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走不了了
不說裴矩與父母嫂嫂相聚是怎樣的和樂，謝珊珊在裴族長家中睡得香甜，次日在暖風通過窗戶送進來的鳥語花香中醒來。
福喜和紅英翠花等護龍衛起得早，已與過來幫忙做飯的清風會合。
謝珊珊梳洗完出來，依次向裴族長裴詹氏父子婆媳等人道早安，看到一個穿銀紅百褶裙和白羅衫兒的少女看著自己不住笑。
謝珊珊招手叫她到跟前，「我記得你叫素娥？」
自己應該就是用她的嫁妝。
裴素娥連連點頭，「四奶奶好，我正是叫素娥，今年十七歲。」
「比我還大一歲呢！」謝珊珊比了比自己和裴素娥的身高，自己高小半尺，「待你出閣時，你四爺爺未必有假回鄉，在此就先恭喜你了。」
裴素娥笑道：「四爺爺是為官做宰的人，做的是大事，我這小事不值得驚動四爺爺。」
她的婚事極好，都是托四爺爺考中舉人的福。
今年四爺爺中了狀元，族裡尚未定親的男男女女立刻有更多的媒人來說親，說的人家比自己的婆家還要強十倍。
謝珊珊的穿戴都不適合尋常百姓女兒，便沒有摘下來送她，而是暗暗打算等自己回到蘇州後採購幾匹綢緞和幾件金飾讓裴三哥捎來給族中正在備嫁的女孩子們，作為添妝。
裴家上下的禮數讓她很滿意，樂得回饋。
吃過早飯，又有族中許多婦女過來看望謝珊珊，她們知道謝珊珊不會久留，此行都沒空著手，有送自家紡的紗、織的布，有送自己做的絹花荷包、繡的手帕團扇，有送自家種的瓜果、大米，有送自家制的醃菜、鹹肉、軟糕、粽子等等。
謝珊珊來時帶兩車禮物，走時的車也裝得滿滿當當，一口氣拉到蘇州。
不能久放的瓜果、粽子、軟糕等在路上就被大家解決了。
裴矩唯一能吃的就是軟糕。
粽子不好消化，他不能吃，大概只有出門趕考前得以咬過一口，糕粽寓意高中。
謝珊珊向謝峰炫耀，「爹從岳父家回來就沒這樣的待遇吧？」
他只有送禮的份兒。
謝峰哼了一聲，「不稀罕。」
「既然爹不稀罕，那就替我帶回京城。」謝珊珊提出自己的要求，「等我回京之後再行分配，要是少了一件，我唯爹是問。」
謝峰吹鬍子瞪眼，「看把你小氣成什麼樣子了？我就不信等我走時還有兩車東西。」
要不怎麼說知女莫若父呢？
等到四月下旬竣工，驗收完畢，一車大米、鹹肉、醃菜已被吃得乾乾淨淨，有一部分的松江布也被用來做衣衫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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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珊珊看了看天，「三日半後必有大雨，務必安排民婦民夫有序撤退。」
大家都知道她的這項本事，立刻行動。
鄭楷、湯鴻、宋湘和裴矩在這段時間裡已將許多銀子分批兌換成一兩的錁子和銅錢，與謝峰、白巡撫與諸縣縣令帶人到施工現場給民夫發工錢。
謝珊珊帶紅英翠花福喜和部分護龍衛，與陶秀華給民婦們發工錢。
總共有三十二萬民夫，三萬五千民婦。
因為看到民夫民婦都是吃白米飯，頓頓有葷腥，所以有十來萬人是後來報名的。
人數一多，謝珊珊就立刻叫人安排兩班倒，一班是寅時四刻干到未時，飯後上工，下工吃飯，一班是未時上工，四個時辰後下工，每人每天干四個時辰，效率反而更快了。
要不然，真沒法趕在連續的暴雨來臨前竣工。
發錢是最讓人高興的事兒，工地的民夫民婦們奔走相告，頃刻間排起長隊。
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木牌。
謝珊珊想的法子，每人剛上工時就發一個用牛筋繩穿過的木牌掛在脖子上，每記一工便在由帳房在上面刻一道刀痕並在刀痕上塗上朱漆，同時記在帳冊上，帳冊按手印，既不怕民夫民婦遺失木牌，也不怕他們給自己增添工時，因為帳冊上有備份，而且還是雙份帳冊。
朱漆是特製，謝珊珊往裡面加了藥粉，有驅蚊的功效，任何人都買不到一樣的，也算是防偽標識了。
關乎自己的工錢，大家都把木牌保存良好，期間無一人報失。
因為施工河段有二百多里長，所以大家都是分散開來按段給民夫民工發工錢，免得所有人堆積在一起，反而耽誤時間。
每一段都有帳房在場，帳目瞭然。
謝珊珊和紅英翠花、裴矩和清風帶著衙役、護龍衛就近負責吳江縣段，吳江縣段的民工民婦最多，但卻是最有條不紊的。
謝珊珊擎著尚方寶劍，朗聲道：「我夜觀天象，發現幾日後有大雨來襲，為了不耽誤大家返鄉歸家，先按木牌發工錢，領錢時由帳房記名並由各民婦民夫按上手印，如果事後對帳出錯，我自會找多領工錢的民婦民夫算帳，到那時不光追回冒領的工錢，也把應得的工錢收繳回來讓爾等白干一場，因此大家最好是老老實實領取自己該得的工錢。」
眾人都知道她把知府大人家給抄了，誰敢動歪心思？況且大家就算有辦法在木牌上刻痕，也沒辦法塗上相同的朱漆。
老老實實地排隊，老老實實地領工錢。
頭一個民婦是跟陶秀華來的，幹了十八天，本以為自己應得一千八百文，誰知竟領到兩個一兩的錁子，用戥子稱得清清楚楚。
謝珊珊笑道：「若無大家鼎力相助，必不會如此順利地竣工，因此，凡是頭一天就上工的民婦民夫皆有二百文的賞錢，干十五天以上的多領一百文，干十天以上的多領五十文，工時十日以下的只領二十文，這筆錢由我來出，不計入朝廷的帳。」
「還有我們。」福喜和護龍衛們私下商議過後，留夠南下的路費，也主動把其他的銀子掏出來兌換了銅錢。
謝珊珊拔了頭籌，也得叫他們立立功，回京交差才有好處。
一眾民婦民夫自然是感恩戴德，喜之不盡。
謝珊珊又命領到工錢的民夫民婦即刻返家，不得耽誤，「雖說夏日炎熱，但淋了雨終究對身體不好，早日攜錢歸家，來日再花。」
聞聽此命，大家紛紛聽從。
隨著發出去的銀錢越來越多，工地的民夫民婦越來越少。
足足忙了三日，大家陸續離開，有那離家近的民婦民夫留在最後領錢，還把搭建在工地上用來住宿、做飯的草棚土灶都拆了。
堪堪結束，次日早飯後就下起瓢潑大雨。
雨勢之大，近幾年從未有過，頃刻間就由白晝變成黑夜。
看到洶湧的太湖水沿著暢通無阻的出水口流向吳淞江，無數民夫民婦合十念佛。
有九成人都是蘇州七縣的百姓，其中又有一多半在吳江等縣，正是湖水流過之地，若是河道依然淤積堵塞，必然會溢到兩岸，禍及各家。
要是堤壩沒有修葺加固，肯定撐不住風吹浪打。
有家住在太湖邊上的站到堤壩上觀望，發現風急浪高，不斷拍打堤壩，其勢遠勝從前。
聽著外面的電閃雷鳴之聲，謝峰看著點燈點蠟的女兒女婿，「這下好了，不管是南下的還是北上的，一時都走不了了。」
他急著回去找機會攻打漠北，準備在邊境守株待兔。
福喜和紅英翠花等護龍衛起得早，已與過來幫忙做飯的清風會合。
謝珊珊梳洗完出來，依次向裴族長裴詹氏父子婆媳等人道早安，看到一個穿銀紅百褶裙和白羅衫兒的少女看著自己不住笑。
謝珊珊招手叫她到跟前，「我記得你叫素娥？」
自己應該就是用她的嫁妝。
裴素娥連連點頭，「四奶奶好，我正是叫素娥，今年十七歲。」
「比我還大一歲呢！」謝珊珊比了比自己和裴素娥的身高，自己高小半尺，「待你出閣時，你四爺爺未必有假回鄉，在此就先恭喜你了。」
裴素娥笑道：「四爺爺是為官做宰的人，做的是大事，我這小事不值得驚動四爺爺。」
她的婚事極好，都是托四爺爺考中舉人的福。
今年四爺爺中了狀元，族裡尚未定親的男男女女立刻有更多的媒人來說親，說的人家比自己的婆家還要強十倍。
謝珊珊的穿戴都不適合尋常百姓女兒，便沒有摘下來送她，而是暗暗打算等自己回到蘇州後採購幾匹綢緞和幾件金飾讓裴三哥捎來給族中正在備嫁的女孩子們，作為添妝。
裴家上下的禮數讓她很滿意，樂得回饋。
吃過早飯，又有族中許多婦女過來看望謝珊珊，她們知道謝珊珊不會久留，此行都沒空著手，有送自家紡的紗、織的布，有送自己做的絹花荷包、繡的手帕團扇，有送自家種的瓜果、大米，有送自家制的醃菜、鹹肉、軟糕、粽子等等。
謝珊珊來時帶兩車禮物，走時的車也裝得滿滿當當，一口氣拉到蘇州。
不能久放的瓜果、粽子、軟糕等在路上就被大家解決了。
裴矩唯一能吃的就是軟糕。
粽子不好消化，他不能吃，大概只有出門趕考前得以咬過一口，糕粽寓意高中。
謝珊珊向謝峰炫耀，「爹從岳父家回來就沒這樣的待遇吧？」
他只有送禮的份兒。
謝峰哼了一聲，「不稀罕。」
「既然爹不稀罕，那就替我帶回京城。」謝珊珊提出自己的要求，「等我回京之後再行分配，要是少了一件，我唯爹是問。」
謝峰吹鬍子瞪眼，「看把你小氣成什麼樣子了？我就不信等我走時還有兩車東西。」
要不怎麼說知女莫若父呢？
等到四月下旬竣工，驗收完畢，一車大米、鹹肉、醃菜已被吃得乾乾淨淨，有一部分的松江布也被用來做衣衫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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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珊珊看了看天，「三日半後必有大雨，務必安排民婦民夫有序撤退。」
大家都知道她的這項本事，立刻行動。
鄭楷、湯鴻、宋湘和裴矩在這段時間裡已將許多銀子分批兌換成一兩的錁子和銅錢，與謝峰、白巡撫與諸縣縣令帶人到施工現場給民夫發工錢。
謝珊珊帶紅英翠花福喜和部分護龍衛，與陶秀華給民婦們發工錢。
總共有三十二萬民夫，三萬五千民婦。
因為看到民夫民婦都是吃白米飯，頓頓有葷腥，所以有十來萬人是後來報名的。
人數一多，謝珊珊就立刻叫人安排兩班倒，一班是寅時四刻干到未時，飯後上工，下工吃飯，一班是未時上工，四個時辰後下工，每人每天干四個時辰，效率反而更快了。
要不然，真沒法趕在連續的暴雨來臨前竣工。
發錢是最讓人高興的事兒，工地的民夫民婦們奔走相告，頃刻間排起長隊。
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木牌。
謝珊珊想的法子，每人剛上工時就發一個用牛筋繩穿過的木牌掛在脖子上，每記一工便在由帳房在上面刻一道刀痕並在刀痕上塗上朱漆，同時記在帳冊上，帳冊按手印，既不怕民夫民婦遺失木牌，也不怕他們給自己增添工時，因為帳冊上有備份，而且還是雙份帳冊。
朱漆是特製，謝珊珊往裡面加了藥粉，有驅蚊的功效，任何人都買不到一樣的，也算是防偽標識了。
關乎自己的工錢，大家都把木牌保存良好，期間無一人報失。
因為施工河段有二百多里長，所以大家都是分散開來按段給民夫民工發工錢，免得所有人堆積在一起，反而耽誤時間。
每一段都有帳房在場，帳目瞭然。
謝珊珊和紅英翠花、裴矩和清風帶著衙役、護龍衛就近負責吳江縣段，吳江縣段的民工民婦最多，但卻是最有條不紊的。
謝珊珊擎著尚方寶劍，朗聲道：「我夜觀天象，發現幾日後有大雨來襲，為了不耽誤大家返鄉歸家，先按木牌發工錢，領錢時由帳房記名並由各民婦民夫按上手印，如果事後對帳出錯，我自會找多領工錢的民婦民夫算帳，到那時不光追回冒領的工錢，也把應得的工錢收繳回來讓爾等白干一場，因此大家最好是老老實實領取自己該得的工錢。」
眾人都知道她把知府大人家給抄了，誰敢動歪心思？況且大家就算有辦法在木牌上刻痕，也沒辦法塗上相同的朱漆。
老老實實地排隊，老老實實地領工錢。
頭一個民婦是跟陶秀華來的，幹了十八天，本以為自己應得一千八百文，誰知竟領到兩個一兩的錁子，用戥子稱得清清楚楚。
謝珊珊笑道：「若無大家鼎力相助，必不會如此順利地竣工，因此，凡是頭一天就上工的民婦民夫皆有二百文的賞錢，干十五天以上的多領一百文，干十天以上的多領五十文，工時十日以下的只領二十文，這筆錢由我來出，不計入朝廷的帳。」
「還有我們。」福喜和護龍衛們私下商議過後，留夠南下的路費，也主動把其他的銀子掏出來兌換了銅錢。
謝珊珊拔了頭籌，也得叫他們立立功，回京交差才有好處。
一眾民婦民夫自然是感恩戴德，喜之不盡。
謝珊珊又命領到工錢的民夫民婦即刻返家，不得耽誤，「雖說夏日炎熱，但淋了雨終究對身體不好，早日攜錢歸家，來日再花。」
聞聽此命，大家紛紛聽從。
隨著發出去的銀錢越來越多，工地的民夫民婦越來越少。
足足忙了三日，大家陸續離開，有那離家近的民婦民夫留在最後領錢，還把搭建在工地上用來住宿、做飯的草棚土灶都拆了。
堪堪結束，次日早飯後就下起瓢潑大雨。
雨勢之大，近幾年從未有過，頃刻間就由白晝變成黑夜。
看到洶湧的太湖水沿著暢通無阻的出水口流向吳淞江，無數民夫民婦合十念佛。
有九成人都是蘇州七縣的百姓，其中又有一多半在吳江等縣，正是湖水流過之地，若是河道依然淤積堵塞，必然會溢到兩岸，禍及各家。
要是堤壩沒有修葺加固，肯定撐不住風吹浪打。
有家住在太湖邊上的站到堤壩上觀望，發現風急浪高，不斷拍打堤壩，其勢遠勝從前。
聽著外面的電閃雷鳴之聲，謝峰看著點燈點蠟的女兒女婿，「這下好了，不管是南下的還是北上的，一時都走不了了。」
他急著回去找機會攻打漠北，準備在邊境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