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贖我自己
福喜走後，李錦繡對著謝珊珊怒目而視。
「你是何人？居然這麼大的口氣？」總督都對她爺爺禮遇有加呢！
李錦繡十分費解。
謝珊珊來到後，陳家上下雖以貴客稱呼，但未對外披露她是國公之女的身份，而她近來穿著打扮都以素紗素羅居多，少有代表尊貴的花樣，此時剛洗完澡也沒戴首飾，且本地所有人沒見過上用紗羅，以李錦繡的眼力，自然也看不出來。
福喜和護龍衛們也嫌熱，沒進入福建境內前就不穿制式常服了，現在更是穿輕薄透氣的尋常夏衫，以求清涼。
謝珊珊不答反問：「我能穿大紅而你不能，你認為我是何人？」
李錦繡臉色一變。
她伸手拉袖子意圖遮住腕上的金環玉鐲，卻發現自己穿的背心，正光裸著兩條膀臂。
「李錦繡，你有眼不識泰山，就老老實實等你爺爺來，別張牙舞爪得讓人笑話。」陳李氏叫人送泡著花瓣的水上來給謝珊珊洗手，自己親自遞香皂，而陳雄則極有眼色地奉上手巾。
謝珊珊洗完手擦乾，「陳娘子坐著說話。」
陳李氏坐回原位，「姑娘不必理會李錦繡，若是覺得煩，民婦叫人把她帶下去。李家在此處雖有別院，但李當家未必在此。」
謝珊珊聽懂她的言下之意，「既然如此，就先請李姑娘住下。」
李錦繡後退兩步，滿臉防備，「你們好大的膽子！」
謝珊珊笑道：「膽子不大，豈敢扣下你？乖乖地等你爺爺來贖你。」
「我爺爺不在這裡。」李錦繡是隨父來此，接收到南洋做貿易並順利歸來的船隊，「他老人家上了年紀，你們不能驚動他。」
謝珊珊攤了攤手，「你爹出面可不中用。」
家主才能做主，李錦繡之父？膽小懦弱之輩罷了。
倭寇上岸燒殺搶掠，妻女子媳全力禦敵，唯他這個二房之主臨陣脫逃，藏匿不出，事後其宗族雖因李錦繡及其戰死的兄嫂而對他網開一面，但家主李營還是狠狠地打了他一頓，逐出宗族，令其自生自滅，他便跑去南洋謀生。
原主出門應酬時，從福建調進京師的袁少康同僚之妻說給大家聽，她就記住了。
不多時，李錦繡之父李銘匆匆過來。
陳家別院突然出現一群京城來的貴客，李家豈能不關注？一直暗中盯著。
雖不知其來歷，但李銘走南闖北，也算有些見識，根據他們雄駿非凡的坐騎和陳李氏此前赫赫揚揚地鋪設客房，各色陳設古董流水似的搬運到別院，又令人準備山珍海味，李銘猜出來人身份必然尊貴，非商賈人家可比，否則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聞得女兒因陳家打撈自家昔年沉沒的金銀而獨闖陳家別院，李銘自是大驚失色。
進了門，二話不說，直接向謝珊珊請罪，態度畢恭畢敬。
他早打聽到，這群京城貴客是以一位少女為首。
看著生有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的李銘，謝珊珊有些意外。
竟是這般正氣凜然的長相？
真是人不可貌相。
聽了李銘請罪的言語，謝珊珊輕搖手裡的團扇，「令千金年幼無知不是冒犯本姑娘的理由，叫你父親來見我。」
李銘急了，「小女心繫於家族沉船之事，並非有意冒犯姑娘，還請姑娘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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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之前自然也知道陳家打撈上自家沉船金銀的事，已派人報信於父親，只是沒想到李錦繡會直接找上門。
說著，他狠狠地瞪了李錦繡一眼。
就會給他惹是生非！
李錦繡不服氣，「本來就是咱們家不遠萬里從西洋賺回來的金銀，當時死了多少人？賠了多少撫恤金？三爺爺病死了，太奶奶氣死了，生意一落千丈，爺爺和二爺爺好不容易才力挽狂瀾，沒讓咱們家倒下，族裡無人能忘，我來討要有什麼不對？」
雖然過去很多年，但能拿回一點是一點，也慰在天之靈。
李銘喝令她閉嘴，隨即對謝珊珊賠笑道：「小女不懂事，口無遮攔，請姑娘見諒。」
謝珊珊輕笑，「我若不見諒呢？」
李銘咬了咬牙，「不知姑娘如何才肯放過小女？」
謝珊珊沒有回答，轉而吩咐紅英翠花，「去請尚方寶劍。」
聽到「尚方寶劍」四個字，李銘和李錦繡父女倆臉色大變，同時想起族人從姑蘇帶回來的消息，心中頓生倉惶。
紅英捧出尚方寶劍，面南而立。
李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拉著李錦繡立即跪下，深深叩首，「草民無禮，望姑娘恕罪。」
謝珊珊只問道：「現在能不能請令尊一見？」
「能，草民親自回家接家父過來拜見姑娘。」李銘看都沒看女兒，告退後立刻飛馬報信。
謝珊珊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錦繡，「你也別跪著了，起來說話。」
雖然小姑娘不管不顧地闖進來，但念在她尚年輕，且有抵禦倭寇奮力殺敵之勇，謝珊珊自然不會太計較她的無禮。
她真是善良且寬容。
謝珊珊被自己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李錦繡站起身，抿了抿嘴，「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遷怒我爹和我爺爺。」
謝珊珊笑眯眯地說：「那可不好說。」
李錦繡急了，「你怎麼罰我我都認，還不夠嗎？」
「不夠。」謝珊珊現在胃口大。
李錦繡似是從未遇見過這般女子，「我把我的所有財物都給你，夠不夠？」
謝珊珊笑了，「你要自贖自身？」
「是。」李錦繡捂住心口，捨不得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萬貫私財，「我贖我自己，我給你一千兩。」
一千兩要攢好久呢！
陳李氏立刻道：「李錦繡，你上回戴的寶石鐲子單個就不止一千兩了。」
別看李錦繡小小年紀，頭腦可精明得很，做生意比她父親老道，小小年紀就賺得盆滿缽滿，陳海本想聘她為長媳，卻又不想矮李家家主一輩，這才沒有提出來。
但作為枕邊人，陳李氏很清楚他的想法。
李錦繡怒道：「陳阿嫲，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是不允許你欺騙謝姑娘。」陳李氏理由正當，「你想離開？非得你爺爺來才行，你就別心存僥倖了。」
她把李錦繡拉下去，安置在自己住的小院裡。
李氏家主李長安來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謝珊珊剛起床，就聽人通報說他登門拜見，並且攜了重禮。
「你是何人？居然這麼大的口氣？」總督都對她爺爺禮遇有加呢！
李錦繡十分費解。
謝珊珊來到後，陳家上下雖以貴客稱呼，但未對外披露她是國公之女的身份，而她近來穿著打扮都以素紗素羅居多，少有代表尊貴的花樣，此時剛洗完澡也沒戴首飾，且本地所有人沒見過上用紗羅，以李錦繡的眼力，自然也看不出來。
福喜和護龍衛們也嫌熱，沒進入福建境內前就不穿制式常服了，現在更是穿輕薄透氣的尋常夏衫，以求清涼。
謝珊珊不答反問：「我能穿大紅而你不能，你認為我是何人？」
李錦繡臉色一變。
她伸手拉袖子意圖遮住腕上的金環玉鐲，卻發現自己穿的背心，正光裸著兩條膀臂。
「李錦繡，你有眼不識泰山，就老老實實等你爺爺來，別張牙舞爪得讓人笑話。」陳李氏叫人送泡著花瓣的水上來給謝珊珊洗手，自己親自遞香皂，而陳雄則極有眼色地奉上手巾。
謝珊珊洗完手擦乾，「陳娘子坐著說話。」
陳李氏坐回原位，「姑娘不必理會李錦繡，若是覺得煩，民婦叫人把她帶下去。李家在此處雖有別院，但李當家未必在此。」
謝珊珊聽懂她的言下之意，「既然如此，就先請李姑娘住下。」
李錦繡後退兩步，滿臉防備，「你們好大的膽子！」
謝珊珊笑道：「膽子不大，豈敢扣下你？乖乖地等你爺爺來贖你。」
「我爺爺不在這裡。」李錦繡是隨父來此，接收到南洋做貿易並順利歸來的船隊，「他老人家上了年紀，你們不能驚動他。」
謝珊珊攤了攤手，「你爹出面可不中用。」
家主才能做主，李錦繡之父？膽小懦弱之輩罷了。
倭寇上岸燒殺搶掠，妻女子媳全力禦敵，唯他這個二房之主臨陣脫逃，藏匿不出，事後其宗族雖因李錦繡及其戰死的兄嫂而對他網開一面，但家主李營還是狠狠地打了他一頓，逐出宗族，令其自生自滅，他便跑去南洋謀生。
原主出門應酬時，從福建調進京師的袁少康同僚之妻說給大家聽，她就記住了。
不多時，李錦繡之父李銘匆匆過來。
陳家別院突然出現一群京城來的貴客，李家豈能不關注？一直暗中盯著。
雖不知其來歷，但李銘走南闖北，也算有些見識，根據他們雄駿非凡的坐騎和陳李氏此前赫赫揚揚地鋪設客房，各色陳設古董流水似的搬運到別院，又令人準備山珍海味，李銘猜出來人身份必然尊貴，非商賈人家可比，否則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聞得女兒因陳家打撈自家昔年沉沒的金銀而獨闖陳家別院，李銘自是大驚失色。
進了門，二話不說，直接向謝珊珊請罪，態度畢恭畢敬。
他早打聽到，這群京城貴客是以一位少女為首。
看著生有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的李銘，謝珊珊有些意外。
竟是這般正氣凜然的長相？
真是人不可貌相。
聽了李銘請罪的言語，謝珊珊輕搖手裡的團扇，「令千金年幼無知不是冒犯本姑娘的理由，叫你父親來見我。」
李銘急了，「小女心繫於家族沉船之事，並非有意冒犯姑娘，還請姑娘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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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狠狠地瞪了李錦繡一眼。
就會給他惹是生非！
李錦繡不服氣，「本來就是咱們家不遠萬里從西洋賺回來的金銀，當時死了多少人？賠了多少撫恤金？三爺爺病死了，太奶奶氣死了，生意一落千丈，爺爺和二爺爺好不容易才力挽狂瀾，沒讓咱們家倒下，族裡無人能忘，我來討要有什麼不對？」
雖然過去很多年，但能拿回一點是一點，也慰在天之靈。
李銘喝令她閉嘴，隨即對謝珊珊賠笑道：「小女不懂事，口無遮攔，請姑娘見諒。」
謝珊珊輕笑，「我若不見諒呢？」
李銘咬了咬牙，「不知姑娘如何才肯放過小女？」
謝珊珊沒有回答，轉而吩咐紅英翠花，「去請尚方寶劍。」
聽到「尚方寶劍」四個字，李銘和李錦繡父女倆臉色大變，同時想起族人從姑蘇帶回來的消息，心中頓生倉惶。
紅英捧出尚方寶劍，面南而立。
李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拉著李錦繡立即跪下，深深叩首，「草民無禮，望姑娘恕罪。」
謝珊珊只問道：「現在能不能請令尊一見？」
「能，草民親自回家接家父過來拜見姑娘。」李銘看都沒看女兒，告退後立刻飛馬報信。
謝珊珊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錦繡，「你也別跪著了，起來說話。」
雖然小姑娘不管不顧地闖進來，但念在她尚年輕，且有抵禦倭寇奮力殺敵之勇，謝珊珊自然不會太計較她的無禮。
她真是善良且寬容。
謝珊珊被自己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李錦繡站起身，抿了抿嘴，「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遷怒我爹和我爺爺。」
謝珊珊笑眯眯地說：「那可不好說。」
李錦繡急了，「你怎麼罰我我都認，還不夠嗎？」
「不夠。」謝珊珊現在胃口大。
李錦繡似是從未遇見過這般女子，「我把我的所有財物都給你，夠不夠？」
謝珊珊笑了，「你要自贖自身？」
「是。」李錦繡捂住心口，捨不得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萬貫私財，「我贖我自己，我給你一千兩。」
一千兩要攢好久呢！
陳李氏立刻道：「李錦繡，你上回戴的寶石鐲子單個就不止一千兩了。」
別看李錦繡小小年紀，頭腦可精明得很，做生意比她父親老道，小小年紀就賺得盆滿缽滿，陳海本想聘她為長媳，卻又不想矮李家家主一輩，這才沒有提出來。
但作為枕邊人，陳李氏很清楚他的想法。
李錦繡怒道：「陳阿嫲，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是不允許你欺騙謝姑娘。」陳李氏理由正當，「你想離開？非得你爺爺來才行，你就別心存僥倖了。」
她把李錦繡拉下去，安置在自己住的小院裡。
李氏家主李長安來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謝珊珊剛起床，就聽人通報說他登門拜見，並且攜了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