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冥幽之皇vs赤鬼
走了一小會，前面出現一棟相對完整的建築。
看樣子以前是一座商場，外牆上的瓷磚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大門的玻璃碎了一地，門框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在風中吱呀吱呀地晃。
林宇走進商場。
一層的大廳很寬敞，但到處都是倒塌的貨架和散落的商品殘骸。
幾具乾屍蜷縮在角落裡，皮膚緊貼著骨骼，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睡夢中死去——典型的源能吸食痕跡。
天花板上吊著幾根斷裂的燈管，在氣流中輕輕搖晃。
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腳印。
天眼掃過整棟建築。
地下有能量反應，鉑金級，正在緩慢移動。
不是深淵，是變異生物。
林宇找到通往地下的樓梯，沿著台階往下走。
糖糖跟在他身後，布娃娃在她懷裡微微轉動著紐扣眼睛，像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地下二層是一個停車場。
水泥地面上到處是裂縫，有些裂縫寬得能伸進一隻拳頭。
暗紅色的藤蔓從裂縫裡長出來，爬滿了牆壁和天花板，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停車場深處，有東西在動。
一隻變異生物趴在停車場最裡面的角落裡。
它的外形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壁虎，但前肢異常粗壯，爪子上的指甲長得像十柄彎刀。
它的皮膚是暗紅色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鱗片，背上長著一排骨刺，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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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氣息在鉑金級巔峰，距離耀石級只差一線。
它正在啃食什麼東西——一具不知道什麼生物的屍體，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
暗紅色的血液從它嘴角滴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感應到有人靠近，它猛地抬起頭，兩隻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嘶吼。
它的身體緊繃，十根彎刀般的指甲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痕，隨時準備撲過來。
林宇看了它一眼，征服者勳章的威壓釋放了一絲。
那壁虎怪物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它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在了地上，四肢攤開，尾巴僵直，連眼珠都不敢轉動。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求饒。
林宇伸出手，三昧真火凝聚，一瞬間怪物就消失了。
林宇轉身往停車場出口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天眼視野里，商場一層多了幾個能量反應，不是變異生物，是人，五個，全是史詩級。
他們從商場正門走進來的，動作很快，配合默契。
散開，搜索，封住所有出口。
林宇站在地下二層的樓梯口，沒有動。
糖糖抱著布娃娃，歪著頭看著樓梯上方，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大哥哥，有人來了。」
「我知道。」
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很輕，但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
五個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扇形散開，封住了停車場的出口。
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身高一米九往上，穿著一件用變異獸皮縫製的皮甲，手裡提著一柄巨大的鐵錘。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骨一直劃到下巴——和鐵手描述的那個疤臉男人一模一樣。
是群游社的人。
他身後站著四個人。
一個是瘦高個，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杖，杖頭嵌著拳頭大小的紫色水晶，能量波動不弱。
一個是短髮女人，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刀身上流轉著淡青色的光芒。
還有一個是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書的封面上刻著詭異的眼睛圖案，書頁在無風自動。
最後一個是矮胖子，背上背著一面巨大的盾牌，手裡提著一柄單手斧，斧刃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疤臉男人看到林宇，咧嘴笑了。
那笑容扯動臉上的疤痕，讓整張臉看起來更加猙獰。
「獵魔人。」他的聲音很粗，像砂紙摩擦金屬，「赤鬼老大讓我們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宇看著他，沒說話。
疤臉男人等了幾秒，見他不接話，笑容收斂了幾分。
「獵魔人兄弟，別讓兄弟們難做，赤鬼老大說了，只要你把那塊核心交出來，咱們以後就是朋友。
群游社在廢土上的人脈和資源，你隨便用，怎麼樣，夠誠意吧？」
「我要是不給呢？」林宇說。
疤臉男人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握緊了手裡的鐵錘，錘頭上的暗紅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那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四個人同時動了。瘦高個舉起金屬杖，杖頭的紫色水晶炸開一團刺目的電光，化作一道粗壯的紫色電弧朝林宇劈來。
短髮女人身形一閃，雙刀出鞘，刀身上的青色光芒拉出兩道弧光，一左一右封住林宇的退路。
戴眼鏡的年輕人翻開書頁，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從書頁里伸出來，五指張開，朝林宇抓來。
矮胖子把盾牌往地上一砸，一道土黃色的光環從盾牌上擴散開來，地面開始劇烈震顫，水泥地板裂開無數道口子。
四人同時出手。
林宇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那些攻擊即將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身後湧出來。
光芒太亮了，亮得像一輪明月在地下停車場升起。
整個空間都被照得雪亮，那些暗紅色藤蔓的螢光在銀白色光芒面前像蠟燭遇到了太陽，瞬間黯淡得看不見了。
紫色電弧撞在銀白色光芒上，像水潑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
青色刀光斬入光芒，刀身上的風系能量被銀白色光芒侵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碎裂。
那隻黑色手掌剛觸碰到光芒的邊緣，就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五根手指齊根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土黃色的光環被銀白色光芒掃過，地面上的裂縫瞬間停止了蔓延，連那些被震碎的混凝土碎塊都靜止在了半空中。
疤臉男人瞳孔驟縮。
他看到那團銀白色的光芒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黑色宮裝，長發披散，皮膚蒼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嘴唇卻紅得像血。
那雙純黑色的瞳孔深處，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環正在緩緩旋轉，像一輪沉入深淵的太陽。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纏繞，化作一道旋轉的光環，光環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地面上的灰塵被無聲無息地分解成更細小的微粒。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五個玩家，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五隻螻蟻。
疤臉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握著鐵錘的手開始發抖，錘頭上的暗紅色光芒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了，閃爍了幾下，差點熄滅。
「傳奇級！」他的聲音發顫，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用力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波紋沖天而起，穿透了商場的樓板，穿透了廢墟上空的灰白色霧氣，直衝雲霄。
顯然這是信號。
他在叫赤鬼。
「要阻止嗎?」
冥幽之皇隨手一揮，銀白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那道信號也被籠罩在內。
「不用，一次性搞定吧。」
林宇搖了搖頭。
「也行。」冥幽之皇點了點頭，「省得朕去找他。」
隨後手指輕輕一揮，那道信號被放了出去。
疤臉男人咬著牙，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身後那四個人退得更快。
「怕什麼！」疤臉男人低吼了一聲，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赤鬼老大馬上就到！」
說著，他舉起鐵錘，暗紅色的光芒在錘頭上重新凝聚。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全身的能量都在往鐵錘里灌注，錘頭上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化作一顆暗紅色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地下停車場。
他怒吼一聲，朝冥幽之皇沖了過去。
冥幽之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指尖射出，細得像一根絲線，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顆暗紅色的「太陽」。
「太陽」像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癟了下去。暗紅色的能量從破口處瘋狂外泄，轉眼就散了個乾淨。
鐵錘上的光芒徹底熄滅了，變成了一柄普通的鐵錘。
疤臉男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僵在原地，不是他不想動，是動不了。
那根銀白色的絲線穿透了鐵錘之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分成了五根更細的絲線，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手腕、腳踝和脖頸。絲線冰涼，像死人的手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順著那些絲線往外流，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他身後那四個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銀白色的絲線同樣纏上了他們的手腳，把他們釘在原地。
瘦高個試圖用紫色電弧燒斷絲線，但電弧剛觸碰到絲線就被吸收了，反而讓絲線又粗了一分。
短髮女人揮刀斬向絲線，刀鋒斬在絲線上，像斬在水裡，絲線斷了一瞬又重新接上，連痕跡都沒留下。
戴眼鏡的年輕人翻開書頁，想召喚什麼，但書頁剛翻開，一根絲線就鑽進了書里，把整本書纏得死死的，書頁再也翻不動了。
矮胖子最乾脆，直接把盾牌一扔，蹲在地上不動了。
五個人，被五根絲線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冥幽之皇收回手指，轉身看向林宇。「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宇看了那五個人一眼，他們被死亡絲線纏住，生命力正在緩慢流失，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冥幽之皇沒有下重手，以他們的實力，大概還能撐五分鐘的功夫，再多就會傷及本源。
「先留著。」他說，「等赤鬼來了再說。」
冥幽之皇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走到停車場邊緣，靠在一根柱子上，從袖子裡掏出那本舊雜誌，借著銀白色死亡之力的微光繼續翻看。
那悠閒的姿態，和地下停車場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糖糖抱著布娃娃，蹲在那五個人面前，歪著頭打量著他們。
疤臉男人被她看得發毛，想往後退，但死亡絲線把他釘得死死的，動不了分毫。
「你在……看什麼？」
「叔叔，你好醜。」糖糖認真地說。
疤臉男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糖糖又看向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大哥哥，你的書好有意思，能不能借糖糖看看？」
年輕人把書抱得更緊了，但不敢反駁。
糖糖嘟了嘟嘴，站起身，走回林宇身邊，抱著布娃娃不再說話了。
停車場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冥幽之皇翻書頁的沙沙聲，和那五個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目標來的很快，林宇天眼一動。
一道極其強大的能量反應正在從南邊高速接近。
速度快得驚人，從出現在天眼感知邊緣到距離商場不到五公里，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傳奇級。
赤鬼來了。
「來了。」林宇說。
冥幽之皇合上雜誌，收進袖子裡，站直了身子。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重新凝聚，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濃郁，像一件銀白色的紗衣披在她身上。
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還沒有消散，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商場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整棟商場都震顫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樓梯方向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從樓梯口走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男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無袖戰袍，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胳膊。
他的頭髮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在腦後紮成一個短馬尾。
面容粗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像兩團燃燒的木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氣息——一種混合著血腥、殺戮、瘋狂與暴戾的複雜氣場。
那氣息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暗紅色的光環。
光環每一次旋轉，都有淡淡的血霧從裡面滲出來，在空氣中飄散。
傳奇級初階。
赤鬼站在樓梯口，暗紅色的眼睛掃過停車場。
他先看到了被死亡絲線釘在原地的五個手下，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看到了冥幽之皇，瞳孔微微一縮。最後看到了林宇，目光停在了他身上。
「獵魔人。」他的聲音比疤臉男人還要粗，像兩塊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我讓手下請你，你倒好，把我的人扣下了。」
林宇看著他，沒說話。
他可懶得解釋什麼是那群傢伙先動的手，他也不信赤鬼不知道，無非就是打算先聲奪人，讓自己站住道德高點罷了。
赤鬼邁步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每一步落地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死亡絲線在他靠近的時候自動退開了，像遇到了天敵一樣主動避讓。
修羅道的血殺之氣，對死亡之力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兩種力量，都站在「生」的對立面，但它們之間並不融洽。
他在距離林宇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對於一個傳奇級玩家來說，和面對面沒什麼區別。
「核心交出來。」赤鬼開門見山，沒有寒暄，沒有試探，直接要東西。
「那塊源石核心，在你手裡，交出來，你的人我帶走，以後群游社不找你麻煩，不交，今天你們三個，一個都走不了。」
林宇靠在停車場的一根柱子上，雙手抱胸:「我要是說不呢。」。
他的語氣很淡定。
赤鬼的眼睛眯了起來，暗紅色的瞳孔里，兩團火焰猛地亮了一下。
他周身的血霧光環旋轉速度驟然加快，血霧從光環里湧出來，在他身後凝成一道模糊的虛影——那是一個三頭六臂的修羅法相，六條手臂各持一件兵器，三顆頭顱分別看向三個方向。
法相剛一成型，整個地下停車場的溫度都上升了好幾度。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傳奇級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那五個被死亡絲線釘住的手下同時噴出一口血。
以他們的實力根本承受不住赤鬼全力釋放的威壓。
疤臉男人的臉色慘白得像紙，手裡的鐵錘早就掉在了地上。
瘦高個直接昏了過去，金屬杖滾落在一旁。
短髮女人單膝跪地，咬著牙硬撐，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戴眼鏡的年輕人把書抱在胸前，書頁瘋狂翻動，勉強撐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但屏障在威壓下不斷碎裂又不斷修復，顯然撐不了多久。
矮胖子早就趴在地上不動了，不知是死是活。
赤鬼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林宇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征服者勳章的光芒亮了起來，傳奇級飾品對傳奇級威壓的抵抗效果觸發——雖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讓他不至於像那些耀石級玩家一樣被壓得吐血。
再加上自己身上的神力，完全抗的住對方的威壓。
這時冥幽之皇也動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宇身前。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從她體內湧出來，化作一道旋轉的光環，正面迎上了赤鬼的血霧威壓。
兩種傳奇級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過隨著力量的碰撞，停車場裡的混凝土柱子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暗紅色的藤蔓在兩股力量的擠壓下瞬間化成了齏粉。
赤鬼的修羅法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六條手臂同時揮動，六件兵器裹挾著血霧朝冥幽之皇砸來。
刀、劍、槍、戟、斧、錘，每一件兵器都是由純粹的血殺之氣凝聚而成，雖然沒有實體，但殺傷力比實體兵器只強不弱。
兵器划過空氣，留下六道暗紅色的軌跡，軌跡邊緣的空氣都在扭曲。
冥幽之皇沒有退。
她抬起右手，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細長的劍。
劍身通透，像月光凝成的冰，劍刃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握著劍，朝那六件兵器刺去。
一劍。
只有一劍，但這一劍刺出的瞬間，銀白色的劍光分成了六道，每一道都精準地迎上了一件修羅兵器。
沒有金鐵交擊的巨響，沒有能量碰撞的轟鳴。
銀白色劍光觸碰到修羅兵器的瞬間，那些由血殺之氣凝聚的兵器就開始腐朽——刀身上出現鏽跡，劍刃上布滿裂紋，槍桿從中間折斷，戟尖碎成粉末，斧刃捲曲，錘頭裂開。
六件兵器，在一瞬間全部報廢。
赤鬼的臉色變了。
他的修羅法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三顆頭顱同時張開嘴，噴出三道暗紅色的血焰。
血焰的溫度高得可怕，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成了真空。
混凝土地面在血焰的餘溫下直接熔化，變成了暗紅色的岩漿。
冥幽之皇抬起左手，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盾牌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發光，光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血焰撞在盾牌上，像海浪撞上了礁石，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苗四散飛濺，火苗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拳頭大的坑洞。
但盾牌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痕都沒有。
赤鬼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死亡之力，比他的修羅血殺之氣更加純粹。
不是力量總量上的差距，而是力量本質上的差距。
修羅道走的是以殺證道的路子，吸收的血氣越多，力量越強。
但那些血氣來自不同的敵人，屬性駁雜，再怎麼提煉也不可能完全純化。
而冥幽之皇的死亡之力，是她在漫長歲月中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純淨得像一塊沒有雜質的冰。
顯然，面對這個未知的傳奇級，他暫時落入了下風。
赤鬼咬了咬牙。
他雙手在胸前結印，身後的修羅法相猛地膨脹了一圈。
三顆頭顱同時仰天長嘯，六條手臂重新凝聚出新的兵器，這一次不是六件，是十八件。
刀、劍、槍、戟、斧、錘、鉤、叉、鞭、鐧、棍、槊、棒、拐……等等十八件兵器懸浮在修羅法相周圍，每一件都散發著比之前更強的血殺之氣。
「修羅道·兵器百解。」赤鬼低吼一聲。
十八件兵器同時動了。
它們不是一股腦地砸過來，而是有章法、有配合、有先後。
刀劍在前，槍戟在後，斧錘在側，鉤叉在暗處。
十八件兵器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從四面八方朝冥幽之皇罩來。
每一件兵器的軌跡都刁鑽到了極點，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冥幽之皇沒有退。
她鬆開左手，那面死亡之盾自動懸浮在她身側，擋住了從側面襲來的幾件兵器。
右手握劍，劍光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在她周身旋轉。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修羅兵器一件接一件地腐朽、碎裂、化作血霧消散。
看樣子以前是一座商場，外牆上的瓷磚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大門的玻璃碎了一地，門框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在風中吱呀吱呀地晃。
林宇走進商場。
一層的大廳很寬敞，但到處都是倒塌的貨架和散落的商品殘骸。
幾具乾屍蜷縮在角落裡，皮膚緊貼著骨骼，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睡夢中死去——典型的源能吸食痕跡。
天花板上吊著幾根斷裂的燈管，在氣流中輕輕搖晃。
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腳印。
天眼掃過整棟建築。
地下有能量反應，鉑金級，正在緩慢移動。
不是深淵，是變異生物。
林宇找到通往地下的樓梯，沿著台階往下走。
糖糖跟在他身後，布娃娃在她懷裡微微轉動著紐扣眼睛，像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地下二層是一個停車場。
水泥地面上到處是裂縫，有些裂縫寬得能伸進一隻拳頭。
暗紅色的藤蔓從裂縫裡長出來，爬滿了牆壁和天花板，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停車場深處，有東西在動。
一隻變異生物趴在停車場最裡面的角落裡。
它的外形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壁虎，但前肢異常粗壯，爪子上的指甲長得像十柄彎刀。
它的皮膚是暗紅色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鱗片，背上長著一排骨刺，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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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氣息在鉑金級巔峰，距離耀石級只差一線。
它正在啃食什麼東西——一具不知道什麼生物的屍體，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
暗紅色的血液從它嘴角滴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感應到有人靠近，它猛地抬起頭，兩隻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嘶吼。
它的身體緊繃，十根彎刀般的指甲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痕，隨時準備撲過來。
林宇看了它一眼，征服者勳章的威壓釋放了一絲。
那壁虎怪物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它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在了地上，四肢攤開，尾巴僵直，連眼珠都不敢轉動。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求饒。
林宇伸出手，三昧真火凝聚，一瞬間怪物就消失了。
林宇轉身往停車場出口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天眼視野里，商場一層多了幾個能量反應，不是變異生物，是人，五個，全是史詩級。
他們從商場正門走進來的，動作很快，配合默契。
散開，搜索，封住所有出口。
林宇站在地下二層的樓梯口，沒有動。
糖糖抱著布娃娃，歪著頭看著樓梯上方，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大哥哥，有人來了。」
「我知道。」
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很輕，但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
五個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扇形散開，封住了停車場的出口。
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身高一米九往上，穿著一件用變異獸皮縫製的皮甲，手裡提著一柄巨大的鐵錘。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骨一直劃到下巴——和鐵手描述的那個疤臉男人一模一樣。
是群游社的人。
他身後站著四個人。
一個是瘦高個，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杖，杖頭嵌著拳頭大小的紫色水晶，能量波動不弱。
一個是短髮女人，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刀身上流轉著淡青色的光芒。
還有一個是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書的封面上刻著詭異的眼睛圖案，書頁在無風自動。
最後一個是矮胖子，背上背著一面巨大的盾牌，手裡提著一柄單手斧，斧刃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疤臉男人看到林宇，咧嘴笑了。
那笑容扯動臉上的疤痕，讓整張臉看起來更加猙獰。
「獵魔人。」他的聲音很粗，像砂紙摩擦金屬，「赤鬼老大讓我們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宇看著他，沒說話。
疤臉男人等了幾秒，見他不接話，笑容收斂了幾分。
「獵魔人兄弟，別讓兄弟們難做，赤鬼老大說了，只要你把那塊核心交出來，咱們以後就是朋友。
群游社在廢土上的人脈和資源，你隨便用，怎麼樣，夠誠意吧？」
「我要是不給呢？」林宇說。
疤臉男人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握緊了手裡的鐵錘，錘頭上的暗紅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那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四個人同時動了。瘦高個舉起金屬杖，杖頭的紫色水晶炸開一團刺目的電光，化作一道粗壯的紫色電弧朝林宇劈來。
短髮女人身形一閃，雙刀出鞘，刀身上的青色光芒拉出兩道弧光，一左一右封住林宇的退路。
戴眼鏡的年輕人翻開書頁，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從書頁里伸出來，五指張開，朝林宇抓來。
矮胖子把盾牌往地上一砸，一道土黃色的光環從盾牌上擴散開來，地面開始劇烈震顫，水泥地板裂開無數道口子。
四人同時出手。
林宇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那些攻擊即將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身後湧出來。
光芒太亮了，亮得像一輪明月在地下停車場升起。
整個空間都被照得雪亮，那些暗紅色藤蔓的螢光在銀白色光芒面前像蠟燭遇到了太陽，瞬間黯淡得看不見了。
紫色電弧撞在銀白色光芒上，像水潑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
青色刀光斬入光芒，刀身上的風系能量被銀白色光芒侵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碎裂。
那隻黑色手掌剛觸碰到光芒的邊緣，就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五根手指齊根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土黃色的光環被銀白色光芒掃過，地面上的裂縫瞬間停止了蔓延，連那些被震碎的混凝土碎塊都靜止在了半空中。
疤臉男人瞳孔驟縮。
他看到那團銀白色的光芒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黑色宮裝，長發披散，皮膚蒼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嘴唇卻紅得像血。
那雙純黑色的瞳孔深處，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環正在緩緩旋轉，像一輪沉入深淵的太陽。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纏繞，化作一道旋轉的光環，光環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地面上的灰塵被無聲無息地分解成更細小的微粒。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五個玩家，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五隻螻蟻。
疤臉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握著鐵錘的手開始發抖，錘頭上的暗紅色光芒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了，閃爍了幾下，差點熄滅。
「傳奇級！」他的聲音發顫，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用力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波紋沖天而起，穿透了商場的樓板，穿透了廢墟上空的灰白色霧氣，直衝雲霄。
顯然這是信號。
他在叫赤鬼。
「要阻止嗎?」
冥幽之皇隨手一揮，銀白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那道信號也被籠罩在內。
「不用，一次性搞定吧。」
林宇搖了搖頭。
「也行。」冥幽之皇點了點頭，「省得朕去找他。」
隨後手指輕輕一揮，那道信號被放了出去。
疤臉男人咬著牙，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身後那四個人退得更快。
「怕什麼！」疤臉男人低吼了一聲，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赤鬼老大馬上就到！」
說著，他舉起鐵錘，暗紅色的光芒在錘頭上重新凝聚。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全身的能量都在往鐵錘里灌注，錘頭上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化作一顆暗紅色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地下停車場。
他怒吼一聲，朝冥幽之皇沖了過去。
冥幽之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指尖射出，細得像一根絲線，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顆暗紅色的「太陽」。
「太陽」像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癟了下去。暗紅色的能量從破口處瘋狂外泄，轉眼就散了個乾淨。
鐵錘上的光芒徹底熄滅了，變成了一柄普通的鐵錘。
疤臉男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僵在原地，不是他不想動，是動不了。
那根銀白色的絲線穿透了鐵錘之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分成了五根更細的絲線，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手腕、腳踝和脖頸。絲線冰涼，像死人的手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順著那些絲線往外流，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他身後那四個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銀白色的絲線同樣纏上了他們的手腳，把他們釘在原地。
瘦高個試圖用紫色電弧燒斷絲線，但電弧剛觸碰到絲線就被吸收了，反而讓絲線又粗了一分。
短髮女人揮刀斬向絲線，刀鋒斬在絲線上，像斬在水裡，絲線斷了一瞬又重新接上，連痕跡都沒留下。
戴眼鏡的年輕人翻開書頁，想召喚什麼，但書頁剛翻開，一根絲線就鑽進了書里，把整本書纏得死死的，書頁再也翻不動了。
矮胖子最乾脆，直接把盾牌一扔，蹲在地上不動了。
五個人，被五根絲線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冥幽之皇收回手指，轉身看向林宇。「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宇看了那五個人一眼，他們被死亡絲線纏住，生命力正在緩慢流失，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冥幽之皇沒有下重手，以他們的實力，大概還能撐五分鐘的功夫，再多就會傷及本源。
「先留著。」他說，「等赤鬼來了再說。」
冥幽之皇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走到停車場邊緣，靠在一根柱子上，從袖子裡掏出那本舊雜誌，借著銀白色死亡之力的微光繼續翻看。
那悠閒的姿態，和地下停車場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糖糖抱著布娃娃，蹲在那五個人面前，歪著頭打量著他們。
疤臉男人被她看得發毛，想往後退，但死亡絲線把他釘得死死的，動不了分毫。
「你在……看什麼？」
「叔叔，你好醜。」糖糖認真地說。
疤臉男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糖糖又看向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大哥哥，你的書好有意思，能不能借糖糖看看？」
年輕人把書抱得更緊了，但不敢反駁。
糖糖嘟了嘟嘴，站起身，走回林宇身邊，抱著布娃娃不再說話了。
停車場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冥幽之皇翻書頁的沙沙聲，和那五個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目標來的很快，林宇天眼一動。
一道極其強大的能量反應正在從南邊高速接近。
速度快得驚人，從出現在天眼感知邊緣到距離商場不到五公里，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傳奇級。
赤鬼來了。
「來了。」林宇說。
冥幽之皇合上雜誌，收進袖子裡，站直了身子。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重新凝聚，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濃郁，像一件銀白色的紗衣披在她身上。
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還沒有消散，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商場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整棟商場都震顫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樓梯方向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從樓梯口走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男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無袖戰袍，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胳膊。
他的頭髮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在腦後紮成一個短馬尾。
面容粗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像兩團燃燒的木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氣息——一種混合著血腥、殺戮、瘋狂與暴戾的複雜氣場。
那氣息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暗紅色的光環。
光環每一次旋轉，都有淡淡的血霧從裡面滲出來，在空氣中飄散。
傳奇級初階。
赤鬼站在樓梯口，暗紅色的眼睛掃過停車場。
他先看到了被死亡絲線釘在原地的五個手下，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看到了冥幽之皇，瞳孔微微一縮。最後看到了林宇，目光停在了他身上。
「獵魔人。」他的聲音比疤臉男人還要粗，像兩塊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我讓手下請你，你倒好，把我的人扣下了。」
林宇看著他，沒說話。
他可懶得解釋什麼是那群傢伙先動的手，他也不信赤鬼不知道，無非就是打算先聲奪人，讓自己站住道德高點罷了。
赤鬼邁步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每一步落地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死亡絲線在他靠近的時候自動退開了，像遇到了天敵一樣主動避讓。
修羅道的血殺之氣，對死亡之力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兩種力量，都站在「生」的對立面，但它們之間並不融洽。
他在距離林宇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對於一個傳奇級玩家來說，和面對面沒什麼區別。
「核心交出來。」赤鬼開門見山，沒有寒暄，沒有試探，直接要東西。
「那塊源石核心，在你手裡，交出來，你的人我帶走，以後群游社不找你麻煩，不交，今天你們三個，一個都走不了。」
林宇靠在停車場的一根柱子上，雙手抱胸:「我要是說不呢。」。
他的語氣很淡定。
赤鬼的眼睛眯了起來，暗紅色的瞳孔里，兩團火焰猛地亮了一下。
他周身的血霧光環旋轉速度驟然加快，血霧從光環里湧出來，在他身後凝成一道模糊的虛影——那是一個三頭六臂的修羅法相，六條手臂各持一件兵器，三顆頭顱分別看向三個方向。
法相剛一成型，整個地下停車場的溫度都上升了好幾度。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傳奇級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那五個被死亡絲線釘住的手下同時噴出一口血。
以他們的實力根本承受不住赤鬼全力釋放的威壓。
疤臉男人的臉色慘白得像紙，手裡的鐵錘早就掉在了地上。
瘦高個直接昏了過去，金屬杖滾落在一旁。
短髮女人單膝跪地，咬著牙硬撐，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戴眼鏡的年輕人把書抱在胸前，書頁瘋狂翻動，勉強撐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但屏障在威壓下不斷碎裂又不斷修復，顯然撐不了多久。
矮胖子早就趴在地上不動了，不知是死是活。
赤鬼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林宇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征服者勳章的光芒亮了起來，傳奇級飾品對傳奇級威壓的抵抗效果觸發——雖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讓他不至於像那些耀石級玩家一樣被壓得吐血。
再加上自己身上的神力，完全抗的住對方的威壓。
這時冥幽之皇也動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宇身前。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從她體內湧出來，化作一道旋轉的光環，正面迎上了赤鬼的血霧威壓。
兩種傳奇級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過隨著力量的碰撞，停車場裡的混凝土柱子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暗紅色的藤蔓在兩股力量的擠壓下瞬間化成了齏粉。
赤鬼的修羅法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六條手臂同時揮動，六件兵器裹挾著血霧朝冥幽之皇砸來。
刀、劍、槍、戟、斧、錘，每一件兵器都是由純粹的血殺之氣凝聚而成，雖然沒有實體，但殺傷力比實體兵器只強不弱。
兵器划過空氣，留下六道暗紅色的軌跡，軌跡邊緣的空氣都在扭曲。
冥幽之皇沒有退。
她抬起右手，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細長的劍。
劍身通透，像月光凝成的冰，劍刃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握著劍，朝那六件兵器刺去。
一劍。
只有一劍，但這一劍刺出的瞬間，銀白色的劍光分成了六道，每一道都精準地迎上了一件修羅兵器。
沒有金鐵交擊的巨響，沒有能量碰撞的轟鳴。
銀白色劍光觸碰到修羅兵器的瞬間，那些由血殺之氣凝聚的兵器就開始腐朽——刀身上出現鏽跡，劍刃上布滿裂紋，槍桿從中間折斷，戟尖碎成粉末，斧刃捲曲，錘頭裂開。
六件兵器，在一瞬間全部報廢。
赤鬼的臉色變了。
他的修羅法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三顆頭顱同時張開嘴，噴出三道暗紅色的血焰。
血焰的溫度高得可怕，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成了真空。
混凝土地面在血焰的餘溫下直接熔化，變成了暗紅色的岩漿。
冥幽之皇抬起左手，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盾牌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發光，光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血焰撞在盾牌上，像海浪撞上了礁石，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苗四散飛濺，火苗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拳頭大的坑洞。
但盾牌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痕都沒有。
赤鬼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死亡之力，比他的修羅血殺之氣更加純粹。
不是力量總量上的差距，而是力量本質上的差距。
修羅道走的是以殺證道的路子，吸收的血氣越多，力量越強。
但那些血氣來自不同的敵人，屬性駁雜，再怎麼提煉也不可能完全純化。
而冥幽之皇的死亡之力，是她在漫長歲月中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純淨得像一塊沒有雜質的冰。
顯然，面對這個未知的傳奇級，他暫時落入了下風。
赤鬼咬了咬牙。
他雙手在胸前結印，身後的修羅法相猛地膨脹了一圈。
三顆頭顱同時仰天長嘯，六條手臂重新凝聚出新的兵器，這一次不是六件，是十八件。
刀、劍、槍、戟、斧、錘、鉤、叉、鞭、鐧、棍、槊、棒、拐……等等十八件兵器懸浮在修羅法相周圍，每一件都散發著比之前更強的血殺之氣。
「修羅道·兵器百解。」赤鬼低吼一聲。
十八件兵器同時動了。
它們不是一股腦地砸過來，而是有章法、有配合、有先後。
刀劍在前，槍戟在後，斧錘在側，鉤叉在暗處。
十八件兵器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從四面八方朝冥幽之皇罩來。
每一件兵器的軌跡都刁鑽到了極點，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冥幽之皇沒有退。
她鬆開左手，那面死亡之盾自動懸浮在她身側，擋住了從側面襲來的幾件兵器。
右手握劍，劍光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在她周身旋轉。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修羅兵器一件接一件地腐朽、碎裂、化作血霧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