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0 章 超級大戰
周圍那些層層疊疊的規則像被人撥開的迷霧，露出了底下的脈絡。
空間在他眼前不再是摺疊的、扭曲的，而是一層層一道道清清楚楚地攤開。
哪道規則是虛的，哪道是實的，哪道底下藏著巡獵使的伏兵，他一眼就看穿。
這種感覺很爽，像是之前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現在終於把玻璃砸碎了。
所過之處，迷宮層層崩解。
那些曾經讓無數傳奇絕望的摺疊空間，在他腳下像紙糊的一樣一片片塌下去。
仿佛這座困住過無數傳奇的規則迷宮，在破境後的林宇面前連存在的意義都沒有了。
林宇繼續往前走。
光路盡頭，那座被灰色規則層層包裹的建築終於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座不大的、灰白色的閣子，沒有金碧輝煌，沒有大陣小陣，樸素得像老陳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
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匾上一個古樸的大字。
衡。
林宇腳步一頓。
他從懷裡取出那半枚白玉符，幾乎同時，那座衡閣深處也滲出一縷同樣溫潤的白光。
兩半衡符隔著緊閉的閣門遙遙相應，發出歡快的嗡鳴。
老陳藏在這裡的另半枚，到了。
林宇抬手，半枚玉符從掌心飛起，朝著衡閣門心那道凹槽緩緩嵌入。
「咔。」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溫潤的白光從合符處炸開，順著整座衡閣的紋路蔓延，那些包裹著閣子、連傳奇巔峰都困得住的規則迷宮在這道白光面前像冰雪遇驕陽，寸寸消融。
閣門自行打開了，沒有機關，沒有陷阱。
林宇一步邁進去。
閣內不大，正中一座石台，石台上空無一物，只懸著一團緩緩旋轉的白色光團。
他一進門，那團白光就迎了上來，在他面前凝成老陳的身影，比玉符里那道清晰得多，也完整得多。
「你來了。」老陳笑了笑，還是那副亂糟糟的頭髮、洗得發白的工裝，「我就知道，你能走到這一步。」
林宇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這裡頭的東西，分三樣。」老陳也不繞彎子，「第一樣，是這些年我查到的零碎。
系統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了，它隔一段就把世界清空重來，叫『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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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麼輪迴？先造一批世界，再撒進去生命，等養肥了，一把收走靈魂，連世界帶靈魂統統清零，從頭再來。
你以為你在闖關升級，其實你是它圈養的牲口。」
林宇眼神微動。
「上一輪迴也出過不服它的。」老陳語氣沉了沉，「就是你們嘴裡的古神、舊神。
那批傢伙跟你一樣，系統收不走他們的力量。
系統折騰不過，乾脆提前掀桌，把那一輪迴整個清了。
古神、舊神就是那一輪迴的漏網之魚，被它摁下去，成了第一批造物，也成了第一批棄子。
你現在走的路，跟他們當年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他們沒走出去。
我賭你能走出去。」
這和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第二樣，是平衡攢下的家底。」老陳一揮手，石台下沉，露出一排排晶匣，「晶核、丹藥、陣盤，夠你那點人用上一陣子。不值錢，但應急應該足夠了。」
林宇掃了一眼。
晶匣里分門別類堆得整整齊齊，高階晶核按品階碼放，療傷丹藥用油紙包得一絲不苟，還有幾面巴掌大的陣盤，注入能量就能撐起一片範圍不小的防禦。
看得出，老陳是真把平衡當成自己的孩子在養，這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如今全便宜林宇了。
林宇沒客氣，一揮手全收進小世界。
老陳在旁邊看著，也不心疼，反而笑了笑。
「這些東西在我手裡守不住，遲早被灰袍人抄走。給你，也算物盡其用。」
「第三樣，也是最要緊的。」老陳的身影鄭重起來，「收權、授時、歸零，聽著嚇人，其實全靠一條 它能把一切收回。
可你，還有跟你一夥的那些『查無來源』的傢伙，它的手伸不進來。
我花了很長時間弄出一件東西。」
老陳又一揮手，石台正中浮出一枚古樸的玉印，印身溫潤，刻著一個同樣的「衡」字。
「它叫衡印，你把它煉進小世界核心，到歸零那一刻，它能在小世界周圍撐開一層殼。
系統的收權、授時、靈魂匯流落在這層殼上全是無用功，應該能幫上點忙。」
林宇伸手把那枚衡印握進掌心。
溫潤，結實，不含一絲系統能量。
這就是老陳拼了命要給他的東西。
「你自己呢？」林宇忽然開口。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還是這麼直，我沒那麼容易死。
灰袍人認得我的氣息沒殺我，把我押在系統核心裡。
大概是想從我嘴裡撬出衡閣的下落。」
「他撬不出來。」林宇淡淡道。
「對，撬不出來。」老陳笑得坦然，「我哪能讓他撬出來，我留這一手就是知道你早晚得來。
等你真走到系統核心那一步，順手把我撈出來；撈不出來，也別硬來，你自己活下來比什麼都強。」
林宇沒接這話。
他不信什麼恩情，也不打算為了老陳把自己搭進去。
但老陳的人情他記下了，到了核心，能撈就撈，撈不動就扔，他不糾結。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又開口。
「灰袍人，到底什麼來頭？」
老陳的身影頓了頓。
「我查得也不深。只知道他是第一代正式玩家，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早進這個系統。
後來他不知怎麼成了系統意志的代行者，能直接改規則。」
「為什麼系統不直接動手，非要通過他？」
「這我就不清楚了。」老陳搖頭，「或許是它自己動不了手，又或許它不屑於親自動手。
總之，灰袍人就是它伸在外面的那隻手，你要對上系統，遲早要先過他這一關。」
林宇把這話記下了。
「別信任何人，包括我。」老陳的身影開始變淡，「這話我再說最後一遍。
衡閣里的東西你都拿走，我的話你自己掂量著聽，走了。」
白光散去，石台、晶匣、衡印全都留在了林宇面前。
老陳這道身影散得乾乾淨淨，沒留一點餘韻，閣內重新安靜下來。
林宇把衡印握在掌心，神念沉入小世界。
那枚古樸的玉印像早就在等他這一步，自行飛落到小世界核心上空。
一股溫潤的白光以玉印為中心緩緩擴散，小世界的天幕、地脈、靈脈仿佛被這道白光重新洗了一遍，表面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暈。
【主宰，衡印已與小世界核心融合，從現在起，小世界周圍會自動撐開一層屏障。
系統的收權、授時、靈魂匯流落在這層屏障上都會被擋住。
您和小世界裡的一切，真正成了系統手裡的漏網之魚。】
林宇滿意地點頭，這就是老陳留給他的後手。
有了這層殼，就算真到了歸零那一步，他也有了一個能紮根的地方。
他把晶匣一招收走，動作乾脆，沒有一絲留戀。
他不愛收拾，更不愛守著一堆舊物發感慨。
該拿的拿了，該知道的知道了，走。
就在他轉身要踏出閣門的瞬間，腦海里蟲後的聲音陡然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
【主宰！神體深處，紅裳動手了！】
林宇腳步一頓。
紅裳？
【她趁著您破境、神體外層防備被您抽走的空當突然發難，要吞噬神核，她想借古神神核里那點東西把自己重新養回來，甚至更進一步！】
林宇眼底寒光一閃。
「在哪兒？」
【神體大腦層，舊神胚胎旁。】
林宇一步踏出閣門，空間閃爍。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神體大腦層。
那是一片幽沉沉的空間，中央懸浮著一枚緩緩跳動的神核，青苑的意識還在裡頭沉睡著。
而神核旁邊，一個紅衣女子正張著嘴，一股黑色的吞噬之力瘋狂地朝神核捲去。
她感應到林宇到來，猛地回頭。
那張美艷的臉上先是一絲驚訝，隨即又歸於平靜。
「你突破了。」
林宇沒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斬魔劍，傳奇高階的神力在劍身上流轉。
林宇聲音冷得像冰：「看來，上次還沒把你打怕。」
紅裳看著他劍身上的紫金神光，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林宇的對手了。
她輕輕一笑，那股卷向神核的黑色吞噬之力緩緩停下，像潮水一樣收回她袖中。
「林宇看來我輸的很徹底啊。」她看著林宇，開口，聲音很輕，也很平靜。
林宇看著她，沒有回答任何話，只是輕輕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斬魔劍。
紅裳仿佛沒有看到林宇的動作，而是繼續說道：「最後告訴你一件事，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什麼所謂的世界吞噬者。我是上一輪迴被系統碾碎後剩下的那點殘渣。
可能是不服氣吧，也或許是意識的延伸，導致我成為了你們口中所謂的世界吞噬者，但我和真正的吞噬者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我算是系統沒清乾淨的舊帳。」
林宇眼神動了一下。
上一輪迴的殘渣，看來他猜的沒有錯，深淵也好，紅裳也好，這些連繫統自己都提不起來的東西，全是它輪迴時沒擦乾淨的污漬。
紅裳繼續說：「最後提醒一句，系統不會放過你的，你拿了衡閣，它早就盯上你了，授時一到，靈魂之河會把你一起卷進去。」
她說完，安靜地看著林宇。
林宇神色不動：「說完了？」
紅裳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仿佛一個安靜等待自己死亡的失敗者。
「那也輪不到你操心。」林宇聲音依舊冷。
他不再多言。
一劍落下，紫金色的劍光乾淨利落。紅裳沒有躲，也沒有抗。
黑色吞噬之力在劍光中先一步消散，她的身影隨之靜靜化為飛灰，沒有慘叫，沒有掙扎，連一點漣漪都沒留下。
從她發難到她灰飛煙滅，前後不過三息。
林宇收劍，看了一眼神核里沉睡的青苑，沒多說，轉身就走。
這條養不熟的毒蛇，總算清了。
神核里青苑的意識還在沉睡，那枚跳動的古神胚胎此刻安安靜靜，再沒有人打它的主意，林宇這才稍稍放心。
他留著青苑不是念舊，是知道她融在神核里，將來授時那一刻用得上。
這種關鍵時刻，任何一顆棋子都不能亂。
舊神胚胎那點波動也慢慢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奧拉的聲音再度炸響。這一回不是急，是冷，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宰！系統核心方向，能量波動陡然飆升！第二步，授時——提前啟動了！】
林宇猛地抬頭。
透過神體的觀察窗，他能看見遠處那座死寂的系統核心亮起了一道沖天的白光，無數世界開始同時震顫。
【它感應到了衡閣被開啟，它不等了。收權提前收尾，授時立刻開始，而且——】奧拉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歸墟方向，大批信號正在高速接近。為首者氣息深沉，是七執序者之一，方先生，親自來了。】
幾乎同時，一道儒雅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隔著不知多少距離清晰地傳進林宇腦海。
「林小友，別來無恙。」
是方先生。
「恭喜破境，恭喜得手。」他語氣從容，像在跟老朋友寒暄，「衡閣里的東西，你拿走便是，我這一趟來，不為那個。」
「哦？」林宇挑眉。
「我是來送你一場造化。」方先生笑意更深，「系統要歸零了，你也看見了，你我這種人，憑什麼給它陪葬？不如聯手，我幫你穩住核心，你助我破了它那層殼子。
事成之後，這一千二百七十六個世界，你我平分，如何？」
林宇聽完差點笑出聲。
他太清楚方先生打的什麼主意了，這傢伙嘴上說要跟他平分天下，實際上是想利用他把系統那層殼敲開一個口子。
等系統自顧不暇，他方先生就能從中漁利，坐收漁翁之利。
算盤打得噼啪響，可惜，他找錯了人，到這個節骨眼了，這老東西還在做夢。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平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輕蔑，「我憑什麼信你？就憑你那套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棋子的把戲？」
方先生的笑意僵了一瞬。
「林小友，話不要說得這麼絕，你現在破境在即，可授時已經開始，你以為你還能活幾天？」
「我能不能活幾天，不勞你操心。」林宇抬起劍，劍鋒直指歸墟方向。
「你要送死，就儘管過來，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方先生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林小友，希望你……別死得太早。」
通訊斷開。
林宇站在原地，半頭白髮在核心白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林宇卻笑了，他提起斬魔劍，劍鋒在那道沖天白光下冷光湛湛。
「來得好。」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鋒芒，「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傳奇高階，衡印在手，三神神力在身，蟲族在側。
他抬步朝神體主控台走去。主控台上，虛空圖已經拉滿。
歸墟方向，密密麻麻的黑點像一片壓過來的烏雲。
方先生親率七執序者中的主力，黑甲人、灰制服、清理者，傾巢而出。
林宇站在虛空圖前，半頭白髮垂在肩側，眼神冷得像寒冰一樣。
虛空圖上，歸墟方向那片密密麻麻的黑點，還在飛速放大。
方先生這一趟，是把壓箱底的本錢全押上了。
【主宰。】蟲後的聲音響起，【敵方傳奇級以上，一百零六人。傳奇巔峰三人，傳奇高階二十餘人，其餘中低階不計。
黑甲人主力兩個軍團，灰服製備線全開，清理者八支小隊全部到場。】
【另外。】奧拉補了一句，【他們後方跟著一片正在成型的規則力場，是方先生的能力"篡改"在預熱。】
林宇掃了一眼虛空圖。
一百來個傳奇。
換做以前，這股力量能把他碾成灰。
可現在，他只是冷冷看著，沒急著動。
"蟲後。"
【在。】
"咱們現在能拉出來多少傳奇？"
【蟲族這邊，連剛破境的，一共七十三頭傳奇。】
蟲族在神體這半年可不是白待的。
蟲後借著靈脈，又啃了兩顆世界殘骸的晶核，七十三頭傳奇里，有八頭已經摸到傳奇高階的邊了。
高等級戰鬥蟲族的數量也達到了一千二百億，能戰單位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加上冥幽女皇那邊的亡靈傳奇，還有艾蘭娜的精靈長老，咱們這一邊，傳奇湊起來也有小一百。】
林宇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蟲族這半年在神體裡悶頭髮育，不是白養的。
"冥幽。"林宇開口。
虛空里一道幽幽的黑霧凝出來，化作一個穿黑袍的女人身影。
冥幽之皇。
"這是要決戰了？"她聲音懶懶的，帶著亡靈特有的那種沙啞。
"你那點亡靈軍團，拉出來。"林宇說。
"沒問題。"冥幽之皇現在和林宇的關係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合作者來說明了，因此對於林宇的要求，她也並沒有拒絕。
"赤鬼帶艾蘭娜的精靈軍團，守小世界入口。"林宇說，"別讓任何東西靠近衡印的殼。"
"放心。"赤鬼咧嘴，"有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糖糖。"
"嗯？"糖糖抱著她那盆太陽花，從角落探出頭。
"待在小世界裡，別出來。你的源能可以補充系統能量，關鍵時刻，給我補一口就行。"
"哦。"糖糖乖乖縮回去。
林宇這才轉頭，看向虛空圖正中央那個最亮的光點。
方先生。
"這傢伙交給我。"他淡淡道。
【是！！！】
林宇不再廢話。
他一步踏出主控台，人已經到了神體外殼的最前端。
斬魔劍橫在身前，傳奇高階的神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
身後，一千二百億蟲族的嘶鳴聲，像潮水一樣炸開。
冥幽之皇的黑霧，無聲地漫過整片虛空。
金翎一聲鷹唳，從神體頂部沖天而起。
大戰，一觸即發。
歸墟的黑點，壓到了十萬公里內。
雙方沒有任何廢話。
黑甲人第一軍團率先衝出，那是三萬個身高三米、通體漆黑的戰爭兵器，每個人身上都裹著一層系統規則凝成的甲冑，排成三個方陣，像一堵移動的黑牆。
正面迎上去的，是破軍。
這頭蟲族傳奇，這半年啃完世界晶核後，甲殼已經泛出暗金色的光澤，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圈。它一聲咆哮，身後五百萬蟲族戰獸跟著撞了上去。
"轟！"
鋼鐵與甲殼撞在一起，整片虛空都在震。
破軍一頭撞碎前排三個黑甲人，合金巨拳掄圓了砸下去，直接把一個黑甲傳奇高階砸進隕石帶。
德古拉在另一側，血霧鋪開，把第二個黑甲方陣卷進去。它是蟲族裡最陰的一個，不跟你硬碰硬，專鑽縫隙放血。
正面戰場，蟲族這半年發育的底子，一下就顯出來了。
換做以前，黑甲人一個方陣能壓著蟲族打。
現在，三萬個黑甲人撞進蟲族的鋼鐵海洋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湖裡，連個響都沒聽見多大，就被一千二百億的數量碾了回去。
一個黑甲傳奇高階剛劈開面前十幾頭蟲族戰獸，還沒喘口氣，背後就撲上來一頭暗金色甲殼的大傢伙。
那是破軍手下的一頭蟲族傳奇，剛摸到傳奇高階的邊。
它一鉗子夾下去，黑甲人那層系統規則凝成的甲冑，跟紙糊的一樣，直接被夾穿。
"這就是系統養出來的兵？"那頭蟲族傳奇嘎嘣一口咬掉黑甲人的半個肩膀，瓮聲瓮氣，"也就那麼回事。"
旁邊德古拉那頭血霧裡，更熱鬧。
它不跟你硬拼，專挑落單的黑甲人，一蓬血霧卷過去，那黑甲人渾身的血就跟它走了，癱在原地，跟個被扎漏的氣球似的，眨眼就癟了。
"慢點兒吃。"德古拉舔了舔嘴唇，衝著身邊兩頭同族傳奇咧嘴，"別噎著，這一片夠咱們吃半個月的。"
整個正面戰場，蟲族打得又野又穩。
它們是真把這仗當成打獵了。
【主宰，黑甲人第一方陣，已經被破軍他們牽制住了。】蟲後匯報，【燼蝗之主那邊，灰服製備線被它撕了三個口子，那些剛下線的灰制服，連甲都沒穿好，就被它一口一個吞了。】
【雷甲蟲王，把清理者十二支小隊圍在隕石帶里，雷電織網，一隻都跑不掉。】
林宇"嗯"了一聲，沒回頭。
他的注意力，全在正前方那道儒雅的身影上。
方先生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西裝，手裡把玩著一柄細長的劍。
他站在虛空里，身後跟著三個氣息深沉的傳奇巔峰。
"林小友。"方先生遠遠拱了拱手，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看你這陣勢，是真不打算給老夫這個面子了。"
"你那面子，值幾個錢？"林宇淡淡道。
空間在他眼前不再是摺疊的、扭曲的，而是一層層一道道清清楚楚地攤開。
哪道規則是虛的，哪道是實的，哪道底下藏著巡獵使的伏兵，他一眼就看穿。
這種感覺很爽，像是之前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現在終於把玻璃砸碎了。
所過之處，迷宮層層崩解。
那些曾經讓無數傳奇絕望的摺疊空間，在他腳下像紙糊的一樣一片片塌下去。
仿佛這座困住過無數傳奇的規則迷宮，在破境後的林宇面前連存在的意義都沒有了。
林宇繼續往前走。
光路盡頭，那座被灰色規則層層包裹的建築終於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座不大的、灰白色的閣子，沒有金碧輝煌，沒有大陣小陣，樸素得像老陳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
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匾上一個古樸的大字。
衡。
林宇腳步一頓。
他從懷裡取出那半枚白玉符，幾乎同時，那座衡閣深處也滲出一縷同樣溫潤的白光。
兩半衡符隔著緊閉的閣門遙遙相應，發出歡快的嗡鳴。
老陳藏在這裡的另半枚，到了。
林宇抬手，半枚玉符從掌心飛起，朝著衡閣門心那道凹槽緩緩嵌入。
「咔。」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溫潤的白光從合符處炸開，順著整座衡閣的紋路蔓延，那些包裹著閣子、連傳奇巔峰都困得住的規則迷宮在這道白光面前像冰雪遇驕陽，寸寸消融。
閣門自行打開了，沒有機關，沒有陷阱。
林宇一步邁進去。
閣內不大，正中一座石台，石台上空無一物，只懸著一團緩緩旋轉的白色光團。
他一進門，那團白光就迎了上來，在他面前凝成老陳的身影，比玉符里那道清晰得多，也完整得多。
「你來了。」老陳笑了笑，還是那副亂糟糟的頭髮、洗得發白的工裝，「我就知道，你能走到這一步。」
林宇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這裡頭的東西，分三樣。」老陳也不繞彎子，「第一樣，是這些年我查到的零碎。
系統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了，它隔一段就把世界清空重來，叫『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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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麼輪迴？先造一批世界，再撒進去生命，等養肥了，一把收走靈魂，連世界帶靈魂統統清零，從頭再來。
你以為你在闖關升級，其實你是它圈養的牲口。」
林宇眼神微動。
「上一輪迴也出過不服它的。」老陳語氣沉了沉，「就是你們嘴裡的古神、舊神。
那批傢伙跟你一樣，系統收不走他們的力量。
系統折騰不過，乾脆提前掀桌，把那一輪迴整個清了。
古神、舊神就是那一輪迴的漏網之魚，被它摁下去，成了第一批造物，也成了第一批棄子。
你現在走的路，跟他們當年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他們沒走出去。
我賭你能走出去。」
這和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第二樣，是平衡攢下的家底。」老陳一揮手，石台下沉，露出一排排晶匣，「晶核、丹藥、陣盤，夠你那點人用上一陣子。不值錢，但應急應該足夠了。」
林宇掃了一眼。
晶匣里分門別類堆得整整齊齊，高階晶核按品階碼放，療傷丹藥用油紙包得一絲不苟，還有幾面巴掌大的陣盤，注入能量就能撐起一片範圍不小的防禦。
看得出，老陳是真把平衡當成自己的孩子在養，這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如今全便宜林宇了。
林宇沒客氣，一揮手全收進小世界。
老陳在旁邊看著，也不心疼，反而笑了笑。
「這些東西在我手裡守不住，遲早被灰袍人抄走。給你，也算物盡其用。」
「第三樣，也是最要緊的。」老陳的身影鄭重起來，「收權、授時、歸零，聽著嚇人，其實全靠一條 它能把一切收回。
可你，還有跟你一夥的那些『查無來源』的傢伙，它的手伸不進來。
我花了很長時間弄出一件東西。」
老陳又一揮手，石台正中浮出一枚古樸的玉印，印身溫潤，刻著一個同樣的「衡」字。
「它叫衡印，你把它煉進小世界核心，到歸零那一刻，它能在小世界周圍撐開一層殼。
系統的收權、授時、靈魂匯流落在這層殼上全是無用功，應該能幫上點忙。」
林宇伸手把那枚衡印握進掌心。
溫潤，結實，不含一絲系統能量。
這就是老陳拼了命要給他的東西。
「你自己呢？」林宇忽然開口。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還是這麼直，我沒那麼容易死。
灰袍人認得我的氣息沒殺我，把我押在系統核心裡。
大概是想從我嘴裡撬出衡閣的下落。」
「他撬不出來。」林宇淡淡道。
「對，撬不出來。」老陳笑得坦然，「我哪能讓他撬出來，我留這一手就是知道你早晚得來。
等你真走到系統核心那一步，順手把我撈出來；撈不出來，也別硬來，你自己活下來比什麼都強。」
林宇沒接這話。
他不信什麼恩情，也不打算為了老陳把自己搭進去。
但老陳的人情他記下了，到了核心，能撈就撈，撈不動就扔，他不糾結。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又開口。
「灰袍人，到底什麼來頭？」
老陳的身影頓了頓。
「我查得也不深。只知道他是第一代正式玩家，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早進這個系統。
後來他不知怎麼成了系統意志的代行者，能直接改規則。」
「為什麼系統不直接動手，非要通過他？」
「這我就不清楚了。」老陳搖頭，「或許是它自己動不了手，又或許它不屑於親自動手。
總之，灰袍人就是它伸在外面的那隻手，你要對上系統，遲早要先過他這一關。」
林宇把這話記下了。
「別信任何人，包括我。」老陳的身影開始變淡，「這話我再說最後一遍。
衡閣里的東西你都拿走，我的話你自己掂量著聽，走了。」
白光散去，石台、晶匣、衡印全都留在了林宇面前。
老陳這道身影散得乾乾淨淨，沒留一點餘韻，閣內重新安靜下來。
林宇把衡印握在掌心，神念沉入小世界。
那枚古樸的玉印像早就在等他這一步，自行飛落到小世界核心上空。
一股溫潤的白光以玉印為中心緩緩擴散，小世界的天幕、地脈、靈脈仿佛被這道白光重新洗了一遍，表面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暈。
【主宰，衡印已與小世界核心融合，從現在起，小世界周圍會自動撐開一層屏障。
系統的收權、授時、靈魂匯流落在這層屏障上都會被擋住。
您和小世界裡的一切，真正成了系統手裡的漏網之魚。】
林宇滿意地點頭，這就是老陳留給他的後手。
有了這層殼，就算真到了歸零那一步，他也有了一個能紮根的地方。
他把晶匣一招收走，動作乾脆，沒有一絲留戀。
他不愛收拾，更不愛守著一堆舊物發感慨。
該拿的拿了，該知道的知道了，走。
就在他轉身要踏出閣門的瞬間，腦海里蟲後的聲音陡然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
【主宰！神體深處，紅裳動手了！】
林宇腳步一頓。
紅裳？
【她趁著您破境、神體外層防備被您抽走的空當突然發難，要吞噬神核，她想借古神神核里那點東西把自己重新養回來，甚至更進一步！】
林宇眼底寒光一閃。
「在哪兒？」
【神體大腦層，舊神胚胎旁。】
林宇一步踏出閣門，空間閃爍。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神體大腦層。
那是一片幽沉沉的空間，中央懸浮著一枚緩緩跳動的神核，青苑的意識還在裡頭沉睡著。
而神核旁邊，一個紅衣女子正張著嘴，一股黑色的吞噬之力瘋狂地朝神核捲去。
她感應到林宇到來，猛地回頭。
那張美艷的臉上先是一絲驚訝，隨即又歸於平靜。
「你突破了。」
林宇沒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斬魔劍，傳奇高階的神力在劍身上流轉。
林宇聲音冷得像冰：「看來，上次還沒把你打怕。」
紅裳看著他劍身上的紫金神光，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林宇的對手了。
她輕輕一笑，那股卷向神核的黑色吞噬之力緩緩停下，像潮水一樣收回她袖中。
「林宇看來我輸的很徹底啊。」她看著林宇，開口，聲音很輕，也很平靜。
林宇看著她，沒有回答任何話，只是輕輕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斬魔劍。
紅裳仿佛沒有看到林宇的動作，而是繼續說道：「最後告訴你一件事，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什麼所謂的世界吞噬者。我是上一輪迴被系統碾碎後剩下的那點殘渣。
可能是不服氣吧，也或許是意識的延伸，導致我成為了你們口中所謂的世界吞噬者，但我和真正的吞噬者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我算是系統沒清乾淨的舊帳。」
林宇眼神動了一下。
上一輪迴的殘渣，看來他猜的沒有錯，深淵也好，紅裳也好，這些連繫統自己都提不起來的東西，全是它輪迴時沒擦乾淨的污漬。
紅裳繼續說：「最後提醒一句，系統不會放過你的，你拿了衡閣，它早就盯上你了，授時一到，靈魂之河會把你一起卷進去。」
她說完，安靜地看著林宇。
林宇神色不動：「說完了？」
紅裳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仿佛一個安靜等待自己死亡的失敗者。
「那也輪不到你操心。」林宇聲音依舊冷。
他不再多言。
一劍落下，紫金色的劍光乾淨利落。紅裳沒有躲，也沒有抗。
黑色吞噬之力在劍光中先一步消散，她的身影隨之靜靜化為飛灰，沒有慘叫，沒有掙扎，連一點漣漪都沒留下。
從她發難到她灰飛煙滅，前後不過三息。
林宇收劍，看了一眼神核里沉睡的青苑，沒多說，轉身就走。
這條養不熟的毒蛇，總算清了。
神核里青苑的意識還在沉睡，那枚跳動的古神胚胎此刻安安靜靜，再沒有人打它的主意，林宇這才稍稍放心。
他留著青苑不是念舊，是知道她融在神核里，將來授時那一刻用得上。
這種關鍵時刻，任何一顆棋子都不能亂。
舊神胚胎那點波動也慢慢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奧拉的聲音再度炸響。這一回不是急，是冷，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宰！系統核心方向，能量波動陡然飆升！第二步，授時——提前啟動了！】
林宇猛地抬頭。
透過神體的觀察窗，他能看見遠處那座死寂的系統核心亮起了一道沖天的白光，無數世界開始同時震顫。
【它感應到了衡閣被開啟，它不等了。收權提前收尾，授時立刻開始，而且——】奧拉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歸墟方向，大批信號正在高速接近。為首者氣息深沉，是七執序者之一，方先生，親自來了。】
幾乎同時，一道儒雅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隔著不知多少距離清晰地傳進林宇腦海。
「林小友，別來無恙。」
是方先生。
「恭喜破境，恭喜得手。」他語氣從容，像在跟老朋友寒暄，「衡閣里的東西，你拿走便是，我這一趟來，不為那個。」
「哦？」林宇挑眉。
「我是來送你一場造化。」方先生笑意更深，「系統要歸零了，你也看見了，你我這種人，憑什麼給它陪葬？不如聯手，我幫你穩住核心，你助我破了它那層殼子。
事成之後，這一千二百七十六個世界，你我平分，如何？」
林宇聽完差點笑出聲。
他太清楚方先生打的什麼主意了，這傢伙嘴上說要跟他平分天下，實際上是想利用他把系統那層殼敲開一個口子。
等系統自顧不暇，他方先生就能從中漁利，坐收漁翁之利。
算盤打得噼啪響，可惜，他找錯了人，到這個節骨眼了，這老東西還在做夢。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平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輕蔑，「我憑什麼信你？就憑你那套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棋子的把戲？」
方先生的笑意僵了一瞬。
「林小友，話不要說得這麼絕，你現在破境在即，可授時已經開始，你以為你還能活幾天？」
「我能不能活幾天，不勞你操心。」林宇抬起劍，劍鋒直指歸墟方向。
「你要送死，就儘管過來，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方先生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林小友，希望你……別死得太早。」
通訊斷開。
林宇站在原地，半頭白髮在核心白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林宇卻笑了，他提起斬魔劍，劍鋒在那道沖天白光下冷光湛湛。
「來得好。」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鋒芒，「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傳奇高階，衡印在手，三神神力在身，蟲族在側。
他抬步朝神體主控台走去。主控台上，虛空圖已經拉滿。
歸墟方向，密密麻麻的黑點像一片壓過來的烏雲。
方先生親率七執序者中的主力，黑甲人、灰制服、清理者，傾巢而出。
林宇站在虛空圖前，半頭白髮垂在肩側，眼神冷得像寒冰一樣。
虛空圖上，歸墟方向那片密密麻麻的黑點，還在飛速放大。
方先生這一趟，是把壓箱底的本錢全押上了。
【主宰。】蟲後的聲音響起，【敵方傳奇級以上，一百零六人。傳奇巔峰三人，傳奇高階二十餘人，其餘中低階不計。
黑甲人主力兩個軍團，灰服製備線全開，清理者八支小隊全部到場。】
【另外。】奧拉補了一句，【他們後方跟著一片正在成型的規則力場，是方先生的能力"篡改"在預熱。】
林宇掃了一眼虛空圖。
一百來個傳奇。
換做以前，這股力量能把他碾成灰。
可現在，他只是冷冷看著，沒急著動。
"蟲後。"
【在。】
"咱們現在能拉出來多少傳奇？"
【蟲族這邊，連剛破境的，一共七十三頭傳奇。】
蟲族在神體這半年可不是白待的。
蟲後借著靈脈，又啃了兩顆世界殘骸的晶核，七十三頭傳奇里，有八頭已經摸到傳奇高階的邊了。
高等級戰鬥蟲族的數量也達到了一千二百億，能戰單位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加上冥幽女皇那邊的亡靈傳奇，還有艾蘭娜的精靈長老，咱們這一邊，傳奇湊起來也有小一百。】
林宇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蟲族這半年在神體裡悶頭髮育，不是白養的。
"冥幽。"林宇開口。
虛空里一道幽幽的黑霧凝出來，化作一個穿黑袍的女人身影。
冥幽之皇。
"這是要決戰了？"她聲音懶懶的，帶著亡靈特有的那種沙啞。
"你那點亡靈軍團，拉出來。"林宇說。
"沒問題。"冥幽之皇現在和林宇的關係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合作者來說明了，因此對於林宇的要求，她也並沒有拒絕。
"赤鬼帶艾蘭娜的精靈軍團，守小世界入口。"林宇說，"別讓任何東西靠近衡印的殼。"
"放心。"赤鬼咧嘴，"有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糖糖。"
"嗯？"糖糖抱著她那盆太陽花，從角落探出頭。
"待在小世界裡，別出來。你的源能可以補充系統能量，關鍵時刻，給我補一口就行。"
"哦。"糖糖乖乖縮回去。
林宇這才轉頭，看向虛空圖正中央那個最亮的光點。
方先生。
"這傢伙交給我。"他淡淡道。
【是！！！】
林宇不再廢話。
他一步踏出主控台，人已經到了神體外殼的最前端。
斬魔劍橫在身前，傳奇高階的神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
身後，一千二百億蟲族的嘶鳴聲，像潮水一樣炸開。
冥幽之皇的黑霧，無聲地漫過整片虛空。
金翎一聲鷹唳，從神體頂部沖天而起。
大戰，一觸即發。
歸墟的黑點，壓到了十萬公里內。
雙方沒有任何廢話。
黑甲人第一軍團率先衝出，那是三萬個身高三米、通體漆黑的戰爭兵器，每個人身上都裹著一層系統規則凝成的甲冑，排成三個方陣，像一堵移動的黑牆。
正面迎上去的，是破軍。
這頭蟲族傳奇，這半年啃完世界晶核後，甲殼已經泛出暗金色的光澤，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圈。它一聲咆哮，身後五百萬蟲族戰獸跟著撞了上去。
"轟！"
鋼鐵與甲殼撞在一起，整片虛空都在震。
破軍一頭撞碎前排三個黑甲人，合金巨拳掄圓了砸下去，直接把一個黑甲傳奇高階砸進隕石帶。
德古拉在另一側，血霧鋪開，把第二個黑甲方陣卷進去。它是蟲族裡最陰的一個，不跟你硬碰硬，專鑽縫隙放血。
正面戰場，蟲族這半年發育的底子，一下就顯出來了。
換做以前，黑甲人一個方陣能壓著蟲族打。
現在，三萬個黑甲人撞進蟲族的鋼鐵海洋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湖裡，連個響都沒聽見多大，就被一千二百億的數量碾了回去。
一個黑甲傳奇高階剛劈開面前十幾頭蟲族戰獸，還沒喘口氣，背後就撲上來一頭暗金色甲殼的大傢伙。
那是破軍手下的一頭蟲族傳奇，剛摸到傳奇高階的邊。
它一鉗子夾下去，黑甲人那層系統規則凝成的甲冑，跟紙糊的一樣，直接被夾穿。
"這就是系統養出來的兵？"那頭蟲族傳奇嘎嘣一口咬掉黑甲人的半個肩膀，瓮聲瓮氣，"也就那麼回事。"
旁邊德古拉那頭血霧裡，更熱鬧。
它不跟你硬拼，專挑落單的黑甲人，一蓬血霧卷過去，那黑甲人渾身的血就跟它走了，癱在原地，跟個被扎漏的氣球似的，眨眼就癟了。
"慢點兒吃。"德古拉舔了舔嘴唇，衝著身邊兩頭同族傳奇咧嘴，"別噎著，這一片夠咱們吃半個月的。"
整個正面戰場，蟲族打得又野又穩。
它們是真把這仗當成打獵了。
【主宰，黑甲人第一方陣，已經被破軍他們牽制住了。】蟲後匯報，【燼蝗之主那邊，灰服製備線被它撕了三個口子，那些剛下線的灰制服，連甲都沒穿好，就被它一口一個吞了。】
【雷甲蟲王，把清理者十二支小隊圍在隕石帶里，雷電織網，一隻都跑不掉。】
林宇"嗯"了一聲，沒回頭。
他的注意力，全在正前方那道儒雅的身影上。
方先生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西裝，手裡把玩著一柄細長的劍。
他站在虛空里，身後跟著三個氣息深沉的傳奇巔峰。
"林小友。"方先生遠遠拱了拱手，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看你這陣勢，是真不打算給老夫這個面子了。"
"你那面子，值幾個錢？"林宇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