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妖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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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原。

  堅硬的冰層在利爪下發出刮擦聲。

  煤球渾身漆黑的毛髮早已被凍成了一根根堅硬的冰刺。

  它艱難地從那個砸出的深坑裡爬出。

  四肢劇烈打擺子。

  狂暴的太虛亂流在它身上留下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

  黑血剛剛滲出皮肉,便被北原可怖的極寒瞬間凍結。

  化作一粒粒暗紅色的血冰,砸落在雪地里。

  煤球根本顧不上自身的傷勢。

  它猛地轉頭,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

  死死咬住那截嵌在堅冰深處的青黑枯木。

  吞天犼的血脈之力在體內狂猛運轉。

  小小的身軀爆發出蠻橫的巨力。

  咔嚓。

  方圓十丈的冰層寸寸龜裂。

  煤球硬生生將那截承載著顧長生真靈的枯木,從地底拖拽出來。

  風雪肆虐。

  夾雜著拳頭大小冰晶的罡風,粗暴地削過這片了無生機的荒原。

  煤球將枯木護在腹部下方。

  頂著足以撕裂護體罡氣的寒風,艱難地邁開步子。

  冷。

  徹骨的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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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千萬里之外的北原絕地,根本不適合任何非水冰屬性的生靈存活。

  但煤球腦海中只有一個偏執的念頭。

  找個暖和的地方。

  把主人藏好。

  它豎瞳縮成一條極細的黑線,嗅覺天賦全面催動。

  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溫度變化。

  足足在冰原上跋涉了三個時辰。

  煤球的四肢幾乎徹底失去知覺。

  終於。

  它在一座陡峭的冰川裂谷深處,嗅到了一絲刺鼻的硫磺味。

  地熱。

  煤球精神大振。

  它咬住枯木,順著裂谷陡峭的冰壁,一點點向下攀爬。

  利爪死死摳進堅冰。

  好幾次險些被狂風捲入無底深淵。

  半個時辰後。

  一個隱蔽、內部散發著微弱紅光的天然溶洞,出現在裂谷底部。

  煤球拖著枯木,狼狽地鑽進洞口。

  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讓它渾身僵硬的肌肉猛地鬆弛下來。

  溶洞深處,一口微小的地熱泉眼正咕嘟咕嘟翻滾著泥漿。

  周遭的岩石被烤得溫熱。

  煤球小心地將枯木拖到距離泉眼最近、最乾燥的一塊平整岩石上。

  它繞著枯木轉了三圈。

  仔細地檢查著枯木表面的每一道青黑紋路。

  沒有破損。

  主人的氣息雖然微弱,但依然穩固。

  煤球終於撐不住了。

  它雙腿一軟,重重趴在枯木旁邊。

  溫熱的岩石烘烤著它殘破的軀體。

  那些凍結的黑血逐漸融化,順著皮毛滴落在地。

  煤球疲憊地伸出舌頭,一點點舔去枯木表面沾染的冰渣。

  隨後將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

  死死貼著枯木。

  企圖用自己身上僅存的體溫,去溫暖這截冰冷的木頭。

  它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它要守在這裡。

  哪怕是天塌下來,它也絕對不會退後半步。

  直到主人再次睜開雙眼。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溶洞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枯木表面那些繁複的青黑紋路,毫無徵兆地流轉起來。

  嗡。

  一股純粹、透著不朽氣息的青色光暈,從枯木內部緩慢地溢出。

  元木金性。

  這縷天地間最本源的生機,正在與顧長生的真靈進行深層次的交融。

  交融過程中溢散出的這絲氣息。

  對於資源匱乏、常年被死寂籠罩的北原妖獸來說。

  簡直是致命的毒藥。

  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誘人萬倍。

  溶洞外的風雪中。

  幾道詭異的幽綠光點,在裂谷邊緣悄然亮起。

  那是三頭體型堪比成年公牛的雪原風狼。

  築基的實力。

  它們貪婪地聳動著鼻尖。

  那股從裂谷底部飄上來的磅礴生機,讓這三頭餓極了的凶獸徹底陷入癲狂。

  嗖。

  三道白色的殘影敏捷地順著冰壁滑落。

  直奔溶洞而來。

  溶洞內。

  煤球原本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豎瞳瞬間縮成極具攻擊性的針芒狀。

  它敏銳地捕捉到了洞口外傳來的細微積雪踩踏聲。

  有東西盯上這裡了。

  煤球輕緩地站起身。

  吞天犼的兇悍本能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傷痛的疲憊。

  它弓起脊背,渾身漆黑的毛髮根根倒豎。

  死死擋在枯木前方。

  三頭雪原風狼謹慎地探進洞口。

  幽綠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截散發著青光的枯木。

  貪婪的涎水順著獠牙滴落,在岩石上砸出滋滋的白煙。

  它們根本沒把擋在前面的那隻小黑貓放在眼裡。

  帶頭的風狼後腿猛地發力。

  蠻橫地撲向岩石上的枯木。

  企圖一口將這絕世機緣吞入腹中。

  就在它騰空的剎那。

  煤球動了。

  沒有半點花哨的動作。

  黑色的殘影突兀地在半空中撕開一道裂縫。

  空間吞噬天賦轟然發動。

  帶頭風狼的脖頸處,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平滑的黑色空洞。

  連慘叫都沒發全。

  那顆碩大的狼頭,被粗暴地切斷。

  直接捲入空間裂縫之中。

  無頭狼屍無力地砸落在地。

  滾燙的狼血噴涌而出,濺了滿牆。

  剩下兩頭風狼駭然失色。

  它們根本沒看清同伴是怎麼死的。

  極度的驚恐讓它們本能地想要後退。

  晚了。

  煤球兇悍地撲殺而上。

  利爪上纏繞著鋒銳的空間切割之力。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溶洞內炸響。

  左側那頭風狼的軀體,被蠻橫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內臟夾雜著腸子流了一地。

  最後一頭風狼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往洞外逃竄。

  煤球張開大口。

  一股恐怖的吞噬吸力轟然爆發。

  那頭風狼的四肢在地上瘋狂刨動,卻根本無法前進一步。

  絕望地被那股吸力倒拽回洞內。

  煤球一口咬住它的咽喉。

  獠牙狠辣地刺穿氣管。

  咔嚓。

  頸骨碎裂。

  風狼抽搐了兩下,徹底死透。

  短短兩息。

  三頭築基的凶獸,被單方面屠戮殆盡。

  煤球鬆開嘴,嫌棄地吐出一口帶血的狼毛。

  它走到那三具屍體旁。

  利爪熟練地剖開它們的頭顱。

  掏出三顆散發著冰寒氣息的妖丹。

  仰頭,囫圇吞下。

  狂暴的妖力在體內炸開。

  煤球強忍著屬性衝突帶來的劇痛,粗暴地將這股力量轉化為修復肉身的養料。

  它必須儘快恢復實力。

  這三頭風狼只是探路的炮灰。

  那股外泄的生機,絕對會引來更加恐怖的怪物。

  煤球拖著三具殘破的狼屍。

  費力地將它們堆在溶洞的最外圍。

  企圖用這股濃烈的血腥味,去掩蓋枯木散發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

  它再次回到枯木旁。

  安靜地趴下。

  豎瞳死死盯著漆黑的洞口。

  殺戮,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七天。

  這座隱蔽的裂谷,徹底淪為了妖獸的絞肉機。

  枯木溢出的生機越來越濃郁。

  周遭方圓數百里的妖獸,全部陷入了瘋狂。

  一波接一波的獸潮,悍不畏死地衝擊著溶洞。

  冰霜魔熊。

  雪玉毒蛛。

  極寒飛蜈。

  各種各樣兇悍的北地異種,前赴後繼地湧入裂谷。

  煤球寸步不退。

  它死死守在那塊平整的岩石前。

  化作一尊冷酷的殺戮機器。

  空間吞噬天賦被它催動到了極致。

  每一次揮爪,必定帶起大片的血雨。

  每一次張口,必定吞噬掉一顆珍貴的妖丹。

  溶洞外的冰壁上,早已被粘稠的獸血徹底染紅。

  殘肢斷臂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堆積成了一座駭人的京觀。

  煤球身上的傷口舊的未愈,新的又添。

  一條猙獰的蜈蚣毒痕,從它的左眼角一直蔓延到後背。

  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但它根本不在乎。

  吞噬了海量的高階妖獸血肉。

  煤球體內的吞天犼血脈,迎來了狂猛的返祖。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軀,詭異地膨脹了一圈。

  漆黑的毛髮變得油亮,隱隱泛著吞噬光線的幽芒。

  額頭正中央,隱晦地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的王紋。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悶的雷鳴聲。

  它越來越強。

  也越來越兇殘。

  直到第八天的深夜。

  一股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在裂谷上方。

  紫府妖王。

  周遭那些還在貪婪地徘徊的低階妖獸。

  在這股威壓面前,瞬間嚇得趴伏在地,渾身劇烈打擺子。

  轟!

  裂谷頂部的堅冰被蠻橫地撞碎。

  一條長達數十丈、通體覆蓋著冰藍色鱗片的四爪冰蛟。

  粗暴地降落在溶洞外。

  極寒的冰霜吐息,將洞外那座屍山瞬間凍結成冰雕。

  冰蛟貪婪地盯著溶洞深處那團青色的光暈。

  它那龐大的身軀將洞口徹底堵死。

  張開血盆大口。

  狂暴的癸水本源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柱。

  直直轟向溶洞深處。

  企圖將裡面的一切活物徹底抹殺。

  煤球立在枯木前方。

  額頭的暗金色王紋刺目地亮起。

  它根本沒有躲避。

  張開大口。

  空間吞噬天賦狂猛爆發。

  一個足有數丈大小的漆黑黑洞,在它身前轟然成型。

  那道足以轟碎山嶽的冰藍色光柱。

  蠻橫地撞入黑洞之中。

  連半點聲響都沒能傳出,便被徹底吞噬進了太虛深處。

  冰蛟豎瞳猛地收縮。

  它錯愕地盯著那隻體型連它一顆牙齒都不如的黑貓。

  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的全力一擊為何會憑空消失。

  煤球根本不給它思考的機會。

  後腿狂猛發力。

  岩石瞬間炸碎。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兇悍地迎著冰蛟撲殺而出。

  冰蛟暴怒。

  粗壯的蛟尾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

  狠狠抽向半空中的煤球。

  煤球不閃不避。

  雙爪精準地探出。

  空間切割之力在爪尖極速流轉。

  刺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響。

  堅不可摧的冰藍色鱗片,被蠻橫地撕開五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蛟血狂飆。

  冰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劇烈翻滾著龐大的身軀,企圖將這隻邪門的黑貓甩脫。

  煤球死死咬住冰蛟的傷口。

  吞噬天賦貪婪地發動。

  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精純的蛟龍精血。

  紫府級別的妖獸血肉,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煤球渾身的毛髮根根炸立。

  體內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它硬扛著冰蛟瘋狂的撞擊。

  任憑背部被冰壁撞得血肉模糊。

  就是不鬆口。

  兩獸在狹窄的裂谷底部展開了最原始的肉搏。

  冰塊碎裂。

  岩石崩塌。

  足足廝殺了半個時辰。

  冰蛟的掙扎緩慢地弱了下來。

  它體內的精血被粗暴地抽乾了小半。

  極度的虛弱與恐懼徹底擊碎了這頭北地霸主的凶威。

  它拼命扭動身軀,企圖逃離這個邪門的溶洞。

  「吼!」

  煤球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咆哮。

  暗金色的王紋光芒大盛。

  它鬆開嘴,敏捷地躍至冰蛟的頭頂。

  右爪高高揚起。

  漆黑的空間裂縫在爪尖狂猛壓縮。

  化作一柄鋒銳的無形利刃。

  狠狠插進冰蛟的逆鱗死穴!

  噗。

  堅硬的頭骨被蠻橫地貫穿。

  空間絞殺之力在冰蛟的腦海中轟然爆發。

  將它的妖魂徹底絞成碎片。

  冰蛟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

  重重砸在滿是冰渣的地面上。

  徹底死絕。

  煤球艱難地從蛟龍頭上爬下。

  它渾身浴血,左前腿詭異地扭曲著。

  顯然是在剛才的搏殺中折斷了。

  但它高傲地揚起頭顱。

  額頭的王紋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豎瞳冷酷地掃過裂谷上方那些還在窺探的妖獸。

  所有接觸到這道視線的妖獸。

  嚇得肝膽俱裂。

  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區域。

  連紫府級別的冰蛟都被活生生咬死了。

  這地方,藏著一尊絕對惹不起的活閻王。

  煤球費力地拖著折斷的左腿。

  一步一個血印地走回溶洞。

  它沒有去管洞外那具珍貴的冰蛟屍體。

  而是徑直來到枯木旁。

  脫力地趴下。

  溫熱的岩石烘烤著它殘破的軀殼。

  煤球溫柔地伸出舌頭。

  舔去枯木表面剛才戰鬥時濺上的一滴蛟血。

  它閉上眼睛。

  喉嚨里再次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安心。

  執拗。

  這場慘烈的立威之戰後。

  裂谷徹底安靜了下來。

  方圓百里內的妖獸,默契地將這裡劃為絕對的禁區。

  再也沒有任何一隻不開眼的凶獸敢踏入半步。

  冰蛟那龐大的屍體,突兀地橫陳在洞口。

  散發著恐怖的紫府威壓。

  成為了這片領地最完美的界碑。

  時間在極寒中緩緩流逝。

  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

  將洞外的屍山厚重地掩埋。

  只露出冰蛟那猙獰的頭角。

  溶洞內。

  煤球的日子變得規律。

  它每天準時地外出巡視領地。

  蠻橫地捕殺那些敢於靠近邊界的獵物。

  吞噬血肉,淬鍊血脈。

  它的體型穩定地增長著。

  原本折斷的左腿早已完美地癒合。

  渾身的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吞天犼的王紋清晰地烙印在額頭。

  它已經隱隱成為了這片冰原恐怖的無冕之王。

  但無論在外巡視多久。

  每天入夜前。

  煤球必定會準時地回到溶洞。

  它會仔細地抖落身上的風雪。

  輕緩地走到那塊平整的岩石旁。

  枯木表面的青色光暈越來越內斂。

  那些繁複的紋路,已經隱隱透出一絲圓滿的金丹道韻。

  煤球安靜地趴在枯木旁邊。

  下巴搭在兩隻前爪上。

  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截木頭。

  外面是狂暴的風雪。

  洞內是微弱的地熱。

  它不焦躁。

  不急迫。

  耐心地守候著。

  它絕對相信。

  終有一天。

  這截冰冷的枯木會突兀地裂開。

  那隻熟悉的手掌。

  會隨意地揉亂它額頭的毛髮。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它會固執地守在這裡。

  撕碎所有敢於靠近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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