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成熟穩重的小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純熙帶來的古鏡十分神異。

  不僅將皇甫信與李光渚二人全力爆發的神通定住,隨著鏡光暴漲沖天而起,還在天空之中映出八道絕景!

  平沙落雁、瀟湘夜雨、江天暮雪……

  每一道都美輪美奐,道韻流轉,化成一方獨立的小世界,將暴露在鏡光中的皇甫信與李光渚,拉入了不同的景色裡面。

  江天暮雪景中。

  江水奔涌,暮雪紛飛,刺骨寒氣不斷沖刷,壓制著皇甫信的法力。

  望著半空中的那面鏡子。

  皇甫信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姜家的八景鏡,跟他的九龍離火罩一樣,同屬於九大道器。

  他眯起眸子,隔空向姜純熙喊道:「姜家的女娃子吧,不在國子監教書,來這裡做什麼。莫非你們姜家也要助紂為虐,站在李氏一邊?」

  幻境外。

  姜純熙輕盈躍下九色神鹿,白裙隨風搖曳,好似飄渺的飛雪,美若月神臨凡。

  落在祥雲上。

  她十分有禮貌的向著皇甫信與李光渚欠身行了一禮,清清冷冷的說明來意,「姜家從不插手天下紛爭。晚輩今日前來,不為任何人,只為止息干戈。」

  「兩位都是世間頂尖高手,再斗下去,必定非死即傷。如今天道之氣已有歸屬,羽化天宮之爭也該落幕。不妨聽晚輩一言,各退一步。」

  皇甫信聞言怒極反笑,鬚髮皆張。

  「各退一步?你說的倒是容易,李家這孽障殺我兒媳,又奪老夫法寶,此等血仇,豈能一筆勾銷?!」

  「黃毛丫頭也配插手老夫行事?」

  「休得再胡言亂語,勸你速速解開這幻境,不然老夫今日,便把你姜家的八景鏡變成七鏡鏡!」

  皇甫信法力化為海嘯似的龍炎!

  融掉大半個天空的雪景,江水煮到滾燙沸騰,恐怖的溫度幾乎要將整片景色天地點燃!

  聽到他罵自己黃毛丫頭。

  姜純熙也不說話,素手輕揚,將籠罩著皇甫信的八景之一江天暮雪,收回鏡子裡。

  「算你這小丫頭識相!」

  皇甫信冷哼一聲再度催動三才斬仙劍陣,殺向李光渚,可就在這一剎那。

  他心臟驟然一縮。

  後背上爬滿了刺骨的寒意,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狂飆!

  姜純熙是放開了他。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可與他一同被解除束縛的還有李光渚蓄勢已久的天神道!

  麒麟嘶吼,鯤鵬展翼。

  兩大法相的凶光再加持李光渚整整十二年的凶煞戾氣,三者融合化作一尊怒目凶神!

  長槍橫空。

  欲要貫穿天地、碾碎日月,帶著毀滅一切的滔天殺氣,剎那刺之皇甫信面門!

  皇甫信:!!!

  倉促間。

  他拼盡全力催動全身法力抵擋。

  同時側身閃避!

  轟隆——!!!

  攜滅世之威的黑光炸開,滾滾凶煞之氣遮天蔽日,天地間所有光亮瞬間被吞噬,只剩下無邊漆黑與死寂。

  潑墨染盡乾坤!

  待到黑暗緩緩散去,那位皇甫家老祖、屹立天下頂尖強者之列的皇甫信,已然慘不忍睹。

  左半邊身子徹底被炸碎。

  肩頭、腹部包括下方的雙腿盡數損毀,半張臉血肉模糊,左眼珠裸露在外,頭髮凌亂不堪,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好厲害的一槍……

  若不是這麼多年來始終苦修武道。

  修為早已根深蒂固,超凡脫俗。

  再加上皇甫家千年世家的底蘊支撐,他怕是已經死在李光渚的天神道中!魂飛魄散!

  自修成兩尊法相以來。

  皇甫信都快忘記,自己已經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瀕臨死亡的滋味了。

  即便是十二年前圍殺李天橫那一戰。

  從未受過如此重創!

  瀕死的劇痛與恐懼化作滔天怒火,皇甫信滿眼血絲,朝著姜純熙厲聲狂吼,「姜家小丫頭!你還敢說不是來助拳李家的?!」

  「皇甫前輩何出此言,晚輩何時偏袒過李前輩?」姜純熙清月似的漂亮眸子眨眨,聽不懂皇甫信在說什麼。

  「還敢說沒有!」

  皇甫信牙都要咬碎了,「若不是你解開八景,老夫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姜純熙愈發無辜了。

  「前輩是您方才讓晚輩解開的啊。」

  「那你為什麼不解開他!」皇甫信氣的渾身顫抖,指向被八景鏡定在另一邊的李光渚。

  「因為李前輩,沒讓晚輩解開呢。」

  姜純熙對答如流。

  邏輯閉環,沒有一點破綻。

  皇甫信老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急怒攻心。

  「哇」的一聲,一口老血噴而出!

  「好!好一個姜家女!世人皆言姜家女心生九竅,造化玲瓏,老夫看你是心生了十竅,刁鑽到了極致!既然你執意站在李家一邊,那就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皇甫信家天賦神通極強。

  加上法王本身的恢復力。

  皇甫信殘破的肉身很快癒合了大半,擦去嘴角血絲,他將全身法力如海嘯般灌入胸口,那被八景鏡定住的三道神劍劇烈震顫。

  銳利劍鋒竟然一點點撕裂空間。

  留下大片裂紋,眼看要強行掙脫八鏡的束縛!

  砰!砰!

  懸浮半空的三才神劍中,沒有半點徵兆,其中的地誅與人誅兩劍就那麼憑空消散了!

  與此同時。

  溫和的婦人聲自遠處山頭緩緩飄來,「皇甫兄,多年不見脾氣還是這樣火爆。肝屬木,動氣則傷。年紀大了不似從前,你若是還氣性不減,可是會折損壽元的。」

  話音入耳。

  皇甫信回頭望去,只見妙玉菩薩與段神官兩位獨霸一方的法王,臉色慘白如紙,身軀因極致恐懼而不住顫抖。

  在他們兩人中間,靜靜立著一位婦人。

  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

  身姿婉約如蘭,著一襲淡藍道袍,身披輕紗,手持一柄拂塵,面容素淨秀雅,氣質清冽如月下清泉,不染半分塵俗。

  有著滿身佛香的妙玉菩薩。

  在她面前都泯然眾人。

  女道士輕輕一揮拂塵,切斷了妙玉菩薩與段神官二人的法力,陣旗上的光芒飛速黯淡、熄滅,無力地耷拉在旗杆上,再無半分威勢。

  三才斬仙陣破了。

  皇甫信眼中寒芒越發冷冽,壓著怒火道:「老夫就說姜家這小丫頭怎敢在這裡放肆,原來有大人在旁撐腰,三四十年未見了吧,玄月居士倒是越發年輕了。」

  「連你這位姜家家主都動了。」

  「所以你們姜家,是鐵了心要跟這群李家餘孽站在一起了?」

  「皇甫兄何出此言。」

  姜玄月瞥了身邊的兩位法王,隨手落下兩道禁陣,將妙玉菩薩與段神官困在原地。

  腳下祥雲四起。

  她飄然落至姜純熙身旁。

  「奶奶。」姜純熙讓出位置乖巧的跟在姜玄月身後。

  姜玄月落目在皇甫信身上。

  「我這孫女前面已經說了,姜家從不插足世俗紛爭,雲州已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貧道今日前來,只為平息干戈。」

  「留著這話去騙三歲孩童吧!」

  怒龍的吼聲陣陣,皇甫信法力蒸騰,「就憑你一人也想攔我,老夫剛才也說了,今日必殺這李家餘孽!誰敢擋誰死!」

  姜玄月道:「皇甫兄誤會了,今日來此的,從不只是貧道一人。」

  還有高手?

  皇甫信渾身法力一頓,腦海里忽然想起一人!

  莫非那個老不死的也來了!

  屏住精神,他趕忙搜索附近,果然發現就在他下方的石頭旁,不知道何時靠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早已年過古稀。

  看模樣得百歲開外,頭髮掉得七零八落,東禿一塊、西禿一片。眼眶深陷,牙齒幾乎掉光,滿臉褶皺比百年老樹皮還要密集。

  這位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

  正是宗室僅存的法王,當朝攝政王——秦政!

  「攝政王,你什麼時候來的?!」皇甫信失聲驚道。

  瞧著皇甫信發現了自己。

  穿著麻衣,跟個老農似的秦政,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從石塊旁站了起來。

  累的氣喘吁吁。

  「才看到老夫嗎,原來不是故意不理老夫啊,還以為你們這些小輩啊,真是越來越沒有禮貌呢。」

  秦政正要催神通騰空而起。

  腰後拉嚓一聲。

  疼的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嘩嘩從額頭滾落,動彈不得,他抽著冷氣求救道:「哎呦呦……幾位後生……誰幫老頭子一把……」

  姜純熙:……

  姜玄月:……


  幾代人前,姜家跟秦家有舊。

  姜玄月渡過一縷柔和法力化作祥雲,將秦政托舉至半空中。

  「多謝多謝,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你是姜家的哪位小輩來著……」秦政喘了口氣,笑呵呵打量起姜玄月,一拍腦門很想起了她是誰。

  「莫非是玄月丫頭?」

  秦政老眼中滿是唏噓,「上次見你得是五六十年前了,旁邊是你孫女吧。時間不等人一轉當年的小女孩也是當奶奶飛年歲了。快七十了還跟小女孩一樣,你們姜家的女子還真是個個駐顏有術、風華絕代。」

  五六十年前……

  快七十了……

  年齡就這樣讓人當眾說了出來。

  姜玄月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前輩謬讚了。」說著話她故作隨意的將手背在身後,指尖悄然掐訣。

  托住秦政的祥雲,忽然往墜了一小塊。

  正好是秦鎮踩的位置。

  腰疼的他遭此一扯,劇痛瞬間翻倍,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哆哆嗦嗦的趴在雲朵上,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連氣都喘不勻。

  「哎呀,老前輩沒事吧?」

  姜玄月故作關切,屈指一彈,丹藥帶著清潤藥香飛入秦政口中,藥力散開,舒筋活絡。

  半個呼吸。

  秦政的腰痛便緩解大半。

  長長鬆了口氣,還以為是自己沒站穩,他滿是感激道:「玄月丫頭,幸虧有你啊!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得埋在這裡了!」

  姜玄月謙虛道:「老前輩哪裡話,尊老愛幼,本是晚輩的本分。」

  姜純熙:……

  跟在姜玄月身後。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她無奈暗嘆,奶奶真是的,都這麼大年紀了還那麼壞心眼那麼腹黑,母親也是。

  為什麼不能跟我一樣成熟穩重呢?

  「姜家果然是君子之家啊!」

  秦政還在感謝,抹了把頭上冷汗他才重新從祥雲上爬了起來,「玄月丫頭,把李家的小娃娃也放出來吧。」 姜玄月點頭召回八景鏡。

  鏡中八道景色隨之一同消散。

  李光渚從獨立的世界中走出。

  看著李光渚的臉。

  秦政想起了當年的李天橫,笑呵呵道:「李家娃娃可還記得老夫。」

  李光渚當然記得。

  小的時候。

  秦政還指點過他幾天武藝。

  然對於這位曾經的長輩,李光渚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雖然從楊安口中得知,天山慘案與秦家無關。

  可李家人至情至性。

  一朝被欺,終身難再輕信。

  看都不看秦政一眼,李光渚只朝姜玄月拱手,「姜前輩,方才解圍之恩李某感激不盡。」

  「但我與皇甫家,不死不休!」

  「不殺這老賊,我李光渚誓不為人!還望兩位不要插手!」

  十二年前的慘案。

  李家幾乎滅族,天山十萬百姓慘死。

  姜玄月雖然早已出世,但也知道一些。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聽得李光渚話中憤怒,本來還想勸點什麼她只是輕輕一嘆。

  秦政卻突然插話進來。

  「黃口小兒,誰說要攔你了?」

  這一句,讓李光渚與姜玄月乃至對面的皇甫信皆是一怔,秦政活動著那副快要上鏽的老骨頭道:「皇甫小子剛才不是喊著要繼續打嗎。」

  「老頭子不喜歡多費口舌。」

  「勸來勸去的當和事佬最沒有意思,咱們這裡有三個人,為何不合起伙來把他滅了?」

  剎那。

  秦政老眼中凶光畢露。

  好似從人畜無害的老人,化成食人的妖魔。

  「老頭子先上了!」

  秦政踩碎腳下雲朵,身形撕裂空氣暴射而出,驟然殺至皇甫信面前,二話不說,舉起手中拐杖,掄圓了力道。

  砰!

  狠狠砸在了皇甫信的腦門上!

  老一輩特有的零幀出手,別說是姜玄月與李光渚猝不及防,就連皇甫信也沒有反應過來,秦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如此果斷!

  棍子威勢極猛!

  打的皇甫信護體的龍焰吹飛,頭頂的龍角都斷了一隻,倒飛的身軀好似隕石砸的大地崩塌。

  一路攆開岩石泥土。

  陷了不知道多深,幾乎要將羽化仙宮鑿穿!

  李光渚見狀,眼神一厲。

  此時是斬殺皇甫信的良機,暫且放下與秦家多年的恨意挺槍殺出!

  秦政在左,李光渚在右。

  兩大頂尖強者聯手齊攻,打得皇甫信一點脾氣沒有,上氣不接下氣,節節敗退!

  不能這樣挨揍下去!

  皇甫信炸開數千丈的浩蕩岩漿,以赤紅火浪隔開秦政與李光渚,他趁機往後急退,尋一絲喘息好凝聚法力!

  姜玄月身後。

  姜純熙輕聲詢問,「奶奶,您不出手嗎?」

  姜玄月輕輕搖頭,「我們姜家祖訓森嚴,不得插手朝堂權斗與世家紛爭。奶奶知你與李家的孩子交好,想助他們一臂之力,但祖訓不可違。」

  「奶奶說的對。」

  姜純熙也不反駁只是道:「羽化天宮之下就是雲州城,裡面住著六十多萬百姓,三位頂尖法王在他們頭上攻殺,萬一有一絲氣息外露出去,都能震殺無數無辜的人。」

  說到這裡。

  瞥了一眼向遠處逃躥的皇甫信。

  姜純熙幽幽道:「奶奶悲天憫人為了保護雲州城的百姓,以陣法將他們三人罩在其中,限制其神通的擴散,應該不算插手爭鬥吧。」

  ……

  ……

  ……

  今天給你們玉!

  ✌︎˶╹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