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請帖與豬肉，黑石村的震動
黑石村。
穿村的青石道上，牛車吱呀前行。
王家二管家喬貴，靠在車架上閉目養神。
表妹懷孩子後，又生下兒子，如今還沒出月子。
他憋的太久。
這次進城，好不容易碰碰女人，在那春花樓一夜好折騰。
晌午都沒捨得回，吃過午飯，洗掉身上脂粉氣，方才迴轉。
表妹這人，妒的很。
回去就說昨日沒買到糕點，硬等到今日買到才回。
迷糊之間，車窗外有聲音傳來。
「鎮守老爺做事講究啊。」
「可不是，不說那折價的鹽油，就今日這帖子，嘖嘖，堂堂鎮守大人，給我這等莊稼漢送帖子，這喜酒我喝定了。」
「還有山豬肉，真講究，不像王家，滿月酒只讓村正招呼一聲，一根毛都不見……」
車廂之中，喬貴睜開眼，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什麼帖子？
什麼喜酒？
什麼山豬肉？
車到王家大宅前，喬貴剛下車，村中王家鋪子的掌柜就奔過來。
「二管家，出事了……」
他話沒說完，一旁的村正蔡菁沉著臉走來。
「喬管家，我尋了你八回，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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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貴抬手止住兩人話頭，一整衣衫道：「去偏院等我。」
說完，他從車架上拿出棗糕，面上露出笑容，提起衣角，往著後宅奔去。
「四太太，您饞的棗糕我買來了，我可是硬等了一宿，就在那雲古軒外等，最熱的一鍋，全買來了。」
……
小半個時辰後，換了一身衣衫的橋貴走到偏院。
「什麼事？說。」
他坐到上首，看向立在那的鋪子掌柜和村正。
「二管家，何三娘的豆腐坊賣油鹽布匹，這兩日我王家鋪子至少損失兩百靈豆。」
「喬管家，鎮守要娶親，婚期定了在下月十二。」
兩人連忙你一言我一語，趕緊將話說了。
喬貴原本不耐的面孔緩緩化為扭曲。
低價搶王家生意？
娶親，村里家家送請帖，還有豬肉，這是打王家臉嗎？
還有那娶親日子定在王家七少爺滿月酒的前一天，這是什麼意思？
「啪——」
他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媽個巴子的，姓趙的老東西這是要與我王家作對？」
「艹，韓大，帶幾個人隨我走，去鎮守住所。」
「敢將婚期定在下月十二，老子讓你娶不成。」
他怒氣沖沖奔出。
剛才後宅中壓抑的怨氣，徹底爆發。
看他奔出去，蔡菁低頭微微一笑。
喬二要是能將那鎮守的腿打斷，可就好玩了。
別說，以這喬二的性子，幹得出來。
不枉他連來了王家八次。
————————————————
鎮守住所。
趙動接過譚秀才登錄的名冊，輕輕點頭。
黑石村中在冊一共一百五十九戶。
其實實際戶冊，該是一百九十三戶。
這名冊，是譚秀才仔細比對，一戶一戶核對的。
送請帖的時候，漏了兩家，人家還特地追出來問，為什麼沒有他家的帖子，沒有他家的肉。
一百九十二斤肉，一百九十二戶。
剩下一戶，是王家。
「辛苦譚先生，朱三，切些山豬肉，送譚先生。」
趙動收起名冊，然後開口。
聽到趙動的話，譚秀才連忙笑著躬身。
不遠處那些修繕房屋的工匠，都是面上露出羨慕。
鎮守大人對有本事的人當真看重。
這位大人行事講究，謙和，著實沒話說。
這兩日做工，大人時常開口慰問。
「不准進——」
就在此時，門口處傳來低喝。
然後就是「嘭」的一聲，石家的二熊與一人抱著，滾落進來。
石老四轉頭，飛身衝過去。
山子握著木棒，站到趙動身前。
「是，喬二管家。」牆根邊，提著瓦刀的郭立秋低聲開口。
梁大手裡握著斧頭，微微皺眉。
提著鐵錘的秦老實往前走一步，被一旁他兒子伸手扯住。
「姓趙的，你是誠心與我王家過不去是吧？」
「也不看看這黑石村姓什麼？」
喬二踢開地上散亂的磚石，背著手，大步走進院子。
他身旁，幾個丁壯手中握著棍棒往前沖，石四和山子一人一邊，握著木棍對峙。
趙動看向喬貴，朗聲道：「我來黑石村第一日，就拜訪王家，與王老爺相談甚歡，王老爺也說了，往後在黑石村我趙動做什麼，王家必全力支持。」
「喬二管家，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喬二終於來了。
趙動早就在等。
王家只要不傻，早就該來尋他了。
「誤會？」喬貴停住腳步，盯著趙動。
「趙動我問你，何三娘的豆腐坊賣油鹽布匹，還價格比我王家鋪子低一多半，什麼意思？」
聽到他這話，牆邊那些還未散的工匠面色變了變。
有人低低哼一聲。
王家把持了商路，村里採買價格高的很。
鎮守賣些便宜的，卻引來王家訊問。
合著，這滿村的百姓，都只能是王家的韭菜？
「我知道王家商道設了卡，我也沒有要經營商鋪的意思，只是修繕宅子，採買的東西多了些，便宜些處理，賣於村里鄉親，」趙動聲音平靜，「王家，不差這點錢吧？」
喬貴面上一促。
趙動這理由，幾乎無懈可擊。
修宅子時候多買些東西而已，緊張什麼？
王家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點。
只是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王家手上的商路，似乎卡不住這位鎮守？
「好，此事便罷。」
想不明白，喬貴也不糾纏，他瞪著趙動：「你娶親日子定在下月十二，是何用意？」
「告訴你，趁早將日子改掉，還有那什麼請帖，豬肉，都收回來。」
「若不然……」
「老子打斷你的腿。」
石老四咬牙低喝：「我看誰敢上來。」
從地上爬起來的二熊，一旁的山子，都緊緊護著趙動。
譚秀才腿腳有些哆嗦，但還是往前跨了半步。
趙動看著面前的喬貴，雙目慢慢眯起。
今日場合，他心中已經醞釀許久。
就等這東西找上門來。
「喬貴，你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本官幫你回憶一二。」
趙動的聲音緩緩響起，在這夕陽籠罩的院落之中，帶著低啞與深沉。
所有人都感覺，肩膀上，似乎有重壓落下。
穿村的青石道上，牛車吱呀前行。
王家二管家喬貴，靠在車架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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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都沒捨得回，吃過午飯，洗掉身上脂粉氣，方才迴轉。
表妹這人，妒的很。
回去就說昨日沒買到糕點，硬等到今日買到才回。
迷糊之間，車窗外有聲音傳來。
「鎮守老爺做事講究啊。」
「可不是，不說那折價的鹽油，就今日這帖子，嘖嘖，堂堂鎮守大人，給我這等莊稼漢送帖子，這喜酒我喝定了。」
「還有山豬肉，真講究，不像王家，滿月酒只讓村正招呼一聲，一根毛都不見……」
車廂之中，喬貴睜開眼，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什麼帖子？
什麼喜酒？
什麼山豬肉？
車到王家大宅前，喬貴剛下車，村中王家鋪子的掌柜就奔過來。
「二管家，出事了……」
他話沒說完，一旁的村正蔡菁沉著臉走來。
「喬管家，我尋了你八回，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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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貴抬手止住兩人話頭，一整衣衫道：「去偏院等我。」
說完，他從車架上拿出棗糕，面上露出笑容，提起衣角，往著後宅奔去。
「四太太，您饞的棗糕我買來了，我可是硬等了一宿，就在那雲古軒外等，最熱的一鍋，全買來了。」
……
小半個時辰後，換了一身衣衫的橋貴走到偏院。
「什麼事？說。」
他坐到上首，看向立在那的鋪子掌柜和村正。
「二管家，何三娘的豆腐坊賣油鹽布匹，這兩日我王家鋪子至少損失兩百靈豆。」
「喬管家，鎮守要娶親，婚期定了在下月十二。」
兩人連忙你一言我一語，趕緊將話說了。
喬貴原本不耐的面孔緩緩化為扭曲。
低價搶王家生意？
娶親，村里家家送請帖，還有豬肉，這是打王家臉嗎？
還有那娶親日子定在王家七少爺滿月酒的前一天，這是什麼意思？
「啪——」
他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媽個巴子的，姓趙的老東西這是要與我王家作對？」
「艹，韓大，帶幾個人隨我走，去鎮守住所。」
「敢將婚期定在下月十二，老子讓你娶不成。」
他怒氣沖沖奔出。
剛才後宅中壓抑的怨氣，徹底爆發。
看他奔出去，蔡菁低頭微微一笑。
喬二要是能將那鎮守的腿打斷，可就好玩了。
別說，以這喬二的性子，幹得出來。
不枉他連來了王家八次。
————————————————
鎮守住所。
趙動接過譚秀才登錄的名冊，輕輕點頭。
黑石村中在冊一共一百五十九戶。
其實實際戶冊，該是一百九十三戶。
這名冊，是譚秀才仔細比對，一戶一戶核對的。
送請帖的時候，漏了兩家，人家還特地追出來問，為什麼沒有他家的帖子，沒有他家的肉。
一百九十二斤肉，一百九十二戶。
剩下一戶，是王家。
「辛苦譚先生，朱三，切些山豬肉，送譚先生。」
趙動收起名冊，然後開口。
聽到趙動的話，譚秀才連忙笑著躬身。
不遠處那些修繕房屋的工匠，都是面上露出羨慕。
鎮守大人對有本事的人當真看重。
這位大人行事講究，謙和，著實沒話說。
這兩日做工，大人時常開口慰問。
「不准進——」
就在此時，門口處傳來低喝。
然後就是「嘭」的一聲，石家的二熊與一人抱著，滾落進來。
石老四轉頭，飛身衝過去。
山子握著木棒，站到趙動身前。
「是，喬二管家。」牆根邊，提著瓦刀的郭立秋低聲開口。
梁大手裡握著斧頭，微微皺眉。
提著鐵錘的秦老實往前走一步，被一旁他兒子伸手扯住。
「姓趙的，你是誠心與我王家過不去是吧？」
「也不看看這黑石村姓什麼？」
喬二踢開地上散亂的磚石，背著手，大步走進院子。
他身旁，幾個丁壯手中握著棍棒往前沖，石四和山子一人一邊，握著木棍對峙。
趙動看向喬貴，朗聲道：「我來黑石村第一日，就拜訪王家，與王老爺相談甚歡，王老爺也說了，往後在黑石村我趙動做什麼，王家必全力支持。」
「喬二管家，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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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只要不傻，早就該來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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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王家商道設了卡，我也沒有要經營商鋪的意思，只是修繕宅子，採買的東西多了些，便宜些處理，賣於村里鄉親，」趙動聲音平靜，「王家，不差這點錢吧？」
喬貴面上一促。
趙動這理由，幾乎無懈可擊。
修宅子時候多買些東西而已，緊張什麼？
王家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點。
只是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王家手上的商路，似乎卡不住這位鎮守？
「好，此事便罷。」
想不明白，喬貴也不糾纏，他瞪著趙動：「你娶親日子定在下月十二，是何用意？」
「告訴你，趁早將日子改掉，還有那什麼請帖，豬肉，都收回來。」
「若不然……」
「老子打斷你的腿。」
石老四咬牙低喝：「我看誰敢上來。」
從地上爬起來的二熊，一旁的山子，都緊緊護著趙動。
譚秀才腿腳有些哆嗦，但還是往前跨了半步。
趙動看著面前的喬貴，雙目慢慢眯起。
今日場合，他心中已經醞釀許久。
就等這東西找上門來。
「喬貴，你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本官幫你回憶一二。」
趙動的聲音緩緩響起，在這夕陽籠罩的院落之中，帶著低啞與深沉。
所有人都感覺，肩膀上，似乎有重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