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廁所的手
凌晨五點。
按理說這個時間段的直播間應該沒什麼人了。熬夜的都睡了，早起還沒起，正是全網流量最低谷的時候。
然而Coke和陳澤的直播間，線上人數合在一起，逼近五十萬。
彈幕刷得飛起，禮物沒停過。
造成如此離譜現象的源頭，便是他倆所玩的一款恐怖新遊戲。
神秘復甦！
這款遊戲自上線以來，熱度以驚人的速度飆升。短短几個小時，已經衝到了游鯊平台熱榜第二，僅次於那款運營了多年的《貪吃蛇：無限進化》。
評論區早已炸成了一鍋粥。
有人說這遊戲是天才之作，有人說設計師根本就沒想讓人通關，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已經在廁所里找到了隱藏線索——然後被證明是P圖。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問題上：
誰能第一個通關？
「準備好了沒？」Coke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服輸的勁兒。
「兄弟干就完了。」陳澤是一點也不慌，語氣里甚至還帶著點興奮，「我倒要看看，這遊戲到底有多邪門。」
兩人同時載入遊戲。
畫面一閃，他們已經站在了那間熟悉的教室里。
但Coke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講台上，周正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他那件灰色風衣的下擺垂著，遮住了那個大得不像話的肚子。
「我去，這遊戲畫質比在直播間看著要好高好幾個檔次。」陳澤是頭回進遊戲，忍不住四處張望，語氣里滿是驚嘆，「簡直就像是在現實中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課桌，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真實得可怕。
「怪不得你會被嚇尿。」
Coke臉一黑，乾咳了兩聲：「咳咳……你跟著我這老玩家走就行了，別瞎摸，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澤嘿嘿一笑，沒再吭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三聲沉悶的敲門聲，從教室門外傳來。
Coke的神經瞬間繃緊，但他已經習慣了。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扇門，而是直接走向講台，語速飛快地將自己總結了二十多次死亡經驗得出的結論告訴了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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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轟！
門板被一腳踹開，走廊里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那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佝僂身影就站在門外，被門板撞了個趔趄。
周正沒有猶豫，一步跨了出去，和那個身影撞在了一起。
「走！」
直播間網友們再次看到周正沖了出去，和那個穿著黑色長衫的身影糾纏在一起。這一幕已經在Coke的直播間裡上演了無數次，觀眾們甚至已經學會了搶答。
彈幕齊刷刷地飄過：
「感謝周正負責人，又又又一次的英勇奉獻。」
「這遊戲越看越嚇人，我連廁所都不敢去了。」
「樓上我建議你把周正照片列印出來，貼在自家門上，安全感滿滿。」
「周正：我他媽是這個遊戲裡最忙的NPC。」
就在網友們插科打諢的時候，Coke已經帶著陳澤熟練地往樓下衝去。
他看都沒看周正一眼。
速度之快，把許多NPC學生都甩在了後面。
一層。
兩層。
三層。
走廊里的可見度很低，昏暗的燈光只能照亮腳下幾步的範圍。但Coke卻跑得行雲流水，彷佛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事實上，他確實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這條路他已經跑了不下二十遍了。
陳澤則是死死拉著Coke的衣角，才勉強跟上。他的體型比Coke大一圈，在這種狹窄的樓梯間裡跑起來格外吃力，好幾次差點踩空。
兩人在樓梯里跑了五六分鐘。
陳澤終於忍不住了：「兄弟，你慢點好不？我這肺都快跑出來了。」
Coke的腳步這才放慢了一些。
陳澤喘著粗氣，問道：「網上說這樓梯永無止境，到底有沒有譜？」
「有譜。」Coke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我跑了二十多趟了，每一趟都一樣。」
「那你跑這麼歡幹嘛？」
「因為我知道怎麼破了。」
Coke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豎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他轉身，開始往上走。
陳澤愣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你這是幹嘛？」
「往下跑是跑不到頭的，網上已經有人驗證過了。」Coke一邊走一邊解釋，「這樓梯被鬼域影響了，你往下走，它會一直延伸，永遠走不完。唯一的辦法是往回走，回到三樓去找周正。」
「找周正？」陳澤皺了皺眉，「他不是在跟那個鬼打架嗎？」
「所以他才知道怎麼出去啊。」Coke說，「他是這個副本里唯一的NPC，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他都沒辦法，那這遊戲就真的沒救了。」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比下樓的時候慢了很多。
Coke在數台階，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陳澤跟在後面，忍不住吐槽：「這哪是恐怖遊戲，我看是體力遊戲吧。又是跑樓梯又是數數的，比我健身還累。」
「還有多久？」
「快了。三樓和二樓之間的平台，過了那個轉角……」
Coke的話突然停了。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牆壁。
「你聽到了嗎？」Coke停下腳步，側過頭，耳朵微微動了動。
陳澤也停了下來，屏住呼吸聽了片刻：「哥們你別嚇我啊，我啥也沒聽到。」
兩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廊里只剩下頭頂那盞日光燈管發出的嗡鳴聲，滋滋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電線里爬行。
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突然！
一隻慘白的手掌從黑暗中伸了出來，瞬間抓住了Coke的腳踝。
「我嘞個騷剛！」
Coke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拽倒，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台階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兄弟！」陳澤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澤，快，快拽我一把，救救我！」
Coke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懶散的調侃，而是尖銳的，帶著真實的恐懼。
因為這種突發情況，是他玩了二十多場中頭一次出現。
那隻慘白的手正在把他拖向樓梯拐角處的陰影里。Coke的手指摳著地面，指甲在地磚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但完全沒用。
那隻手的力氣大得不像人類。
絕對是鬼！
陳澤站在兩步之外，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見那隻慘白如骨的手正在把Coke拖向黑暗深處，而Coke的臉上，那種真實的恐懼表情，讓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一幕遠比他在直播間裡看到的感受要來得更真實，更詭異。
劇烈的恐懼情緒吞沒了陳澤，讓他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何談去救Coke。
「你妹的陳澤……」Coke發出絕望的咆哮，聲音如同殺豬一般悽厲。
彷佛他不是在玩遊戲，而是真的要被鬼殺死了一樣。
陳澤終於能動了。
他猛地往前邁出一步，伸手想去抓Coke。
但已經來不及了。
Coke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像是被黑暗吞沒了一樣。
四周靜謐無聲。
寂靜到讓陳澤冷汗直冒，渾身發毛，一動也不敢動。
他呆呆地看著Coke消失的方向。
那個位置，牆上的陰影忽然亮了一下。
像一盞壞掉的燈，在徹底熄滅之前最後閃了一次。
那點亮光里，他隱約看到了一個標誌。
廁所。
按理說這個時間段的直播間應該沒什麼人了。熬夜的都睡了，早起還沒起，正是全網流量最低谷的時候。
然而Coke和陳澤的直播間，線上人數合在一起，逼近五十萬。
彈幕刷得飛起，禮物沒停過。
造成如此離譜現象的源頭，便是他倆所玩的一款恐怖新遊戲。
神秘復甦！
這款遊戲自上線以來，熱度以驚人的速度飆升。短短几個小時，已經衝到了游鯊平台熱榜第二，僅次於那款運營了多年的《貪吃蛇：無限進化》。
評論區早已炸成了一鍋粥。
有人說這遊戲是天才之作，有人說設計師根本就沒想讓人通關，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已經在廁所里找到了隱藏線索——然後被證明是P圖。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問題上：
誰能第一個通關？
「準備好了沒？」Coke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服輸的勁兒。
「兄弟干就完了。」陳澤是一點也不慌，語氣里甚至還帶著點興奮，「我倒要看看，這遊戲到底有多邪門。」
兩人同時載入遊戲。
畫面一閃，他們已經站在了那間熟悉的教室里。
但Coke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講台上，周正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他那件灰色風衣的下擺垂著，遮住了那個大得不像話的肚子。
「我去，這遊戲畫質比在直播間看著要好高好幾個檔次。」陳澤是頭回進遊戲，忍不住四處張望，語氣里滿是驚嘆，「簡直就像是在現實中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課桌，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真實得可怕。
「怪不得你會被嚇尿。」
Coke臉一黑，乾咳了兩聲：「咳咳……你跟著我這老玩家走就行了，別瞎摸，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澤嘿嘿一笑，沒再吭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三聲沉悶的敲門聲，從教室門外傳來。
Coke的神經瞬間繃緊，但他已經習慣了。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扇門，而是直接走向講台，語速飛快地將自己總結了二十多次死亡經驗得出的結論告訴了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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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轟！
門板被一腳踹開，走廊里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那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佝僂身影就站在門外，被門板撞了個趔趄。
周正沒有猶豫，一步跨了出去，和那個身影撞在了一起。
「走！」
直播間網友們再次看到周正沖了出去，和那個穿著黑色長衫的身影糾纏在一起。這一幕已經在Coke的直播間裡上演了無數次，觀眾們甚至已經學會了搶答。
彈幕齊刷刷地飄過：
「感謝周正負責人，又又又一次的英勇奉獻。」
「這遊戲越看越嚇人，我連廁所都不敢去了。」
「樓上我建議你把周正照片列印出來，貼在自家門上，安全感滿滿。」
「周正：我他媽是這個遊戲裡最忙的NPC。」
就在網友們插科打諢的時候，Coke已經帶著陳澤熟練地往樓下衝去。
他看都沒看周正一眼。
速度之快，把許多NPC學生都甩在了後面。
一層。
兩層。
三層。
走廊里的可見度很低，昏暗的燈光只能照亮腳下幾步的範圍。但Coke卻跑得行雲流水，彷佛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事實上，他確實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這條路他已經跑了不下二十遍了。
陳澤則是死死拉著Coke的衣角，才勉強跟上。他的體型比Coke大一圈，在這種狹窄的樓梯間裡跑起來格外吃力，好幾次差點踩空。
兩人在樓梯里跑了五六分鐘。
陳澤終於忍不住了：「兄弟，你慢點好不？我這肺都快跑出來了。」
Coke的腳步這才放慢了一些。
陳澤喘著粗氣，問道：「網上說這樓梯永無止境，到底有沒有譜？」
「有譜。」Coke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我跑了二十多趟了，每一趟都一樣。」
「那你跑這麼歡幹嘛？」
「因為我知道怎麼破了。」
Coke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豎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他轉身，開始往上走。
陳澤愣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你這是幹嘛？」
「往下跑是跑不到頭的，網上已經有人驗證過了。」Coke一邊走一邊解釋，「這樓梯被鬼域影響了，你往下走，它會一直延伸，永遠走不完。唯一的辦法是往回走，回到三樓去找周正。」
「找周正？」陳澤皺了皺眉，「他不是在跟那個鬼打架嗎？」
「所以他才知道怎麼出去啊。」Coke說，「他是這個副本里唯一的NPC，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他都沒辦法，那這遊戲就真的沒救了。」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比下樓的時候慢了很多。
Coke在數台階，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陳澤跟在後面，忍不住吐槽：「這哪是恐怖遊戲，我看是體力遊戲吧。又是跑樓梯又是數數的，比我健身還累。」
「還有多久？」
「快了。三樓和二樓之間的平台，過了那個轉角……」
Coke的話突然停了。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牆壁。
「你聽到了嗎？」Coke停下腳步，側過頭，耳朵微微動了動。
陳澤也停了下來，屏住呼吸聽了片刻：「哥們你別嚇我啊，我啥也沒聽到。」
兩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廊里只剩下頭頂那盞日光燈管發出的嗡鳴聲，滋滋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電線里爬行。
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突然！
一隻慘白的手掌從黑暗中伸了出來，瞬間抓住了Coke的腳踝。
「我嘞個騷剛！」
Coke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拽倒，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台階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兄弟！」陳澤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澤，快，快拽我一把，救救我！」
Coke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懶散的調侃，而是尖銳的，帶著真實的恐懼。
因為這種突發情況，是他玩了二十多場中頭一次出現。
那隻慘白的手正在把他拖向樓梯拐角處的陰影里。Coke的手指摳著地面，指甲在地磚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但完全沒用。
那隻手的力氣大得不像人類。
絕對是鬼！
陳澤站在兩步之外，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見那隻慘白如骨的手正在把Coke拖向黑暗深處，而Coke的臉上，那種真實的恐懼表情，讓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一幕遠比他在直播間裡看到的感受要來得更真實，更詭異。
劇烈的恐懼情緒吞沒了陳澤，讓他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何談去救Coke。
「你妹的陳澤……」Coke發出絕望的咆哮，聲音如同殺豬一般悽厲。
彷佛他不是在玩遊戲，而是真的要被鬼殺死了一樣。
陳澤終於能動了。
他猛地往前邁出一步，伸手想去抓Coke。
但已經來不及了。
Coke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像是被黑暗吞沒了一樣。
四周靜謐無聲。
寂靜到讓陳澤冷汗直冒，渾身發毛，一動也不敢動。
他呆呆地看著Coke消失的方向。
那個位置，牆上的陰影忽然亮了一下。
像一盞壞掉的燈，在徹底熄滅之前最後閃了一次。
那點亮光里，他隱約看到了一個標誌。
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