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嘉國公本該另有其人
「本國公？」金蓮才難掩驚訝。
他上下打量謝珊珊，因謝珊珊早前就穿過蟒袍，故此時看不出異樣，但他知道謝珊珊不會無緣無故地自稱。
而且，謝珊珊腰間系了條羊脂白玉帶，更顯得龍姿鳳章。
謝珊珊笑道：「陛下隆恩，前不久才封我為嘉國公。」
金蓮才驀地瞪大眼睛：「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除了承恩公承恩侯以外，必是立下天大的功勞才能擁有國公之爵，連謝峰都是繼承祖宗的爵位，而不是靠自己。
當然，若論功績，謝峰也該封爵。
天佑帝登基後的第一份詔書不是冊封皇后與太子，而是給謝峰封爵，做第九位國公。
詔書是由金蓮才親筆撰寫，未曾昭告天下，諸臣不知，就被謝峰當場跪辭，說他斬殺先帝血脈，一身罪孽，不宜榮封，免得世人控訴新帝沒有手足之情。
天佑帝當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金蓮才就知道，謝峰這小子一定會成為天佑帝的第一心腹。
果不其然，二十年來無人能及。
但是，因為謝峰婉拒受封，致謝家失去一門雙國公的尊榮，他父母對他產生了不滿，連兄弟也有點怨言，只是畏懼謝峰之勢，且又依附謝峰而活，這才展現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氣象。
嘉國公，正是當年天佑帝給謝峰的封號。
時隔二十年，金蓮才卻記憶猶新。
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落在謝珊珊身上。
沒人跟原主說過謝峰的豐功偉績，謝珊珊自然不知金蓮才的想法，手捧玉軸五色錦詔書，道：「金首輔想知道？不如等接了聖旨，我送金首輔歸家之後慢慢細說？放心，我今兒有的是時間陪金首輔。」
說服他當牛做馬。
金蓮才撩起直裰下擺，跪拜在地。
此次給金蓮才的聖旨沒有自己那麼長，謝珊珊一人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朝廷設輔弼之臣，以贊襄機務，必持心忠謹，廉潔奉公，方稱肱骨。爾內閣元輔、太子太師、殿閣大學士、吏部尚書金蓮才，得先帝提拔，歷任清要，今居內閣之首，待恩不可謂不厚。然爾行事放恣，徇私庇黨，收受賄賂，私自經商，暗中避稅，斂財數千萬，百官共見，無從掩飾，按律本該當斬，唯朕念爾累年微勞，心存寬仁，不忍遽加刑辟，只革除爾之一切職銜，賜第不收，另外保留家鄉住宅一座、良田萬畝，頤養天年之際莫忘靜思己過。凡內外諸臣，當以此為戒，勿蹈覆轍，故敕。天佑十九年七月十七日。」
金蓮才沒想到謝珊珊真的說到做到，真叫他免除一死，遂三拜九叩，「罪臣接旨，叩謝天子隆恩浩蕩。」
謝珊珊把聖旨捲起放在他高舉的雙手上，告訴他道：「令郎令婿也都免除一死。」
金蓮才聞言，更加感激。
謝珊珊陪他把聖旨送回賜宅，看著煥然一新的宅子，金蓮才露出驚愕之色，連被謝珊珊砸碎的大門也換了新，只是規格降了。
而且，打理宅子的下人都是新仆而非舊仆，開門恭迎他們入內。
謝珊珊攙著金首輔往裡走，踩著重新鋪就且地下沒有藏金藏銀的青石板甬道，「陛下隆恩，提前叫人修的。」
畢竟給朝廷國庫貢獻了那麼多黃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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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天佑帝當時怎麼打算的，謝珊珊不清楚，反正現在發還給金蓮才那便是專門給金蓮才修的。
金蓮才不覺紅了眼圈。
「陛下仁慈。」比先帝更加寬厚。
他雖身陷囹圄，但未受到折磨，出來時仍舊衣衫整潔，身姿筆挺。
謝珊珊點頭，「沒錯，不然我何來嘉國公之爵？」
金蓮才忍不住道：「那是陛下二十年封給你爹，你爹沒受封，如今封了你做嘉國公，也算圓了陛下當年之願。」
謝珊珊驚訝極了，「什麼？」
原本給她老子的？
她老子可是一點機密沒泄露。
謝珊珊好奇得要命，把金蓮才扶到主位上坐下，接了下人沏的茶，轉手遞到金蓮才面前，「請金老先生略述往事。」
「你先說陛下為何封你為嘉國公。」快說是靠抄家立的功。
金蓮才被謝珊珊掀了老底兒，畢生所得化為烏有，就盼著同僚也遭此噩運。
謝珊珊道：「此事說來話長。」
「那也不能長話短說。」金蓮才現在有的是時間側耳傾聽。
謝珊珊坐下來先喝口茶，然後從金蓮才入獄之後說起，一直說到抄了永恩侯府，「聽說當年永恩侯曾經為他長子求娶令千金為妻？」
金蓮才沒好氣地說：「我女兒知書達理，賢良淑德，我非狼心狗肺，怎會送她入火坑？」
別人看中永恩侯的門第，他可不稀罕。
謝珊珊道：「可惜現在因為你的貪婪，她們嫁的丈夫全部都成白身了，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舉。」
她們的誥命敕命自然也隨之失去。
金蓮才苦笑：「悔之晚矣。」
「不晚，不晚。」七十一歲正是奮鬥的好年紀，謝珊珊已為他安排好了工作，「您是斂財的天縱之才，從古至今無人能及，如今自己不是官員，兒婿也不是官員，全家都沒有官員，不如咱們合夥做生意？你四我六，怎麼樣？」
金蓮才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拒絕：「我不干！」
謝珊珊鼓著腮幫子：「您做官的時候沒少和商賈合夥拿分紅，怎麼免職後反倒清高起來？難道您打算就靠那幾畝地養家餬口？」
「一萬畝地的租子夠用了。」金蓮才道。
謝珊珊一拍桌子，「既然您知道一萬畝地就夠養家餬口，那您為何貪污受賄大肆斂財？」
金蓮才道：「我以前想不通，遇到你後我在牢里突然想通了，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結果全部付諸流水，我還掙錢幹什麼？餘生了了，夠吃夠喝就行了。」
「那不行。」謝珊珊不允許他退休，「您欠的債可沒還清呢！」
金蓮才不解：「我欠了什麼債？」
他怎麼不知道？
謝珊珊義正言辭地說道：「經過仔細調查，您老人家和您的兒婿的確沒有傷天害理鬧出人命，可你們低價買地、放過印子錢，雖然查到你們的利息設在合理範圍內，不算高利，但也有人因此而流離失所、賣兒賣女。而且，由於你們的包庇，致不少門生故吏升遷順暢，其中大部分都不清白，許多無辜人士慘遭噩運，不是爾等之過嗎？」
他上下打量謝珊珊，因謝珊珊早前就穿過蟒袍，故此時看不出異樣，但他知道謝珊珊不會無緣無故地自稱。
而且，謝珊珊腰間系了條羊脂白玉帶，更顯得龍姿鳳章。
謝珊珊笑道：「陛下隆恩，前不久才封我為嘉國公。」
金蓮才驀地瞪大眼睛：「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除了承恩公承恩侯以外，必是立下天大的功勞才能擁有國公之爵，連謝峰都是繼承祖宗的爵位，而不是靠自己。
當然，若論功績，謝峰也該封爵。
天佑帝登基後的第一份詔書不是冊封皇后與太子，而是給謝峰封爵，做第九位國公。
詔書是由金蓮才親筆撰寫，未曾昭告天下，諸臣不知，就被謝峰當場跪辭，說他斬殺先帝血脈，一身罪孽，不宜榮封，免得世人控訴新帝沒有手足之情。
天佑帝當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金蓮才就知道，謝峰這小子一定會成為天佑帝的第一心腹。
果不其然，二十年來無人能及。
但是，因為謝峰婉拒受封，致謝家失去一門雙國公的尊榮，他父母對他產生了不滿，連兄弟也有點怨言，只是畏懼謝峰之勢，且又依附謝峰而活，這才展現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氣象。
嘉國公，正是當年天佑帝給謝峰的封號。
時隔二十年，金蓮才卻記憶猶新。
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落在謝珊珊身上。
沒人跟原主說過謝峰的豐功偉績，謝珊珊自然不知金蓮才的想法，手捧玉軸五色錦詔書，道：「金首輔想知道？不如等接了聖旨，我送金首輔歸家之後慢慢細說？放心，我今兒有的是時間陪金首輔。」
說服他當牛做馬。
金蓮才撩起直裰下擺，跪拜在地。
此次給金蓮才的聖旨沒有自己那麼長，謝珊珊一人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朝廷設輔弼之臣，以贊襄機務，必持心忠謹，廉潔奉公，方稱肱骨。爾內閣元輔、太子太師、殿閣大學士、吏部尚書金蓮才，得先帝提拔，歷任清要，今居內閣之首，待恩不可謂不厚。然爾行事放恣，徇私庇黨，收受賄賂，私自經商，暗中避稅，斂財數千萬，百官共見，無從掩飾，按律本該當斬，唯朕念爾累年微勞，心存寬仁，不忍遽加刑辟，只革除爾之一切職銜，賜第不收，另外保留家鄉住宅一座、良田萬畝，頤養天年之際莫忘靜思己過。凡內外諸臣，當以此為戒，勿蹈覆轍，故敕。天佑十九年七月十七日。」
金蓮才沒想到謝珊珊真的說到做到，真叫他免除一死，遂三拜九叩，「罪臣接旨，叩謝天子隆恩浩蕩。」
謝珊珊把聖旨捲起放在他高舉的雙手上，告訴他道：「令郎令婿也都免除一死。」
金蓮才聞言，更加感激。
謝珊珊陪他把聖旨送回賜宅，看著煥然一新的宅子，金蓮才露出驚愕之色，連被謝珊珊砸碎的大門也換了新，只是規格降了。
而且，打理宅子的下人都是新仆而非舊仆，開門恭迎他們入內。
謝珊珊攙著金首輔往裡走，踩著重新鋪就且地下沒有藏金藏銀的青石板甬道，「陛下隆恩，提前叫人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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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仁慈。」比先帝更加寬厚。
他雖身陷囹圄，但未受到折磨，出來時仍舊衣衫整潔，身姿筆挺。
謝珊珊點頭，「沒錯，不然我何來嘉國公之爵？」
金蓮才忍不住道：「那是陛下二十年封給你爹，你爹沒受封，如今封了你做嘉國公，也算圓了陛下當年之願。」
謝珊珊驚訝極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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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子可是一點機密沒泄露。
謝珊珊好奇得要命，把金蓮才扶到主位上坐下，接了下人沏的茶，轉手遞到金蓮才面前，「請金老先生略述往事。」
「你先說陛下為何封你為嘉國公。」快說是靠抄家立的功。
金蓮才被謝珊珊掀了老底兒，畢生所得化為烏有，就盼著同僚也遭此噩運。
謝珊珊道：「此事說來話長。」
「那也不能長話短說。」金蓮才現在有的是時間側耳傾聽。
謝珊珊坐下來先喝口茶，然後從金蓮才入獄之後說起，一直說到抄了永恩侯府，「聽說當年永恩侯曾經為他長子求娶令千金為妻？」
金蓮才沒好氣地說：「我女兒知書達理，賢良淑德，我非狼心狗肺，怎會送她入火坑？」
別人看中永恩侯的門第，他可不稀罕。
謝珊珊道：「可惜現在因為你的貪婪，她們嫁的丈夫全部都成白身了，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舉。」
她們的誥命敕命自然也隨之失去。
金蓮才苦笑：「悔之晚矣。」
「不晚，不晚。」七十一歲正是奮鬥的好年紀，謝珊珊已為他安排好了工作，「您是斂財的天縱之才，從古至今無人能及，如今自己不是官員，兒婿也不是官員，全家都沒有官員，不如咱們合夥做生意？你四我六，怎麼樣？」
金蓮才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拒絕：「我不干！」
謝珊珊鼓著腮幫子：「您做官的時候沒少和商賈合夥拿分紅，怎麼免職後反倒清高起來？難道您打算就靠那幾畝地養家餬口？」
「一萬畝地的租子夠用了。」金蓮才道。
謝珊珊一拍桌子，「既然您知道一萬畝地就夠養家餬口，那您為何貪污受賄大肆斂財？」
金蓮才道：「我以前想不通，遇到你後我在牢里突然想通了，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結果全部付諸流水，我還掙錢幹什麼？餘生了了，夠吃夠喝就行了。」
「那不行。」謝珊珊不允許他退休，「您欠的債可沒還清呢！」
金蓮才不解：「我欠了什麼債？」
他怎麼不知道？
謝珊珊義正言辭地說道：「經過仔細調查，您老人家和您的兒婿的確沒有傷天害理鬧出人命，可你們低價買地、放過印子錢，雖然查到你們的利息設在合理範圍內，不算高利，但也有人因此而流離失所、賣兒賣女。而且，由於你們的包庇，致不少門生故吏升遷順暢，其中大部分都不清白，許多無辜人士慘遭噩運，不是爾等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