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賭獵
（一）
臘月初六，晌午。
上書房散堂後，諸位皇子魚貫而出。
周政胤見周亢正與五皇子、六皇子說說笑笑，並肩往前走去，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戲謔笑意。
他探手入袖，摸出彈弓，揚手便朝周亢後背打去。
周恆立在一旁，滿臉幸災樂禍地瞧著。
六皇子餘光瞥見異動，當即高聲喝道：「三哥，當心！」
話音未落，石子已破風而至。
眼看便要打中脊背，周亢耳尖微動，身形倏地側閃，抬手一探，穩穩攥住了那顆石子。
周亢攤開掌心，石子赫然躺在手中。他濃眉一蹙，怒目望向周政胤：
「九弟，你背後施冷箭，意欲何為？」
周政胤嘴角勾了勾，雙手抱胸緩步朝周亢走去，挑眉一笑：
「喲，三哥好身手嘛。我能有什麼意思？三哥久在沙場，難得回上書房溫習功課。
方才聽你敘說沙場威風，我不過手癢，想親眼見識一番。果然名不虛傳。」
周亢瞧著周政胤這副巧言善辯的模樣，怒意更盛：「你！」
「三哥莫動氣。」
五皇子周瑾立在周亢身側，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直刺周政胤。
「九弟既這般想要領教三哥的身手，不如擇個日子，讓三哥與你好好切磋一場，也省得九弟日後再行這背後偷襲的勾當。」
周政胤聞言，不屑一笑：「五哥這是意欲何為？明知我不通拳腳，還要這般相逼。
若是傳到父皇耳中，只怕會以為你們兄弟聯手，欺凌我一個不會武藝之人。傳揚出去，豈不有傷兄弟情分？」
「正是。」周恆插嘴附和，「誰不知三哥自幼習武，久經沙場？叫三哥同九哥切磋，分明就是恃強凌弱。」
周政胤揚起下巴，一臉得意：「是又如何？三哥大也可以搬出父皇來。」
周亢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兇狠地盯住眼前這張欠揍的面龐。
這時，六皇子周蕭悠悠開口：
「不如這樣。每歲入春，父皇便會攜我等兄弟赴春獵。距春獵尚有三月之久。這期間，九弟大可研習騎射。
待到春獵之時，當著父皇的面，你二人一較高下。給九弟三個月，時日並不算短。想當年，三哥修習騎射，不過兩月便已然脫穎而出。」
周恆沉吟片刻，上前半步，仰頭望向周政胤，鼓勵道：
「九哥，以您的聰敏天資，定然能夠勝過三哥。這春獵比試，您接下便是。屆時當著父皇的面，也好叫旁人瞧瞧您的本事。」
周政胤聽後，抬眸掃過周亢、周瑾、周蕭三人臉上帶著挑釁的神色，毫不猶豫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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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三個月算什麼，便是一個月也無妨。」
周蕭低低一笑：「九弟，話可不要說得太滿。」說罷，他抬手拍了拍周亢的肩頭：「三哥，我們走吧。」
周亢將手中石子舉到周政胤眼前，五指死死攥緊，旋即掌心用力一搓，那枚石子竟碎裂成滿地細屑。
他沉聲道：「那就春獵，咱們一比高下。」言罷，便悻悻轉身離去。
周瑾目光掃過周政胤，又落向一旁的周恆，語氣滿是譏諷：
「真是物以類聚，兩個無母妃庇佑的人湊在一處，也就只有你們二人罷了。」說完，亦轉身走開。
周恆聞言當即怒火翻湧，這話像是狠狠刺在了他心上，作勢便要衝上前去。
「別急，自有法子收拾他們三個。」
周政胤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臂，沉聲阻攔。
話音落，他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碎石屑，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抬腳狠狠碾了過去。
（二）
周政胤與周恆並肩離開了上書房，便遠遠望見寶忠快步迎面走來。
寶忠行至近前，躬身施禮：「方才皇上傳話來，召九殿下即刻前往養心殿。」
「知道了。」周政胤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身側的周恆，「十四弟，你先回明德宮，今晚咱們圍爐吃涮羊肉。」
周恆底點頭，臉上漾開笑意：「好，我在宮裡等候九哥回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明德宮的方向走去，步履之間，還頻頻回頭，望向周政胤與寶忠二人。
「走吧。」周政胤轉身朝著養心殿方向邁步，側首對寶忠說道：「寶忠，我要學騎馬射箭。」
寶忠神色平靜，淡淡應道：「殿下若是有心，便可去學。」
周政胤唇角揚起，眼底藏著鋒芒：
「為了春獵。我同周亢約好要比試一場，此番定要洗去冬至那一晚所受的屈辱。」
寶忠聞言眉頭微蹙，側頭看向周政胤，見他仍耿耿於懷冬至之事，低聲問道：
「請柬一事，殿下便這般篤定，是三皇子所為？」
周政胤腳步驟然頓住，回身看向寶忠：
「不然還能是誰？寶忠，那晚我丟的顏面，我一定要親手撿回來。」
寶忠望著他，似有話語卡在喉間，欲言又止，末了只淺淺一笑，不再多勸。
周政胤見他含笑，亦勾起嘴角，二人並肩繼續向前走去。
正好，迎面走來一隊巡邏侍衛，便齊齊向周政胤行禮。
「九殿下。」
周政胤微微頷首。
侍衛們紛紛退至道旁，待周政胤與寶忠行過，才繼續趕路。
其中有個侍衛方才一直暗自打量寶忠，待隊伍走遠，便低聲對身側同伴問道：「九皇子身側那人是誰？」
「是寶忠公公。」旁邊侍衛答道，「寶忠公公從前乃是御前紅人，如今跟在最受聖寵的九殿下身邊，本事不小，頗有威勢。」
那侍衛聽罷，暗自蹙眉，低聲喃喃：
「眉眼看著有點兒時的樣子，可又不盡相同，究竟是不是他？」
傍晚時分，皇上留周政胤一同用晚膳，席間還要考校他近日的功課。
周政胤便吩咐寶忠先行回宮，此番不知要等候幾時。
寶忠踏著風雪，緩步往明德宮而去。途經御花園時，四周寂靜。
忽有一道身影自暗處悄然跟至他身後，陡然一聲喚出：「謝景淮！」
臘月初六，晌午。
上書房散堂後，諸位皇子魚貫而出。
周政胤見周亢正與五皇子、六皇子說說笑笑，並肩往前走去，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戲謔笑意。
他探手入袖，摸出彈弓，揚手便朝周亢後背打去。
周恆立在一旁，滿臉幸災樂禍地瞧著。
六皇子餘光瞥見異動，當即高聲喝道：「三哥，當心！」
話音未落，石子已破風而至。
眼看便要打中脊背，周亢耳尖微動，身形倏地側閃，抬手一探，穩穩攥住了那顆石子。
周亢攤開掌心，石子赫然躺在手中。他濃眉一蹙，怒目望向周政胤：
「九弟，你背後施冷箭，意欲何為？」
周政胤嘴角勾了勾，雙手抱胸緩步朝周亢走去，挑眉一笑：
「喲，三哥好身手嘛。我能有什麼意思？三哥久在沙場，難得回上書房溫習功課。
方才聽你敘說沙場威風，我不過手癢，想親眼見識一番。果然名不虛傳。」
周亢瞧著周政胤這副巧言善辯的模樣，怒意更盛：「你！」
「三哥莫動氣。」
五皇子周瑾立在周亢身側，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直刺周政胤。
「九弟既這般想要領教三哥的身手，不如擇個日子，讓三哥與你好好切磋一場，也省得九弟日後再行這背後偷襲的勾當。」
周政胤聞言，不屑一笑：「五哥這是意欲何為？明知我不通拳腳，還要這般相逼。
若是傳到父皇耳中，只怕會以為你們兄弟聯手，欺凌我一個不會武藝之人。傳揚出去，豈不有傷兄弟情分？」
「正是。」周恆插嘴附和，「誰不知三哥自幼習武，久經沙場？叫三哥同九哥切磋，分明就是恃強凌弱。」
周政胤揚起下巴，一臉得意：「是又如何？三哥大也可以搬出父皇來。」
周亢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兇狠地盯住眼前這張欠揍的面龐。
這時，六皇子周蕭悠悠開口：
「不如這樣。每歲入春，父皇便會攜我等兄弟赴春獵。距春獵尚有三月之久。這期間，九弟大可研習騎射。
待到春獵之時，當著父皇的面，你二人一較高下。給九弟三個月，時日並不算短。想當年，三哥修習騎射，不過兩月便已然脫穎而出。」
周恆沉吟片刻，上前半步，仰頭望向周政胤，鼓勵道：
「九哥，以您的聰敏天資，定然能夠勝過三哥。這春獵比試，您接下便是。屆時當著父皇的面，也好叫旁人瞧瞧您的本事。」
周政胤聽後，抬眸掃過周亢、周瑾、周蕭三人臉上帶著挑釁的神色，毫不猶豫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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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三個月算什麼，便是一個月也無妨。」
周蕭低低一笑：「九弟，話可不要說得太滿。」說罷，他抬手拍了拍周亢的肩頭：「三哥，我們走吧。」
周亢將手中石子舉到周政胤眼前，五指死死攥緊，旋即掌心用力一搓，那枚石子竟碎裂成滿地細屑。
他沉聲道：「那就春獵，咱們一比高下。」言罷，便悻悻轉身離去。
周瑾目光掃過周政胤，又落向一旁的周恆，語氣滿是譏諷：
「真是物以類聚，兩個無母妃庇佑的人湊在一處，也就只有你們二人罷了。」說完，亦轉身走開。
周恆聞言當即怒火翻湧，這話像是狠狠刺在了他心上，作勢便要衝上前去。
「別急，自有法子收拾他們三個。」
周政胤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臂，沉聲阻攔。
話音落，他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碎石屑，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抬腳狠狠碾了過去。
（二）
周政胤與周恆並肩離開了上書房，便遠遠望見寶忠快步迎面走來。
寶忠行至近前，躬身施禮：「方才皇上傳話來，召九殿下即刻前往養心殿。」
「知道了。」周政胤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身側的周恆，「十四弟，你先回明德宮，今晚咱們圍爐吃涮羊肉。」
周恆底點頭，臉上漾開笑意：「好，我在宮裡等候九哥回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明德宮的方向走去，步履之間，還頻頻回頭，望向周政胤與寶忠二人。
「走吧。」周政胤轉身朝著養心殿方向邁步，側首對寶忠說道：「寶忠，我要學騎馬射箭。」
寶忠神色平靜，淡淡應道：「殿下若是有心，便可去學。」
周政胤唇角揚起，眼底藏著鋒芒：
「為了春獵。我同周亢約好要比試一場，此番定要洗去冬至那一晚所受的屈辱。」
寶忠聞言眉頭微蹙，側頭看向周政胤，見他仍耿耿於懷冬至之事，低聲問道：
「請柬一事，殿下便這般篤定，是三皇子所為？」
周政胤腳步驟然頓住，回身看向寶忠：
「不然還能是誰？寶忠，那晚我丟的顏面，我一定要親手撿回來。」
寶忠望著他，似有話語卡在喉間，欲言又止，末了只淺淺一笑，不再多勸。
周政胤見他含笑，亦勾起嘴角，二人並肩繼續向前走去。
正好，迎面走來一隊巡邏侍衛，便齊齊向周政胤行禮。
「九殿下。」
周政胤微微頷首。
侍衛們紛紛退至道旁，待周政胤與寶忠行過，才繼續趕路。
其中有個侍衛方才一直暗自打量寶忠，待隊伍走遠，便低聲對身側同伴問道：「九皇子身側那人是誰？」
「是寶忠公公。」旁邊侍衛答道，「寶忠公公從前乃是御前紅人，如今跟在最受聖寵的九殿下身邊，本事不小，頗有威勢。」
那侍衛聽罷，暗自蹙眉，低聲喃喃：
「眉眼看著有點兒時的樣子，可又不盡相同，究竟是不是他？」
傍晚時分，皇上留周政胤一同用晚膳，席間還要考校他近日的功課。
周政胤便吩咐寶忠先行回宮，此番不知要等候幾時。
寶忠踏著風雪，緩步往明德宮而去。途經御花園時，四周寂靜。
忽有一道身影自暗處悄然跟至他身後，陡然一聲喚出：「謝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