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楚家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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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們紛紛起身見禮,老夫人含笑應著,目光掃過滿堂子孫,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

  羅苒身為衍哥兒的奶娘,抱著衍哥兒也在席上伺候。

  老夫人見這衍哥兒戴著虎頭帽,胖嘟嘟跟年畫娃娃似的,喜歡的不得了,當場賞了個白玉長命鎖。

  轉頭便對楚燼催婚道,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穩妥賢惠的內人,為楚家開枝散葉了。」

  楚燼應了一聲,面上看不出什麼。

  裴濟身為老夫人的表侄,也上前敬酒。

  他是老夫人最小妹妹的孩子,妹妹遠嫁北方後,姐妹倆再沒見過。

  老夫人對這個表侄格外上心,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

  「你是不是也不小了?我記得和燼兒同歲。好歹燼兒還成過一次親,你怎麼到這個歲數,連個妻子也沒娶?」

  裴濟笑得靦腆溫和,

  「姨母,我什麼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連個功名都沒有,就不禍害人家姑娘了……」

  聽聞裴濟這樣說,老夫人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拍著他的手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總有那不在意那些的……真心實意想跟你過日子的姑娘……」

  「依我看,乾脆這次來了就別回去了,留在帝都,姨母給你尋門好婚事。」

  她頓了頓,笑著問,

  「你來楚府這麼久,可有覺得不錯的小姐姑娘?只管告訴姨母。」

  裴濟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專心給衍哥兒餵飯的羅苒。

  她專心餵著孩子,眉眼溫順柔和,側臉被燭光映著,說不出的好看。

  裴濟眼底染上幾分暖意,收回目光,對老夫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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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相中的,定跟姨母說,c。」

  在角落的羅苒注意力全在衍哥兒身上,沒注意到主位上的這番談話。

  倒是楚燼,將裴濟那一眼看了個正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衍哥兒睡得早,宴席到了一半就打盹了。

  羅苒跟管家說了一聲,便抱著已經睡著的衍哥兒往後院走,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涼絲絲的。

  她走得很慢,懷裡的小人兒沉甸甸的,壓得她胳膊有些酸,卻不敢換手,怕把他弄醒了。

  經過花園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往路邊讓了讓。


  是裴濟的聲音。

  羅苒轉過身,裴濟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提著盞燈籠,暖黃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副溫和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方才在席上就想跟娘子道歉,上回的事,是我害你被罰……」

  羅苒搖搖頭,腿上的傷抹了楚燼給的藥膏後,第二日便好了大半,她並不在意,

  「裴公子無需自責,是我壞了楚府規矩在先,和你無關。」

  裴濟看著她懷裡熟睡的衍哥兒,聲音放輕了些,

  「衍兒睡了?我送你回去吧,天黑路不好走。」

  「不用了。」

  羅苒下意識開口,上次的事她隱約察覺出楚燼似乎不喜歡她和裴濟接觸,雖然不知為何,還是本能地想要避開。

  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不近人情,便放軟了聲音,

  「公子先回吧,我自己走就行,沒幾步路。」

  裴濟卻沒動,只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持,

  「席上不乏喝醉的,在花園裡透風。別突然出來嚇到孩子。」

  說著,他往前走了兩步,把燈籠舉高了些,暖黃的光穩穩地落在她腳前的青磚上。

  羅苒張了張嘴,想再推辭,可看著他溫和的眉眼和舉燈時微微側身的姿勢,分明是在替她和衍哥兒擋著風口……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抱緊懷裡熟睡的衍哥兒,低聲道了句謝,便順著那光往前走。

  裴濟走在她身側,不遠不近,燈籠始終舉在她前頭半步的位置,自己的半邊肩膀倒落在了暗處。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一下一下地響,偶爾有風吹過,把燈籠的光晃一晃,他便把燈往她那邊又傾一些。

  羅苒垂著眼,只盯著腳下的路,心裡卻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這人的體貼是潤物無聲的那種,不張揚,不逼人,讓人想拒絕都找不到由頭。

  走了一會,忽而餘光掃見不遠處迴廊下站著一個人。

  楚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一身靛藍色衣袍幾乎融進夜色里,只有廊下的燈籠勾出他高大挺拔的輪廓。

  他手裡也提著盞燈,卻不像裴濟那樣舉著,只隨意拎著,光落在他腳邊,照出一小片昏黃。

  他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可羅苒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那目光好似有分量般,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她心裡莫名一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跟裴濟拉開了一點距離。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她聲音有些發緊,處於禮貌還是道謝道,「多謝裴公子。」

  裴濟也注意到了迴廊下的人,臉上的笑意頓了頓,隨即恢復了溫和的模樣,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

  「好,羅娘子快進去吧,我再目送你一段。」

  羅苒應了一聲,抱著衍哥兒快步往衍哥兒院子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忍不住往不遠處看了一眼。

  迴廊下已經空了,只有那盞燈籠掛在一旁的綠植上,孤零零地晃著。

  羅苒也不知道自己哪裡觸了楚燼的霉頭。

  自宴會第二日起,他脾氣越發不好,有事沒事地找茬。

  今日說她身上太香了,熏得他頭疼。

  明日嫌她站在門口候著時,擋了光,她退到角落,又說她躲那麼遠做什麼,怕他吃了她不成?

  他冷著臉訓她,她只能受著,低著頭一句都不敢回。

  李婆婆和劉婆婆都看出不對勁。

  以往大爺忙得很,心思都放在國家大事上,從來不管後院這些瑣碎事。

  有丫鬟不小心衝撞了他,他也從不計較,擺擺手就過去了。

  如今怎麼偏偏就逮著羅苒這小娘子一個人挑刺?

  私下問便她是不是得罪了大爺。

  她仔細想了想,便是那日被楚燼罰跪後沒多久開始的。

  以前楚燼雖然也凶,但凶得有道理,如今是沒道理也要找出道理來。

  莫不是因為繡工不好差點讓楚府的客人出了笑話這件事,惹了楚燼厭煩?

  所以才格外看她不順眼。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所以之後幹活時便格外小心翼翼,連喘氣都放輕了,生怕哪裡又惹著他不高興。

  可楚燼卻總能挑出毛病來,好像每天都要看她紅著眼,或者掉幾滴淚他才會舒坦。

  簡直讓人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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