子。我這少也缺個傳人，這丫頭我帶走了行不行？」
顧長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難怪蘇小魚能凝聚出那樣的仙基，果然是這老小子在背後搗鬼。
「人是長生宮的弟子，你想收徒，自己去問她。」
顧長生沒反對。
當天下午，林戲忍就溜達到了演武場。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蘇小魚竟然真的答應拜他為師。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
林戲忍帶著蘇小魚，直接穿過元木洞天的界壁，前往了天外。
……
與此同時。
天外虛空，一處狂暴的隕石帶深處。
曹雲渾身是傷，身上的法袍破爛不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躲在一塊巨大的中空隕石內部，死死收斂著自身的氣息。
自從在萬法仙冢出口，用純陽心火陰了凌無極一把後，他就迎來了長達數年的瘋狂追殺。
玄天劍宗、九劫星君、狂斧星君，這三方勢力咬著他不放。
尤其是凌無極，被純陽心火燒斷了一條手臂，簡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這幫老狗，真當小爺是泥捏的？」
曹雲咬著牙，吞下一枚療傷丹藥。
他體內的純陽心火暗淡了許多，為了逃命，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底牌。
就在這時。
曹雲胸口處的一塊古樸玉佩微微發熱。
一縷灰濛濛的霧氣從玉佩中滲透出來，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他眼前。
這股灰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它只是在半空中緩慢地拉長，前端變尖，形成了一個模糊的箭頭形狀，直直地指向左前方的虛空。
曹雲眉頭緊鎖。
這一路上，這股灰霧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每次在他陷入絕境，快要被凌無極等人的神識鎖定時，灰霧就會飄出來指路。
他本能地覺得這東西透著古怪，但在生死關頭，他別無選擇。
不跟著走，馬上就會被碎屍萬段。
「拼了！」
曹雲猛地竄出隕石，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順著灰霧指引的方向疾馳。
後方，凌無極的劍光如影隨形，瞬間劈碎了他藏身的那塊隕石。
碎石在虛空中炸開。
曹雲一頭扎進了一片狂暴的空間亂流中。
空間撕扯力幾乎要將他的肉身碾碎。
他死死護住心脈，任由亂流將他卷向未知的深處。
灰霧在他周圍盤旋，抵消了大部分致命的虛空風暴。
不知過了多久。
砰！
曹雲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堅硬的岩石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裡的靈氣濃度高得離譜，比九州最鼎盛的時期還要濃郁十倍不止。
天空中懸浮著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島嶼。
不遠處能看到直插雲霄的仙山虛影。
無數腳踏飛劍的修士在雲端穿梭，劍氣縱橫，氣象萬千。
曹雲抬起頭。
正前方的一座巨大山門上，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玄天。
曹雲渾身一僵，差點沒繃住。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字，呼吸急促。
這是太虛界。
這是玄天劍宗的老巢！
那股灰霧讓他逃命，結果把他直接帶到了仇人的大本營里。
曹雲在心裡破口大罵，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掐進肉里。
這不是他想來的地方。
但灰霧已經重新縮回了玉佩中，毫無聲息。
曹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凌無極那幫老狗還在外面的碎星海滿世界找他，做夢也想不到他會躲在玄天劍宗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太虛界靈氣如此充沛，資源絕對遠超碎星海。
想報仇，就得先活下去，變強。
曹雲壓低了斗笠，將純陽心火的氣息徹底封死。
他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金丹散修，順著山路，朝著最近的一座坊市走去。
坊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周圍的修士大多背著長劍，眉宇間透著太虛界特有的傲氣。
曹雲隨便找了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盤膝坐在簡陋的木床上，曹雲內視丹田，那團暗金色的純陽心火正在緩慢恢復。
胸口的玉佩再次發熱。
灰霧飄了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幾個扭曲的字符，隨後指向城北的方向。
字符的意思很簡單：城北黑市，有突破道胎中期的機緣。
曹雲冷哼一聲。
他知道這灰霧背後肯定藏著什麼因果，但眼下他確實需要力量。
太虛界的水很深，玄天劍宗更是龐然大物。
他這隻小蝦米想要在這裡翻起浪花，就必須抓住一切變強的機會。
曹雲站起身，推開客棧的窗戶，看向城北的方向。
「凌無極老兒，你給我等著。等小爺道胎大成，定要掀了你這玄天劍宗。」
九州。
元木洞天深處。
核心區域的陣法光幕微微閃爍。
一股龐大而內斂的氣息，從陣法內部緩緩散發出來。
顧長生盤膝坐在白玉台上，雙目緊閉。
距離林戲忍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十年。
這五十年裡，他哪也沒去，全副心神都用來穩固雙道胎的氣息，打磨境界。
左眼青金色的光芒越發深邃，右眼純白色的火焰跳動不休。
他體內的元木道胎和太火道胎，已經長到了成人的拳頭大小。
兩個道胎分別坐在丹田和虛竅之中，吞吐著精純的法則之力。
道胎後期，徹底穩固。
這五十年裡，雙道胎的融合比他想像中還要順利。
青金色的元木法則與純白色的太初之火在經脈中不斷交織、碰撞。
最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生生不息。
不僅如此，在這五十年的時間裡，顧長生將《太衍萬道訣》推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已經掌握了凝聚第三道胎的方法。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顧長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他撤去陣法，走出核心區域。
外面的藥園裡，紫霄雷竹已經長成了一片竹林，雷光在竹葉間穿梭，發出噼啪的聲響。
煤球正趴在一根粗壯的雷竹上打盹。
聽到動靜，這隻胖貓懶洋洋地睜開眼，衝著顧長生喵了一聲，連身子都懶得挪一下。
顧長生沒理它，徑直走到演武場。
陳沐正在給新一批的弟子訓話。
察覺到顧長生的氣息，陳沐立刻停下動作，快步迎了上來。
「師尊，您出關了。」陳沐恭敬行禮。
顧長生點點頭，視線在陳沐身上掃過。
「金丹圓滿，還算湊合。根基打得很牢。」
顧長生隨口點評了一句。
陳沐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九州這五十年，沒什麼大亂子吧？」顧長生問。
「回師尊，一切安好。」陳沐如實匯報，「中州和西漠那邊也很安分，各大宗門都在悶頭發展。天外也沒有什麼怪物再來騷擾。」
顧長生滿意地嗯了一聲。
因為他這個「元木」果位與天道綁定，九州的木德靈物變得異常豐富。
加上靈脈的復甦，整個九州的修仙界呈現出一片繁榮向上的景象。
後方穩固，他就能放心地去辦自己的事了。
他回到自己的專屬王座前，舒服地躺了下去。
剛一躺下，腦海中沉寂了五十年的系統面板，突然亮了起來。
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每日情報更新】
看到這幾個字，顧長生挑了挑眉。
現在系統不會隨便彈情報。
一旦更新，就意味著有大機緣出現了。
他集中精神，看向光幕上的文字。
【情報1：天外星域，天水界核心海域，孕育十萬年的頂級本源『玄冥真水』即將成熟。】
【情報2：玄冥真水乃水系至高本源，可作為《太衍萬道訣》凝聚第三道胎的完美媒介。】
顧長生看著面板上的情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玄冥真水。
水系至高本源。
這東西，簡直就是打瞌睡送枕頭。
他現在正愁去哪找水系的頂級靈物來凝聚第三道胎。
五行之中，水生木。
一旦水系道胎凝聚成功，與元木道胎形成相生之勢，他的底蘊將再次迎來一次恐怖的暴漲。
到時候，就算面對道胎大圓滿的星君，他也敢按著對方的腦袋打。
「天水界……」
顧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中快速盤算起來。
這地方他聽說過。
是一個完全由海洋組成的世界，裡面的修士主修水系法則，實力不容小覷。
天水界的本土力量向來排外，想要在他們的地盤上搶奪孕育了十萬年的至寶，絕非易事。
恐怕盯上玄冥真水的，不止他一個。
不過，顧長生最不怕的就是惡戰。
他現在雙道胎後期，手裡捏著量天尺和斬靈鍘，身上披著遮天布。
這配置，先不說遇到的人是不是他的對手，就算不敵，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況，玄冥真水關係到他凝聚第三道胎的通天大道。
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棄？
修仙界本就是與天爭，與人爭。
有足夠的利益，才有出手的價值。
這趟渾水，他蹚定了。
顧長生坐起身，叫來陳沐。
「我出去一趟，短則數年，長則三五十年。」
顧長生吩咐道。
「長生宮照舊封山，九州外面的界壁我已經加固過了，你們放心，只要不是合道境的元尊親自下場，沒人打得進來。」
「弟子明白！」
陳沐雖然不知道師尊要去幹什麼，但還是恭敬領命。
顧長生沒再多廢話。
他心念一動，灰撲撲的遮天布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氣息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因果線被抹平，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顧長生一步邁出，直接穿過了元木洞天的界壁，來到了浩瀚的天外虛空。
虛空中，顧長生按照系統給出的坐標，朝著天水界的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