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柳城
被發現了！
吳虞再不敢多看，連忙縮回客棧里。
「這人不是還放狠話要去找身份嗎！這就被抓了？」
不過也好，暫時替他們引走了注意。
他們商討一番，最後決定，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是三人直接混進了八門巡邏隊。
他們套著八門的衣服，打亂衣服穿，天色半明半暗，就算衣服主人站在他們面前，也不一定看得出，剛好方便他們燈下黑。
張海樓匆匆望了一圈，扯著他們就跟上隊伍，緊跟一位小道士。
道士喊什麼，就比他喊的還要大聲。
「全城戒嚴！抓捕怪異之人！」
「全城戒嚴！抓捕怪異之人——」
人家瞪他，張海樓就一臉無辜，表示自己很賣力。
那小道士不過十來歲，臉上還有些未褪去的嬰兒肥，正是要臉面的時候，一時間竟然跟張海樓槓上了。
兩人對喊的嗓子發啞，最終被個白鬍子老頭看中，安排去巡邏巷子。
「莫問，」為首的老頭捋著鬍子，指了指小道士，「你帶隊，帶著身後幾位兄弟姐妹往北面去。他們帶著羅盤走不遠，還有一堆衣服和道具，必然是一個團伙，千萬要守好城門！」
莫問啞著嗓子回道：「是，師傅！」
隨後他又暗戳戳的瞪了張海樓一眼，手一揮，就帶他們往北走。
吳邪一手將箱子遮在身後，一手拉著吳虞，生怕三人走散。
羅盤很重要。
吳虞也用身體擋著箱子，張海樓則在一旁默默吸引眾人的注意。
他痛罵那該死的賊人，把他換洗衣服全給偷了，一路罵罵咧咧，把巡邏隊人的目光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就這樣一路遮掩，抵達北門時，天色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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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建築物，多是些小攤販在這裡擺攤。
城門已經打開，但門口的居民排了長長一列。將領士兵站在那裡，手按刀柄，並不放行。
還有跟他們一樣的八門人，站在一旁審查。
出入城障礙重重。
等待久了，城門內外的百姓們也變的不安起來，嘈雜的嗡嗡聲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我今日要問孫兒的學業，不知何時能放我進去呀？」一位老頭顫顫巍巍的站出，「金門卜算向來費事，每日隊伍太長，我已經在柳城停留數日，還望大人通融通融。」
城門官員與八門領頭人協商一番，「那便只能進城，放行！」
……
城外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城內的卻一直出不去。
隊伍越排越長，前頭堵著，後頭擠著，人貼著人，空氣里瀰漫著汗味和腐臭味。
一個漢子實在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人倒是進來了，八門人呢，三日前跟我說心愿將成，又是個什麼法子？」
「就是！我不過是來詢問一下家中風水，金門的大師說今日宜動土，那我總得先回家吧？錯過吉時怎麼得了！」
「來的時候哄騙我，一口一個老爺，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說不收供奉，現在又擺那麼大的官架子！」
一個老頭氣得鬍子直抖，「現在把人扣在這裡，還不是要我的錢！」
人群越說越激動。
城門口的八門眾人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照道理來說，混在人群里的玩家們應該趁機尋找機會，繼續煽風點火，只要人群騷亂起來，他們也就能趁機混出去。
吳虞正在尋找時機，卻沒曾想，剛剛指揮他們的白鬍子老頭好好的站著，驟然被男人打了一拳。
莫問喊了一句「師傅」，迅速沖了上去。
他像頭小牛犢子，一頭將那人拱開，擋在白鬍子老頭身前大聲質問：「你做什麼！」
那男人冷笑一聲。
「我做什麼？該問問你們金門做什麼！平常都說你們金門算命卜卦最為厲害，那昨天晚上怎麼就算不到羅盤會被偷？
那可是大人給我們的東西，偏偏被這老道說放在樓里，還偏偏就是一間不設防的房間。」
「柳城不信道，不信佛，但這老頭以前就是從道教里出來的！」
從道教出來的人成了金門領袖，周圍一下就沉默下來。
白鬍子老頭的臉色沒變，可莫問卻攥緊了拳頭。
「你這老頭不老實啊，說自己是被道教除名，因此生恨，可實際上確是自己申請還俗！
我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還要偷偷給北帝派的老兒遞送口信！」
「 '柳城多邪神，速來翻壇破廟！'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老頭沉默不語。
「不承認是吧？」那男人笑了，朝身後一揮手，厲聲道，「全部拿下！」
幾個弟子立刻撲上來，一把擰住白鬍子老頭的胳膊，往後一扯。
「師傅——！」莫問喊得撕心裂肺，可身板卻比別人都要脆，一把就被人給按下。
「放開我師傅！放開他！」
「喬山！」白鬍子老頭終於開口，「我這些小兄弟和道門沒有關係。」
喬山輕嗤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住的他。
「道門北帝派，以殺伐立教，只殺不度，翻壇破廟，你分明是要八門神邸 神魂破滅。」
「大人們不求供奉，比那正神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喬山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狂熱的情緒。
「你這老東西卻在暗中蠱惑人心，還要讓那幫犟鼻子驢來柳城！柳城是我們百姓的，朝廷管不了，哪路神仙來了也管不了！！！」
他見眾人不敢說話，抬手便指：
「戲子為賤籍，在外面誰看的起你？嗓子被人毒啞了又是誰救的你？」
「朝廷賦稅連年增長，你求遍神佛誰來渡你？襁褓嬰兒生生餓死，是誰施展神力助你兒還陽？」
……
「求多子多福，你現在承歡膝下便不承認了？」
「不敢抵抗朝廷？還是不敢不信神佛？」
喬山站立在人群之中，冷冷望去，兩眼猩紅。
周圍人喃喃自語。
可漸漸的，他們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竟然齊聲念道：
「柳城只敬八門神……」
「……不需神佛。」
「……若來柳城」
「……進神滅神，進佛滅佛！」
「拆了城隍廟！……砸了那泥塑！」
人群開始暴動。
土地廟的磚牆被推倒，泥像滾出來摔在地上，被人群踩爛；門上的保家護將被撕成碎紙片；城隍的木身雕塑被丟進火坑……
吳虞的心越跳越快，只覺周身一股陰寒之氣環繞，叫她渾身發抖。
瘋了，這幫人全部都瘋了！
喬山還覺得不夠，不知何時他攀上城牆，振臂揮舞：「你們要什麼，八門就給什麼！有求必應——這才是真正的神！」
人群瘋狂地附和。
他們念得越來越齊，越來越快，身上的黑霧也越來越濃。
霧從每個人的肩頭升起來，一絲一絲的，匯成一道道黑色的煙，朝城外飄去。
「轟——」
外城方向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地面跟著晃了一下，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地底拱了出來，吳虞踉蹌了一步，被吳邪一把扶住。
她抬頭望去，遠處的城牆外面有什麼東西正瘋狂地向上攀長。
它們攀上城牆，伸進內城裡面，長長的枝條垂下來，在街道上方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
柳葉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天光徹底暗了下去。
「柳隔陰陽——
今日遮住整城生機，你我今後皆長生！！！」
喬山放聲大笑，笑聲響徹天地。
吳虞再不敢多看，連忙縮回客棧里。
「這人不是還放狠話要去找身份嗎！這就被抓了？」
不過也好，暫時替他們引走了注意。
他們商討一番，最後決定，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是三人直接混進了八門巡邏隊。
他們套著八門的衣服，打亂衣服穿，天色半明半暗，就算衣服主人站在他們面前，也不一定看得出，剛好方便他們燈下黑。
張海樓匆匆望了一圈，扯著他們就跟上隊伍，緊跟一位小道士。
道士喊什麼，就比他喊的還要大聲。
「全城戒嚴！抓捕怪異之人！」
「全城戒嚴！抓捕怪異之人——」
人家瞪他，張海樓就一臉無辜，表示自己很賣力。
那小道士不過十來歲，臉上還有些未褪去的嬰兒肥，正是要臉面的時候，一時間竟然跟張海樓槓上了。
兩人對喊的嗓子發啞，最終被個白鬍子老頭看中，安排去巡邏巷子。
「莫問，」為首的老頭捋著鬍子，指了指小道士，「你帶隊，帶著身後幾位兄弟姐妹往北面去。他們帶著羅盤走不遠，還有一堆衣服和道具，必然是一個團伙，千萬要守好城門！」
莫問啞著嗓子回道：「是，師傅！」
隨後他又暗戳戳的瞪了張海樓一眼，手一揮，就帶他們往北走。
吳邪一手將箱子遮在身後，一手拉著吳虞，生怕三人走散。
羅盤很重要。
吳虞也用身體擋著箱子，張海樓則在一旁默默吸引眾人的注意。
他痛罵那該死的賊人，把他換洗衣服全給偷了，一路罵罵咧咧，把巡邏隊人的目光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就這樣一路遮掩，抵達北門時，天色已大亮。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北門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建築物，多是些小攤販在這裡擺攤。
城門已經打開，但門口的居民排了長長一列。將領士兵站在那裡，手按刀柄，並不放行。
還有跟他們一樣的八門人，站在一旁審查。
出入城障礙重重。
等待久了，城門內外的百姓們也變的不安起來，嘈雜的嗡嗡聲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我今日要問孫兒的學業，不知何時能放我進去呀？」一位老頭顫顫巍巍的站出，「金門卜算向來費事，每日隊伍太長，我已經在柳城停留數日，還望大人通融通融。」
城門官員與八門領頭人協商一番，「那便只能進城，放行！」
……
城外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城內的卻一直出不去。
隊伍越排越長，前頭堵著，後頭擠著，人貼著人，空氣里瀰漫著汗味和腐臭味。
一個漢子實在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人倒是進來了，八門人呢，三日前跟我說心愿將成，又是個什麼法子？」
「就是！我不過是來詢問一下家中風水，金門的大師說今日宜動土，那我總得先回家吧？錯過吉時怎麼得了！」
「來的時候哄騙我，一口一個老爺，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說不收供奉，現在又擺那麼大的官架子！」
一個老頭氣得鬍子直抖，「現在把人扣在這裡，還不是要我的錢！」
人群越說越激動。
城門口的八門眾人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照道理來說，混在人群里的玩家們應該趁機尋找機會，繼續煽風點火，只要人群騷亂起來，他們也就能趁機混出去。
吳虞正在尋找時機，卻沒曾想，剛剛指揮他們的白鬍子老頭好好的站著，驟然被男人打了一拳。
莫問喊了一句「師傅」，迅速沖了上去。
他像頭小牛犢子，一頭將那人拱開，擋在白鬍子老頭身前大聲質問：「你做什麼！」
那男人冷笑一聲。
「我做什麼？該問問你們金門做什麼！平常都說你們金門算命卜卦最為厲害，那昨天晚上怎麼就算不到羅盤會被偷？
那可是大人給我們的東西，偏偏被這老道說放在樓里，還偏偏就是一間不設防的房間。」
「柳城不信道，不信佛，但這老頭以前就是從道教里出來的！」
從道教出來的人成了金門領袖，周圍一下就沉默下來。
白鬍子老頭的臉色沒變，可莫問卻攥緊了拳頭。
「你這老頭不老實啊，說自己是被道教除名，因此生恨，可實際上確是自己申請還俗！
我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還要偷偷給北帝派的老兒遞送口信！」
「 '柳城多邪神，速來翻壇破廟！'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老頭沉默不語。
「不承認是吧？」那男人笑了，朝身後一揮手，厲聲道，「全部拿下！」
幾個弟子立刻撲上來，一把擰住白鬍子老頭的胳膊，往後一扯。
「師傅——！」莫問喊得撕心裂肺，可身板卻比別人都要脆，一把就被人給按下。
「放開我師傅！放開他！」
「喬山！」白鬍子老頭終於開口，「我這些小兄弟和道門沒有關係。」
喬山輕嗤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住的他。
「道門北帝派，以殺伐立教，只殺不度，翻壇破廟，你分明是要八門神邸 神魂破滅。」
「大人們不求供奉，比那正神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喬山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狂熱的情緒。
「你這老東西卻在暗中蠱惑人心，還要讓那幫犟鼻子驢來柳城！柳城是我們百姓的，朝廷管不了，哪路神仙來了也管不了！！！」
他見眾人不敢說話，抬手便指：
「戲子為賤籍，在外面誰看的起你？嗓子被人毒啞了又是誰救的你？」
「朝廷賦稅連年增長，你求遍神佛誰來渡你？襁褓嬰兒生生餓死，是誰施展神力助你兒還陽？」
……
「求多子多福，你現在承歡膝下便不承認了？」
「不敢抵抗朝廷？還是不敢不信神佛？」
喬山站立在人群之中，冷冷望去，兩眼猩紅。
周圍人喃喃自語。
可漸漸的，他們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竟然齊聲念道：
「柳城只敬八門神……」
「……不需神佛。」
「……若來柳城」
「……進神滅神，進佛滅佛！」
「拆了城隍廟！……砸了那泥塑！」
人群開始暴動。
土地廟的磚牆被推倒，泥像滾出來摔在地上，被人群踩爛；門上的保家護將被撕成碎紙片；城隍的木身雕塑被丟進火坑……
吳虞的心越跳越快，只覺周身一股陰寒之氣環繞，叫她渾身發抖。
瘋了，這幫人全部都瘋了！
喬山還覺得不夠，不知何時他攀上城牆，振臂揮舞：「你們要什麼，八門就給什麼！有求必應——這才是真正的神！」
人群瘋狂地附和。
他們念得越來越齊，越來越快，身上的黑霧也越來越濃。
霧從每個人的肩頭升起來，一絲一絲的，匯成一道道黑色的煙，朝城外飄去。
「轟——」
外城方向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地面跟著晃了一下，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地底拱了出來，吳虞踉蹌了一步，被吳邪一把扶住。
她抬頭望去，遠處的城牆外面有什麼東西正瘋狂地向上攀長。
它們攀上城牆，伸進內城裡面，長長的枝條垂下來，在街道上方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
柳葉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天光徹底暗了下去。
「柳隔陰陽——
今日遮住整城生機，你我今後皆長生！！！」
喬山放聲大笑，笑聲響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