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泰山封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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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太監將狄瑞冰冷的身軀拖出大殿。

  血跡清理乾淨。

  時隔十年的大朝會落幕。

  上官儀輕輕攙扶住皇甫龍晴穿過殿宇迴廊,自明樓中層拾級而上,回到了明樓頂層殿閣。

  皇甫龍繼續享受世間無上榮華。

  金雀傳書破空而來,落至上官儀肩頭,她抬手取下看到是樂州的消息,眉眼舒展唇角噙著笑意,今日喜事一樁接一樁,泰山封禪之事已然敲定,西州樂州又送來喜訊。

  她心中篤定。

  楊安絕對活不過齊家、晉家、崑崙、蓬萊還有天龍寺的聯手圍殺,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上官雲珠,上官月嬰。

  兩位親妹皆殞於楊安手中血海深仇刻入心底,上官儀對楊安恨之入骨,日夜盼著聽聞對方斃命的消息,拆開金雀傳信鋪開帛書。

  目光落在字跡之上。

  下一刻。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滿目錯愕失神,反覆揉著眼眸,一遍遍細讀帛書內容,再三確認無誤,欣喜已經全部消失了,強烈不安的預感縈繞心頭。

  殿內絲竹婉轉,舞姬翩躚起舞。

  斜倚在龍床上的皇甫龍晴瞥見上官儀難看的臉色,淺酌一口宮女的斟來的上好甜酒,淡淡道:「可是樂州生出變故?」

  上官儀收斂心緒。

  將傳信內容一字一句如實稟報。

  「齊晉、逍遙、崑崙、蓬萊四大家主,還有天龍寺廣智、廣慧兩位大師,合計六位法王全部折損,皆死於皇甫羽之手。」

  「皇甫羽力戰而亡。」

  「天山餘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依戰局來看,大概率已奪得天龍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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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儀匯報完之後,就立馬低下頭來。

  已經準備好迎接皇甫龍晴的憤怒。

  然而皇甫龍晴默然片刻,忽輕笑出聲,「李家二郎,當真是一把好刀,先是幫朕除了巫蠻野人,又幫朕除掉了世家,簡直是朕麾下第一大將,比皇甫淵還好用,朕都有些捨不得殺他了。」

  上官儀怔然恍然,驚訝抬頭。

  「莫非一切盡在陛下預料之內?陛下是借李雲深之手,剪除世家勢力、掃清隱患。」

  說著。

  上官儀腦中靈光炸開,頓時明白了皇甫龍晴的所有布局,「巫蠻一戰重創姜家,幾乎從東三州連根拔起,此番齊、晉兩家家主盡數殞命根基崩塌,再難與朝廷作對。」

  「五大世家如今僅剩宋、楚兩家。」

  「宋朝華生性怯懦、胸無大志,不足為懼,楚家隨先帝開國損耗慘重,只剩楚雄州一根獨苗,楚鸞秦裹兒已死,傳承斷絕。」

  上官儀對皇甫龍晴敬佩到了極致。

  「經此一役,世間再無五大世家割據,天下萬里疆土唯陛下一人至尊獨尊。彈指運籌、閒賞風月之間平定巫蠻、翦除世家,內憂外患一併掃淨。縱先帝在世,謀略氣魄亦難及陛下分毫,陛下當之無愧千古一帝!」

  皇甫龍晴笑道:「你這張嘴是最舒心的。」

  笑意稍斂,上官儀眉宇間仍凝著幾分疑慮,遲疑開口,「只是陛下,李雲深黃河一戰獨斬巫蠻三法王,出手皆是瞬殺。皇甫淵、花月憐聯手亦難匹敵。雖有道器傍身,但表現出的戰力直追拓跋龍城一輩。」

  「如今這賊人得天龍舍利滋養神魂、修復舊傷,修為勢必暴漲,此人留著,必成大患,說不定會來阻礙封禪。」

  「朕還怕他不來。」

  皇甫龍晴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金紅錦裙松松垂落,露出一對宛若游魚的足兒,趾甲染著艷紅丹蔻,色澤明艷如霞,流光瀲灩似凝了珠光。

  一動便漾開溫潤華光,絕色動人。

  她指尖捻起飽滿葡萄,扔入上官儀口中,「內憂外患已平,留著他也沒什麼用了,若是他敢來,正好將這群小老鼠一網打盡。」

  清甜汁水在唇齒間化開,蜜意滿口。

  上官儀望著眼前高傲的帝王,心底殘留的疑慮盡數消散,目光里只剩全然崇拜。

  對,陛下便是世間至強!

  無人能敵!

  李雲深縱有本事,在陛下面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那小賊敢來送死正好為兩位妹妹討還血仇。

  上官儀起身道:「如此臣這就去籌備封禪大典,定在夏至之前辦妥諸事。」

  「去吧。」

  上官儀深深揖禮,躬身退下殿去。

  狄瑞身為百官之首當庭殞命,朝野上下人人看得通透,皇甫龍晴對泰山封禪不容半分忤逆。

  恐懼她的鐵腕政策。

  滿朝文武再無人敢陽奉陰違。

  上官儀統籌調度,政令暢通無阻,朝廷於四海之內大肆徵募青壯民夫。

  彼時正值春夏之交。

  是春耕播種、墾荒除草、打理農田的關鍵時節,田間壯年勞力盡數被官吏強征,差役持棍鞭催,百姓被迫拋下故土良田,奔赴泰山服苦役。

  大夏境內無數良田要不荒蕪草瘋長,要不婦孺老弱勉強耕作。

  本就窮困潦倒、衣不蔽體的百姓。

  好不容易熬過去年凜冬。

  都盼著今年豐收度日,現在無法春耕,相當於生路被斷,神州大地處處悲聲四起,哭嚎連綿不絕,卻無一人能撼動聖意。

  狄瑞慘死之事傳遍天下。

  大小官吏皆明晰神聖決心,縱然民間怨聲載道,征夫依舊源源不斷運往泰山,很快數千萬民夫齊聚泰山腳下。

  民夫自山腳起步,徒手搬石掘土、劈山開路、伐木搭橋、平整山道。

  山路險峻陡峭,崖壁嶙峋尖銳。

  勞作兇險萬分。

  每日都有役夫失足墜崖、積勞病逝、遭差役鞭撻殞命,日死者數以千計,屍骨草草掩埋山間,要麼投餵在凶獸口中。

  有人要問了

  為什麼不讓武者做這些。

  武者有修為在身上做這些也更快。

  道理很簡單。

  武者的修為,是用來做老爺的,不是用來做奴隸的,開山築路、營建行宮的苦差,還是壓在尋常布衣百姓身上。

  死傷日復一日,血淚浸透山石。

  短短半月之內。


  整條山道極盡奢華。

  通體由整塊漢白玉鋪砌台階。

  階面平整瑩潤、紋路規整。

  沿途雕欄玉砌,玉階層層疊疊蜿蜒直抵山巔,沿途設觀景台、休憩殿宇,雕樑畫棟、玉飾鑲金,步步皆是皇家規制,華美巍峨,宛若通天御道。

  等把泰山修完了。

  這些民夫連看上一眼的機會都沒有,當天便給趕下山去遣散回家。

  夏至日漸臨近。

  九條青、白、赤、黑各色蛟龍鱗甲流光,獠牙外露、吼聲震山,踏漢白玉御道穩步前行,牽拉著鎏金龍輦緩緩登山。

  兩側大夏將士披堅執甲。

  氣勢昂揚,沿途跪拜於輦道兩側,恭迎聖駕。

  皇甫龍晴安坐龍輦之內。

  姜純熙靜靜臥在她身側陷入昏迷,連日來不斷從其心口取血,她面色血色褪盡,肌膚枯槁慘白。

  長生大道近在眼前。

  皇甫龍晴也是越來越著急了,輕撫姜純熙道面頰,磁性的聲音憐惜道:「待到明日,你便能解脫了。」

  「那群小老鼠最近在幹什麼呢?」

  皇甫龍晴看向上官儀。

  上官儀跪在床榻前,替她捏著腳譏誚道:「十餘日來,李家那群人半點蹤跡都沒,想來嚇破了膽了,先前奴婢還以為他們會趕來破壞封禪大典,如今看來,倒是高估了他們。」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了。」

  皇甫龍晴眸間掠過一絲惋惜,隨後就不太在意了,極為高傲的她從來就沒有把楊安當成威脅。

  皇甫龍晴眼中。

  楊安就是一隻隨時能捏死的螞蟻。

  早殺會,晚殺會,沒有區別。

  「也罷,待朕借封禪得長生,成為這世間唯一的仙后,在捏死他們吧。」說罷她將楊安等人暫且拋諸腦後,隨口又問起旁事。

  「司天監可交代明日吉時?」

  憶起司天監告知的消息,上官儀表情僵硬,捏腳的手也頓了一下,而後笑呵呵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道:「司天監推演已定,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寅時乃萬物生發、地氣升騰、又恰逢日出天光垂落,最是祭天引氣、契合天道之時。」

  上官儀眉宇間一閃而過的異樣。

  哪裡逃的過皇甫龍晴的眼睛,將她踹退踹開一邊,鳳眸微冷,「有話直說,你也敢對朕隱瞞藏私?」

  威壓撲面而來。

  上官儀渾身驟然發抖,慌忙伏身跪地,接連叩首三下,什麼都不敢隱瞞了,「奴婢不是有意欺瞞陛下,只是司天監那群不學無術的廢物胡說,說什麼昨日推演天象之時,星象陡然生出變數,雖然星光萬千,閃爍環宇,但是星位不正……」

  「不僅上下浮沉,星體周遭還蒙著一片暗沉霧靄,隱隱纏繞戾氣凶光……似樂極生悲……命犯太歲之兆……」

  上官儀聲音越說越小。

  命犯太歲?

  「哈哈哈哈!」

  聽到這四個字,皇甫龍晴樂的嬌笑連連,小手捂著紅艷艷的嘴唇,笑彎了腰,笑了,衣襟都塌了半分,胸前若隱若現的雪白顫顫巍巍,香汗淋漓,小腳丫也跟著愉快的晃了晃。

  「命犯太歲嗎?」

  她笑了好一會,拿著帕子抹了抹眼角,「真是太有意思了,那就等明日,看看到底誰才是真的的太歲吧。」

  明日便是夏至。

  皇甫龍晴今日並未直登泰山極頂,暫居於山腰修築的行宮歇息安宿。

  翌日天色尚蒙微亮。

  鑾駕便早早啟程,聖駕乘御轎向著泰山之巔緩緩進發。

  旭日緩緩東升,夏至時節如期而至。

  皇甫龍晴也在此刻泰山山頂。

  文武百官早已整肅列隊,靜立等候,數萬龍驤精銳甲士列陣圍護,由皇甫淵與拓跋龍城統領全軍。

  軍中遍豎赤紅旌旗。

  朝日映照之下,旗風翻卷搖曳,整座山巔恍若燃著一片熊熊火海,氣勢磅礴懾人。

  待皇甫龍晴緩步下轎。

  皇甫淵一聲令下,數萬雄兵左右分列、撤去守備封鎖。

  視野豁然開闊。

  巍峨莊嚴的祭天台赫然立於山巔正中,通體甄選千年暖玉與無瑕翡翠精工疊築,台基九重層層遞進,恢弘直逼雲霄。

  台體遍刻流雲萬福、日月星辰、上古神紋,紋路鎏金鑲玉,熠熠生輝。九根盤龍玉柱環立四周,金龍纏柱昂首吞雲,柱頂嵌夜明珠與七彩琉璃,流光流轉不息。

  台心安放三足玄金大鼎。

  鼎身鏤刻祭天古篆,嵌滿珍寶,莊嚴肅穆。玉圭、蒼璧、鎏金博山爐分列排布,禮器瑩潤華貴。

  白玉雕欄圍合台沿。

  欄間懸赤金鈴串,風過鈴音清越震徹群山。高台鋪猩紅雲錦御道,四方玉階光潔如鏡,天地氣韻匯聚於此,威儀蓋世,神聖凜然。

  石台規整肅穆,祭禮陳設一應齊備。

  皇甫龍晴的兒子,景王秦孝手捧祭天詔書,恭候在祭天台旁。還有幾名宗室公主隨行身側,各自恭捧祭天冠冕與華美祭袍,禮器衣冠流光雅致。

  原定由宗室長老宣讀祭文。

  景王為爭太子之位,想要討好皇甫龍晴主動請纓擔此重任,望見皇甫龍晴,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迎拜,「陛下,祭天諸事盡數齊備,大典隨時可啟。」

  對於自己的孩子。

  皇甫龍晴也沒有半點感情,淡淡應了一聲,舒展雙臂,那些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宗室公主小心翼翼的為她正冠束髮,披上祭天花紋禮袍,穿戴規整妥當。

  景王誦讀賀表。

  「伏惟聖主皇甫陛下,應運登極,握乾秉坤,君臨大夏萬疆!

  「陛下臨朝御宇,以德安民,以威定世。繼位以來,朝綱清正,法度嚴明。四海黎庶安居樂業,九州生民衣食有依,烽煙盡熄,寰宇昇平,天下歸心,再無亂世流離之苦。」

  「陛下神武蓋世,蕩平四方禍亂!興雷霆之兵,剿滅天山李氏逆賊,根除江湖叛黨,肅清天下亂源;振雄師北征,平定巫蠻邊患,收服異域疆土,鎮戍萬裡邊關,自此北境無寇,邊陲永寧。」

  「陛下卓識宏略,大破百年積弊!力摧五大家族割據之勢,破除世家門閥壟斷之權,瓦解世族根深之勢,收天下權柄歸於朝廷。自此尊卑有序,朝堂無跋扈之勛,民間無豪強之壓,寒門得生路,社稷固根基。」

  「內安百姓,外定疆土,肅朝堂之奸邪,清四海之煙塵。聖功赫赫,昭如日月;聖德巍巍,澤被蒼生。」

  「今登泰山之巔,恭奉天穹。」

  「謹誦聖功,昭告天地!」

  「恭請聖主歸登龍座,靜候天時吉刻,齋戒焚香,恭祭昊天上帝,以安國運、以鎮山河!」

  景王的誦聲,迴蕩在華山之巔。

  殿前文武百官、數萬龍驤雄兵伏身跪地,聲勢浩蕩,人人躬身叩拜,「恭請聖上歸登御座!恭請聖上歸登御座!」

  山呼響徹雲霄。

  卷的千萬旌旗如龍。

  皇甫龍晴唇角勾起微笑很是陶醉,在整個天下的跪拜中,慢步朝著代表至高無上的龍椅緩步走去。

  她闊步從容,身姿矜貴凜然。

  滿朝文武百官起身跟隨在她身後。

  然才走了沒幾步,皇甫龍晴突然定在了原地不動了,隨在後的文武百官、王侯將相,不少人沒反應過來,你碰我、我擠你,差點倒塌一片。

  怎麼不走了?

  祭祀中斷可不是什麼好事!

  不少人心中升起疑惑,朝前望去。

  眼前出現的畫面。

  讓所有人瞳孔驟縮,刺骨寒意猛地從脊背竄起,順著脊椎一路直衝天靈蓋,這些身著朱紫的朝廷大員,汗毛倒豎、渾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肝膽都要裂開了!

  他是誰?!

  為何龍椅上會有人?!

  萬眾矚目之下,本該屬於皇甫龍晴的龍椅之上,一位少年人不知何時落座在其上。

  少年看模樣不過二十來歲。

  模樣俊朗非凡,穿著一身粗布衣裳。

  手裡掌著一口環首單刀,橫放在龍首之上。

  「哪裡來的野狗!」

  景王李孝勃然大怒第一個站了出來,厲聲暴喝,「龍驤衛你們幹什麼吃的!怎麼把這賤民放進來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野狗拖出去殺了!」

  一眾龍驤衛聞聲快步上前。

  舉旗圍攏衝上殺人。

  然眾人尚未靠近龍椅半步,砰一聲沉悶的響聲過後,整整一支數百人小隊,頃刻間肉身崩碎,血肉碎骨化成淋漓的血雨灑下。

  淋的景王成了血人。

  在是草包,他此刻也看出這年輕人非同一般,心中驚恐,趕緊躲在皇甫龍晴身後,「母后!你先走!孩兒保護你!」

  同時還不忘求救。

  「皇甫淵!拓跋龍城!你們這兩個廢物!快來救駕!速速護駕!」

  皇甫淵與拓跋龍城。

  已然認出龍椅之上那名少年是誰。

  二人心頭巨震,面色極致凝重,法力咆哮就要全力出手,然皇甫龍晴抬手一揮,厭惡將景王震飛出去,攔下欲要殺出的皇甫淵與拓跋龍城。

  望著坐在龍椅上的少年。

  皇甫龍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還是你跟朕第一次正式見面,說起來朕也算是你的長輩,你是希望朕稱你李雲深呢,還是楊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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