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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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玄月面色鐵青,姜家眾人、一眾弟子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拓跋狩身姿雄威,氣勢赫赫,滿目玩味冷笑,他身後的巫蠻兵將,更是滿眼戲謔,如同猛虎盯著待宰的羔羊一般,肆意望著姜家眾人。

  全然沒將這萬年世家放在眼中。

  拓跋狩自幼被當作族中未來首領培養,自幼熟讀文韜武略,深知圍師必闕,窮寇勿迫的道理。

  面對無路可逃的對手。

  不斷逼迫,會使對手做困獸之鬥。可如果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對手反倒會失去拼死抵抗的鬥志。

  拓跋狩收回八景鏡。

  給姜家遞了一個台階,朗聲開口。

  「姜家乃萬年傳承世家,向來人傑輩出,想來自有氣度。不如這樣,小王這邊派出三人,前輩也遣姜家三人,你我三局兩勝,賭鬥一場。」

  「若小王僥倖得勝,還望前輩答應,將令孫女姜純熙許配與我,成就這門親事。」

  「當然,若是小王這邊敗了,即刻率巫蠻大軍下山,退出整個東三州,保證此生再也不靠近姜家半步,前輩意下如何?」

  姜玄月聽聞此言,心中一動。

  此刻百姓正在借著陣法之力分批轉移撤離,想要全部送走,還需要不少時間,這賭鬥恰好能拖延時間。

  她與姜純熙對視一眼。

  祖孫二人目光交匯。

  瞬間便懂了彼此的心思,姜純熙微微點頭。

  姜玄月擺出氣憤難當的模樣,怒聲喝道:「士可殺不可辱!你們巫蠻人竟如此逼迫我姜家!若是不答應,反倒要被人說我姜家怕了你們,傳出去貽笑大方!比就比,我應下這賭約!」

  「前輩真不愧是千年世家之主,晚輩佩服。」拓跋狩心中得意,還以為姜玄月是中計了。

  接下來只要贏下兩場。

  不用動刀兵。

  便能以最低的損失吞併整個姜家,在南下中原之時多一塊立足之地,二來還能迎娶姜純熙。

  拓跋狩望向姜純熙的目光越發肆無忌憚。

  儼然已是將她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拓跋狩隨手一揮,霎時四道凌厲殺氣如刀鋒划過,錚錚四聲,在姜家祠堂前的空地上劃出一道長寬各十丈的方形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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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為了你我兩家喜事而來,小王不欲動刀兵,只以武論勝負免傷和氣。規矩很簡單,一方被打出擂台範圍,或是主動認輸,便算輸,前輩覺得可否?」

  姜玄月沒有反對。

  拓跋狩負手道:「斛律王,第一場便由你出戰,好生表現,莫讓姜前輩小看了。」

  「是。」

  斛律雄才抱拳一拜,後背展開一對巨龍般的皮翼,狂風席捲,他穩穩落在方形擂台中央,那雙如黃金鑄就的龍瞳豎目掃過姜家眾人,凶氣滔天。

  「南夏鼠輩,誰來與我一戰!」

  凶煞之氣四散。

  磅礴龍威霎時間壓得姜家弟子衣袍狂飛,骨頭在威壓下咯吱作響,人人如同背負千座鐵山。

  月光生寒。

  姜玄月上前一步,強行催動法力震碎龍威,邁步走向擂台時,姜純熙攔住了她。

  旁人不清楚姜玄月的傷勢。

  姜純熙再明白不過。

  姜玄月先前挨了姜清月一掌,心脈受損,之後為震懾拓跋狩,擊退斛律雄才與完顏術後,重傷之軀更是傷上加傷,不堪重負。

  此時出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奶奶,我去吧。」姜純熙拉著她的衣袖。

  姜玄月心中本就存了死志,沒有跟百姓一起轉移,陪著姜純熙留在月神山,便沒想著活著離開。

  她暗中與姜純熙傳音。

  「我若是能贏下一場,拓跋狩會更加忌憚。我不通曉陣法,還需要你來主持。」姜玄月所說在理,姜純熙小手攥成一團心中難受的厲害。

  「玄月前輩勿憂,區區幾個北方蠻子,有晚輩在,不勞前輩出手。」

  就在這時一陣清朗的男聲凌空傳來。

  眾人回首望去。

  姜家朱牆青瓦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白衣男子,做書生打扮,面目清朗,雙眼清潤,體態俊朗清爽,發冠束著一隻玉冠。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宋延嫵一眼便認出了來人,看著平日裡向來低調、不愛拋頭露面的宋延玉如此騷包登場。

  「噗!」

  她差點沒忍住笑的捂起了小嘴,「為了娶純熙二表嫂,宋延玉也是拼了。」

  跟秦裹兒躺在一處的楊安,看他這時候跳出來,也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這個老六!

  五大世家的嫡子個個名滿天下,拓跋狩自然也是認識他的,「宋延玉?本王與姜家聯姻之事,與你一個外人何干?」

  微風襲來。

  宋延玉身上衣袂飄飄,一身白衣的他,如乘雲駕霧似的從青瓦台,輕盈飄落至那畫好的擂台。

  宋延玉淡淡道:「暫且不說姜前輩並未答應你的求婚之事。我五大家族同氣連枝,如今姜家有難,我宋家自然不會作壁上觀。」

  「你這北方蠻夷之輩,才是外人。」

  一番有理有據,正義凜然的回懟之後,宋延玉向著姜玄月抱拳一拜,「還望前輩應允,晚輩代前輩出戰。」

  看著這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

  姜玄月一時也摸不准他的路數,宋家不是和皇甫家交好嗎,此刻不趁火打劫,雪上加霜也就罷了,怎麼反倒出手相助?

  難不成也是為了純熙?

  宋延玉確實是這樣想的,但他跟拓跋狩不同,清楚眼下這個時候提出來,只會有趁火打劫之嫌,徒讓人生厭。

  於是他絕口不提娶姜純熙之事。

  宋延玉義正言辭道:「北方巫蠻來勢洶洶,如今大夏已到了存亡關頭。宋某雖然才疏學淺,但唇亡齒寒的道理還是懂的。」

  這番解釋,倒也合理。

  姜玄月消除些許疑慮,對其生了幾分好感,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於是道:「宋少俠把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拒絕就有些不識趣了。」她行謝禮道:「那就勞煩宋少俠代我一戰。」

  「前輩放心,今日有宋某在定保姜……」

  宋延玉話還沒有說完。

  斛律雄才已然動了,兩人本就有舊恨在前,此時仇人再見分外眼紅,斛律雄才出手極為狠辣,身形撕裂風嘯,漆黑鋒利的龍爪奔著斃命,指向他後腦穴!

  「殺女之仇不共戴天!」

  「宋家的小畜生,償我女兒命來!」

  啪的一聲脆響,如同西瓜爆開,斛律雄才的黑龍利爪,抓爆了宋延玉的頭顱,可鮮血與腦漿飛濺四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宋延玉碎裂的頭顱化作水漬嘩啦啦淌在地上,緊接著那具無頭身軀也失去支撐,倒在地上,跟著「啪」地碎裂開來,散作無數水珠。

  「你在打誰呢?」

  宋延玉的聲音從斛律雄才身後傳來,

  呼!

  拳風呼嘯,斛律雄才頭也未回,猛地扭身,一記橫掃拳徑直向後。

  砰!

  斛律雄才拳風未至,宋延玉飛起一腳正中他的後心,勁力灌入斛律雄才紋絲不動,宋延玉大驚這一腳不僅沒有踢傷他,反倒覺得自己踢在蒼穹鐵塔之上,震得腳底板連著小腿都在發麻。

  「哈哈哈。」

  斛律雄才大笑喝罵,「南下的娘們兒,還沒女子的腿腳有力氣,就這點實力,還想學別人英雄救美,滾吧!」

  龍威般的渾厚法力流轉。

  斛律雄才的身上爆發出一團黑神光往外擴散,摧毀腳下地面,撕裂宋延玉衣衫,掀起的巨力將他震退數丈,半空中撞了幾圈,落地後,踩在地上的雙腳依舊滑出兩道長痕。

  半隻腳掌堪堪壓在擂台外,才停下身形。

  此時只需再輕輕推宋延玉一下。

  他就會掉下擂台。

  斛律雄才沒放過這個機會,逮住蛤蟆攥出尿來,他大口張開,黑色法力匯聚,炙熱的龍息在他口中凝聚成型。

  恐怖的高溫融化他腳下地面。

  連最遠處的牆壁都被熔化。

  化作赤紅色的岩漿順著牆壁滑落,碾過花草,發出嗤嗤的白霧。

  然眼見著就要落敗的宋延玉忽然冷笑。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耳邊響起。

  斛律雄才胸口毫無徵兆的炸開一大團血霧,整個胸口的血肉骨頭全部撕裂,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窟窿。

  捂著劇痛的胸口連連後退,斛律雄才氣息萎靡,口中醞釀的龍息也隨之消散。

  啪!啪!

  宋延玉接連打起響指。

  斛律雄才的腹部要害以及左邊大腿之上,也跟著炸開兩大團血霧,如同胸口一般,各自撕裂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窟窿。

  左腿重傷徹底失去支撐。

  斛律雄才「砰」的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宋延玉身形一閃來到他身前。

  二話不說。

  踢在斛律雄才的下巴上,踢碎了他數顆牙齒,整個人噴著血高高飛起,砸落在擂台之下。

  霎時間。

  整個姜家祠堂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靜。

  方才眼看就要贏了的斛律雄才。

  轉眼之間就敗了,還敗的如此莫名其妙,在場眾人無不驚訝。

  如此輕描淡寫就擊敗了一位法王。

  就連姜純熙都多看了宋延玉兩眼,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眾人身後。

  躲在遠處觀戰的楊安倒是看出了些端倪,斛律雄才身上的圓形傷口,跟三寶玉如意所化的定海珠形狀一模一樣。

  他眼中火熱。

  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寶貝,早晚要搶回來!

  倒在地上的斛律雄才這會兒,回過味來了,以法力掃過自身,很快從身體中逼出三滴黑色的水滴。

  捂著胸口處飛速癒合的傷口。

  不甘心的他怒聲大罵:「宋延玉,你卑鄙無恥!你用暗算我!先前交手之時,你就將這珠子藏在我身上了吧!」

  確如他所言。

  兩天前,斛律雄才把他當成傅生喊打喊殺的時候,宋延玉悄無聲息,將三顆定水珠藏在了他的身上。

  三寶玉如意所化的定海珠。

  隱秘氣息後如一滴雨水般,不仔細探查根本難以察覺,如今被發現了留著也沒什麼用。

  宋延玉抬手將三顆珠子收回。

  「再與我比一場!你用卑鄙手段,剛才那場不算!我要與你生死相搏!」斛律雄才滿臉怒容,滿眼血絲,憤怒地大吼。

  其餘巫蠻眾人也是義憤填膺。

  紛紛舉著兵器大喊:「卑鄙!卑鄙!南下人卑鄙!」

  宋延玉沒有理會他們,轉眸看向拓跋狩,「先前的規則,只說要麼擊落擂台,要麼認輸,並未說不許用道器,莫不成巫蠻之人都這般輸不起?」

  拓跋狩眯起眼來,看向宋延玉。

  這人好陰的心思,若是平常時候,大可不算數,讓斛律雄才再與他大戰一場。

  可剛剛才與姜家定下賭約。

  答應了諸多條件。

  此刻若是言而無信,姜家必然也信不過剛才的約定,到時候就算是打贏了,也免不了又是一場魚死網破。

  被宋延玉架上去的拓跋狩思慮了片刻

  抬手壓下巫蠻眾人的喧譁。

  他道:「都住口,斛律王這場比試你輸了,回來吧,我們巫蠻人輸得起。」

  「小王爺!是這個南下人卑鄙……」

  「回來!」

  「唉!」斛律雄才怒嘆一聲,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渾身透著血氣,怒瞪著宋延玉道:「我早晚取你這條命,我早晚殺了你!」

  他滿心不甘地回到了拓跋狩身後。

  如此算是承認這一場宋延玉贏了。

  拓跋狩道:「本王原以為中原世家子弟除了姜家皆是酒囊飯袋,沒想到還有宋兄這般人物,怪不得三年前沒死在我世兄李雲深手中。」

  「我表弟英明神武,什麼時候和你們這些北方野人混到一起了?」宋延玉不理會拓跋狩的挑釁,反唇相譏。

  拓跋狩道:「我與世兄一見如故,情同手足,何須你這外人多言。」

  說罷,他一步跨上擂台。

  「三年前,你便是圍殺我世兄的人之一,十五年前,李家滅族之日你也在場。我們巫蠻自古有傳統,兄死弟繼,兄長的妻兒、財富、仇怨,一概由弟弟承接。今日正好拿你頭顱,祭奠本王英年早逝的世兄,等我迎娶了嫂子姜仙子,世兄也能含笑九泉了。」

  我含笑你馬!你們兩個傻逼打架,能不能不要帶上我!楊安臉色漆黑的猶如鍋底,氣的想把這兩個人都給劈了。

  然而此時。

  同樣憤怒的還有一人。

  金剛琢自遠處破空而來,「翁」的一聲震開宋延玉,徑直砸向拓跋狩的腦袋。

  拓跋狩大驚。

  猝不及防間拿出八景鏡抵擋。

  然金剛琢至剛至陽,可擊天下萬物,打得八景鏡鏡身一震,拓跋狩的虎口都撕裂了,鮮血順著手腕流淌而下。

  金剛琢在空中環繞一圈。

  飛回姜純熙手中。

  雪裙清冷的她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擂台。

  宋延玉殷勤道:「純熙,這裡有我就行,你且與玄月前輩一旁歇息。」

  「我與你很熟嗎。」

  姜純熙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一身冷意徑直從他面前走過,站在擂台之上。

  拓跋狩捂著流血的虎口,「姜仙子這是何意?」

  姜純熙道:「你不該侮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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