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全新的起點
「我的父親死在大災變剛發生的時候。」
哈桑深吸一口氣，對趙峰道：「那個時候，他對我說，「阿卜杜拉，我們這一代人是註定看不到和平了，但你要努力，讓孫子輩能活在陽光下』。」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追隨自己而來的戰士們。
「黑沙部族的小伙子，跟著我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一一這沒什麼值得誇耀的，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經歷，但……但我確實放心不下。」
「我不想帶他們走向絕路，也不想讓他們未來只能跪著求生。」
趙峰點了點頭：「我明白。」
其實，這是很多人的擔憂，聯合政府很清楚這一點。
部隊改制，將以兵團作為主體，這是毋庸置疑的，那麼這種情況下，兵團的人會不會拿著其他人當炮灰？
誰也不敢打包票，即使兵團再三保證，這種猜疑也會一直存在，只能以時間慢慢消磨。
走到這一步，哈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但現實已經由不得他再次回頭。
桃都。
這裡依舊繁榮，又日新月異。 會議室內，今日到場的兵團高層格外多，主要是因為蘇尋結束了前線的工作回到這裡。
「趙峰膽子不小，不過好在沒出亂子，事情這就算是順利解決了？」
秦昌開口說著，聽了他的話，蘇尋搖了搖頭。
「哈桑部族的動作只是一個表象，一個縮影，是更廣泛的反對意識匯集起來，最終形成的一次爆發，根本問題沒解決，這樣的事還會發生。」
「所以……哈桑這批人，該怎麼處理？」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蘇尋拍板道：「既然他們願意配合，那就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畢競在外界大部分人看來，我們其實也並沒有產生什麼衝突。」
「不過，整個黑沙部族，需要遣返到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上，不能讓有心之人認為，兵團對他們的行動毫無意見，讓他們認為觸犯兵團的指揮權之後依舊可以達成目的，進而將這視為某種可以接受的代價。」「那是自然，」秦昌點了點頭，接著道：「不管怎麼說，趙峰這次的處理很妥當，可以說是圓滿成功，應當可以安撫一些不安情緒，也能給後續類似事件的處理做樣本。」
「瑪希亥的滅亡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了，接下來……我們應該能騰出手處理一下內部問題了，像哈桑部族這次行動的幕後推手，可以逐步解決掉。」
參會眾人紛紛頷首，兵團對瑪希亥的提防，從大災變前就開始了，這個強敵的消滅，無疑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現在轉過頭看，不少人可能才剛反應過來，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已經在那條通往終極目標的道路上，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
會議室前，掛著一張世界局勢圖，現在，那上面已經標滿了符號，每一個符號都是在場眾人曾親身參與過的事件。
從出雲到荒原，從澳洲到次大陸，從北美到地中海，一條條紅線正將分散的板塊逐漸連成整體。或許直到現在，都有人不太敢相信，一個整合了全人類力量的聯合政府，已經誕生了，並正要開始自己必然非同凡響的成長。 望著這張地圖，在滿懷成就感的同時，蘇尋也並沒忘了他們亟待解決的事。
「我們的控制區域太大了，增長的速度也太快了，在這個過程中，無數勢力被卷進我們的體系，這些人有的是真心加入，有的是被迫裹挾，也有的在觀望徘徊。」
「趙峰這邊已經給出了範本，編制可以保留，文化可以尊重，但指揮權必須上交，對於拒不配合的，先施壓，再談判，如果對方敢於動手，那我們也不怕挑戰，不過需要確保每一步都師出有名，輿論上不能輸。」
「明白！」
相關幾位高層點頭，紛紛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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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這些，蘇尋又一次看向秦昌。
「聯合軍團的組織進展怎麼樣了？」
秦昌顯然早有準備，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蘇尋面前，道：「小狀況不斷，各方勢力高層算得上配合，只是到了執行層面，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一些部隊拒絕離開本土防區，藉口是防範本地變異集群，實際上是不願意失去對地方資源的控制權，還有些部隊，在移交清單上做手腳，虛報損耗，意圖保留精銳力量和核心裝備。」
說到這裡，秦昌搖了搖頭，頗有些感慨：「實際上，外界那些武裝力量，和我們兵團的部隊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別，對他們的改造本身就是一項極為艱難的任務。」
「不過好在各地高層還是能看清形勢，加上有一批遠征軍戰士作為聯合軍團骨幹，所以目前來說，這些問題還都可以克服，從全局來判斷，一切還算得上順利。」
蘇尋應了一聲，將那文件攤開，翻看了幾眼，接著道：「聯合軍團是我們應對未來所有問題的底氣，是接下來我們的主要工作。」 「解決掉這些「小狀況』的過程，也就是為整個聯合政府凝聚人心的過程，任重道遠，務必謹慎。」秦昌點頭：「我明白。」
所謂的小狀況不斷，也就意味著整個聯合政府內部，有很多人還在試探兵團的底線。
所謂私心，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更何況是由許多人構成的大型勢力。
眼前這樣的局面，在蘇尋的前世並沒有達成過，也因此，他並沒有處理這些問題的經驗，與處在明面上的天災集群相比，這些人更隱蔽，所帶來的危險看上去不那麼致命，但如果任由其發展，未來或許會成為巨大的隱患。
不過好在，即使經歷了大災變，如今的兵團中也依然算得上人才輩出，即使沒有蘇尋的前世經驗，他們也可以嘗試著自己去化解這些難題。
「把問題比較多的方向列出來，後續我們可以展開訪問，專門協商這些問題。」
蘇尋補充著自己的看法，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討論細節，分配任務，敲定時間表，當最後一項議程結束時，時間已經來到夜裡，不過桃都是一座不夜之城，窗外，天冠攪動罡風層，激盪的雲霞在夜空背景下更加絢爛。
瑪希亥的覆滅，是一個重大的里程碑，但並不是終點，反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蘇尋依然坐在原位，靜靜看著那張地圖。
「蘇總，找我有事？」
尹丹儀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會議結束時，蘇尋便示意他留下。
見蘇尋一時沒有回應，尹丹儀順著他的目光，同樣看向那張地圖。 「說起來，變化真快啊。」
他感嘆了一句，道：「遠征計劃開啟了多久？一年多點？當初你們從桃都出發的時候，還沒有任何一個師完整裝備了動力甲，到現在，我們已經能站在這裡，談論如何整合全人類的武裝力量，討論跨洲際戰略資源的分配了。」
「確實。」
蘇尋道：「變化確實很快，不過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外面還有那麼多天災，我們只解決了兩個，剩下的可不會自動消失。」
「留給我們的時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充裕。」
「至少，我們有更多的牌可以打了，不是麼。」尹丹儀笑著道：「我簡單推算了一下，在我們七階之前，整個聯合政府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外部對抗了，在這期間，可是難得的發展窗口。」
蘇尋點了點頭，不過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看向尹丹儀。
「這次我去次大陸遇到了一個人……或者也可能不是人，那位存在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聽到這句話，尹丹儀愣了一下：「誰？我在次大陸那邊應該沒啥熟人啊？」
蘇尋道：「並不是次大陸那裡的人……你還記得裴澈他們幾個吧，你曾說他們背後可能有十階強者謀劃，確實，這次我見到了。」
尹丹儀的表情忽然就變了，他扭過頭，盯著那副世界地圖出神，半響後才道：「所以，他是哪位？要跟我說什麼？」
「不清楚，他並沒有向我透露自己的名號，不過我有一些猜測，或許……」 蘇尋想了想，最後才道：「按他的描述來看，黃帝世系中有一位情況相符的上古首領，曾短暫擔任帝位，如果我們的傳說與前紀元的文化相符的話，那他就是……」
「帝摯。」尹丹儀開口，說出了這兩個字：「大概吧，他說了什麼？」
蘇尋看著他的神情，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向你問個好，表達一下族中長輩的關切。」「沒了？」
面對尹丹儀的追問，蘇尋猶豫片刻，才道：「他讓你多到處走走，不要沉湎於舊事。」
……」尹丹儀沉默了一陣，才輕哼了一聲，道：「勉強說了句人話，這麼多年不見，那老東西倒是學乖了不少。」
蘇尋嘴角抽了一下，沒料到他會是這個評價，以他的態度來看，那位帝君在前紀元的風評可能確實不太好？
不過背地裡議論一位十階以上的古老帝君，多少讓蘇尋有些不適應，似乎察覺到這一點，尹丹儀擺手道：「放心，那個層次的人里比他弱的沒幾個了，我就算當面罵他也沒事……嗯，不過你還是別跟我學，我們算是自家人，你懂吧。」
「倒是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上古仙二代？」蘇尋斜眼瞅著對方，眼中滿是審視。
「怎麼說，您老人家不是失憶了來著，怎麼對這些事記得這麼清楚？」
聽到這話的尹丹儀像是卡了殼，目光游移，語氣都弱了下去。
「咳，那什麼，我情況比較複雜……而且剛開始確實有很多地方想不起來了，還是那次見到應龍之後才勉強回憶起了一些事。」
看著蘇尋滿眼的不信，他急道：「我對天發誓好吧，如果我有意隱瞞你，那讓我遭雷劈！」「轟隆！」 話剛落，就有一道炸雷聲響起，嚇得尹丹儀一縮脖子，不過很快他反應過來，這是蘇尋的異能效果，於是看向蘇尋的眼神中充滿了幽怨。
見他這個樣子，蘇尋難得的笑了笑，接著便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有沒有都隨你了，那位帝君說你沒什麼問題，還說咱們大概能算同輩，那我就拿你當自己人了。」「無論心裡有什麼，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這都沒什麼。」
見他這般表態，尹丹儀忽然明白，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排解心中愁緒，想來在帝摯提起那些話時，蘇尋就有了些許猜測。
他嘆了口氣，再度望向那張世界地圖。
「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大災變真正的因由，你想要知道的那個真相，大概只有最強大的那幾位人皇清楚，如羲皇、媧皇、軒轅等。」
「我們作為後輩，了解的並不比最底層的人多多少，我們只知道，從某一天開始，整個宇宙的靈力都開始枯竭，像是世界將死，無數見所未見的強大凶靈出現在各地，連眾仙都難以抗衡。」
「在那個時候，任憑有天大的本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親朋慘死，戰友殞命，我們所追隨和擁護的偉大文明日漸凋零崩塌。」
「更往後面一些的事，我並不清楚，我身上發生了一些變故，再清醒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個所謂的前紀元文明只剩下了殘磚片瓦，在這些廢墟中誕生了你們。」
聽到他這些話，蘇尋點了點頭，這一切他很早之前便有過猜測了。
對於前紀元文明來說，靈力的枯竭才是真正的末世，到他們現在這個時間段，反而是末世結束，靈力復甦了，這只是那場真正浩劫結束之時激起的一點餘波。 否則，這能摧毀前紀元文明的末世浩劫，就絕不是絲毫未曾接觸超凡的地球人類所能承受的。「好吧，話已帶到，我就不再糾纏了，不過如果有什麼想說的，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好。」
尹丹儀看著蘇尋，點了點頭。
「接下來要忙起來咯。」蘇尋搖頭道：「看計劃，最近的任務應該都是到各地訪問，戰爭告一段落了，工作可沒有，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不用了，總指揮。」尹丹儀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沒事，這麼長時間過去，該看開的也早就看開了，現在我還是更想守著這裡。」
蘇尋搖了搖頭，隨即不再多勸，轉身離去。
哈桑深吸一口氣，對趙峰道：「那個時候，他對我說，「阿卜杜拉，我們這一代人是註定看不到和平了，但你要努力，讓孫子輩能活在陽光下』。」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追隨自己而來的戰士們。
「黑沙部族的小伙子，跟著我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一一這沒什麼值得誇耀的，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經歷，但……但我確實放心不下。」
「我不想帶他們走向絕路，也不想讓他們未來只能跪著求生。」
趙峰點了點頭：「我明白。」
其實，這是很多人的擔憂，聯合政府很清楚這一點。
部隊改制，將以兵團作為主體，這是毋庸置疑的，那麼這種情況下，兵團的人會不會拿著其他人當炮灰？
誰也不敢打包票，即使兵團再三保證，這種猜疑也會一直存在，只能以時間慢慢消磨。
走到這一步，哈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但現實已經由不得他再次回頭。
桃都。
這裡依舊繁榮，又日新月異。 會議室內，今日到場的兵團高層格外多，主要是因為蘇尋結束了前線的工作回到這裡。
「趙峰膽子不小，不過好在沒出亂子，事情這就算是順利解決了？」
秦昌開口說著，聽了他的話，蘇尋搖了搖頭。
「哈桑部族的動作只是一個表象，一個縮影，是更廣泛的反對意識匯集起來，最終形成的一次爆發，根本問題沒解決，這樣的事還會發生。」
「所以……哈桑這批人，該怎麼處理？」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蘇尋拍板道：「既然他們願意配合，那就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畢競在外界大部分人看來，我們其實也並沒有產生什麼衝突。」
「不過，整個黑沙部族，需要遣返到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上，不能讓有心之人認為，兵團對他們的行動毫無意見，讓他們認為觸犯兵團的指揮權之後依舊可以達成目的，進而將這視為某種可以接受的代價。」「那是自然，」秦昌點了點頭，接著道：「不管怎麼說，趙峰這次的處理很妥當，可以說是圓滿成功，應當可以安撫一些不安情緒，也能給後續類似事件的處理做樣本。」
「瑪希亥的滅亡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了，接下來……我們應該能騰出手處理一下內部問題了，像哈桑部族這次行動的幕後推手，可以逐步解決掉。」
參會眾人紛紛頷首，兵團對瑪希亥的提防，從大災變前就開始了，這個強敵的消滅，無疑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現在轉過頭看，不少人可能才剛反應過來，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已經在那條通往終極目標的道路上，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
會議室前，掛著一張世界局勢圖，現在，那上面已經標滿了符號，每一個符號都是在場眾人曾親身參與過的事件。
從出雲到荒原，從澳洲到次大陸，從北美到地中海，一條條紅線正將分散的板塊逐漸連成整體。或許直到現在，都有人不太敢相信，一個整合了全人類力量的聯合政府，已經誕生了，並正要開始自己必然非同凡響的成長。 望著這張地圖，在滿懷成就感的同時，蘇尋也並沒忘了他們亟待解決的事。
「我們的控制區域太大了，增長的速度也太快了，在這個過程中，無數勢力被卷進我們的體系，這些人有的是真心加入，有的是被迫裹挾，也有的在觀望徘徊。」
「趙峰這邊已經給出了範本，編制可以保留，文化可以尊重，但指揮權必須上交，對於拒不配合的，先施壓，再談判，如果對方敢於動手，那我們也不怕挑戰，不過需要確保每一步都師出有名，輿論上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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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這些，蘇尋又一次看向秦昌。
「聯合軍團的組織進展怎麼樣了？」
秦昌顯然早有準備，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蘇尋面前，道：「小狀況不斷，各方勢力高層算得上配合，只是到了執行層面，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一些部隊拒絕離開本土防區，藉口是防範本地變異集群，實際上是不願意失去對地方資源的控制權，還有些部隊，在移交清單上做手腳，虛報損耗，意圖保留精銳力量和核心裝備。」
說到這裡，秦昌搖了搖頭，頗有些感慨：「實際上，外界那些武裝力量，和我們兵團的部隊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別，對他們的改造本身就是一項極為艱難的任務。」
「不過好在各地高層還是能看清形勢，加上有一批遠征軍戰士作為聯合軍團骨幹，所以目前來說，這些問題還都可以克服，從全局來判斷，一切還算得上順利。」
蘇尋應了一聲，將那文件攤開，翻看了幾眼，接著道：「聯合軍團是我們應對未來所有問題的底氣，是接下來我們的主要工作。」 「解決掉這些「小狀況』的過程，也就是為整個聯合政府凝聚人心的過程，任重道遠，務必謹慎。」秦昌點頭：「我明白。」
所謂的小狀況不斷，也就意味著整個聯合政府內部，有很多人還在試探兵團的底線。
所謂私心，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更何況是由許多人構成的大型勢力。
眼前這樣的局面，在蘇尋的前世並沒有達成過，也因此，他並沒有處理這些問題的經驗，與處在明面上的天災集群相比，這些人更隱蔽，所帶來的危險看上去不那麼致命，但如果任由其發展，未來或許會成為巨大的隱患。
不過好在，即使經歷了大災變，如今的兵團中也依然算得上人才輩出，即使沒有蘇尋的前世經驗，他們也可以嘗試著自己去化解這些難題。
「把問題比較多的方向列出來，後續我們可以展開訪問，專門協商這些問題。」
蘇尋補充著自己的看法，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討論細節，分配任務，敲定時間表，當最後一項議程結束時，時間已經來到夜裡，不過桃都是一座不夜之城，窗外，天冠攪動罡風層，激盪的雲霞在夜空背景下更加絢爛。
瑪希亥的覆滅，是一個重大的里程碑，但並不是終點，反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蘇尋依然坐在原位，靜靜看著那張地圖。
「蘇總，找我有事？」
尹丹儀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會議結束時，蘇尋便示意他留下。
見蘇尋一時沒有回應，尹丹儀順著他的目光，同樣看向那張地圖。 「說起來，變化真快啊。」
他感嘆了一句，道：「遠征計劃開啟了多久？一年多點？當初你們從桃都出發的時候，還沒有任何一個師完整裝備了動力甲，到現在，我們已經能站在這裡，談論如何整合全人類的武裝力量，討論跨洲際戰略資源的分配了。」
「確實。」
蘇尋道：「變化確實很快，不過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外面還有那麼多天災，我們只解決了兩個，剩下的可不會自動消失。」
「留給我們的時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充裕。」
「至少，我們有更多的牌可以打了，不是麼。」尹丹儀笑著道：「我簡單推算了一下，在我們七階之前，整個聯合政府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外部對抗了，在這期間，可是難得的發展窗口。」
蘇尋點了點頭，不過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看向尹丹儀。
「這次我去次大陸遇到了一個人……或者也可能不是人，那位存在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聽到這句話，尹丹儀愣了一下：「誰？我在次大陸那邊應該沒啥熟人啊？」
蘇尋道：「並不是次大陸那裡的人……你還記得裴澈他們幾個吧，你曾說他們背後可能有十階強者謀劃，確實，這次我見到了。」
尹丹儀的表情忽然就變了，他扭過頭，盯著那副世界地圖出神，半響後才道：「所以，他是哪位？要跟我說什麼？」
「不清楚，他並沒有向我透露自己的名號，不過我有一些猜測，或許……」 蘇尋想了想，最後才道：「按他的描述來看，黃帝世系中有一位情況相符的上古首領，曾短暫擔任帝位，如果我們的傳說與前紀元的文化相符的話，那他就是……」
「帝摯。」尹丹儀開口，說出了這兩個字：「大概吧，他說了什麼？」
蘇尋看著他的神情，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向你問個好，表達一下族中長輩的關切。」「沒了？」
面對尹丹儀的追問，蘇尋猶豫片刻，才道：「他讓你多到處走走，不要沉湎於舊事。」
……」尹丹儀沉默了一陣，才輕哼了一聲，道：「勉強說了句人話，這麼多年不見，那老東西倒是學乖了不少。」
蘇尋嘴角抽了一下，沒料到他會是這個評價，以他的態度來看，那位帝君在前紀元的風評可能確實不太好？
不過背地裡議論一位十階以上的古老帝君，多少讓蘇尋有些不適應，似乎察覺到這一點，尹丹儀擺手道：「放心，那個層次的人里比他弱的沒幾個了，我就算當面罵他也沒事……嗯，不過你還是別跟我學，我們算是自家人，你懂吧。」
「倒是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上古仙二代？」蘇尋斜眼瞅著對方，眼中滿是審視。
「怎麼說，您老人家不是失憶了來著，怎麼對這些事記得這麼清楚？」
聽到這話的尹丹儀像是卡了殼，目光游移，語氣都弱了下去。
「咳，那什麼，我情況比較複雜……而且剛開始確實有很多地方想不起來了，還是那次見到應龍之後才勉強回憶起了一些事。」
看著蘇尋滿眼的不信，他急道：「我對天發誓好吧，如果我有意隱瞞你，那讓我遭雷劈！」「轟隆！」 話剛落，就有一道炸雷聲響起，嚇得尹丹儀一縮脖子，不過很快他反應過來，這是蘇尋的異能效果，於是看向蘇尋的眼神中充滿了幽怨。
見他這個樣子，蘇尋難得的笑了笑，接著便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有沒有都隨你了，那位帝君說你沒什麼問題，還說咱們大概能算同輩，那我就拿你當自己人了。」「無論心裡有什麼，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這都沒什麼。」
見他這般表態，尹丹儀忽然明白，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排解心中愁緒，想來在帝摯提起那些話時，蘇尋就有了些許猜測。
他嘆了口氣，再度望向那張世界地圖。
「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大災變真正的因由，你想要知道的那個真相，大概只有最強大的那幾位人皇清楚，如羲皇、媧皇、軒轅等。」
「我們作為後輩，了解的並不比最底層的人多多少，我們只知道，從某一天開始，整個宇宙的靈力都開始枯竭，像是世界將死，無數見所未見的強大凶靈出現在各地，連眾仙都難以抗衡。」
「在那個時候，任憑有天大的本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親朋慘死，戰友殞命，我們所追隨和擁護的偉大文明日漸凋零崩塌。」
「更往後面一些的事，我並不清楚，我身上發生了一些變故，再清醒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個所謂的前紀元文明只剩下了殘磚片瓦，在這些廢墟中誕生了你們。」
聽到他這些話，蘇尋點了點頭，這一切他很早之前便有過猜測了。
對於前紀元文明來說，靈力的枯竭才是真正的末世，到他們現在這個時間段，反而是末世結束，靈力復甦了，這只是那場真正浩劫結束之時激起的一點餘波。 否則，這能摧毀前紀元文明的末世浩劫，就絕不是絲毫未曾接觸超凡的地球人類所能承受的。「好吧，話已帶到，我就不再糾纏了，不過如果有什麼想說的，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好。」
尹丹儀看著蘇尋，點了點頭。
「接下來要忙起來咯。」蘇尋搖頭道：「看計劃，最近的任務應該都是到各地訪問，戰爭告一段落了，工作可沒有，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不用了，總指揮。」尹丹儀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沒事，這麼長時間過去，該看開的也早就看開了，現在我還是更想守著這裡。」
蘇尋搖了搖頭，隨即不再多勸，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