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殤
佛門九相圖每一幅的參悟難度層層遞增，往後每一張所需修行時間幾乎都要翻倍。
楊安潛心觀想。
前八幅圖兩天兩夜一口氣盡數參悟圓滿。可到了第九幅，難度陡增數倍，單單這最後一張，便耗去了他一天一夜的光陰。
隨著對著九相圖深入的演化。
楊安漸漸洞悉了生死輪轉間最深層的玄妙至理，此刻他的身形沒了人形，周身皮肉與鮮血盡數消散。
只餘下一具乾枯枯骨靜靜盤坐塔頂。
纏繞的死氣化作一簇簇漆黑妖異的火焰，炙烤焚燒，黑火焚骨，咔咔脆響不絕於耳。
枯骨自內而外開始消融、碎裂。
從腿骨開始節節焚化，一路向上蔓延，轉瞬連頭顱也被烈焰焚盡，最終整具骸骨化作一攤細碎灰燼，散落當場。
楊安的氣息也隨之徹底湮滅。
當真做到了塵歸塵、土歸土，再無半點生機留存。
就在氣息散盡的剎那。
灰燼之中，盛開了一抹神聖的金色光輝，一點柔嫩肉芽破土而生，如同嗷嗷待哺的新生嬰孩，貪婪吸納流轉的死氣與黑色火焰，攝取力量。
肉芽飛速生長凝成胎盤模樣。
再從胎盤之中衍化出嬰兒體態。
繼而飛快成長。
從幼兒到孩童，再到青年，前後不過九息功夫，便一步步重塑身形，重新化作楊安原本的模樣。
沒有風雲劇變，也沒有九劫雷霆轟鳴。
一切都這般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完成從腐朽死寂之中極盡升華。
完成死中求生，極陰生極陽的終極蛻變。
楊安新生肉身反過來滋養神魂，填補了他神魂上的裂痕與缺損，肉身與神魂陰陽相濟、完美合一，徹底補全根基、修復舊傷。
窗外晨光穿透窗欞灑落。
映照在楊安的軀體之上，肉身瑩潤通透，宛若上等琉璃穿透肌膚肌理，內里血管脈絡、氣血流轉清晰可見，渾然天成。
蛻變落下帷幕。
補齊了自身修行最後一塊短板，此刻的楊安才算真正從天山那座墳墓之中，踏破生死，重生歸來。
睜開雙眼。
眸底掠過一抹溫潤內斂的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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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遠遠傳來的神通對轟之聲，三日來愈發逼近，顯然是各大世家、宗門的法王強者趕到，跟皇甫戰鬥打起來了。可今日一早，廝殺爭鬥聲突然銷聲匿跡了。」
楊安心下暗自疑惑。
「莫非是皇甫戰鬥將來人盡數解決了？」
不知外頭究竟是何境況，他心念微微一動，身形化作一縷清風，自天龍塔頂悄然消散，再出現時，已然立在塔下門前。
推開房門。
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天龍古塔外頭日光刺目。
漫天柳絮隨風飄搖，紛飛如雪，給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銀白絮毯，四具面目全非，無法辨認長相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血泊中。
而皇甫羽就那麼守在在古塔門前。
靜立在漫天飛舞的柳絮之間。
衣衫破碎不堪，周身傷痕交錯斑駁，血肉模糊，卻無一處傷口流血，三日苦戰他的血已經流幹了，聽聞身後開門的動靜，低垂著頭的他，緩緩回身望去。
看到楊安的那一刻。
皇甫羽乾裂的嘴角，艱難的勾起一抹淺淺笑意，「你終於來了真是讓我好等……還有一點時間……這下再也沒有人……能干擾你我之間的廝殺了……」
他攥緊的拳頭，還未打向楊安。
乾枯的手手指，如同風化的泥偶。
寸寸崩裂、簌簌脫落。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還不滿二十歲的皇甫羽連斬六位老牌法王，不只是身上的精血流干，神魂更是消耗殆盡。
神魂沒了，命也就來到盡頭。
乾枯的指骨一片片碎裂，散落在紛飛如雪的柳絮之中，皇甫羽一身殺氣漸漸黯淡下去，生機飛速流逝。
眼底滿是無盡的惋惜與不甘。
「終究……還是沒能和你痛快一戰……不過……」
彌留之際他依舊不服輸。
「三年前你在羽化天宮，孤身斬殺六位靈尊。我今日連斬六位法王……是我贏了……我是不是比你更強，更英勇？」
「你贏了。」
即使與皇甫家不死不休，然此刻的楊安心中難忍動容，雙手抱拳，以敗者姿態向著皇甫羽躬身一拜，「你比我英勇，羽之勇千古無二。」
「羽之勇千古無二？」
皇甫羽黯淡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光亮，低低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喜歡這句……不過你都這樣說了……不能和你一戰實在可惜。」他拖著殘破沉重的身軀，步履蹣跚走到楊安身旁，坐在滿地雪色之中。
氣息越發微弱。
皇甫羽輕聲呢喃，「我追了你那麼久……等了你那麼久……也該換你等我一回。我先睡一小會兒，就一小會……我睡醒了與你分個高下，你別先走了……」
楊安道：「你我是宿敵，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你。」
「那就好……」
皇甫羽放下心來，眉眼輕輕合攏，一身戰意徹底沉寂，消散在漫天紛飛的柳絮之中……
飄蕩的柳絮掛滿長發。
楊安雙拳攥的咯吱咯吱作響，「皇！甫！龍！晴！」
長安明樓，六層之上。
藏著一間隱秘密室，整座名樓唯有皇甫龍晴一人能夠進入，哪怕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上官儀也無法靠近密室半步。
密室中央。
是一血池，池水赤紅詭譎。
皇甫龍晴赤身浸泡在血池之中，常年受池水潤養，肌膚白若凝雪，一頭青絲漆黑如墨，發質細膩柔順，宛若傾瀉而下的黑瀑。
美艷到極致，氣質妖冶入骨。
風華絕代。
還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魅惑之感。
血池中沐浴完畢。
皇甫龍晴赤裸著身姿，邁著輕柔蓮步，身姿曼妙搖曳，拖著點點血水，行至密室後方，兩根古樸青銅龍鳳柱前。
柱間，姜純熙吊在其上。
此時的她已經失去了意識，身上只披著一襲單薄的淺白絲綢長裙。
皇甫龍晴打了個響指。
纏在姜純熙身上的紅線鬆動，緩緩降到了她的面前，看著姜純熙清麗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容顏，皇甫龍晴玉指纖細修長，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指尖順著脖頸滑落。
輕輕撩開衣衫領口，露出一截瑩白精緻的鎖骨。
「生得這般傾城容貌，還是朕唯一的弟子，朕又何嘗忍心對你下手？」皇甫龍晴語氣里滿是惋惜與無奈：「可嘆世事難全，為了長生，朕別無選擇，莫要怪我，要怪，便只怪你生來宿命如此。」
纖細的指甲刺破姜純熙的皮膚。
落在她勝雪白皙的胸口上劃開一道細痕，殷紅滲溢而出，順著胸口肌理滑落墜下落入皇甫龍晴手裡的玉杯中。
滴答，滴答……
殷紅精血一點點滴落。
很快便將玉杯接得滿滿當當。
皇甫龍晴輕輕拂去姜純熙胸口的血痕，鼻尖湊近，輕嗅那縷血中獨有的氣韻，臉頰不由泛起一抹沉醉。
端起玉杯，仰頭一口飲盡。
精血入體，在自身法力催動下緩緩煉化，皇甫龍晴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修為愈發強橫，她那本就如玉似雪、晶瑩剔透的肌膚，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霞氣自周身毛孔之中氤氳蔓延開來。
良久，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原本看著已有三十出頭的風情模樣褪去歲月痕跡，重回二十七八歲的絕代風華，肌膚愈發緊緻瑩潤，氣韻妖冶絕倫。
「真想一口把你吃掉……只可惜，時機未到。」
享受著月神底蘊，給自己帶來的好處。
皇甫龍晴目光貪婪地落在姜純熙漂亮的臉龐上，「現在享用只會白白糟蹋了你身體中的月神根源，太過可惜。不過很快了，很快就到夏至了，等到那時朕一定會好好享用你。」
「陛下。」
上官儀恭恭敬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陛下，朝中百官都到了在樓閣三層等候聖駕。」
「知道了。」
皇甫龍晴淡淡開口，緩步走出密室。
舉手投足之間。
周身法力自行流轉演化，化作一道道黑紅交織的龍袍，裹住她那身姿曼妙、引人無限遐想的嬌軀。
門外的上官儀一見她出來，立刻雙膝跪地，俯首叩首行大禮，「奴婢參見神聖陛下！」
「起來吧。」
皇甫龍晴吩咐一聲，在上官儀的攙扶下朝著大殿方向走去。行路之間，皇甫龍晴隨口問道：「封禪泰山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嗎，朝中百官對此是何看法？」
「陛下功蓋千古，威震四海。穩固北境邊關，更一舉掃平多方作亂勢力……滿朝文武無不心悅誠服，人人都稱頌陛下聖明，皆擁護泰山封禪之舉，只是……」
生怕觸怒了皇甫龍晴。
上官儀小心翼翼的道：「只是有幾個奸佞小人，見不得陛下立下這般豐功偉業，在背地裡暗中非議、妄加揣測。」
泰山封禪，事關長生。
不允許出現任何問題。
皇甫龍晴道：「不必拐彎抹角，直接報出名字。」
「左丞相狄瑞！」
聽聞這個名字皇甫龍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陳年舊事湧上心頭，當年她登基繼位時，帶頭反對的就是這狄瑞。
明樓朝堂之上。
這是皇甫龍晴登基十餘載、住進明樓之後，首次召集百官舉行大朝會，竊竊私語之聲，議論紛紛之聲不絕於耳。
「你們聽說了嗎？陛下打算在夏至之日，前往泰山封禪。」
「聽說了，想來今日召集朝會，便是為了敲定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北方三年大旱，南方水患剛退，東部巫蠻人也才剛退。各處造反的聲音動亂不休，國庫更是空虛匱乏，這般境況，怎配泰山封禪？」
「別說了！孫大人慎言！」
旁邊有人連忙拉住說話發牢騷的三大人，「陛下心意已定，豈是旁人能阻攔的？孫大人這番話若是傳出去，轉眼就會被呈報至聖駕跟前！」
皇甫龍晴的手段狠戾至極。
過往不少官員只是背後說了她兩句壞話，第二天腦袋便掛在了長安城門前。
孫大人面色慘白，連忙抱拳高聲補救，「陛下功蓋寰宇，泰山封禪自有聖明道理，我等臣子豈敢妄議！誰敢不從，便是忤逆聖意！我孫昭第一個跟他拼了！」
站在百官之首的左丞相狄瑞，冷冷瞥了孫昭等人一眼，滿臉的厭惡與悲涼，「仁臣死的死、走的走，滿朝上下只剩下這等阿諛奉承之輩，大夏安能不亡！」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一步步踏在眾人的心尖上，朝堂之上氣氛驟然一沉，沉悶威壓憑空籠罩，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呼吸滯澀。
是皇甫龍晴到了。
方才竊竊私語的百官立刻噤聲。
文武百官一個個閉緊嘴巴，規規矩矩分立文武兩列站好，比幼兒園的孩童還要乖巧安分。
皇甫龍晴一身威儀的走上大殿。
落坐於龍椅之上。
百官齊齊跪拜，山呼朝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甫龍晴鳳眸緩緩掃過眾人，片刻後才淡淡開口：「平身。」
籠罩朝堂的威壓方才散去。
眾臣只覺心頭一松，長長呼出一口氣，不少人早已驚出滿頭冷汗，連忙從地上起身垂首而立，神色緊繃，別說說話了，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打量著底下一眾拘謹惶恐的臣子。
皇甫龍晴收起一身氣勢，淺淺一笑，語氣平和，「眾愛卿不必這般緊繃著臉，朕今日上朝，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與諸位一同分享。」
上官儀上前一步，高聲宣道：「宣神威將軍皇甫淵入殿！」
滿朝百官皆是一愣，暗自詫異。
皇甫淵不是還在東三州鎮壓災情、善後安撫流民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京了？
嘩啦嘩啦，挺拔身影大步踏入大殿。
皇甫淵身披亮澤金甲，腰懸佩劍，戎裝凜冽，氣勢逼人。步履上殿，此無上榮耀，整個大夏朝堂，唯有皇甫淵一人！
眾人定睛一看。
皇甫淵手中還押著一名身形瘦小的老者，一路行至龍台之下，將那老者扔在地上。
皇甫淵行禮：「臣，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押解而來的老者，再見皇甫龍晴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爬到到皇甫龍晴面前。
顫顫巍巍跪地伏首。
他對著高居龍椅之上的皇甫龍晴連連哭喊道：「罪人拓跋龍城，參見神聖陛下！叩見陛下啊！」
拓跋龍城！
當這個名字傳入耳中。
滿朝文武乃至左丞相狄瑞皆是渾身一震，人人瞪大雙眼，心中翻起驚濤駭浪，滿臉難以置信。
「這不是北方拓跋王庭的親王嗎？！」
「難道是那個與咱們北方頂樑柱，鎮北王分庭抗禮不相上下的一方拓跋龍城！」
「這等怪物怎麼押解到長安了？」
……
……
……
玉飼草飼捏。
(*¯︶¯*)
楊安潛心觀想。
前八幅圖兩天兩夜一口氣盡數參悟圓滿。可到了第九幅，難度陡增數倍，單單這最後一張，便耗去了他一天一夜的光陰。
隨著對著九相圖深入的演化。
楊安漸漸洞悉了生死輪轉間最深層的玄妙至理，此刻他的身形沒了人形，周身皮肉與鮮血盡數消散。
只餘下一具乾枯枯骨靜靜盤坐塔頂。
纏繞的死氣化作一簇簇漆黑妖異的火焰，炙烤焚燒，黑火焚骨，咔咔脆響不絕於耳。
枯骨自內而外開始消融、碎裂。
從腿骨開始節節焚化，一路向上蔓延，轉瞬連頭顱也被烈焰焚盡，最終整具骸骨化作一攤細碎灰燼，散落當場。
楊安的氣息也隨之徹底湮滅。
當真做到了塵歸塵、土歸土，再無半點生機留存。
就在氣息散盡的剎那。
灰燼之中，盛開了一抹神聖的金色光輝，一點柔嫩肉芽破土而生，如同嗷嗷待哺的新生嬰孩，貪婪吸納流轉的死氣與黑色火焰，攝取力量。
肉芽飛速生長凝成胎盤模樣。
再從胎盤之中衍化出嬰兒體態。
繼而飛快成長。
從幼兒到孩童，再到青年，前後不過九息功夫，便一步步重塑身形，重新化作楊安原本的模樣。
沒有風雲劇變，也沒有九劫雷霆轟鳴。
一切都這般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完成從腐朽死寂之中極盡升華。
完成死中求生，極陰生極陽的終極蛻變。
楊安新生肉身反過來滋養神魂，填補了他神魂上的裂痕與缺損，肉身與神魂陰陽相濟、完美合一，徹底補全根基、修復舊傷。
窗外晨光穿透窗欞灑落。
映照在楊安的軀體之上，肉身瑩潤通透，宛若上等琉璃穿透肌膚肌理，內里血管脈絡、氣血流轉清晰可見，渾然天成。
蛻變落下帷幕。
補齊了自身修行最後一塊短板，此刻的楊安才算真正從天山那座墳墓之中，踏破生死，重生歸來。
睜開雙眼。
眸底掠過一抹溫潤內斂的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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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心下暗自疑惑。
「莫非是皇甫戰鬥將來人盡數解決了？」
不知外頭究竟是何境況，他心念微微一動，身形化作一縷清風，自天龍塔頂悄然消散，再出現時，已然立在塔下門前。
推開房門。
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天龍古塔外頭日光刺目。
漫天柳絮隨風飄搖，紛飛如雪，給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銀白絮毯，四具面目全非，無法辨認長相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血泊中。
而皇甫羽就那麼守在在古塔門前。
靜立在漫天飛舞的柳絮之間。
衣衫破碎不堪，周身傷痕交錯斑駁，血肉模糊，卻無一處傷口流血，三日苦戰他的血已經流幹了，聽聞身後開門的動靜，低垂著頭的他，緩緩回身望去。
看到楊安的那一刻。
皇甫羽乾裂的嘴角，艱難的勾起一抹淺淺笑意，「你終於來了真是讓我好等……還有一點時間……這下再也沒有人……能干擾你我之間的廝殺了……」
他攥緊的拳頭，還未打向楊安。
乾枯的手手指，如同風化的泥偶。
寸寸崩裂、簌簌脫落。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還不滿二十歲的皇甫羽連斬六位老牌法王，不只是身上的精血流干，神魂更是消耗殆盡。
神魂沒了，命也就來到盡頭。
乾枯的指骨一片片碎裂，散落在紛飛如雪的柳絮之中，皇甫羽一身殺氣漸漸黯淡下去，生機飛速流逝。
眼底滿是無盡的惋惜與不甘。
「終究……還是沒能和你痛快一戰……不過……」
彌留之際他依舊不服輸。
「三年前你在羽化天宮，孤身斬殺六位靈尊。我今日連斬六位法王……是我贏了……我是不是比你更強，更英勇？」
「你贏了。」
即使與皇甫家不死不休，然此刻的楊安心中難忍動容，雙手抱拳，以敗者姿態向著皇甫羽躬身一拜，「你比我英勇，羽之勇千古無二。」
「羽之勇千古無二？」
皇甫羽黯淡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光亮，低低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喜歡這句……不過你都這樣說了……不能和你一戰實在可惜。」他拖著殘破沉重的身軀，步履蹣跚走到楊安身旁，坐在滿地雪色之中。
氣息越發微弱。
皇甫羽輕聲呢喃，「我追了你那麼久……等了你那麼久……也該換你等我一回。我先睡一小會兒，就一小會……我睡醒了與你分個高下，你別先走了……」
楊安道：「你我是宿敵，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你。」
「那就好……」
皇甫羽放下心來，眉眼輕輕合攏，一身戰意徹底沉寂，消散在漫天紛飛的柳絮之中……
飄蕩的柳絮掛滿長發。
楊安雙拳攥的咯吱咯吱作響，「皇！甫！龍！晴！」
長安明樓，六層之上。
藏著一間隱秘密室，整座名樓唯有皇甫龍晴一人能夠進入，哪怕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上官儀也無法靠近密室半步。
密室中央。
是一血池，池水赤紅詭譎。
皇甫龍晴赤身浸泡在血池之中，常年受池水潤養，肌膚白若凝雪，一頭青絲漆黑如墨，發質細膩柔順，宛若傾瀉而下的黑瀑。
美艷到極致，氣質妖冶入骨。
風華絕代。
還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魅惑之感。
血池中沐浴完畢。
皇甫龍晴赤裸著身姿，邁著輕柔蓮步，身姿曼妙搖曳，拖著點點血水，行至密室後方，兩根古樸青銅龍鳳柱前。
柱間，姜純熙吊在其上。
此時的她已經失去了意識，身上只披著一襲單薄的淺白絲綢長裙。
皇甫龍晴打了個響指。
纏在姜純熙身上的紅線鬆動，緩緩降到了她的面前，看著姜純熙清麗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容顏，皇甫龍晴玉指纖細修長，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指尖順著脖頸滑落。
輕輕撩開衣衫領口，露出一截瑩白精緻的鎖骨。
「生得這般傾城容貌，還是朕唯一的弟子，朕又何嘗忍心對你下手？」皇甫龍晴語氣里滿是惋惜與無奈：「可嘆世事難全，為了長生，朕別無選擇，莫要怪我，要怪，便只怪你生來宿命如此。」
纖細的指甲刺破姜純熙的皮膚。
落在她勝雪白皙的胸口上劃開一道細痕，殷紅滲溢而出，順著胸口肌理滑落墜下落入皇甫龍晴手裡的玉杯中。
滴答，滴答……
殷紅精血一點點滴落。
很快便將玉杯接得滿滿當當。
皇甫龍晴輕輕拂去姜純熙胸口的血痕，鼻尖湊近，輕嗅那縷血中獨有的氣韻，臉頰不由泛起一抹沉醉。
端起玉杯，仰頭一口飲盡。
精血入體，在自身法力催動下緩緩煉化，皇甫龍晴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修為愈發強橫，她那本就如玉似雪、晶瑩剔透的肌膚，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霞氣自周身毛孔之中氤氳蔓延開來。
良久，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原本看著已有三十出頭的風情模樣褪去歲月痕跡，重回二十七八歲的絕代風華，肌膚愈發緊緻瑩潤，氣韻妖冶絕倫。
「真想一口把你吃掉……只可惜，時機未到。」
享受著月神底蘊，給自己帶來的好處。
皇甫龍晴目光貪婪地落在姜純熙漂亮的臉龐上，「現在享用只會白白糟蹋了你身體中的月神根源，太過可惜。不過很快了，很快就到夏至了，等到那時朕一定會好好享用你。」
「陛下。」
上官儀恭恭敬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陛下，朝中百官都到了在樓閣三層等候聖駕。」
「知道了。」
皇甫龍晴淡淡開口，緩步走出密室。
舉手投足之間。
周身法力自行流轉演化，化作一道道黑紅交織的龍袍，裹住她那身姿曼妙、引人無限遐想的嬌軀。
門外的上官儀一見她出來，立刻雙膝跪地，俯首叩首行大禮，「奴婢參見神聖陛下！」
「起來吧。」
皇甫龍晴吩咐一聲，在上官儀的攙扶下朝著大殿方向走去。行路之間，皇甫龍晴隨口問道：「封禪泰山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嗎，朝中百官對此是何看法？」
「陛下功蓋千古，威震四海。穩固北境邊關，更一舉掃平多方作亂勢力……滿朝文武無不心悅誠服，人人都稱頌陛下聖明，皆擁護泰山封禪之舉，只是……」
生怕觸怒了皇甫龍晴。
上官儀小心翼翼的道：「只是有幾個奸佞小人，見不得陛下立下這般豐功偉業，在背地裡暗中非議、妄加揣測。」
泰山封禪，事關長生。
不允許出現任何問題。
皇甫龍晴道：「不必拐彎抹角，直接報出名字。」
「左丞相狄瑞！」
聽聞這個名字皇甫龍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陳年舊事湧上心頭，當年她登基繼位時，帶頭反對的就是這狄瑞。
明樓朝堂之上。
這是皇甫龍晴登基十餘載、住進明樓之後，首次召集百官舉行大朝會，竊竊私語之聲，議論紛紛之聲不絕於耳。
「你們聽說了嗎？陛下打算在夏至之日，前往泰山封禪。」
「聽說了，想來今日召集朝會，便是為了敲定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北方三年大旱，南方水患剛退，東部巫蠻人也才剛退。各處造反的聲音動亂不休，國庫更是空虛匱乏，這般境況，怎配泰山封禪？」
「別說了！孫大人慎言！」
旁邊有人連忙拉住說話發牢騷的三大人，「陛下心意已定，豈是旁人能阻攔的？孫大人這番話若是傳出去，轉眼就會被呈報至聖駕跟前！」
皇甫龍晴的手段狠戾至極。
過往不少官員只是背後說了她兩句壞話，第二天腦袋便掛在了長安城門前。
孫大人面色慘白，連忙抱拳高聲補救，「陛下功蓋寰宇，泰山封禪自有聖明道理，我等臣子豈敢妄議！誰敢不從，便是忤逆聖意！我孫昭第一個跟他拼了！」
站在百官之首的左丞相狄瑞，冷冷瞥了孫昭等人一眼，滿臉的厭惡與悲涼，「仁臣死的死、走的走，滿朝上下只剩下這等阿諛奉承之輩，大夏安能不亡！」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一步步踏在眾人的心尖上，朝堂之上氣氛驟然一沉，沉悶威壓憑空籠罩，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呼吸滯澀。
是皇甫龍晴到了。
方才竊竊私語的百官立刻噤聲。
文武百官一個個閉緊嘴巴，規規矩矩分立文武兩列站好，比幼兒園的孩童還要乖巧安分。
皇甫龍晴一身威儀的走上大殿。
落坐於龍椅之上。
百官齊齊跪拜，山呼朝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甫龍晴鳳眸緩緩掃過眾人，片刻後才淡淡開口：「平身。」
籠罩朝堂的威壓方才散去。
眾臣只覺心頭一松，長長呼出一口氣，不少人早已驚出滿頭冷汗，連忙從地上起身垂首而立，神色緊繃，別說說話了，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打量著底下一眾拘謹惶恐的臣子。
皇甫龍晴收起一身氣勢，淺淺一笑，語氣平和，「眾愛卿不必這般緊繃著臉，朕今日上朝，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與諸位一同分享。」
上官儀上前一步，高聲宣道：「宣神威將軍皇甫淵入殿！」
滿朝百官皆是一愣，暗自詫異。
皇甫淵不是還在東三州鎮壓災情、善後安撫流民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京了？
嘩啦嘩啦，挺拔身影大步踏入大殿。
皇甫淵身披亮澤金甲，腰懸佩劍，戎裝凜冽，氣勢逼人。步履上殿，此無上榮耀，整個大夏朝堂，唯有皇甫淵一人！
眾人定睛一看。
皇甫淵手中還押著一名身形瘦小的老者，一路行至龍台之下，將那老者扔在地上。
皇甫淵行禮：「臣，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押解而來的老者，再見皇甫龍晴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爬到到皇甫龍晴面前。
顫顫巍巍跪地伏首。
他對著高居龍椅之上的皇甫龍晴連連哭喊道：「罪人拓跋龍城，參見神聖陛下！叩見陛下啊！」
拓跋龍城！
當這個名字傳入耳中。
滿朝文武乃至左丞相狄瑞皆是渾身一震，人人瞪大雙眼，心中翻起驚濤駭浪，滿臉難以置信。
「這不是北方拓跋王庭的親王嗎？！」
「難道是那個與咱們北方頂樑柱，鎮北王分庭抗禮不相上下的一方拓跋龍城！」
「這等怪物怎麼押解到長安了？」
……
……
……
玉飼草飼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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