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兒行,我兒亦行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段暄默不作聲,沒有打破爺爺的幻想,也沒有說出自己也想學武的事情。

  他知道沒有意義。

  一家人若是想幫你,早就伸出援手。

  若是不想幫你,沒有理由都能找出一萬個拒絕的理由,再僵持下去也只是徒增他的煩惱。

  「暄兒侄子啊,你能理解老爺子這份喜悅嗎?

  你博得一份手藝活,最多讓自己溫飽。

  那些吃人的幫派一來,連溫飽都勉強。

  要是你弟弟成了武狀元,那可就不一樣了,什麼狼寨、虎寨、狗寨的。

  都得來恭維咱,到時候給你在武館裡安排一個輕鬆點的職位,讓你和你娘都能衣食無憂,豈不更好?」

  「暄兒也可以練武啊!」段暄剛要走,小姑段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走到段暄的身旁,抄起小腰:「爹,你怎麼能老偏心呢?

  大哥不在了,暄兒又只是個小孩子,一碗水端不平,連灑出半點都不行嗎?」

  屋內的氣氛驟降,二叔二嬸直接冷了臉,段歆挺著大肚子,也在門外冷哼。

  「虧暄兒好不容易打只野兔,還想著你們,你們倒好!」

  「哎呦。小姑子,這可不是老爺子偏心……實在是,練武不易,束修很貴的。

  咱們家的收成,供旭兒還可以,要是再供暄兒,實屬有些為難。

  還不如等旭兒學成歸來……」

  段旭冷哼一聲,打斷了二嬸的話:「小姑,你個小女人家懂什麼?

  你不會以為是個人都能練武吧?

  師父說我是天生甲等根骨,幾十年一遇的天才武者。

  這段暄是個什麼東西?瘦的跟個猴子一樣,就拿這麼點獵物來敷衍爺爺。

  要是我上山,隨隨便便一出手,豺狼虎豹都能抓來,哼!」

  武道的確不是人人都能習得,想要練武,首先重要的就是天賦與根骨。

  「好了,都別吵了,就這樣。暄兒先回去吧,今天你來的太晚,沒有備你的飯。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如果你真想讓咱們段家成為一頂一的大家族,就要打心底支持你爺爺我的決定,支持你弟弟練武。

  一時吃苦算不了什麼,五年十年,你弟弟一定能給咱們段家一個交代。

  只有咱們一家人擰成一股繩,段家才能出人頭地,你和你娘才能過上好日子。」

  段建濤從幻想中掙脫出來,走進了另一個幻想,。

  擺擺手,二叔二嬸當即起身送客。

  段旭冷眼一笑,讓開了一條只有段暄這種瘦子才能通過的小道。

  段暄鑽出屋子,沒有回頭,卻呼了一大口氣。

  這些人的嘴臉他早就知道,如今只不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嘗試一次。

  「大侄子,我的好侄子哎。」二叔段建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揪住了段暄。

  回過頭就見段濤,手裡面還拿著一把半弓和帶有木刀鞘的小短刀。

  「可別說二叔偏心,二叔打小就稀罕你。

  這是我當年上山獵殺豺狼的好寶貝,你可要好好珍惜,這也是你爺爺的意思。

  干你爹的老本行,挺好!」說完,段濤嬉笑著跑回了屋。

  咔嚓!

  段暄掰斷了木弓,將那把小刀狠狠的丟了出去。

  「切割,就從今天開始吧!」

  天陰惻惻的,寒風從山谷高處向下狠狠刮來,打在段暄的臉上,刺入那滿是補丁的麻衣里。

  他卻沒有感受到寒冷,而心早就涼了,只不過被寒風這麼一吹,似乎變得有點硬了。

  ……

  「娘,吃飯了。」段暄給母親端了碗粥,依然是很稀的一層米糠。

  要不是帶點顏色,跟水沒什麼兩樣了。

  給母親送完,段暄也抱著一個碎的跟碟似的小碗,慢慢吃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米糠時間太長了,還是今天的心情不好,總之吃進嘴裡索然無味。

  那雙眼睛炯炯有神,望著空氣,猶如盯著撲面而來的獵物。

  今日一事,更加讓他堅定。必須學武,只有武道才能出人頭地,只有武道才能改變命運!

  勉強糊了糊胃,段暄往嘴裡塞了一小把觀音土。

  這東西不能吃太多,不然容易在胃裡泡發鼓脹,生生把人給撐死。

  可下午還要和趙瑞、劉春妹上山打獵,又不能不吃。

  咀嚼了幾下,似乎是吃習慣了,並沒覺得有多苦多難嚼。

  一伸脖子一瞪眼,微量的觀音土就順著嗓子眼滑了下去。

  「萱兒……既然你爺爺他們那麼絕情,咱們以後就不來往了。

  今天上午,收皮子的瘸老三到咱家拿走了我三張皮子,直接給了三十文錢。

  娘現在一天能織五張皮子。

  你想學啥手藝娘都支持你。

  娘不是廢人,娘能賺錢!」

  段暄輕輕給母親擦了擦臉上的灰,十分堅定地說:「娘,我要學武!」

  「學,學什麼?」

  「學武,我要練武!

  這個世道,手藝再好又能怎樣?

  再有錢又能如何?

  遇上幫派,遇上窮凶極惡的攔路虎,一刀下去就什麼都沒有了。

  狼寨欺人太甚,我們就算再有錢。

  若是不能震懾他們,依然會被奪走一切。

  李叔李嬸一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們只不過是在那片公家的山上。

  獵殺了一隻花鹿,結果呢?狼寨卻說那是他們的地盤,不僅拿走了梅花鹿皮子。

  就連李叔家的兩個娃娃都被抓走賣了。

  現在李叔和李嬸的屍體還在村東頭的牆上吊著。

  娘,他們連眼睛都閉不上!」

  周芳咬著嘴唇,沒有詢問學武要多少銀兩,也沒有在抱怨去哪弄錢。

  只是噙著淚說道:「練武很苦,練武很累,練武有危險!」

  段暄擦掉母親眼角的淚,微微一笑:「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在這吃人的世道,我別無選擇!」

  周芳點點頭,不再勸什麼,也不再心疼什麼:「娘支持你,兒子想學武,咱們就學。

  憑什麼老二家的孩子能學,你學不得?

  你爹說過,大家都是兩隻手、兩條腿、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

  誰也不比誰差啥,到時候讓那瞎眼了的老爺子好好看看。

  我兒不差,我兒中!」

  「娘,兒出去了,晚上天黑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回來。

  倒是你,別讓這書油熏壞了眼睛。

  錢的事,也別太操勞,兒子能解決!」

  北面的風呼呼作響,吹得寒舍四面漏風,大雪從天而降,很快鍍上了一層銀白。

  段暄製作了幾個簡易陷阱,擦亮削尖狩獵用的木箭。

  便準備去找兩位發小一同出發了。

  木門剛一打開,段暄愣住了。

  門口正站著一個滿頭白雪、瑟瑟發抖的鵝蛋少女。

  「暄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