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匪誤入,各行其事(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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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元看著那雙平靜近乎死寂的眼睛,面上依舊掛著那副隨意的笑,心底卻已泛起了波瀾。

  夜貓子。

  那個銷聲匿跡好些年又突然冒出來的慣偷,那個連韓林提起來都一臉嚴肅的聚元境老江湖。

  倘若真是此人,那眼前這個「老孫頭」便是一個能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替換掉一個活人、還能將聲音和容貌模仿到八九分像的易容高手。

  如非必要,陳元並不想跟他死磕,畢竟聚元境的修為擺在那裡。

  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讓他察覺自己已經起疑,然後找機會通知韓林。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隨意像是在閒聊:「那您老慢慢忙,我去下頭轉轉。」

  他轉過身,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甚至還有意將寒川槍換到左手,騰出右手來揉了揉肩膀,像是站樁站久了有些發酸。

  他在賭,賭這個假老孫頭還沒發覺自己已經暴露,賭對方還想繼續演下去。

  假老孫頭,或者說夜貓子,蹲在一株十幾年寶藥的旁邊,手裡的小鏟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鏟著土,餘光卻始終鎖著那道不緊不慢往坡下走去的灰衣背影。

  他盯三十三號藥園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在三十六號藥園手之前,他便已在這一帶踩過好幾回點,哪處藥園種了什麼、哪個時辰換班、值守弟子幾人、修為大致如何,全都摸一清二楚。

  這三十三號藥園裡最值錢的便是那株二十年的赤血靈芝,但也正因為值錢,防守最為嚴密,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直到他發現這園裡有個老藥農,每天早上都會獨自上來伺候那幾株靈藥。

  於是替換掉此人,便成了最穩妥的法子。

  唯一麻煩的是,藥農的身份限定了只能在白天行動,夜裡上來反倒惹人起疑。

  他左挑右選,最終挑了上午這個時段。

  原因無他,上午值守的這小子是四個人里修為最弱的,才髓關化勁小成,入門不過兩個多月,經驗最淺,最容易對付。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地走了,實際上一直在拿餘光掃他。

  他甚至還沒開始動手,不過是在附近轉悠了一圈,想確認一下從哪裡下手最快、從哪裡撤退最方便,竟然就被察覺到了異樣。

  夜貓子在心裡罵了好幾聲。

  你練你的槍不就完了,非要分什麼心?

  他握著鏟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已有了計較,只要這小子敢弄出什麼動靜來,那就先下手為強,第一時間制住他,然後搶了靈芝便跑。

  以他的輕功,這藥園裡沒人追上。

  兩人心思深沉,都在各自算計,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便在這時,藥園北邊的山林里忽然傳來一陣極嘈雜極密集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串罵罵咧咧的粗嗓門,夾雜著「站住」、「小畜生」、「堵那邊」之類的呼喝。

  陳元循聲望去,便見三道身影從密林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個個灰頭土臉,手裡拎著刀和繩網,正拼命追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

  那兔子看上去比尋常野兔略小一圈,渾身皮毛白像一團雪,跑起來卻快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左竄右突,每次眼看就要被網住,都能在最後一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鑽出去。

  那三個山匪追滿頭大汗,好幾次險些撞在一起,卻連它的皮毛都沒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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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靈兔。

  陳元瞳孔微微一亮。

  他在謝雲舟家中翻看的那幾本異獸圖鑑里,恰好有關於此獸的記載。

  迅靈兔雖然看上去和尋常野兔差不多大小,卻是實打實的異獸血脈,成年之後速度之快連尋常聚元境武者都望塵莫及,品階絕不比暗爪熊弱。

  眼前這隻還未完全長大,但那份驚人的速度已初露鋒芒。

  若能抓住它,抽其精血,效果恐怕與他想兌換的鐵翼鷹精血也差不了多少。

  為首的山匪一路追到藥園近前,才猛然剎住腳步。


  可那隻迅靈兔已被藥園的矮牆攔住了去路,正急在原地打轉,眼看便是無路可逃了。

  他咬了咬牙,朝身後兩個兄弟揮了下手,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扯著嗓子朝陳元喊道:

  「這位少俠,我等無意冒犯!只是追這小畜生追了大半個山頭,實在舍不放手。抓到便走,絕不多留!」

  他雖不願罪東極宗,但也不願放走這即將到手的迅靈兔,畢竟為了抓這小東西,他可是費了老大勁。

  不過他們的到來卻是打亂了夜貓子的計劃。

  夜貓子的臉沉像一塊鐵。

  他不認識這三個山匪,也不在乎他們追的是什麼兔子。

  但這三個蠢貨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這片藥園的值守隊長是聚元境,鬧成這樣對方必定會出來查看。

  等他趕到,這小子再一吆喝,自己再想從容拿走赤血靈芝,便難如登天了。

  不能再等了。

  眼下這小子的注意力應該被那三個蠢貨吸引過去了,距離又這麼近,憑自己的輕功絕對能一舉將其拿下。

  他心一橫,將鏟子往地上一插,整個人如鬼魅般從陳元背後欺身而上,右手五指彎曲如鷹爪,直取陳元後頸。

  他這一爪留了三分力道,沒打算殺人。

  奪藥歸奪藥,殺了東極宗弟子性質便截然不同了。

  他清楚,現在自己還沒被東極宗給逮到,只是對方沒有花那個精力來對付他罷了。

  一旦上綱上線,他覺自己活不過一天。

  陳元的感知早已鋪開到極致。

  那三個山匪鬧出的動靜雖大,但他從未將注意力從身後那個危險源上移開過。

  夜貓子剛動,他便察覺到了,想躲確實來不及,聚元境的爆發速度加上那詭異的輕功,實在太快了,一時間讓他都無從閃躲。

  但他本也沒打算躲。

  夜貓子不過是一個尋常聚元,他如今龍象交泰已過八百進度,圓滿龍筋與象骨雙重加持,再加上暗爪熊與墨玉龜兩種精血對肉身的全方位增幅,硬碰硬他還真不怵。

  他體內龍象交泰之力驟然催發,右拳裹著沉雄到極點的力道反身便是一拳轟出,半步崩拳。

  拳爪相撞,「砰」的一聲沉雷悶響,氣勁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炸開,將腳邊的碎石與泥土激四散飛濺。

  夜貓子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從爪尖湧來,震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五指不由自主地彈開了半分。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

  不對,這小子的力量不對勁!不是說他的修為是髓關化勁小成嗎?

  開什麼玩笑!這力道便是尋常聚元境也不過如此了!

  陳元借著拳爪相撞的反震之力往後飄退數步,面上適時浮起一絲驚愕與憤怒,腳下卻已不動聲色地調整好了與韓林小院之間的距離。

  餘光便也瞅向韓林所在的小院,便見他也被山匪引發的異動吸引,此刻已經推出院門,疾步走出。

  陳元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朝韓林大喊,聲音又急又亮:

  「韓師兄,老孫頭被人掉包了!此人極有可能是那個夜貓子,他的目標應該是那株二十年的赤血靈芝,你快去攔他,別讓他手!」

  既然自己拿的門派貢獻只是髓關化勁圓滿的規格,那他也沒打算干超出這個能力之外的事情。

  像這種聚元層次的交鋒,還是交給韓林師兄吧,要是真出了啥岔子,也不用他來背鍋。

  畢竟以夜貓子的輕功造詣,若是存心想跑,哪怕自己手段齊出,恐怕也難以追上。

  而且他也不是啥事不干,又自告奮勇地說道:「這三名山匪就交給我吧,韓師兄你儘管去攔截夜貓子,不用擔心這邊。」

  他喊完不等韓林回應,又朝那三個山匪衝去,口中厲聲喝道:

  「這裡是東極宗下轄藥園,再敢靠近半步,格殺勿論!」

  他嘴上喊殺氣騰騰,心裡卻已打定了主意,這三個山匪來正是時候,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脫身去追那隻迅靈兔的藉口。

  韓林推開院門時,正好聽見陳元那句「老孫頭被人掉包了」。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便是一片鐵青。

  夜貓子,他居然沒跑,還敢來三十三號藥園!

  那株赤血靈芝若是有了閃失,他這個做隊長的便是頭一個擔責的人。

  見陳元已經衝去抵禦那幾名山匪,韓林心中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他腳下元力驟然爆發,身形如一道閃電般朝夜貓子直撲而去,口中厲聲喝道:

  「好你個小賊!敢動東極宗的藥園,把靈芝給我放下!」

  夜貓子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本想先制服陳元再從容取藥,誰料硬拼一記之後發現這小子的力道完全不在他之下,非但沒有被制住,反而借力後退、反手便是一嗓子把韓林給喊了過來。

  他心中暗罵一聲,卻也不及多想,反手便朝那株赤血靈芝抓去。

  靈芝周圍設有一道極簡單的禁制,幾枚埋在土中的玉符以靈力絲線相連,觸之便會發出警報。

  他早有準備,五指如鉤,元力灌注指尖,硬生生將禁制撕開一道縫隙,一把將靈芝連根拔起,草草塞入懷中。

  可就是這片刻的耽擱,韓林已經到了。

  韓林一眼便看見夜貓子懷中那株已被連根拔起的赤血靈芝,傘蓋邊緣還在往下簌簌掉著泥土。

  見這一幕,他怒不可遏。

  要知道靈芝一旦出了土,那麼成長價值就大打折扣,事後他肯定是要被問責的。

  韓林眼眶欲裂,一聲暴喝便是一拳轟出,聚元境的雄渾拳力如狂濤般朝夜貓子傾瀉而去,拳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壓微微扭曲。

  這一拳含怒而發,沒有絲毫留手,存心要將這膽大包天的盜賊立斃當場。

  夜貓子倉促間抬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這一拳震氣血翻湧,腳下連退了數步。

  他心中駭然,同樣是聚元境,韓林的戰力明顯在他之上,正面硬撼絕無勝算。

  他穩住身形,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扯出一個極難看的笑容:「這位兄弟且慢動手,有事好商量——」

  「商量個屁!把靈芝給我留下!」

  韓林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拳收回左拳已出,雙拳如狂風暴雨般朝夜貓子傾瀉而去,每一拳都裹著雄渾的元力,拳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刮四散飛濺。

  夜貓子不敢怠慢,將輕功催發到極致,身形如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在拳影中左閃右避。

  他能在這條道上混這麼多年,靠的從來不是正面硬撼,而是那身滑不溜手的輕功和見勢不妙立刻遠遁的眼力。

  可韓林的拳勢實在太猛,攻勢一波接一波,每一拳都直取要害,逼他根本沒有餘裕施展輕功脫身。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夜貓子越打越心驚,他的手臂在一次次格擋中已隱隱發麻,虎口處的皮膚被震崩裂滲血,而韓林的拳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一拳重過一拳。

  更讓他不安的是,韓林的步法極為紮實,每一步都恰好封住了他想要借力後撤的角度,顯然是在有意將他逼向院牆的死角。

  不能再拖了,拖越久,其他支援趕到,自己想走便再也走不了了。

  他借著韓林一記直拳的衝擊力往後猛退數步,右腳在青石地面上狠狠一蹬,體內元力盡數灌注雙腿,整個人如一道輕煙般拔地而起。

  腳尖在矮牆頂輕輕一點,身形在半空中極不可思議地轉折了方向,直往密林深處掠去。

  幾個起落間,他已掠出數十丈,回頭瞥了一眼韓林,見對方正死命追來,心中稍定。

  論正面硬撼他確實打不過韓林,但論輕功,他有絕對的自信。

  「把靈芝留下!」韓林怒吼一聲,腳下元力催發到極致,身形如一頭被激怒的蠻牛般撞入密林,死死咬在夜貓子身後。

  他不可能就這樣放夜貓子離開,要是對方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將靈芝給搶走了去,那他怎麼跟長老交代?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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