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爭奪
正當秦道正在網吧放鬆心情時，電氣工程學院的研究生宿舍樓的一間寢室，正上演著另一場「風暴」。
七八個人把蔡聞璟圍在中間，那架勢不像同學聚會，倒像菜市場搶購最後一批降價雞蛋。
「璟哥！璟哥！看在咱們本科同寢四年的份上，這次你一定得拉兄弟一把！」
一個戴著厚瓶底眼鏡，頭髮亂如鳥窩的男生死死抓著蔡聞璟的胳膊。
人稱「馮·諾依曼」，真名馮諾的男生，眼神熾熱得像看到了最新版的《單片機原理與應用》。
「就是啊聞璟！」另一個身材微胖男生擠過來，「我PCB布線的手藝你是知道的！」
「上次幫老師畫那個四層板，一次過！那個清源小組不是要做硬體嗎？我絕對能扛大樑！」
「還有我！還有我！」
「你先滾一邊去，這是我們電氣學院的項目，你一個數學系的跑過來幹嘛？」
「哇！你好牛逼哦，你畫個板子就能用嗎？算法優化你會嗎？會不會處理電網信號？會分析頻域嗎？」
「老蔡，咱們什麼關係？有好事你得先緊著自家兄弟！」
「我聽說他們那邊上網自由？還不限流量？就沖這個，我也得去啊！」
「我保證，去了不摸魚，專心搞技術……順便下點電影。」
蔡聞璟被圍在中間，左支右絀，滿頭大汗。
清源小組要招技術人員的消息，最初就像顆小石子，沒激起多大水花。
老油條們見多了「老師找廉價勞動力」的戲碼，警惕性很高。
直到新生開學，蔡聞璟從秦道那裡得到了更具體的內容，風聲傳出來了：
「聽說補貼按頂級助理研究員標準，幹得好還有項目獎金！」（心動指數+1）
不過……錢哪有那麼好拿的？
真要好拿，還輪得到他們？
「好像要在學校附近搞個獨立技術基地，不用天天蹲實驗室看老師臉色！」（心動指數+2）
這個……這個好像，有點意思哦！
能搞技術又不用看人臉色，誰不喜歡？
「重磅！投資人前期投入二十萬！」（心動指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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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真的假的？
真有這種硬核項目，只要能上船，混個二作三作，做牛馬也……不是不能考慮。
「贊助商贊助了五六台最頂級的電腦！」
「P4處理器！256M內存！17寸純平顯示器！」
「網線直連，速度飛起！隨便用！」（心動指數直接爆表！）
蔡聞璟發誓，這最後一個消息不是他放出去的。
他只說了有人贊助了幾台電腦，配置不錯。
他從來沒有說過是什麼配置。
但鬼知道怎麼傳著傳著就變成有鼻子有眼的頂級配置？
對於2001年還在用學校機房賽揚433、打開Matlab都要等一分鐘的工科研究生來說。
最後這條，無異於在飢餓的人面前擺上了滿漢全席。
於是，蔡聞璟這個「聯繫人」，瞬間成了香餑餑，被各路豪傑「圍追堵截」。
宿舍、實驗室、食堂，甚至上廁所的路上，都有人跟他「偶遇」，然後神秘兮兮地打聽內幕。
相比於本科生宿舍還在熱烈討論遠在大洋彼岸發生的大事，研究生宿舍則是務實多了。
又不是炸自己頭上，愛誰誰！
但老子可是真要發表論文出項目成果的，不然怎麼畢業？
二十萬的項目啊！
已經能摸到國家級項目的門檻了。
多少研究生直到畢業，能參與的項目撐死也就三五萬？
這還是理工科，文科更慘，說不定只有幾千。
不過這個想法倒也沒有錯——畢竟監測儀項目，確實是要填補國家空白。
要是能在這個項目里混個論文畢業，將來怎麼說也算得上是簡歷上的金字招牌。
「各位兄弟，各位大哥！」
蔡聞璟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就是個傳話的！具體招誰、要幾個，得等秦道……」
「得等『上面』定奪！我說了不算啊！」
他媽的！
這群狗逼，上個月老子求爺爺告奶奶地拉人。
一聽是高中生的項目，頓時露出見到狗屎的表情。
若不是老子還有幾分面子，硬是用高待遇才拉了幾個窮苦兄弟，說不得就要在小師弟面前丟臉。
現在一聽到是大項目高配置電腦自由基地，又像狗聞到屎一樣湊上來。
若不是他以後還在這裡混，不好翻臉，高低要諷刺兩句。
……
「那你幫我們美言幾句啊！」
「對啊！簡歷我都寫好了！用Word 97精心排版了！」
「我還能自帶萬用表和電烙鐵！」
就在蔡聞璟快要被眾人的熱情融化時，樓下傳來宿管阿姨用擴音喇叭喊出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吼聲：
「308！蔡聞璟！有人找——！」
這聲呼喊，如同按下電腦機箱的Reset鍵，瞬間讓嘈雜的寢室靜了一瞬。
蔡聞璟如蒙大赦，趕緊扒開人群：「讓讓！讓讓！有人找，可能是正事！」
他逃也似的衝下樓。
宿舍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清源的人？」
「沒錯！不然誰大晚上來找？」
「快快快，看看！」
七八個腦袋瞬間擠到窗邊，那架勢比圍觀流星雨還積極。
窗戶的滑軌發出「嘎吱」抗議。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如探照燈般掃向樓下昏黃的路燈光圈。
路燈下站著個人影。
過了約莫半分鐘，蔡聞璟的身影出現在樓道口，快步走向那人。
然後，所有擠在窗口的研究生，集體沉默了。
路燈的光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那個身影——長發，裙擺，纖細的小腿輪廓。
是個女生。
死寂。
緊接著，窗口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帶著悲憤的哀嚎：
「他媽的！畜生啊——！」
「蔡聞璟你個叛徒！說好的兄弟一起搞技術，你偷偷去搞對象？！」
「美人計！這絕對是美人計！有人派女特務來腐蝕我們的革命同志！」
哀嚎聲中，有人痛心疾首地捶牆，有人仰天長嘆「既生瑜何生亮」……
樓下。
蔡聞璟走到那女生面前，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那張本就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她今天穿了條淺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針織開衫，頭髮仔細地梳過，還別了個小巧的水晶發卡。
在2001年的大學校園裡，這身打扮算得上「精心準備」了。
「師兄。」
女生開口，聲音甜甜的，帶著南方女孩特有的軟糯尾音。
蔡聞璟聽得心頭一跳。
這小師妹他認識，叫林薇，今年剛保送上的本校研究生。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瞬間，蔡聞璟感覺自己的心跳比CPU超頻還快。
可惜，現實很快給了他一盆冷水。
剛上研究生的小師妹，和剛上大一的小學妹，完全是兩個物種。
後者可能還會被學長的一頓麥當勞開心樂園餐打動。
前者卻早已在本科四年裡見慣了風月，心裡自有一本清晰的帳。
蔡聞璟鼓起勇氣約過兩次。
第一次，林薇眨著大眼睛，無比惋惜地說：
「哎呀師兄，真不巧，我今晚要去實驗室幫老師整理數據呢，下次一定！」
第二次，林薇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
「師兄，我後天要跟導師去做廠區調研，票都訂好了。真是抱歉呀~」
主打一個態度極好，機會全無。
可沒想到，就在這個他即將「升職加薪、走上技術巔峰」的夜晚，林薇竟然主動來找他了。
七八個人把蔡聞璟圍在中間，那架勢不像同學聚會，倒像菜市場搶購最後一批降價雞蛋。
「璟哥！璟哥！看在咱們本科同寢四年的份上，這次你一定得拉兄弟一把！」
一個戴著厚瓶底眼鏡，頭髮亂如鳥窩的男生死死抓著蔡聞璟的胳膊。
人稱「馮·諾依曼」，真名馮諾的男生，眼神熾熱得像看到了最新版的《單片機原理與應用》。
「就是啊聞璟！」另一個身材微胖男生擠過來，「我PCB布線的手藝你是知道的！」
「上次幫老師畫那個四層板，一次過！那個清源小組不是要做硬體嗎？我絕對能扛大樑！」
「還有我！還有我！」
「你先滾一邊去，這是我們電氣學院的項目，你一個數學系的跑過來幹嘛？」
「哇！你好牛逼哦，你畫個板子就能用嗎？算法優化你會嗎？會不會處理電網信號？會分析頻域嗎？」
「老蔡，咱們什麼關係？有好事你得先緊著自家兄弟！」
「我聽說他們那邊上網自由？還不限流量？就沖這個，我也得去啊！」
「我保證，去了不摸魚，專心搞技術……順便下點電影。」
蔡聞璟被圍在中間，左支右絀，滿頭大汗。
清源小組要招技術人員的消息，最初就像顆小石子，沒激起多大水花。
老油條們見多了「老師找廉價勞動力」的戲碼，警惕性很高。
直到新生開學，蔡聞璟從秦道那裡得到了更具體的內容，風聲傳出來了：
「聽說補貼按頂級助理研究員標準，幹得好還有項目獎金！」（心動指數+1）
不過……錢哪有那麼好拿的？
真要好拿，還輪得到他們？
「好像要在學校附近搞個獨立技術基地，不用天天蹲實驗室看老師臉色！」（心動指數+2）
這個……這個好像，有點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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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這種硬核項目，只要能上船，混個二作三作，做牛馬也……不是不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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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4處理器！256M內存！17寸純平顯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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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知道怎麼傳著傳著就變成有鼻子有眼的頂級配置？
對於2001年還在用學校機房賽揚433、打開Matlab都要等一分鐘的工科研究生來說。
最後這條，無異於在飢餓的人面前擺上了滿漢全席。
於是，蔡聞璟這個「聯繫人」，瞬間成了香餑餑，被各路豪傑「圍追堵截」。
宿舍、實驗室、食堂，甚至上廁所的路上，都有人跟他「偶遇」，然後神秘兮兮地打聽內幕。
相比於本科生宿舍還在熱烈討論遠在大洋彼岸發生的大事，研究生宿舍則是務實多了。
又不是炸自己頭上，愛誰誰！
但老子可是真要發表論文出項目成果的，不然怎麼畢業？
二十萬的項目啊！
已經能摸到國家級項目的門檻了。
多少研究生直到畢業，能參與的項目撐死也就三五萬？
這還是理工科，文科更慘，說不定只有幾千。
不過這個想法倒也沒有錯——畢竟監測儀項目，確實是要填補國家空白。
要是能在這個項目里混個論文畢業，將來怎麼說也算得上是簡歷上的金字招牌。
「各位兄弟，各位大哥！」
蔡聞璟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就是個傳話的！具體招誰、要幾個，得等秦道……」
「得等『上面』定奪！我說了不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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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狗逼，上個月老子求爺爺告奶奶地拉人。
一聽是高中生的項目，頓時露出見到狗屎的表情。
若不是老子還有幾分面子，硬是用高待遇才拉了幾個窮苦兄弟，說不得就要在小師弟面前丟臉。
現在一聽到是大項目高配置電腦自由基地，又像狗聞到屎一樣湊上來。
若不是他以後還在這裡混，不好翻臉，高低要諷刺兩句。
……
「那你幫我們美言幾句啊！」
「對啊！簡歷我都寫好了！用Word 97精心排版了！」
「我還能自帶萬用表和電烙鐵！」
就在蔡聞璟快要被眾人的熱情融化時，樓下傳來宿管阿姨用擴音喇叭喊出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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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呼喊，如同按下電腦機箱的Reset鍵，瞬間讓嘈雜的寢室靜了一瞬。
蔡聞璟如蒙大赦，趕緊扒開人群：「讓讓！讓讓！有人找，可能是正事！」
他逃也似的衝下樓。
宿舍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清源的人？」
「沒錯！不然誰大晚上來找？」
「快快快，看看！」
七八個腦袋瞬間擠到窗邊，那架勢比圍觀流星雨還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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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屏住呼吸，目光如探照燈般掃向樓下昏黃的路燈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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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那個身影——長發，裙擺，纖細的小腿輪廓。
是個女生。
死寂。
緊接著，窗口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帶著悲憤的哀嚎：
「他媽的！畜生啊——！」
「蔡聞璟你個叛徒！說好的兄弟一起搞技術，你偷偷去搞對象？！」
「美人計！這絕對是美人計！有人派女特務來腐蝕我們的革命同志！」
哀嚎聲中，有人痛心疾首地捶牆，有人仰天長嘆「既生瑜何生亮」……
樓下。
蔡聞璟走到那女生面前，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那張本就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她今天穿了條淺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針織開衫，頭髮仔細地梳過，還別了個小巧的水晶發卡。
在2001年的大學校園裡，這身打扮算得上「精心準備」了。
「師兄。」
女生開口，聲音甜甜的，帶著南方女孩特有的軟糯尾音。
蔡聞璟聽得心頭一跳。
這小師妹他認識，叫林薇，今年剛保送上的本校研究生。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瞬間，蔡聞璟感覺自己的心跳比CPU超頻還快。
可惜，現實很快給了他一盆冷水。
剛上研究生的小師妹，和剛上大一的小學妹，完全是兩個物種。
後者可能還會被學長的一頓麥當勞開心樂園餐打動。
前者卻早已在本科四年裡見慣了風月，心裡自有一本清晰的帳。
蔡聞璟鼓起勇氣約過兩次。
第一次，林薇眨著大眼睛，無比惋惜地說：
「哎呀師兄，真不巧，我今晚要去實驗室幫老師整理數據呢，下次一定！」
第二次，林薇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
「師兄，我後天要跟導師去做廠區調研，票都訂好了。真是抱歉呀~」
主打一個態度極好，機會全無。
可沒想到，就在這個他即將「升職加薪、走上技術巔峰」的夜晚，林薇竟然主動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