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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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禾聞聲將手邊的帳本放下,走到陛下身邊,將寫滿謝家罪狀的冊子遞到陛下手邊。

  梁崇月伸手接過,幾步走到了斐禾剛才坐著的位置上。

  餘光瞥見還跪在地上的張端,梁崇月輕飄飄叫了一聲:「起來吧。」

  張端恭順起身,連眼皮子都不敢多抬一下。

  走到了一旁候著。

  梁崇月查帳的時候,斐禾就在一旁候著,嫌棄花樓里的東西不乾淨。

  斐禾讓人去對面接了乾淨的水來給陛下煮茶吃。

  梁崇月看完了斐禾整理出來的東西,目光落在了巡撫張端的身上。

  「張端,朕記得你到祁陽已經有五年了,這五年間,謝家在祁陽做得這些爛事,你別告訴朕你一點不知情。」


  張端剛站起來,還沒多久,就又跪了下去。

  這一次是跪在了梁崇月面前,梁崇月把玩著手裡的玉捻,眉眼間渾是外露的帝王威嚴。

  張端緊張到口舌生津,背後冷汗淋漓。

  可面對陛下的質問,他不敢不回答:「回陛下的話,臣並非全然不知。」

  整間屋子裡,梁崇月把玩玉捻的聲音清晰可聞。

  每一次玉石間的碰撞都似打在屋子裡其他人的腦袋上。

  保不齊哪一下玉捻斷開,玉石就飛出來要了他們的小命。

  梁崇月:「你身為祁陽巡撫,可以奏摺直奏,五年了,朕半點消息都沒收到,這些年你在謝家身上撈了多少?」

  陛下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叫人聽的清清楚楚。

  張端被嚇得腿軟,已經跪不住了,直接跪坐在地上。

  小心翼翼的抬頭試探陛下的態度,剛一抬頭就撞到了陛下冷冽的眼神,嚇得徹底不會動了。

  張端閉著眼,出口的聲音悔恨無極:「臣並非全然不知,但謝家做下的那些勾當,臣也並非全然都知的啊,陛下,謝家那幾個心黑手狠,在祁陽百餘年,關係錯綜複雜,臣當年初來乍到,他們裝的實在是好,等到臣反應過來的時候,臣已經被他們拽下水,再來不及了。」

  在下三濫的招數,梁崇月都已經見識過了:

  「是來不及了還是不想?」

  張端驚恐抬眼看向陛下時連連擺手:「他們打著各種旗號向臣送禮送人,臣拒絕過好多次,他們便找人暗中給我使絆子,臣雖是祁陽巡撫,可手下無一人能用,送到京城的奏摺,也全都被打了回來,後來臣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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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張端的聲音都帶著些許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崇月雙眼深邃盯著他:「你說你的奏摺被人打了回來,是誰幹的?」

  張端咽了咽唾液,抬著的手無力垂下。

  「臣是在到了祁陽一年後才發現的謝家惡行,臣往京城送了三份奏摺,皆被退了回來,後來臣就死心了,可臣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梁崇月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情況下,移動連線打給了系統。

  系統正躺在院子裡賞月亮,都快睡著的時候被宿主一通電話吵醒,起床氣嚴重,卻不敢對著宿主發火。

  只能對著天上的月亮無力來了套組合拳。

  梁崇月在面板這頭看完了全程,對於系統的這些小暗示全然沒放在眼裡。

  她都習慣了很多年了。

  「張端說有人扣下了他的奏摺,打了回來,幫朕查一下。」

  若說有什麼能夠平息系統的起床氣,那就是熱鬧的後續。

  系統打完那套拳後就來了精神,朝著面板那頭的宿主比了一個手勢後,就開始忙碌起來。

  面板就掛在那裡,方便系統看熱鬧,系統也很貼心的給自己按了靜音鍵。

  梁崇月沒有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張端,謝家罪惡滔天,謝家是主謀,他就是共犯。

  誰也跑不掉的。

  屋子裡再一次陷入了安靜,斐禾在一旁整理那些帳本,梁崇月躺在清理過的貴妃榻上小憩。

  張端就跪在她面前,低垂個腦袋,像是已經認命了。

  梁崇月才躺了一會,屋門被人從外面扣下,立馬有候在門邊的暗衛打開門,對著外面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梁崇月本來也沒睡,聽書的時候,這點小動靜還打擾不到她。

  按察使被候在門口的暗衛拉了進來,一進來就朝著正在審查帳本的斐禾跪下。

  「大人,這些都是下官這些年記錄現在的罪證,都有名錄在手,還請大人明察。」

  比起謝家的罪證,按察使的清白,斐禾現在更擔心陛下有沒有被打攪到。

  梁崇月緩緩睜開眼,按察使這才注意到旁邊躺著個人,他側頭看去,看清躺著的人是誰後,嚇得四肢伏地,連連磕頭。

  「臣不知道陛下在此,不是有意高聲喧譁,還請陛下恕罪。」

  原本梁崇月還沒有怎麼被打攪到,可聽著他咚咚咚磕頭的聲音,不免有些厭煩。

  梁崇月抬手指向張端:「你。」

  張端聽到聲音抬頭,有些難以置信的回望陛下,伸手指了一下自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張端:「我嗎?」

  梁崇月點頭:「去查查他交上來的東西。」

  按察使以為他交上去的東西,最後會是斐禾大人親自查,不成想卻落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手裡。

  張端連連應聲,起來時腿一軟,險些又栽下去。

  站穩後後朝著按察使走去,按察使看著自己往日威風凜凜的上司,心中唏噓同時不免擔心自己的下場。

  陛下看著,張端就是對按察使再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一分一毫。

  朝著按察使伸手,按察使不是很想將手裡的東西交給他,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張端拿著那一摞冊子走到一旁的桌子邊,剛打開第一頁,上面細數的就是他的罪證。

  張端下筆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抬起頭,眼神幽深的看了一眼按察使。

  梁崇月和斐禾對視一眼,對這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都是京城裡頭玩剩下的把戲了,朝堂之中鮮少有真摯的好友,多的是利益共同體。

  利來則聚,利散則分,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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