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自家姑娘還能更獅子大開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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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就見謝珊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金算盤。

  巴掌大,小巧玲瓏。

  金光閃閃,打造得極為精緻。

  謝珊珊緩緩地撥了一顆算盤珠子,「我未婚夫裴矩是今科應試舉子,自幼患有心疾,金陵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靖安侯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今日差點被靖安侯府豪奴擄走,受到極大驚嚇,往後的治療耗費巨大,家裡掏不出來,請靖安侯暫時支付此費用共一千兩。」

  裴矩馬上咳嗽幾句,露出一張頗有病容的面孔。

  以手掩口,手背上的皮膚極其蒼白,薄得清晰看到一條條筋脈。

  雖然他在大嫂眼裡好了許多胖了許多,但和正常人相比,仍是偏於孱弱枯瘦,時已入春,他還是裡面穿著皮襖,外面罩著銀狐披風,又繫著一件白狐斗篷。

  里一層外一層地裹著,愈加顯得脆弱不堪。

  就好像是一尊冰雪雕就的人兒,大家的輕輕一口氣就把他吹化了。

  眾人憐惜之心大起。

  定國公嘆道:「早聽說金陵省上一科的解元郎因為過於出色而遭天之妒,未能達成連中六元之壯舉,今日一見,果然可憐,靖安侯若不賠償,實在沒有天理。」

  裴矩氣息奄奄,「多謝定國公為晚生主持公道。」

  靖安侯幾乎氣死,「什麼醫藥費需要一千兩?」

  「晚生自出生至今,求醫問藥之費甚巨,早逾萬兩之多。」裴家先前的良田就是這麼陸陸續續賣掉的。

  裴矩咳得愈加虛弱,搖搖欲墜。

  清風一把攙住他,露出一副快哭的表情,「老爺千萬得挺住,咱們才參加完會試,杏榜未出,殿試未考,離天子門生僅有一步之遙,過去十多年,付出那麼多的心血,好不容易才走到京城,老爺若在這裡倒下,如何對得起先生?」

  定國公問道:「教出裴解元這般人才,不知先生是何方高人?貴姓大名?我必重金求做西席,來我府里教我兒孫。」

  裴矩緩緩地喘了一口氣,「先師姓柳,名諱單字為宴,表字殿臣。」

  眾人無不張大嘴巴。

  「柳殿臣柳尚書?」

  當即有個中年人上前一步,「你當真是柳尚書的學生?」

  「正是。」既已進入眾人的視線,裴矩便不會隱瞞,也有給靖安侯施壓之意,「先師曾雲,雖然教過無數人讀過書,真正入室者僅晚生一人,但若晚生入京遇到煩難之事,依然可以登門造訪先師教過的諸多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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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人便道:「御史大夫宋澤曾得柳尚書數年教導,你們若受了委屈,大可以去找他一找,他剛直不阿,必定會給你們做主。」

  靖安侯不得不服氣,「賠!我賠錢!」

  他用牙縫擠出這麼一個字出來,擲地有聲。

  謝珊珊滿意地點點頭,「我自己拜靖安侯府那位嫁進鎮國公府的姑太太所賜,在外面野生野長,皮厚肉糙,受到驚嚇也扛得住,就不用靖安侯出資安撫了。」

  靖安侯怒極而笑,「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

  「當然。」謝珊珊大言不慚,「林侯爺,不是誰都像我這般心胸寬廣、豁達大度、雅量高致,處處摒棄前嫌。」

  「我不信。」明明是心胸狹窄,錙銖必較。

  謝珊珊眼一眨,「既然靖安侯不信,那就算上這一筆,我比裴矩強壯,安撫之費五百兩。」

  定國公大笑出聲,「必須得安撫!女孩子何等尊貴?豈能容得一群小人肆意辱罵?五百兩太少了,必須五千兩。」

  謝珊珊一本正經地道:「安撫之費是受驚嚇所得,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慘遭辱罵卻是賠償,自我入京,我爹沒動我一根手指頭,也沒罵過我一句,靖安侯府的大管家何德何能居然想當我爹?沒有萬兒八千兩銀子,難平我今日之怒火。」

  錢嬤嬤也是開了眼界。

  原來,自家姑娘還能更獅子大開口一些。

  「不可能!」三五千兩銀子就罷了,一萬兩銀子是絕對不可能。

  對于靖安侯來說,一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謝珊珊竟一點兒都不生氣,笑道:「可以不給,今兒晚上我回去就跟我爹說,請他通知御史台,上書彈劾某位剛進京的靖安侯,大概就是列一些苛待原配、以妾為妻、治家不嚴、縱奴行兇的罪名,聽說以妾為妻杖九十,真想去看看靖安侯被杖責的場面呢!」

  靖安侯攜帶二房在外多年,穆靈不可能沒有以靖安侯家眷身份參與官眷之間的應酬交際,也絕對有人口稱她為夫人,隨便哪一項,都是以妾為妻的證據。

  家中沒正室夫人在,她能允許下人叫自己是姨娘或者姨奶奶?

  說不準,其子女喊的都不是姨娘,而是母親或者娘。

  謝珊珊還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穆靈的服飾上絕對有所僭越。

  靖安侯臉色驟變,「誰教你的?胡說八道什麼?」

  謝珊珊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輕笑道:「靖安侯爺,林侯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真不會以為區區一個林家就能瞞天過海?我一個剛進京的女孩子都聽說靖安侯府的事,在京多年的人怕是耳朵都聽得出繭子了。」

  圍觀的人心中暗暗佩服。

  其實大家都知道靖安侯幹的好事兒,可勇於揭破的唯有她一人。

  從古至今,向來是民不告官不究。

  再者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李夫人的娘家都不出面為她撐腰,外人怎好過問?

  靖安侯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一萬兩銀子。」

  「別急,這才算到哪兒?我有的是帳和靖安侯好好地算一算。」謝珊珊臉上的笑容落在靖安侯眼裡,只覺得十分可惡。

  「還有什麼帳?」靖安侯沒想到自己竟付出遠超魯國公的代價。

  謝珊珊飛快地撥弄算盤珠子,聲音如珠落玉盤:「令千金派人來搶我未婚夫,傳出去使我顏面有損、身心受害,安撫之資不可或缺,請付紋銀一千兩。」


  謝珊珊笑眯眯地道:「那是貴府豪奴給我帶來的驚嚇,與令千金何干?丁是丁卯是卯,一碼歸一碼,哪有混淆的道理?」

  「沒錯。」定國公看熱鬧不嫌事大,「別忘記算上你小女婿的那份。」

  靖安侯忍不住大聲道:「秦霸天,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定國公掏了掏耳朵,「我怕我侄女算不清帳,提醒一二,你這麼大聲幹嘛?嚇壞了我的這顆心,你可賠不起。」

  靖安侯臉色已經沉得幾乎可以下起傾盆大雨。

  謝珊珊還在繼續:「繼一萬三千五百兩之後,咱來算算林夫人調換我之後又指使下人慾置我於死地這筆帳。」

  「和我有什麼關係?」兩個妹妹怎麼合謀的,靖安侯壓根就不知道。

  「我本來以為我的公道隨著林夫人的死而人死債消,可誰叫林侯爺回京了呢?」謝珊珊算得一點都不含糊,「兩個姑太太都是你們靖安侯府教出來的,若沒有你們靖安侯府沒教好女兒,何來我這一劫?這筆帳註定要算在靖安侯府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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