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裴兄這是羊入虎口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轉眼到了二月初八。

  雖然會試從初九開始,但須得提前一晚入場,次日清晨開考。

  所以,初八下午,謝珊珊同謝璐璐、謝琳琳送裴矩、張捷、關聰到貢院門口,只見門口已列出長隊,無數來自山南海北的舉人衣帽式樣一致,正等待搜檢入內。

  僅有正門和左右側門可入,人頭攢簇,目測光是沒進去的舉人就有數千人。

  本朝富庶,生齒日繁,讀書人較歷史上的明朝顯著為多,就不知道能不能比上清朝晚期,參加會試的最多有一萬六千人。

  或老或少,青絲白髮,分外鮮明。

  他們有可能會成為同科,在朝廷中集結一股,自成一派。

  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僅占少數,而這些人當中正有衛駿、袁少康等人,也都安安分分地排在前面隊伍中,個個屏聲靜氣。

  謝珊珊忽然想起那句話:「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

  意思是,五十歲的進士尚算年少。

  春闈是三年舉行一次,每次取士僅三四百人,這才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清華北大好歹是每年收三千學生。

  沒清華北大,有交大哈大,哪像封建社會只有科舉一條路可以晉身。

  眼見裴矩三人聯袂而至,年紀又輕,生得相貌又美,且俱身裹華貴披風,氣度不凡,惹得許多年邁舉子露出羨慕之色。

  「小友貴庚?」有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忍不住開口詢問。

  他實在好奇。

  他們此處離大門甚遠,倒不怕因嘈雜之聲惹得搜檢官不悅。

  裴矩想了想,「不才十九。」

  他生日其實在夏天,距今還有數月。

  曾有大夫明言,說他若不是生於初夏,氣候漸暖,恐怕他根本活不下來。

  老者感嘆不已,道:「真是天縱之才。」

  他三十九歲才中得舉人,今年五十五,前面已經落榜四次了。

  關聰忍不住開口:「我這位妹夫可是金陵省的解元公,當年才十五歲,因病才錯過了上一科的春闈,晚了三年才來應試。」

  跟他讀書月余,獲益頗多。

  老者呆若木雞。

  若是金陵省的解元,必定榮登一二甲。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謝珊珊亦覺與有榮焉,則對裴矩笑得燦爛如花:「十一日的晚上,我親自來接你。」

  「好。」裴矩眸光溫和,「我胸有成竹,不用擔心。」

  說著,他解下銀狐披風。

  本該出現的清風又不知道被擠到哪裡去了,只能由謝珊珊伸手接下。

  張捷和關聰也依次脫掉外面的披風,裡面和裴矩穿一樣的方巾藍衫,拿著一樣的文具、食物和禮部開具以證明身份的文書等,無不遵從朝廷規定。

  謝珊珊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到禮部辦理的,相當於古代准考證,上面有考舍房號。

  謝珊珊深切認為本朝太祖是效仿明太祖朱元璋,以參與會試的舉子是歌鹿鳴而來者,應該以禮相待,僅規定就身搜檢,舉巾看視,沒有辱人之舉,而後,號房內統一給舉子發放被褥、棉服、蠟燭、馬桶等物,免其受寒,得天下文人歸心。

  不是誰都像裴矩三人那樣以大絨製衣,尋常單層棉衫根本不足以抵禦京城的嚴寒。

  像現在,至少零下十來度。

  這還是天氣回暖的結果。

  「春風猶寒,娘子,你帶妹妹們先回去。」張捷叮囑妻子。

  謝璐璐點點頭,把手裡張捷脫下來的披風轉手交給丫鬟,轉而對張捷行了一個萬福,「在此恭祝二爺明日一早文思如泉,杏榜揚名。」

  張捷還了一禮,笑道:「多謝娘子吉言。」

  他先排隊,關聰和裴矩跟上。

  等三人依次排好隊,謝珊珊姊妹三人翩然離去。

  來人愈來愈多,她們不宜久留。

  片刻後,一個胖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擠掉正打算排在裴矩後面的一個中年舉子,興高采烈地說道:「裴兄,好久不見。」

  三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謝珊珊曾在文昌胡同見過的周元慎。

  他後來又去找過裴矩幾次,皆未能見面,後來又得到裴矩早已搬走的消息。

  偶遇江南舉子,只有袁少康見過裴矩。

  兩三個月不見,周元慎發現裴矩竟養得氣色俱佳,嘴唇不再泛著紺紫,而是猶如塗朱,更顯得容貌俊美,風度閒雅。

  周元慎一呆,「裴兄,你大好了?」

  註定活不過二十歲的人居然在京城把病治好了?豈不是要一飛沖天?

  裴矩輕咳兩聲,「周兄見笑,並未大愈。」

  這是實話。

  周元慎不相信,上下打量站在張捷和關聰後面的裴矩,「你如今和當日在金陵府學時的模樣可謂是大相逕庭,如今臉頰豐潤了許多,且身形不再單薄如紙。」

  裴矩道:「皆因在京城用藥比江南的更好,足以支撐病體考試。」

  周元慎羨慕不已,「裴兄必然是奪魁有望。」

  對於裴矩的才華,他心悅誠服。

  再加上美貌,難怪能攀上寧國公府的公子,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有來往。

  「承周兄吉言,也祝周兄金榜題名。」免得他家中父母兄嫂妻兒為了供養他,不得不繼續辛苦勞作,卻不得絲毫回饋。

  自古以來只有窮秀才,沒有窮舉人,不知他們怎麼過成那個樣子。

  馬上有人不耐煩地道:「周老兄,你還排隊不排了?不排就讓我先上,正好與裴賢弟有幾句話要說。」

  周元慎扭頭見到昔日同窗趙泰,「原來是來之兄。」

  趙泰,字來之,是裴矩在府學結交的好友之一。

  年方二十有五,業已娶妻生子,其父是大理寺少卿,金陵人士,與裴矩亦是同科,排名靠後,當年入京趕考便是回自己家,次年春闈落榜,一直在家用功苦讀,年前也曾約江南同科同窗相聚,唯獨沒見到裴矩。

  今日得見,好不興奮,覺得周元慎十分礙眼,恨不得把他撥到一旁。

  周元慎讓了一步,「來之兄先請。」

  趙泰當即站在裴矩後面,先打量幾眼,然後喜形於色,「我瞧著你氣色頗好,定能支撐到考試結束。」

  裴矩一出,誰與爭鋒?

  裴矩半側身,含笑道:「但願如來之兄所言。」

  關聰整個人轉過來,「妹夫,你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嗎?」

  趙泰定睛一看,險些叫出聲。

  張捷?

  關聰?

  他們不是寧國公府的女婿嗎?

  趙泰猛地看向裴矩,不由得說道:「裴兄這是羊入虎口了?」

  寧國公府有個拉開射日神弓的千金,上個月元宵節把魯國公府嫡長子徐桐打成爛肉,結果魯國公還親自上門賠禮道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