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旭陽聚會,流風迴旋(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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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旭陽峰正式弟子後約莫半個月,喻川便托人傳了話來,說趁著這幾日峰上還算清閒,邀大家聚一聚,算是為陳元正式接風。

  這日黃昏,陳元按著傳話弟子指的路,穿過旭陽峰主殿後那片平日裡少有人至的松林,來到一處臨崖而建的露天石坪。

  石坪不大,約莫能容二十來人,邊緣處便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欄。

  憑欄遠眺,翠雲山的層巒疊嶂盡收眼底,碧水湖在暮色中如一面被晚霞浸染的銅鏡,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石坪中央擺著幾張拼在一起的方桌,桌上已布好了幾碟下酒的小菜和幾壺燙好的黃酒。

  陳元到的時候,石坪上已聚了七八個人,三三兩兩地圍在桌邊閒談。

  喻川正負手站在石欄旁,見他來了便笑著朝他招手,示意他到身邊來。

  陳元快步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禮,喻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在座諸人朗聲笑道:

  「諸位,這便是咱們峰上新來的小師弟陳元。前些日子我剛考校過他的槍法,此子戰力相當驚人,你們可別看他修為尚淺便小瞧了他。

  他在槍法上的悟性更是難,往後你們便知道了。今日叫大家來,便是替他接個風,往後在峰上,還望諸位師兄弟多加照拂。」

  在場諸人紛紛笑著應下,笑過之後,看向陳元的目光便多了幾分認真的打量。

  喻川的眼光他們是知道的,能被這位旭陽極星這般誇獎的人,絕不會是尋常角色。

  陳元被喻川這番當眾誇獎說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朝眾人拱手行了一禮,語氣謙遜而坦然:

  「弟子陳元,初來乍到,往後還請大家多多照拂。」

  放眼望去,此番來的人也就十多個。

  旭陽峰弟子本來就少,加上還有不少師叔師姑們在閉關,或是在外執行任務,或是有要事走不開身,因此在此的都是些年輕些的弟子。

  喻川便從身旁的人開始,逐一為他介紹。

  這些人年紀大多與陳元相仿,最大的也不過三十出頭,但按照馮養浩的輩分排下來,全是陳元的長輩。

  他每喊一聲「師叔」,便有人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自家峰上不拘這些虛禮,喊順口了便好。

  一圈介紹下來,陳元漸漸發現了一個頗為驚人的事實,在場這十來個人里,除了一個看上去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女之外,其餘所有人,全都已是聚元境修為。

  旭陽峰收徒嚴苛,非甲等根骨不收,他今日親眼所見,才真正體會到這幾個字的分量。

  「這位是賀章賀師弟。」

  喻川指著面前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向陳元介紹道。

  那人身材修長,面容清朗,唇邊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看上去頗為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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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川又補了一句:

  「賀師弟也是從小練拳的,在拳法上頗有造詣。你既然基礎武學練的是心意六合拳,往後若有不解,也可尋他指點一二。」

  陳元便笑著點頭,拱手喊了聲賀師叔。

  雖然差不多都是同齡人,不過既然輩分擺在這,他也不想壞了規矩。

  賀章坦然受了陳元一聲「師叔」,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顯然對能當上師叔頗為意。

  他上下打量了陳元一眼,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好與審視:

  「喻師兄方才說你戰力驚人,槍法悟性極好,能讓他這麼夸的人可不多見,改日有空,你我切磋幾招如何?」

  陳元連忙拱手,笑著應道:

  「賀師叔抬舉了,是喻師叔謬讚。能與師叔切磋,是弟子的榮幸,屆時還望師叔手下留情。」

  賀章笑著擺了擺手:「放心,我就想試試喻師兄親自請回來的人,到底有多厲害。」

  喻川又指向賀章身旁一個看上去比賀章略年輕幾分的女子:「這位是你唐念安唐師姑。」

  唐念安穿一身月白勁裝,眉目清秀,鬢邊簪著一支素銀簪子,周身氣息沉凝而內斂。


  喻川又道:「唐師妹性子溫和,在峰上人緣最好,往後你若有什麼生活上的不便,找她准沒錯。」

  唐念安笑了笑,對陳元說道:「別聽喻師兄瞎說,不過師弟初來乍到,若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來尋我便是。」

  陳元又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唐師姑」,唐念安倒也沒有推辭,只是笑著說了句「好師侄,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還有這位——」

  喻川指向在場所有人中看上去年紀最小、與陳元年歲相仿的那個少女。

  她穿一身淡青色勁裝,長發用一根玉簪隨意挽在腦後,容貌頗為俏麗,身段勻稱,一雙眼睛格外靈動,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好與親近。

  「她叫江小櫻,是你來之前師父門下最小的弟子,入門比你早幾個月。論輩分,你喊她一聲師姐。」

  江小櫻從陳元進門起便一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此刻見終於輪到自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

  她繞著陳元走了一圈,站定在他面前,雙手抱胸,用一種審視珍獸般的目光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錯不錯,一看就是個踏實肯練的,比師父靠譜多了。

  師父收了我之後便死活不肯再招人了,害我入門幾個月一直是最小的那個,見誰都喊師叔。尤其是那個賀章——」

  她說到這,故意朝賀章那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明明只比我大不到幾歲,每次見面都要故意端著師叔的架子讓我喊,可煩了。」

  賀章在旁笑罵道:「我可聽見了,江小櫻,你又在編排我。」

  江小櫻朝他扮了個鬼臉,又轉過身來看向陳元,臉上滿是意與欣喜:

  「還好師弟你來了!往後終於有人可以喊我師姐了,這種感覺你可不知道有多痛快。」

  她越說越高興,伸手拍了拍陳元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篤定與期待:「好師弟,往後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師姐罩著你!」

  陳元被這位小師姐那副自來熟的模樣弄有些哭笑不,卻也覺頗為親切,便順著她的意思喊了聲「小師姐」。

  江小櫻頓時眉開眼笑,滿意連連點頭。

  聚會的氣氛頗為輕鬆融洽。

  喻川做局,在場所有人就算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也斷不敢表露出來,言語間對陳元都頗為友善。

  賀章時不時拿江小櫻打趣,唐念安則在一旁笑著圓場。

  陳元端著酒碗,看著眼前這些往後將要朝夕相處的人,聽著他們之間那些或調侃或關切的言語,心中那份初入陌生環境的拘謹也漸漸淡去。

  他覺喻川說對,旭陽峰雖然人少,但少也有少的好處。

  人少便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沒有那麼多的派系傾軋。

  在這裡,他或許真的可以安安心心地修行。

  晚風從崖邊拂來,帶著松脂與山泉的清冽氣息,將桌上的燭火吹微微搖曳。

  聚會散場時,喻川與眾人一一告別。

  臨行前又特意叮囑陳元,說既然正式入了門,往後修行上的事不必獨自悶頭苦練,遇到不懂的便去問他,或是去問賀章與唐念安。

  他們都是過來人,修為都快到聚元圓滿,是旭陽峰年輕弟子中,除了他之外境界最高的,指點幾句的功夫還是有的。

  陳元鄭重地應下。

  眾人各自散去,三三兩兩地沿著山路往各自的小院走去。

  這次聚會後,師兄師姐師叔們平日裡往來並不多,各自都有各自的修行與事務。

  倒是江小櫻當真如她所言,隔三差五便會跑到陳元的小院來找他切磋。

  起初幾次陳元還拿捏著力道,怕一不小心傷到這位小師姐,可幾場打下來便發現完全不必。

  江小櫻雖修為尚淺,可也修成了十幾道元脈,鞭法底子頗為紮實,一手梨花亂雨鞭使有模有樣,鞭尾甩起來頗有力道。

  她似乎對陳元這個入門三個月便被師父和師叔輪番誇獎的小師弟頗不服氣,每次切磋都卯足了勁,嘴裡喊著「看鞭」,便一鞭朝他面門甩來。

  可每次都被陳元以更精妙的槍法化解,或是攔槍格開,或是拿槍卸力。

  輸了也不惱,只是皺著鼻子哼一聲,說下次一定贏他,然後過不了幾天便會又跑來叩門。

  陳元對此倒不反感,有人主動來當陪練,對他的槍法提升也頗有裨益。

  除了與江小櫻切磋之外,每隔五六天陳元便會主動去尋喻川請教一次槍法。

  有現成的凝罡境槍法大師在,不請教白不請教。

  喻川對他這份勤勉頗為欣慰,每次都會耐心細緻地替他拆解槍法中的不足,從發力角度到勁力轉換,從步法配合到槍勢銜接,無一不教。

  在這樣不間斷的打磨下,陳元的心意六合槍很快便從融會貫通踏入了大成之境。

  至於後山崖壁,這一個半月里陳元一次也沒去過。

  玉龍百式第一式的領悟讓他嘗到了甜頭,但他也知道那是悟性、積累與喻川高壓力錘鍊三者疊加之下的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他將所有苟道點數都投在根骨上,首要目標是儘快踏入聚元境。

  等突破聚元之後,根骨上了台階,悟性再提上來,槍法造詣自然水漲船高,屆時再去崖壁前參悟後面的槍式,事半功倍。

  不過他不去,不代表盧震也不去。

  這一個半月里,盧震依舊隔三差五便來崖壁前參悟槍法,幾乎從不間斷。

  他當然注意到了陳元許久沒來的異樣。

  起初他還以為只是巧合,可十天過去了,半月過去了,一個半月過去了,那塊陳元常坐的山石上已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石縫裡甚至冒出了幾根不知名的野草。

  他站在崖壁前,雙手抱胸,看著那塊空無一人的山石,心中不由泛起一聲極冷淡的笑。

  他就說嘛,玉龍百式這等至忠至勇的槍法,只有心懷忠勇之人才能領悟。像陳元這種連父母都不孝順的人,便是天賦再高又如何?

  不過是在這裡白白浪費時間罷了。

  現在放棄了也好,說明這小子至少還有那麼幾分自知之明。

  他這樣想著,心中那口憋了許久的氣似乎終於順暢了幾分。

  可不知為何,望著那塊空空如也的山石,他心底深處竟隱隱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望。

  這一個半月里,陳元除了在峰上修行,還抽空去了一趟宗門武庫。

  武庫坐落在山腰處那片平坦廣場的最深處,與煉丹房和外門執事堂都隔著數排青磚灰瓦的屋舍。

  整座武庫以厚重青石壘砌而成,形制古樸,門楣上刻著「藏經閣」三個端凝大字。

  守門的管事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陳元將弟子腰牌遞過去,恭敬地行了一禮。

  那老者接過腰牌驗了驗,又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叮囑道:

  「旭陽峰弟子,倒是少見。第一層典籍可自由閱覽,但不帶出。想學哪門功法,需交了貢獻點兌換後方可抄錄摹本。

  摹本只允許自行修行,嚴禁外傳,一經發現,按門規處置。可聽明白了?」

  「弟子明白。」陳元點頭應下,便邁入了武庫第一層。

  迎面便是一排排高聳至頂的書架,架上整齊地摞滿了各類武學典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舊紙的氣息。

  他粗略掃了一圈,發現光是第一層的藏書量便已相當驚人,他甚至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心意六合拳的摹本。

  東極宗不愧是號稱東陽府底蘊最深厚、歷史最悠久的宗門。

  他沒有在其他區域多做停留,徑直走到輕功區,目光在書架上一排排的標籤上快速掃過,很快便找到了凌波微步的完整三冊。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錯的輕功,各有各的特色,看陳元眼花繚亂。

  不過既然凌波微步前兩層已經練成,再選其他輕功等於從頭來過,不償失。

  他合上書冊,拿著凌波微步的摹本走回管事面前。

  「管事師叔,弟子想換取這凌波微步的摹本。」

  老者接過書冊,又看了一眼他的腰牌,在帳冊上記了一筆:

  「凌波微步第三層,原價四十點貢獻。旭陽峰弟子折扣後扣三十點。稍等片刻,我替你拿一摹本。」

  片刻後,老者將一份謄抄的摹本遞給他,陳元雙手接過,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了武庫。

  回到小院後,他便正式開始修行凌波微步的第三層。

  他先在院中將摹本從頭到尾仔細研讀了一遍。

  流風迴旋的精髓在於「借風」二字。

  不是被動地被風推動,而是以極細微的身法調整主動捕捉每一縷氣流的方向與力度,將之化為己用。

  平地疾行時,需將元力灌注雙腿經脈,以特定的節奏調整步幅與呼吸,讓身形如風中的柳絮般輕盈。

  空中轉折時,則要在起跳的瞬間以腳尖微調角度,借氣流之力改變方向,每多借一縷風,轉折的餘地便多一分。

  練到深處,便能在空中連踏數步,如履平地。

  他將摹本合上,在院中開始練習。

  有了前兩層的積累,他對這套身法的發力邏輯與重心轉換已有相當紮實的底子,加上迅靈兔精血帶來的速度增幅,他的起步比尋常武者快了不知多少。

  起初幾次空中轉折還有些滯澀,方向調整的幅度也不夠大,但他很快便找到了關竅。

  轉折時腳尖只需微調半寸,便能藉助氣流改變方向。

  隨著練習的深入,他從最初的空中一次轉折漸漸增加到兩次、三次,雖然還遠未達到「踏風而行」的地步,但每次練習都能感受到明顯的進步。

  差不多一刻鐘後,面板上便悄然浮現了凌波微步第三層「流風迴旋」的字樣,進度為1/3000。

  他將輕功也納入每日的修行計劃,從晚上擠出一點時間來練,雖然每日的進度不算快,但勝在持之以恆。

  這一個半月里也沒有再發生什麼太大的變故。

  謝雲舟那邊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差人送來書信,告知他藥鋪的生意已恢復了正常。

  山匪之亂平息之後,進貨的路線重新暢通,之前那位魏勛供奉也灰溜溜地回來了。

  在外面躲了一陣發現風頭已過,又知謝雲舟的藥材安然無恙地運了回來,他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不僅沒漲成俸祿,還被謝雲舟藉此機會重新談了一輪供奉的條款。

  只是孫大虎偶爾還會念叨,說陳公子什麼時候再來鋪子裡坐坐。

  陳元回信只說自己一切安好,正在峰上潛心修行,若有閒暇定會去鋪子看望。

  一個半月後的這天上午,陳元正在院中站樁,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有分寸的叩門聲。

  他收了樁功,推門一看,便見一道修長而熟悉的身影正負手站在門外。

  李長青穿了一身東極宗的月白色道袍,面色比一個多月前又紅潤了幾分,眉宇間那股曾籠罩了許久的灰敗之色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從容與溫潤。

  他看著陳元,嘴角微微揚起,眼中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笑意。

  這兩個半月來,他一直在上極峰閉關修行心法,如今出關,第一個來尋的便是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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