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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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狩將月神玉遞向灰袍老者時,躲在不遠處的楊安,也隔著人群瞥見了。

  只是遠遠望上一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仙神氣韻,便若有若無地漫溢過來,鑽入他的體內, 安樂公主的母親楚鸞藏在他體內的長生仙藥有了反應。

  兩顆長生仙藥。

  皆出自羽化仙之手。

  一顆既蘊含著太陰至柔的月之力,另一顆有著森羅萬象的星辰之力,二者看似不同,實則殊途同歸,你我同源。

  氣息相通。

  感受到了月神玉散出的仙韻,深藏在楊安體內,尚未被徹底煉化的長生仙藥,便跟著輕輕顫動起來。

  只是那感應實在微弱。

  剛觸及心神便轉瞬即逝。

  為躲避皇甫龍晴的窺探,楚鸞將長生藥藏得極深,楊安剛想循著那絲異動探尋根源,那股悸動便徹底消散的無影無蹤,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

  「怎麼回事,剛才那種感覺?」

  心頭疑雲頓起,楊安側過腦袋,壓低聲音問向一旁的安樂公主,「公主,那枚月神玉,您看是真是假?」

  月神轉世的故事太過離奇荒誕。

  即便安樂公主見識廣博,一時間也拿不準真偽,沒有回答楊安。

  拓跋狩那邊。

  坐在小馬紮上的佝僂老者緩緩睜開老眼,接過月神玉將玉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而後又用枯木般的手指在玉面上敲了幾下,發出幾聲清越脆響。

  思忖片刻後。

  老者沙啞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

  「老朽也瞧不出究竟是何物,只知其中似乎有著難以描述的力量……好生收著,日後說不定會有大用。」

  說罷,他將月神玉遞迴給拓跋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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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老者在北方十二王庭之中地位極高,拓跋狩對他敬重萬分,此刻聽他這般評價,心中篤定這月神玉,必定是稀世罕見的無上珍寶。

  收入儲物袋中貼身藏好。

  再看向姜清月時,臉上已換了一副面孔,他大步上前,十分熱絡地將姜清月扶起,「清月前輩,何必行此大禮。前輩肯棄暗投明,投向我巫蠻王庭,乃是天大喜事,先前多有冒犯皆是手底下的人不懂事,還望前輩莫怪。」

  先敲打,再拉攏。

  拓跋狩一套恩威並施下來,姜清月被整治得服服帖帖,心緒稍定連聲向拓跋狩謝恩。

  想起姜玄月與姜純熙。

  她眼中掠過一抹陰狠,連忙向拓跋狩表忠,「小王爺!此刻姜玄月與姜純熙就在月神山頂!姜玄月已被我打成重傷,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何不趁機揮兵殺上去,將她們二人斬殺!只要除掉她們,整個東部三州,盡可歸入小王爺麾下!」

  姜清月自知寸功未立,難以在巫蠻人中立足,說完便要主動請纓,領兵殺上山去。

  「前輩且慢。」

  拓跋狩開口喊住了她。

  姜清月急切道:「小王爺,此事宜早不宜遲,萬萬不可拖延啊!姜玄月老謀深算,若是給她喘息之機,再想動手便難了!」

  拓跋狩不以為意。

  接連幾場大戰下來,姜家九成精銳早已命喪黃河,如今剩下的不過是些老弱婦孺、孤兒寡母,如何擋得住他的百萬精兵,又如何能抗衡他身邊的四位法王?

  「小王此番前來還有要事與姜家家主相商,打打殺殺,壞了禮數反倒不美。」拓跋狩負手而立,神色從容,心中自有謀劃。

  姜清月對姜純熙與姜玄月恨之入骨。

  覺得是她們把自己逼到這般田地。

  就算是死也不願意放過她們祖孫兩人,姜清月生怕姜純熙趁此機會逃脫,準備再次勸說拓跋狩立刻發兵圍剿。

  就在這時。

  山頂炸開一團耀眼的銀光。

  化作漫天銀芒傾瀉而下,帶著飛流直下三千尺之勢,宛如銀河般直撲拓跋狩而來!

  「小王爺小心!」

  斛律雄才與完顏術反應極快,一人揮出斬馬刀,一人祭出黑龍爪,雙雙騰空攔阻。

  轟隆一聲巨響。

  銀光在半空轟然炸裂,刺目的白光瞬間籠罩整片天穹,四下一片雪亮。

  白光散去。

  斛律雄才二人踉蹌後退,守回拓跋狩身前。

  半空之中。

  姜純熙身影翩然顯現。

  素白長裙如月華織就,輕柔裹著修長窈窕的身段,衣袂隨風微漾,恰似夜空皓月旁緩緩流淌的縹緲雲嵐。

  青絲烏黑柔亮,並未束得繁複。

  只松松挽了個半髻。

  一支素木雕就的簪橫插其間,餘下髮絲垂落肩頭,隨風輕拂。

  眉眼清冷如月,肌膚瑩白似玉。

  全身上下不染半分塵俗之氣。

  既清美又帶著疏離凡塵的孤高聖潔,將不食人間煙火展現得淋漓盡致。

  跟著拓跋狩前來的數千巫蠻精銳。

  竟有大半人看呆。

  拓跋狩也是一樣,怔怔望著如天上神女般的姜純熙,眼珠子都要蹬在地上。

  說實話。

  楊安此前對姜清月口中的什麼月神轉世,嗤之以鼻,此刻親眼見了姜純熙後。

  這氣度,不是月神是什麼?!

  姜純熙克己復禮,無論何時都面紗遮面,周身靈力如仙霧流轉,看不清真容。

  不過單憑這絕塵氣質。

  便足夠讓楊安驚喜,生出一種自豪感,原來這就是我媳婦啊,真是個好女人。

  「好看嗎?」

  秦裹兒的聲音沒什麼情緒的從身後傳來。

  「好看……好看什麼!」

  楊安心臟險些直接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差點把狗女人忘記了,他趕緊義正言辭道:「還以為名震天下的女君子什麼樣呢,也就一般般,跟其他女子比還算順眼可跟公主您比,那就是螢火跟皓月爭輝,壓根沒法比!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學不乖的狗東西。

  秦裹兒抱著小胳膊,冷冷的蔑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

  半空之中的姜純熙單手掐訣。

  嗡!

  清越渾厚的震顫聲響徹天際。

  金剛琢破空飛出,通體綻放出璀璨的瑩白,並未直襲拓跋狩,而是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在姜家祠堂外盤旋一圈,帶出一道圓潤耀眼的光環。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刺耳的爆炸聲接連炸響。

  金剛琢所過之處。

  挾持著姜家子弟的巫蠻兵卒頭顱瞬間爆炸,數道猩紅血霧沖天而起,化作殷紅血珠如密集的雨點簌簌砸落在地面上。

  暈開大片血泊。

  一具具無頭屍體倒在其中。

  從巫蠻人手裡逃出來的姜家眾子弟,盡數撤至姜純熙身側,紛紛撤出隨身兵器。

  沒有一人面露怯意。

  更無一人萌生退意。

  面對凶神惡煞的巫蠻精銳,他們自發圍成一道堅實的人牆,將姜純熙牢牢護在身後。

  「大小姐,您快撤!這裡有我們!」

  「沒錯!只要大小姐您還在,家主她老家人還在,姜家就永遠不會覆滅!」

  「我們世受姜家大恩,此時正是報答的機會,大小姐請將這裡交給我們,您速速離去!」

  姜家子弟死太多人了。

  姜純熙不忍再有人為自己白白送命,沒有躲在族人身後,更沒有讓他們繼續護著自己。

  從半空中落在這群姜家弟子身前。

  她柔弱之身直面拓跋狩,直面他身旁的諸位法王,直面黑壓壓殺氣滔天的巫蠻大軍。

  盤旋在外的金剛琢飛回。

  環繞在她身側。

  姜純熙道:「這裡是我姜家祖地,是供奉我姜家歷代先賢的聖地,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姜純熙就好像是一面鏡子。

  能從她身上看到自己的醜陋。

  此時她表現的越是無所畏懼,做了叛徒的姜清月心底的嫉妒與怨恨便越是瘋長。

  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想要眼前人剝皮抽筋,生吞活剝!

  「若不是仗著那枚破鐲子!你連法王境界都未踏入,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故作姿態!」

  怒火攻心之下。

  姜清月提著渾身法力,凝聚月刃斬向姜純熙,還沒等她招式成型,濃如墨雲凶戾滔天的煞氣,帶著虎嘯嘶吼毫無徵兆地襲來!

  砰!

  一聲悶響!

  姜清月還未成型的月刃支離破碎,霸道無匹的煞力徑直席捲,撕裂她的手臂,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從肩頭一路蔓延至小臂,鮮血噴涌而出,順著指尖滴落。

  刺痛席捲全身。

  整條小臂都麻得差點失去知覺,姜清月臉色慘白的望著出手之人,「小王爺,您這是何意?」

  她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拓跋狩面色冷冽,「本王說過,此番前來,並不想妄動刀兵。」

  「你聽不懂嗎?!」

  他一聲沉喝仿佛猛虎咆哮山林,壓得空氣都仿佛凝固,嚇得姜清月心頭驚懼死死捂著自己的傷口,低著頭不敢再多說一句。

  喝退了姜清月。

  拓跋狩面色緩和下來,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目光落在姜純熙身上,禮數周全的拱手,「姜仙子可還記得小王,三年未見,仙子依舊風采絕世,只是瞧著清減了許多。」

  姜純熙道:「我何時見過你。」

  拓跋狩提醒道:「仙子難道忘了,三年前羽化仙宮,小王與仙子有過一面之緣,仙子可想起來了?」

  姜純熙道:「沒有。」

  拓跋狩:……

  拓跋狩差點掛不住臉面,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笑意:「仙子真是貴人多忘事,不過無妨今日便權當你我初識,小王自遠方而來,登門拜訪,仙子不請我入內歇歇腳,飲杯清茶嗎?」

  「客人?」

  姜純熙譏諷道:「還真是新奇,莫非你們巫蠻族的客人都是這樣,持刀握槍闖進門來在主人家大肆屠戮的?這裡是大夏疆土,是我姜家祖地,恕不歡迎你們這般客人。」

  常年與秦裹兒針鋒相對。

  姜純熙陰陽怪氣的功夫,也已練得爐火純青。

  「話可不能這麼說。」

  拓跋狩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們巫蠻人來到大夏,是來相助你們的,仙子怎把我們說得如同強盜一般?」

  「天下誰人不知,自十五年前,皇甫龍晴登基以來,大興土木、橫徵暴斂,重用酷吏,致使天下冤獄叢生,民不聊生。最近幾年民間起義更是雨後春筍,屢見不鮮。」

  說到此處。

  拓跋狩揮起披在肩上的狼毫大氅,向姜純熙,向姜家眾人展示身後的巫蠻雄兵,「本王率領大軍前來大夏,是為了將你們從皇甫龍晴的殘暴統治中解救出來,救你們於水火之中,如此怎能不算貴客?」

  「好!」

  「小王爺說的好!」

  拓跋狩話音剛落,身後巫蠻將士齊聲高呼,更有不少人高聲叫好,拍手相和。

  跟姜純熙站在一起的姜家子弟。

  個個稚嫩未消。

  他們大多不過十幾歲的年齡,大一點的二十出頭,家中長輩或多或少都慘死在巫蠻人的鐵蹄之下。

  此刻聽拓跋狩將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的惡行,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人人氣得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幾乎要把牙齒咬碎,恨不能立刻衝上前與對方拼命。

  由是姜純熙聽到這無恥之言。

  心中也生出怒意。

  她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你們巫蠻人攻入我大夏,殺我將士,姦淫婦女,虐殺老幼,怎麼有臉說出相助二字?」

  「幫我們從皇甫龍晴的手中解救出來?」

  「別自欺欺人了,也別再說這些無恥的話了,你們的目的只是想把大夏百姓,納入你們巫蠻人的殘暴統治之中。」

  編織的謊言被姜純熙如此直白的戳破。

  拓跋狩微微皺起眉,沉聲道:「仙子琴棋書畫無一不通,通曉古今經典,熟讀歷史,理應明白一個道理,從古至今想要推翻一個輔修的政權,就不可能不流血犧牲,這是不可避免的事。」

  「並非只有你們南夏之人承受了痛苦,我巫蠻兒郎同樣付出了血的代價。」

  「戰事至今,我麾下已折損數萬英豪。」

  「我們巫蠻人,每一個也是爹媽生養呵護長大的,他們也有自己的妻子孩兒,我身邊這位斛律王,他的一對兒女也是我的結拜兄弟,也客死他鄉,怎不悲涼?」

  「姜仙子說話,怎能如此偏頗?」

  偏頗?

  姜純熙垂在廣袖下的雙手氣的都在發抖,月眸掃過拓跋狩等人,以她的道德準則,實在難以想像,也理解不了,這人是怎麼把如此無恥的言論,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氣到發抖的姜純熙正要怒斥。

  然已經有人搶先了。

  實在聽不下去的楊安,怒聲罵道:「那你們滾啊!滾出姜家!滾出大夏!為什麼不滾啊!為什麼不滾回北邊繼續放你們的牛羊!」

  「你們也有親人,你們也懂生死別離的痛,為何還要犯下這等滔天罪行,為什麼要來別人家裡殘害別人!

  「羊羔跪乳,烏鴉反哺,禽獸尚有三分人性,然你們這群畜牲真是連禽獸都不如!有爹生沒媽養的畜牲,怎麼有臉來這裡大放厥飼!」

  「趕緊滾!!!」

  ……

  ……

  ……

  給我玉!

  ✌︎˶╹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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