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勝負已分,全場驚嘆(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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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帶著幾分審視與挑剔,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器物。

  可當陳元握槍的姿勢在那一瞬間發生變化時,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

  那杆銀黑色長槍在陳元掌中極輕極緩地轉動了半圈,握槍的手勢從方才那套心意六合槍的標準架勢轉為另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姿態。

  與此同時,一股極為蒼涼、極為雄渾的戰場殺伐之氣從陳元身上無聲地瀰漫開來。

  仿佛有千軍萬馬在那道灰衣身影背後奔騰廝殺,馬蹄如雷,金戈交擊,屍山血海,氣吞山河。

  玉龍百式。

  第一式。

  盧震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杯壁上收緊。

  這起手式他太熟悉了,他在那面崖壁前坐了不知多少年,每一道槍痕都已刻進了他的骨髓深處。

  這一式的起手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可這怎麼可能?那崖壁上的槍法,便是他這浸淫槍道大半輩子的老傢伙也才堪堪摸透幾招,喻川當年也是將霸王鎮岳槍練至大成之後才勉強領悟了第一式。

  陳元才練了多久的槍?他憑什麼?

  何況玉龍百式乃是那位前輩於戰場之上所開發的殺伐槍法,非至忠至勇之人無法修成。

  陳元這種連父母都不放在眼裡的劣性弟子,又是如何掌握這門槍法的?

  他死死盯著陳元,那雙被歲月磨有些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不解,甚至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吳德厚此刻的臉色已徹底沉了下來。

  他自然看不懂什麼玉龍百式,但陳元身上那股驟然爆發的氣勢讓他心頭猛地一緊。

  那股殺伐之氣太過濃烈,濃烈到連他這凝罡大成的強者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不解。

  他放在案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捏咔咔作響。

  演武場上,楚懷遠已將渾身精氣神凝聚到了頂點。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變極為明亮,手中的窄刃長刀仿佛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與他整個人融為了一體。

  破風刀法在他手中練了整整十五年,從稚童到青年,從生澀到圓滿,每一刀都已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此刻他將這十五年的積累盡數傾注於這最後一刀之中,刀身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極薄的青芒,那是以圓滿刀法催生出的刀氣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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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風·裂雲。」

  他低喝一聲,整個人與刀合為一體,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閃電般朝陳元劈去。

  這一刀的速度與力道都遠遠超出了他之前任何一擊的極限。

  刀鋒過處空氣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演武場上的鐵灰石板被刀氣刮寸寸碎裂,碎石被氣勁卷如蝗群般飛舞。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元迎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青色刀光,將一百餘點苟道點數盡數灌入龍象交泰之中。

  一股極為滾燙的熱流在他體內驟然炸開,細胞在歡愉地顫抖,肌肉纖維在瘋狂地重組與擴張,每一寸筋骨都在這一刻被淬鍊到了極致。

  龍象交泰的進度在那一瞬間猛地往前躥升了一大截,圓滿龍筋、象骨、金肌、玉髓四重疊加之下,他的肉身強度已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但這還不夠。

  他將全部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寒川槍中,握槍的手勢已徹底轉為玉龍一式的起手式。

  那股蒼涼雄渾的戰場殺伐之氣在這一刻攀到了頂峰,仿佛有萬馬千軍在他身後奔騰嘶鳴。

  在這一槍面前,所有的花哨變化、所有精心布局的招式,都顯蒼白而無力。

  兩道身影在演武場中央轟然相撞。

  「轟——!」

  刀槍相交的瞬間,整座演武場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氣勁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炸開,將場邊的石欄震簌簌發抖,幾個靠太近的弟子被氣浪推連退了數步。

  鐵灰石板在兩人腳下寸寸碎裂,碎石被氣勁卷如蝗群般飛舞。

  那一瞬間的景象極為駭人。

  青色的刀氣與無形無色的槍勢在半空中僵持了整整一息,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刀鋒與槍尖之間火星迸濺如雨,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刺人耳膜生疼。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小櫻雙手握拳抵在胸前,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眼中已泛起了極細極亮的淚光。

  喻川負手站在場邊,面上的凝重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淡極篤定的笑意。

  燕青峰微微眯起眼睛,他認楚懷遠這一刀,那是他將破風刀法練到圓滿之後自行悟出的最強一擊,威力之大,便是聚元大成也不敢正面硬接。

  可眼下,陳元那一槍竟硬生生將這一刀扛住了。

  僵持只持續了不到三息。

  刀氣率先崩碎。

  那層淡薄的青芒在槍勢的衝擊下如瓷器般寸寸碎裂,楚懷遠只覺一股蒼涼雄渾到極點的力量從刀身上湧來,震他整條右臂都在劇烈發顫。

  他咬緊牙關想要穩住刀勢,但那股力量太過磅礴,他的臂骨異相在這一槍面前竟隱隱有被壓垮的趨勢。

  他的膝蓋微微彎曲,腳下的鐵灰石板炸裂,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壓往後滑退了數尺,鞋底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他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在這一槍之下潰敗。

  陳元的槍尖停在了楚懷遠咽喉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裁判的手握住了陳元的槍身,阻止了這一槍繼續向前。

  因為在這種雙方都已拼盡全力的情況下,誰也無法控制住最後的攻勢。

  滿場死寂。

  楚懷遠低頭看著那柄距自己咽喉不過寸許的銀黑色槍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傳遍全身,他無比明確,若不是裁判出手,自己恐怕已經死在這一槍之下了。

  莫說是孔寒了,就算是自己對上陳元,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吧?他腦海中浮出這樣殘酷而現實的想法。

  他抬起頭,看著陳元那張依舊平淡如水的面孔,嘴唇翕動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字眼:「你這是什麼槍法?」

  陳元將寒川槍緩緩收回,拄在地上,朝楚懷遠微微拱了拱手:「偶然所悟,不值一提,承讓了。」

  楚懷遠怔怔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意里有釋然,有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敗在真正強者手中的痛快。

  他搖了搖頭,將長刀往身側一拄,朝陳元拱了拱手,聲音沙啞而坦然:「技不如人,我輸了。」

  演武場上,楚懷遠那聲「技不如人,我輸了」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短暫的滿場死寂之後,圍觀的弟子們終於反應了過來。

  最先爆發的是江小櫻。

  她幾乎是原地跳了起來,雙手高舉過頭頂,臉上綻開了一個極燦爛極暢快的笑容,嘴裡連聲喊道:

  「贏了!師弟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師弟一定可以的!」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身旁唐念安的袖子,用力搖了搖,那雙靈動的眼睛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自豪:

  「師姑你看到了嗎!師弟他贏了!太厲害了,太厲害了!不愧是我旭陽峰的小師弟!不愧是我江小櫻的師弟!」

  她說話時聲音都在微微發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太過激動。

  唐念安被她搖袖子都快扯歪了,卻也沒有抽手,只是任由她搖著。

  她那雙溫婉的眼眸落在演武場上那道負槍而立的灰衣身影上,眼中的驚異與敬佩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一聲極輕極柔的嘆息。

  她確實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開打之前她還勸陳元不必有太大壓力,盡力便好,如今想來,自己那番話著實有些多餘。

  這位師侄的實力,早已超出了她所能預估的範疇。

  她伸手在江小櫻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溫聲說道:「看到了,以後咱們旭陽峰,不用擔心後繼無人了。」

  喻川負手站在場邊,面上的凝重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極篤定的笑意。

  他原本對這場比試的預期只是陳元能在楚懷遠手下保持不敗,只要不敗,便已足夠證明他的實力,便已足夠讓吳德厚無話可說。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元最後那一槍竟正面擊潰了楚懷遠的人刀合一。

  這小子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驚喜。

  他自認在陳元這個境界時,也沒有這般離譜的戰績。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與旭陽峰這邊的歡騰截然相反,東平峰那幾個方才還在替楚懷遠吶喊助威的弟子,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楚師兄最後施展的那一刀,那威勢,他們站在台下都有些發怵,那分明已是破風刀法臻至圓滿之後才能催發出的最強一擊。

  可就是這樣強悍的一刀,在正面碰撞之後,竟被陳元那一槍硬生生擊潰了。

  而陳元那一槍所傳遞出來的意境,那股蒼涼雄渾的戰場殺伐之氣,他們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那是什麼級別的槍法?

  有人滿臉呆滯地喃喃道:「楚師兄竟然輸了,輸給了沒到聚元的陳元,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啊。」

  沒有人回答他。

  其他人只是沉默著,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

  開打之前,他們還在興致勃勃地猜測楚師兄幾招之內能拿下陳元,有人說三招,有人說三十招,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陳元根本撐不過一輪猛攻。

  可最後的結果卻與他們的猜想天差地別。

  這份落差如同一記無聲的悶拳,砸他們心中苦澀不已,深受打擊。

  燕青峰雙手抱胸,站在東平峰弟子最前排,目光落在演武場上那道灰衣身影上,臉上寫滿了凝重。

  這場比試的結果太過出人意料。

  他本以為楚懷遠拿出人刀合一這一招,勝負便已註定,卻萬萬沒想到陳元最後那一槍竟更強。

  那一槍的意境與威勢,便是他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殺伐之氣。

  一個入門不到半年的弟子,一個連聚元都還沒踏入的武者,怎麼可能使出這樣的槍法。

  若陳元還能一直保持這種越級而戰的恐怖實力,絕對會是他日後的勁敵。

  不過唯一值慶幸的是,陳元的根骨並不高,只有甲上。

  不出意料的話,自己的修行進度很快便能甩開他一截。

  根骨上的差距,不是天賦和努力就能彌補的。

  碧水院那邊,林棠雙手已不自覺地捂住了嘴巴,那雙原本就帶著幾分自卑的眼睛裡此刻更是寫滿了震撼與茫然。

  她感覺自己和陳元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努力修行能夠彌補的了。

  她覺就算是將現在的自己複製一百個,也比不上一個陳元。

  她有些無助地看向身旁的溫阮阮,卻意外地發現這位向來從容淡定的師姐,此刻的神情竟也帶著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落寞。

  溫阮阮察覺到了林棠的目光,轉過頭來,面上的那絲落寞轉瞬便被她慣常的溫和笑容取代。

  她伸手在林棠肩上輕輕按了按,柔聲說道:「別想太多。既然你已經入了碧水院,認真修行便是。其餘的事情,你不需要關心。」

  林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溫阮阮重新轉過頭,將目光落在演武場上那道正被旭陽峰眾人圍在中間的身影上。

  她承認,自己當初或許確實太過任性了。

  若那時她沒有向師父求情,陳元應當已是碧水院的弟子。

  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想這些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況且,若陳元真的進了碧水院,或許還不會有今日這般大的進步。

  旭陽峰有喻川親自指點槍法,資源上也毫不吝嗇,這些條件碧水院未必給了。

  只能說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長老殿三樓高台上,演武場上的比試結果如同一記無聲的重錘,將吳德厚臉上最後一絲從容也砸粉碎。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擱在案上的雙手已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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