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看的人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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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楊安的事情。

  阿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有些緊張,小手不自覺地捏住了身上的衣擺。

  公主能想起郎君嗎?

  這都過去三年了,總該能想起來了吧。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小樓之中沒有傳來安樂公主半分回應,阿蘭期待的心情一點點被失望壓了下去。

  還是不行嗎……

  唉……

  眼中的光亮黯淡,她準備起身告退離去。

  吱呀——

  阿蘭猛地抬起小腦袋,那座關閉了整整三年,從未打開過的小樓房門居然打開了。

  冷白色的玉足踩在暗紅色的絨毯。

  發出不急不緩的聲音。

  整個房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門外的陽光灑進去都難以驅散,身著大紅色衣裙的秦裹兒身在其中。

  仿佛是黑夜中的一縷殘魂。

  阿蘭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迎去,剛跑到安樂公主近前。

  「公……」

  阿蘭本有一肚子話要說,然時隔三年再看到安樂公主的模樣時,一顆顆珠子似的眼淚滾落面頰,將她的嗓子堵得死死的,心也堵的死死的。

  噗通。

  阿蘭跪倒在秦裹兒身前,拉著她的衣裙擺,咬牙哽咽了好久,泣不成聲,「公主,您怎麼了……您怎麼變成這樣了……」

  自從失去了關於楊安的記憶。

  察覺到自己丟了一樣無比重要的東西之後,秦裹兒的心,她的身體,乃至靈魂便缺了一塊,好像一個無底洞,無論如何都填不上,不管怎麼樣都填不滿。

  這份空洞沒日沒夜的折磨她。

  焦躁不安、恐慌害怕的感覺層層壓來,讓她感到窒息,讓她走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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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些蝕骨的痛苦。

  秦裹兒即使已經成就了法王,冠絕同代天驕,她依舊半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把自己關進無邊的黑暗裡,鎖進沒有人能打擾的黑暗中,躲在這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裡。

  秦裹兒並非喜歡黑暗,反而比驕陽還要燦爛的她,比天底下任何人都要厭惡黑夜。

  之所以這樣做。

  是因為她只有身處在這片死寂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時,才能夠憑藉著直覺,憑藉著刻在身體上的習慣 隱隱的感受到自己到底丟了什麼。

  才能稍微觸碰到那份無法彌補的空洞到底是什麼。

  才能讓自己死寂的心靈,尋到那一點點慰藉。

  就這麼靠著這一絲微弱的念想。

  秦裹兒在黑暗裡苟活了三年。

  與黑暗為伴的同時,她也漸漸被黑暗吞噬,漸漸融入了黑暗之中。

  大夏最明亮的珍寶。

  光彩動人,照耀天下的她,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白病態的蒼白,白得像穹頂之上的積雪,像千尺深的寒潭,像無情的冰涼鐵劍,唯獨不像活人。

  披散著的三千青絲,也化成了雪色。

  阿蘭跪在她身前痛哭,秦裹兒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什麼波動,只是靜靜地把手放在阿蘭的頭上。

  抬眼望向明亮的屋外。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

  天上還有幾朵陰雲遮擋,太陽明明不再耀眼,然在這一點點光亮還是刺痛的秦裹兒的雙眼,像是被刀割一樣疼的厲害。

  她低下頭,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公主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阿蘭擦了擦眼淚,平復了片刻心情,輕聲問道。秦裹兒搖了搖頭,她並沒有想起什麼。

  不過她隱約知道。

  自己該想起的是什麼了。

  十多天前,驚蟄那日,春雷凌空劈開九霄,聽著雷聲轟鳴,秦裹兒有種心血來潮之感,隱隱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正是這份異樣的感覺。

  讓她在聽完阿蘭的稟報後,決定從小樓里走了出來。

  公主還是沒有想起郎君啊……

  阿蘭雖有些失落,但並不氣餒,只要公主肯從這座樓里走出來,便是好的開始。

  調整好心態,從地上爬起來。

  小心翼翼的扶著秦裹兒的胳膊,阿蘭詢問道:「公主,您如今可有想去的地方,或是想要做的事情?

  既然已經出來了,自然要尋些事情做。

  秦裹兒沉吟片刻說道:「姜純熙……她快死了?」

  太久未曾開口。

  她的嗓音略有些沙啞乾澀。

  「雖說這個女人假清高、自命不凡、處處跟本宮作對,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入本宮眼的女子。」

  「相識一場,咱們去送兩個花圈。」

  啊?

  送花圈不太合適吧?

  沒有跟上公主的思路,阿蘭呆滯在了原地,等她回過神,秦裹兒快要跨過房門朝著院中走去。

  「公主,您慢些走!」

  阿蘭連忙上前拉住她,看著秦裹兒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睜不開的雙眼,還有那一頭白髮,阿蘭眼眶一熱,險些又要落下淚來。

  「公主生的美麗,這副模樣怎麼好見人……奴婢幫您梳妝打扮一番吧。」說著她快步往樓里去。

  循著記憶阿蘭很快找到了樓中的胭脂水粉。

  拿出來後。

  她才發現那些胭脂盒上,早已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公主,您稍等片刻,奴婢去院子裡拿些新的來。」

  秦裹兒道:「不必麻煩,看的人又不在。」

  ……

  三天後,天才蒙蒙亮。

  大夏十九州。

  東部青州地界,黑沙河上,湍急的巨浪拍碎河面上的薄霧,這條河寬千餘長,屬於黃河下的分流,前後貫通青州東西,來往客人想要北上走這條水路是最快的。

  如今春汛已至。

  黑沙河水暴漲,水流湍急如奔雷,黑沙碎石沖在其中,將河水都染成了黑色,巨浪掀起,恰似數千身披黑甲的鐵騎列陣衝鋒,又宛若一條黑龍在河床中翻湧。

  尋常船隻乃至稍脆的船板,只需一個浪頭拍來,便會被打得粉碎,沉入水底,屍骨無存,因為如此黑沙河又被當地人喊做黑無常河。

  唯有以真元催動的靈舟。

  才能在這湍急水面上行駛。

  此刻,一艘三層高的百丈大船穩穩航行在黑沙河之上,船身被真元與靈力層層包裹,任憑浪濤洶湧,也紋絲不動。

  船舷上插著一面藍色旌旗。

  狂風捲動,旗面獵獵作響,上面以龍走筆蛇繡著一個碩大的「傅」字。

  正是傅家用來運兵的船。

  最底層,是從黎陽招募來的兩千新兵。

  第二層,住著數十位基層軍官。

  三層船艙里,楊安在好妹妹傅柔伺候下洗漱吃完早飯,走到甲板上,沿著江面向遠出眺。

  江上風勢極猛。

  帶著水浪拍碎後濺起的水汽迎面打來。

  吹得他滿頭黑髮向後狂亂飛揚。

  楊安負手而立,估算著還要多久才能趕到黃河沿岸的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猛地湧上心頭。

  就像考試作弊時一抬頭撞見了監考。

  又像偷偷翻看前女友朋友圈時,被老婆當場抓包。

  楊安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後背滲出一層薄汗,雙腿一軟,險些被風颳得直接栽倒。

  怎麼回事……

  心跳怎麼這麼快?!

  為什麼突然有種……要完了的感覺?!

  楊安臉色微變,還以為有人盯上自己了,他慌忙環顧四周,河面開闊,四下空空蕩蕩,並無半分異常。

  跟在他身後的傅柔注意到了楊安的慌亂,還以為他擔心姜純熙著急的。

  小手疊在身前,乖巧安慰楊安起來。

  「哥哥不必慌張,河水正急,風向也好,咱們一路順流而下,最多一個多時辰便能抵達黑礁峽口,穿過後再往前就是黑石鎮,那是東軍最大的糧倉,大半糧草都囤積在那裡,距離大軍駐守的桃花嶺只有半天的路程。」

  來時路上。

  楊安早已把東線地圖看了好幾遍,傅柔說的這些,他心裡都清清楚楚,最多一天就能幹到東線戰場。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姜純熙了。

  楊安後背更加涼了。

  到處觀察了半天,沒發現有任何危險,不對勁的地方,他心中思忖:難不成是因為快要見到姜純熙了,所以激動的?

  看來我真的很喜歡她了。

  就當楊安剛這麼想的時候,遠處水面傳來轟隆的巨響,河水前方的轉彎處,炸開一大片高聳的水花。

  范捲起的水霧足有百米高,圍極大。

  小半截河面都籠罩了進去。

  「是浪花?不對,不像浪花……」楊安仔細望去,很快一艘飛梭撕裂霧氣沖了出來。

  飛梭很小,上面乘著三人。

  其中普通軍士打扮的兩人,一人掌舵,一人阻擊,剩下一人頭插五彩將軍翎,著一身爛銀亮甲,身披百花戰袍,花枝招展,油頭粉面。

  滿臉驚慌的催促著掌舵的軍士快點跑。

  緊跟著飛梭後面。

  又是一陣狂風,好似道道利刃,將百米水霧斬得粉碎。

  十幾頭飛龍從中飛射而出。

  手背上騎著的軍士,手握長矛,渾身上下包裹著鐵甲,戴著各種凶獸面具,只有兩隻眼睛留在外面。

  野蠻又冰冷。

  看到這些龍騎士追上來了,飛梭上的粉面將軍與軍士射出弩箭、打出神通,這些飛龍身形極為靈活,振翅偏閃間便躲開了大半攻擊。

  即便沒有躲開,被擊中了也絲毫無礙。

  飛龍覆著堅硬鱗甲,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加持了靈力的弩箭打在它們的鱗片上。

  最多只濺起一串火星。

  自己便身粉碎骨。

  領著十幾頭黑色飛龍,飛在最前方的是兩頭白龍,一男一女兩位身著北戎裝束的少年男女坐在龍背上。

  駕馭飛龍死死咬住飛梭,緊追不捨。

  左邊的少年像是餓了半個月的野狼,綠油油的雙眼,死盯著那身醒目的爛銀盔甲。

  「那位穿的跟唱大戲一樣,生怕咱們看不見他的蠢貨是皇甫獵,出身皇甫家,是大夏貴族,他的那顆比數千上萬的普通敵軍首級還要值錢!說什麼也不能放他走,妹妹你我左右夾擊!」

  「好!」

  男子一聲吆喝,兄妹二人驅動白龍,從兩側包抄而上。

  白龍速度極快,比那些黑龍快上不少。

  雙翼掠過水麵帶起的風勢如刀,硬生生將黑沙河湍急的浪濤切開兩道深痕,河道仿佛都被這股鋒銳之氣劈成兩半。

  轉眼間就追到了飛梭的左右。

  飛龍振翅帶起的風刃一下接著一下的劈在飛梭上的陣法光盾,很快陣法出現了裂痕。

  皇甫獵快要瘋了。

  他不是什麼保境安民的人,來東線戰場就一個目的,別看現在打的凶,北方諸戎早晚要走人的。

  一鯨落萬物生。

  等姜家覆滅之後,他好代皇甫家第一時間吃下姜家的地盤,所以三個多月來,他一次前方戰線沒有靠近過,始終縮在後方看看軍糧。

  誰能想到,看倉庫也會遇上這等兇險!

  對面這騎著飛龍的巫蠻人,是北方戎斛律王的麾下,是十二王庭中最強的四大王庭之一,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繞開前方戰線殺入此處復地的。

  皇甫獵今早還沒睜眼。

  對面就已經飛龍騎臉了。

  黑石鎮雖有近兩萬守軍,可對方突襲太過突然,皇甫獵魂都要嚇飛了,哪裡還有膽量,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嚇破了膽的他除了活命什麼都顧不上。

  捨棄了所有兵馬。

  拋下了足夠前線士卒支撐半年的糧草,隻身飛逃,可就算這樣,還是被敵軍追上了。

  一路攆到了這黑沙河上。

  皇甫獵拼命的踹在駕馭飛梭的軍士身上,破口大罵,「你快點!廢物!快點啊!那麼慢你是不是通敵了!是不是故意出賣我!我要滅你九族!!!」

  誰都清楚皇甫烈的背景通天。

  被他打罵的軍官心中惦記九族敢怒不敢言,只能拼盡全力駕馭飛梭狂奔。

  可飛梭再快。

  又怎麼快得過飛龍?

  「皇甫獵你可真是個廢物,也是你們大夏唯一一個算得上人物的李雲深已經死了,值錢的窩囊廢給我留在這裡吧!」

  騎在飛龍上的男子放聲大笑。

  座下白龍張口血盆大口,全身靈力匯聚,幾個呼吸間,於龍口中凝聚成一團白色光球。

  對準皇甫獵的方向。

  赤白色龍焰轟然噴出,巨響炸開,水面再次掀起數十丈巨浪,龍焰溫度奇高,瞬間燒的大片水汽蒸騰,黑沙河上白茫茫一片。

  先前出現裂口的陣法光盾。

  挨這記龍焰後徹底破碎。

  恐怖高溫將船身削去一半,皇甫烈身形驟失平衡跌倒在飛梭上,若非死死抓著船板,早已被巨浪捲走。

  再來一次龍焰皇甫獵就要完了。

  左側那名烏蠻族少女冷笑一聲,沒有錯過這次機會,座下白龍口中也開始凝聚龍焰。

  皇甫獵頭上暴汗。

  深知,這一擊落下自己就算不被龍焰燒成飛灰,也必死無疑。

  怎麼辦!

  我不能死!

  高貴的我怎麼能死在這種低賤地方!

  皇甫獵聽到不遠處的水花聲,忽然注意到寬闊的河面上駛來的一艘三層大樓船,他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狠辣。

  不等龍焰噴出。

  兩聲撕心裂肺的驚呼響起。

  「將軍為什麼!」

  「皇甫將軍!」

  死道友不死貧道,皇甫獵突然出手將船上兩名軍士扔向了那兩條白色飛龍。

  抓住這一點點空隙。

  他身上金色靈光抖擻,化成一道金線,朝著那艘樓船方向飛射而去。

  ……

  ……

  ……

  感謝大佬:木數麻瓜

  感謝大佬的禮物。

  祝大佬:天天開心、身體健康、龍精虎猛、凜凜威風、可愛男娘、長生不老、天地飛升、戰無不勝、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幸福美滿、獨斷萬古、娶一百個老婆。

  當前欠章數:(?)

  依舊飛舞捏~

  ✌︎˶╹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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