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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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玄月再好的脾氣,聽姜純熙如此說後,也險些氣笑,「小純熙!現在都到了什麼時候!巫蠻人大軍壓境,此次最少會有四位法王殺來!」

  「你荒廢修行三年,連法王修為都未曾觸及,拿什麼去抵擋?」

  姜玄月愈發恨鐵不成鋼的道:「難道在你心裡,你的性命、姜家上下的性命、黃河北岸萬千百姓的性命,都比不上一個早已逝去三年的人嗎?」

  「不是的,奶奶,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樣想。」

  姜純熙面色慘白,搖頭辯解。

  看著她這副痛苦到模樣。

  姜玄月也覺自己語氣過重,話語軟了幾分,長嘆一聲道:「我知道你痛苦煎熬,可純熙你是姜家的未來,是姜家未來的家主,姜家萬年行善積德,大是大非面前,絕不能糊塗啊!」

  「趕快煉化月神玉,趁著還有時間,我為你護法!再晚就真的錯過最後的機會了!」

  話音未落。

  姜清月焦急的聲音已從月宮外傳來,「姐姐!不好了!拓跋狩帶人殺過來了!」

  姜玄月臉色驟變。

  「怎麼會這麼快?我布置的眼線推算,最少還有兩個時辰!」

  事已至此也顧不得遲疑。

  她吞服數枚恢復法力的丹藥,將月神玉往姜純熙懷裡一塞,「你在這裡安心煉化,我去阻擋他們。」

  不給姜純熙多說。

  姜玄月轉身就走,來到暗室大門前,剛打開封死的大門。

  還不等她邁步。

  月冢之上有數道凶戾月光突然破空襲來,凌厲掌風如墜月崩雲,迎面轟至,正中姜玄月胸膛!

  噗!

  猩紅的鮮血應聲從姜玄月口中噴涌,月華崩裂的巨力貫入胸口,打的她倒射數十丈,毫無防備的重重砸在石壁上!

  震得整塊岩壁龜裂碎石簌簌滾落。

  一切只在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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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純熙僵在原地未及回神,那道月華已如寒月斬刃直劈而來,凌厲掌風壓得她額頭天靈陣陣發緊。

  就在手掌拍在她腦門的剎那。

  雪白的皓腕間金剛琢嗡鳴,自主護體,銀芒暴漲脫腕飛射,直奔那手掌而去!

  鐺!

  金鐵交擊之聲震徹暗室。

  金剛琢無堅不摧,剎那破了那突如其來的月光法力,同時打的那隻手掌皮肉炸開,鮮血飛濺。

  震開那道月華之後。

  金剛琢滴溜溜一轉,旋身欲再擊。

  然藏在月華中是身影卻已鬼魅般旋掠而過,剛才那一瞬,她看似攻向姜純熙面門,實則雲岫飄搖而過,另一手如閃電奪走了姜純熙掌心緊握的月神玉。

  想要的東西到手。

  那人乘著月華飄後撤了數丈,衣袂輕揚如踏雲逐月,月下精靈飄落在暗室門口。

  月華緩緩斂去,露出來人真容。

  看清那張臉時。

  身受重傷的姜玄月驟僵,又是一口腥甜的鮮血湧上喉頭,聲音難以接受的顫抖,「三妹……你……你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月華散盡。

  藏身其中之人正是方才在門外急聲傳訊的姜清月!

  她是姜家三位法王境老祖之一。

  更是姜玄月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聽著姜玄月的質問,姜清月不屑輕笑,斷裂的半個手掌上包裹上一層柔和的月光法力,皮肉重生、骨節接合,不過瞬息便完好如初。

  對於踏入法王境的武者而言。

  只要神魂本源未遭重創。

  這般皮肉骨傷,不過是抬手便可修復,無傷大雅。

  手掌癒合。

  她貪婪地摩挲著那枚彎月牙狀的暖玉,玉身流轉的仙韻映得眼底狂喜,臉上的得意與野心不加掩飾。

  「姐姐,你是真糊塗,還是在裝糊塗?」

  姜清月輕笑道:「你說我圖什麼?自然是圖這枚能承載月神神力,助人登臨神位的月神玉!」

  話音未落。

  她雲岫揮過,射出兩道凌厲如寒刃的光刃,直奔重傷姜玄月,出手之快毫不留情!

  「玄月奶奶,小心!」

  好在姜純熙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幾乎與姜清月同時出手催動金剛琢,道器應聲破空化成一片燦爛的銀光。

  「鐺」的一聲脆響!

  撞碎來襲的月光刃,金剛琢神光流轉盤旋在兩人頂上,散發出一層光罩護住了她們。

  姜玄月傷勢極重,心口大片經脈被月華侵蝕,漸漸化作慘白的琉璃色。

  仍然要這般惡化下去,會經脈盡毀。

  姜純熙封住她胸口幾處大穴,強行阻斷那股蠶食心脈的月華法力,又掏出自己煉製的大藥。

  以靈力送入姜玄月口中。

  助她煉化壓制。

  一番急救之後,姜玄月慘白的臉色終於不再惡化,氣息也稍稍穩住。

  姜清月冷眼旁觀。

  看了眼那隻護主的金剛琢,又看向姜純熙,她的眼神里滿是厭惡與嫉妒,「我們的小純熙不僅生得一副好模樣連福緣也深厚,隨便出趟遠門都能撿到道器,這種機緣真是讓人眼紅。」

  金剛琢於姜純熙而言。

  是一段連回想都覺得刺痛的過往,是她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地方。

  此刻被姜清月這般譏諷挖苦。

  即便她素來性子極冷,心頭也忍不住騰起怒意,「三奶奶,你到底要做什麼?」

  姜玄月起身將姜純熙拉到身後,保護著,忍著身上痛苦,強裝無事的勸說姜清月,「三妹快把月神玉還回來,只要你交還過來,今日之事,我便當作從未發生。」

  「天下機緣有德者居之,憑什麼讓我還回去?」姜清月把玩著手中的月神玉,嗤笑一聲。

  姜玄月急道:「如今大敵當前,唯有純熙煉化月神玉成就月神,才能解我姜家之危,解天下蒼生之危!」

  「憑什麼這月神只能是她,姜純熙能當得我就當不得嗎!」

  「你不是月神,如何能當!?」

  「那她怎麼就是月神了!憑什麼!」姜清月心中積壓多年的嫉妒爆發,端莊清貴的面目都有些扭曲,指著姜純熙道:「都是姜家弟子,誰比誰差,憑什麼自打她出生後,全族就圍著她轉?」

  「最好的資源是她的,最好的機緣是她的,千人寵萬人疼,她想怎樣便怎樣!」

  「現在連月神傳承也要是她的。」

  「憑什麼比都沒比,她就能得到月神傳承,其他人就得在她身邊當陪襯,當年二姐姐,就是看不慣這處處不公,才憤然離家!」

  「今日這月神之位,我當定了!」

  姜清月激活手中的月神玉,玉身仙輝生霞,流光激涌。姜玄月臉色劇變,快聲疾呼,「三妹!快住手!月神玉認主,強行煉化會遭反噬,快躲開!」

  「少要騙我!」

  姜清月半點不信,以自身法力與月神玉連結準備將其煉化,然下一秒月神玉如同受到了侮辱似的,柔和的光芒瞬間化作無數冰冷寒光。

  密密麻麻如暴雨長槍射出!

  噗噗噗!

  貫穿了姜清月的肩頭、鎖骨、小臂、耳畔,穿出數十個血洞,鮮血瞬間噴涌,浸透了身上穿著的暗色衣裙。

  若非姜清月有著法王修為,察覺不妙後躲閃得極快,恐怕會化成一堆肉沫。

  劇痛之下。

  她趕緊斷開與月神玉的法力連接。

  月神玉上的神光驟然內斂,重新化作一枚不起眼的彎月牙,吃了大虧的姜清月不敢貿然觸碰,用雲袖將月神玉裹了好幾層,重新拿在手上。

  以為是姜玄月暗害自己。

  她怒聲怨道:「姜玄月,你在這月神玉上做了什麼手腳!」

  「我並沒有做什麼手腳,是你不是月神。」

  姜玄月耐著性子再次解釋。

  「月神玉並沒有什麼力量,它只是一把鑰匙,用來幫助轉世後的月神取回曾經力量。你不是月神轉世,拿著這把鑰匙也什麼都得不到,強行催動,只會遭到反噬。」

  姜玄月實話實說,十分真誠。

  然姜清月只覺得她把自己當成傻子糊弄,怒火更盛,油鹽不進道:「什麼月神轉世,少要拿這些鬼話話還我!誰拿的月神玉誰就是月神轉世!」

  「快告訴我,在這上面做了什麼手腳!」

  「如果我成不了月神,當巫蠻人的大軍殺來了,到時候我們誰都活不了了!」

  「你不信,那我便證明給你看。」

  姜玄月指著懸掛在暗室各處的八幅古卷,「這八張古畫只有姜家家主能看,姜家瀕臨覆滅,生死存亡之際,也顧不上祖宗遺訓了,你隨便打開一張。」

  經她提醒。

  姜清月才留意到殿宇八角各懸著一卷塵封古畫,她心中戒備,小心姜玄月使陰招來害她。

  袖袍一揮。

  月刃斬向最遠那幅掛畫的細繩。

  嘩啦!

  失去束縛的畫卷如瀑布般徐徐展開,墨色暈開,露出畫中內容,是幅肖像畫,畫中白裙女子臨溪而坐,玉指輕拂琴弦,清雅如仙。

  看清面容的剎那。

  姜清月雙眸驟然驟縮,渾身一僵。連跟在姜玄月身後的姜純熙也呆滯了,清寒的月眸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幅畫。

  畫中女子的眉眼、身段、神韻……

  竟與她一模一樣。

  身為姜家現任家主,姜玄月很早之前就看過這八幅畫了,望著畫中人她緩緩開口,「畫中前輩是四千年前的姜家先祖,也是姜家第五代轉世月神,你如今可信了?」

  畫卷筆墨沉厚、墨跡深淺斑駁,一眼便知歲月久遠,絕非今人偽造,姜清月額角滲出冷汗,內心開始動搖,不願相信的她抬手再催月光,將其餘幾幅古卷一一打開。

  一幅幅畫卷徐徐落下。

  畫中女子或臨溪撫琴,或窗前執筆,或月下獨立,姿態各異,神韻萬千,可每一張的容顏,都與姜純熙一模一樣。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籠罩姜清月全身。

  那八張月神畫仿佛是八重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汗流如注順著她額角的長髮緩緩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作響。

  姜玄月望著畫中的月神,唏噓感慨。

  「現在你知道了吧,我為什麼能斷定小純熙就是月神。至於你說的偏心一事,你有沒有想過,我姜家能綿延千萬年,庇護一方生靈,全是託了月神庇佑的福澤。月神重歸,我們護她、助她,是知恩圖報,是飲水思源。」

  「你現在……可懂了?」

  姜玄月欲離開金剛琢的保護走向姜清月,姜純熙拉住她的袖口搖了搖頭。

  「沒事。」

  姜玄月示意姜純熙安心,她強撐著重傷走出金剛琢的護罩,來到姜清月面前。

  看著往日端莊清貴的妹妹。

  如今陷入魔障的樣子。

  姜玄月滿眼惋惜與心痛,伸手到姜清月的面前,「三妹,別再執迷不悟了。把月神玉還回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姜玄月手遞到她面前。

  望著姐姐的溫暖的手掌,姜清月伸出手來,眼看兩人的手就要相觸。

  啪!

  她狠狠拍開姜玄月的手。

  姜清月不僅沒有因為姜玄月的原諒而感到後悔與羞愧,反而更加的仇恨,更加覺得不公!

  為什麼畫卷上的人是姜純熙,不是我?

  為什麼月神轉世不是我?

  為什麼我握了月神玉,還是無法成為月神!

  姜清月眼中滿是血絲,狀如瘋魔,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我沒有錯!憑什麼要我回頭?!」

  錚!

  兩道凌厲月刃從左右交叉劈出。

  腳下地面被生生割裂,刃氣帶著刺骨殺氣,直斬姜玄月頭顱與心口!

  「奶奶小心!」

  姜純熙心念一動金剛琢瞬間破空而至。

  「鐺!」

  爛銀光輝大盛,兩道月刃應聲碎裂,金剛琢去勢不減,撞向姜清月胸口。

  金剛鐲威勢滔天。

  吃過一次虧的姜清月學了乖,沒有再硬著頭皮接,而且將那枚月神玉護在了自己的身前。

  砰!

  月光與銀光相撞,炸裂成刺目光團。

  狂暴氣浪四下席捲。

  震的姜清月後背撞在石壁上,整面岩壁崩裂碎石飛濺,她撞碎暗室飛去,身形踉蹌著懸在月空之中。

  望著半空中冥頑不靈的三妹。

  姜玄月臉上最後一絲憐憫,消失不見。

  月神玉關乎姜家存亡。

  更關乎黃河北岸千萬百姓性命。

  即使是自己的親妹妹,她也容不得半分姑息,單手捏訣,身後一輪明月虛影升起,圓月之上盪散的月魂化作縷縷銀輝,絲絲月華交織纏繞,如翻湧海潮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要封鎖這片天地!

  姜玄月都傷成這樣了。

  怎麼還有如此實力

  姜清月心頭一沉暗叫不好,姜玄月一個人就不好對付,姜純熙手中的鐲子也不可小覷,打起來自己必敗無疑。

  怎麼辦?

  恰在此時。

  雄渾的聲音自月山之下遙遙傳來,震徹山林,「拓跋狩前來拜山!」

  聽聞此言。

  飛身於黑夜之中的姜清月有了決斷。

  望著姜純熙眼中怨毒。

  「月神轉世是吧,月神之位我得不到旁人也休想染指!」 她帶著月神玉,直奔拓跋狩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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