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在又不在
不一會兒，蘇曉又回來了，原來剛才他是往街角那家便利店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就是覺得腳底下得動起來，站在那兒太難受了。
他進了便利店，繞著貨架走了一圈。
買了兩瓶水、一盒牛奶、一袋麵包、一包薯片，還順手拿了兩根火腿腸，結完帳拎著塑膠袋出來的時候，他站在便利店門口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買這些幹什麼。
吳萌萌在氣頭上，這些東西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他還是在旁邊的快餐店買了一份熱粥和一份蒸蛋，又在一家小館子打包了一碗雞湯。
拎著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走回酒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
蘇曉啊蘇曉，你真是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好男人做到這個份上真的是失敗。
他推開酒店大堂的門，穿過旋轉門，乘電梯上樓。
走廊里空蕩蕩的，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腳步聲。
他走到那扇房門前，把塑膠袋放在腳邊，背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紙，閉著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昨晚上他只睡了兩三個小時。
先是在蘇晚檸那邊，他躺在被子裡不敢合眼，後來去了吳萌萌那裡，在酒店沙發上迷糊了一會兒，天還沒亮就醒了，出去買早餐，再回去裝睡，被李琪掐了一頓，然後回蘇晚檸那邊，被她按著脖子聞了半天，再到玉佛寺，再到素麵館，再到淞濱大學。
這一天一夜，他像個陀螺，轉個不停。
他靠著牆坐在走廊的地毯上，腦子裡開始一件一件地捋。
吳萌萌那邊怎麼哄。
李琪能不能幫著說話。
下次見面怎麼開口。
他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響了，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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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睜開眼，李琪也拎著一袋東西從電梯口走出來。
走到跟前，她看到蘇曉靠著牆坐在門口，腳邊放著一袋亂七八糟的吃的，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扇關著的門，嘴角動了動。
然後她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站外面？」
蘇曉抬起頭看她。
他的眼神里全是沒好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折騰了一整天的疲憊和不耐煩：「你以為我想？」
李琪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像在說「活該」。
她沒有接話，轉過頭，抬手在那扇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和平時那個清冷的李琪完全不一樣：「萌萌，是我。」
門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鎖舌咔嗒響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李琪側身擠了進去。
蘇曉見狀立馬站起來，拎起腳邊那袋吃的，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萌萌，我給你買了點粥和雞湯，你喝一口……」
他話還沒說完，門縫裡忽然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拍在他胸口上，把他硬生生推了出去。
然後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蘇曉站在門外，那袋吃的還舉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膠袋，慢慢放下來，又靠回了牆上。
他想起了那首歌：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門裡面，吳萌萌的聲音傳出來了。
那聲音又急又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帶著一股壓制不住的顫抖：「我不想見他！他把我當什麼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中秋他說有事，好，我信了。我喝醉了給他打電話，他掛了，我也忍了。可是他把我送到酒店，連陪都不願意陪我一下，他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他把我當什麼了？」
蘇曉靠著牆，聽著每一個字。
吳萌萌的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像被什麼東西哽著。
「他要是真在乎我，他為什麼要走？他昨晚守了一夜又怎麼樣？他早上還是走了，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醒了找不到他會怎麼想？」
李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萌萌，你冷靜一下。他昨晚確實守了你一夜，早上才走的，走之前還給你買了早餐放在外面。」
門裡安靜了一拍。
蘇曉靠在牆上，閉著眼。
他在心裡默默給李琪點了個贊。
還好昨天那幾張照片。
那幾張照片像一根繩子，把李琪拴在了他這邊。
否則今天晚上他真的是孤立無援。
一個吳萌萌已經夠他喝一壺的了，再來一個李琪在旁邊煽風點火，他明天就得去黃浦江里撈自己。
他靠著牆，腦子裡忽然翻了一下。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不走，陪著吳萌萌，等她早上醒來發現，到時候哄哄就得就好了。
可惜他去了蘇晚檸那裡。
因為蘇晚檸那邊，他也得守著。
一個中秋，兩邊都在等。
他把自己切成兩半，一半給了這邊，一半給了那邊。
可切著切著，每一半都不夠。
吳萌萌要他中秋陪，他沒陪。
蘇晚檸要他中秋留，他留了，可心裡還掛著別人。
許念念什麼也沒要，只在陽台上拍了一張月亮給他。
他哪邊都沒給全，哪邊都缺了一塊。
門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吳萌萌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曉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要貼到地板上。
「小琪，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
「不是他掛了電話，不是他中秋沒陪我，是他今天來的時候，臉上什麼都沒有。」
她頓了頓：「沒有愧疚，沒有心疼，甚至連敷衍都沒有。他看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個必須處理的任務。他好像覺得，來了就行了。」
蘇曉靠著牆，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吳萌萌的聲音還在繼續：「他進門第一句話問我頭疼不疼，可他說那句話的時候，一點感情都沒有……他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具空殼。他在，可他又不在。」
蘇曉聽著這些話，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袋吃的。
她把什麼都看透了。
她平時瘋瘋癲癲的，咋咋呼呼的，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可她把什麼都看透了。
她看到了他那些敷衍的擁抱，看到了他那些背過的台詞，看到了他臉上那層連他自己都以為天衣無縫的殼。
他以為他演得很好。
他以為他能在三個女孩之間遊刃有餘地切換。
可吳萌萌剛才那幾句話，把他所有的以為都打碎了。
李琪的聲音又傳出來，很輕：「萌萌，你先別想那麼多，給他一個機會好不好？他畢竟來了。」
門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吳萌萌說：「讓他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李琪嗯了一聲。
門開了。
李琪從裡面走出來，她的臉色不太好。
她看了蘇曉一眼，那眼神里有複雜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嫌棄，也不是單純的同情。
像是一個人在替自己的朋友感到不值，又覺得對面這個人確實做了些什麼，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她讓你先回去，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蘇曉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那扇關著的門。
他往前邁了半步，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門邊，聲音放得很輕。
「萌萌，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門裡沒有回應。
蘇曉等了幾秒。
幾秒之後，他把手裡那袋吃的遞給李琪。
李琪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蘇曉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往走廊那頭走。
他的腳步很輕，被地毯吸掉了聲音。
李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電梯門合上，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李琪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膠袋，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吳萌萌抱著枕頭坐在床上。
她的頭髮亂著，臉埋了一半在枕頭裡，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直在流，從眼眶裡淌出來，滑到臉頰上，再滴到枕頭上，無聲無息。
李琪走過去，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
她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摟住吳萌萌的肩膀。
吳萌萌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靠了過來。
她把臉埋進李琪的肩窩裡，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她沒有說話，李琪也沒有說話。
房間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的呼呼聲，和吳萌萌壓抑不住的抽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就是覺得腳底下得動起來，站在那兒太難受了。
他進了便利店，繞著貨架走了一圈。
買了兩瓶水、一盒牛奶、一袋麵包、一包薯片，還順手拿了兩根火腿腸，結完帳拎著塑膠袋出來的時候，他站在便利店門口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買這些幹什麼。
吳萌萌在氣頭上，這些東西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他還是在旁邊的快餐店買了一份熱粥和一份蒸蛋，又在一家小館子打包了一碗雞湯。
拎著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走回酒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
蘇曉啊蘇曉，你真是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好男人做到這個份上真的是失敗。
他推開酒店大堂的門，穿過旋轉門，乘電梯上樓。
走廊里空蕩蕩的，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腳步聲。
他走到那扇房門前，把塑膠袋放在腳邊，背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紙，閉著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昨晚上他只睡了兩三個小時。
先是在蘇晚檸那邊，他躺在被子裡不敢合眼，後來去了吳萌萌那裡，在酒店沙發上迷糊了一會兒，天還沒亮就醒了，出去買早餐，再回去裝睡，被李琪掐了一頓，然後回蘇晚檸那邊，被她按著脖子聞了半天，再到玉佛寺，再到素麵館，再到淞濱大學。
這一天一夜，他像個陀螺，轉個不停。
他靠著牆坐在走廊的地毯上，腦子裡開始一件一件地捋。
吳萌萌那邊怎麼哄。
李琪能不能幫著說話。
下次見面怎麼開口。
他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響了，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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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睜開眼，李琪也拎著一袋東西從電梯口走出來。
走到跟前，她看到蘇曉靠著牆坐在門口，腳邊放著一袋亂七八糟的吃的，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扇關著的門，嘴角動了動。
然後她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站外面？」
蘇曉抬起頭看她。
他的眼神里全是沒好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折騰了一整天的疲憊和不耐煩：「你以為我想？」
李琪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像在說「活該」。
她沒有接話，轉過頭，抬手在那扇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和平時那個清冷的李琪完全不一樣：「萌萌，是我。」
門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鎖舌咔嗒響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李琪側身擠了進去。
蘇曉見狀立馬站起來，拎起腳邊那袋吃的，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萌萌，我給你買了點粥和雞湯，你喝一口……」
他話還沒說完，門縫裡忽然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拍在他胸口上，把他硬生生推了出去。
然後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蘇曉站在門外，那袋吃的還舉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膠袋，慢慢放下來，又靠回了牆上。
他想起了那首歌：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門裡面，吳萌萌的聲音傳出來了。
那聲音又急又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帶著一股壓制不住的顫抖：「我不想見他！他把我當什麼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中秋他說有事，好，我信了。我喝醉了給他打電話，他掛了，我也忍了。可是他把我送到酒店，連陪都不願意陪我一下，他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他把我當什麼了？」
蘇曉靠著牆，聽著每一個字。
吳萌萌的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像被什麼東西哽著。
「他要是真在乎我，他為什麼要走？他昨晚守了一夜又怎麼樣？他早上還是走了，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醒了找不到他會怎麼想？」
李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萌萌，你冷靜一下。他昨晚確實守了你一夜，早上才走的，走之前還給你買了早餐放在外面。」
門裡安靜了一拍。
蘇曉靠在牆上，閉著眼。
他在心裡默默給李琪點了個贊。
還好昨天那幾張照片。
那幾張照片像一根繩子，把李琪拴在了他這邊。
否則今天晚上他真的是孤立無援。
一個吳萌萌已經夠他喝一壺的了，再來一個李琪在旁邊煽風點火，他明天就得去黃浦江里撈自己。
他靠著牆，腦子裡忽然翻了一下。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不走，陪著吳萌萌，等她早上醒來發現，到時候哄哄就得就好了。
可惜他去了蘇晚檸那裡。
因為蘇晚檸那邊，他也得守著。
一個中秋，兩邊都在等。
他把自己切成兩半，一半給了這邊，一半給了那邊。
可切著切著，每一半都不夠。
吳萌萌要他中秋陪，他沒陪。
蘇晚檸要他中秋留，他留了，可心裡還掛著別人。
許念念什麼也沒要，只在陽台上拍了一張月亮給他。
他哪邊都沒給全，哪邊都缺了一塊。
門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吳萌萌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曉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要貼到地板上。
「小琪，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
「不是他掛了電話，不是他中秋沒陪我，是他今天來的時候，臉上什麼都沒有。」
她頓了頓：「沒有愧疚，沒有心疼，甚至連敷衍都沒有。他看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個必須處理的任務。他好像覺得，來了就行了。」
蘇曉靠著牆，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吳萌萌的聲音還在繼續：「他進門第一句話問我頭疼不疼，可他說那句話的時候，一點感情都沒有……他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具空殼。他在，可他又不在。」
蘇曉聽著這些話，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袋吃的。
她把什麼都看透了。
她平時瘋瘋癲癲的，咋咋呼呼的，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可她把什麼都看透了。
她看到了他那些敷衍的擁抱，看到了他那些背過的台詞，看到了他臉上那層連他自己都以為天衣無縫的殼。
他以為他演得很好。
他以為他能在三個女孩之間遊刃有餘地切換。
可吳萌萌剛才那幾句話，把他所有的以為都打碎了。
李琪的聲音又傳出來，很輕：「萌萌，你先別想那麼多，給他一個機會好不好？他畢竟來了。」
門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吳萌萌說：「讓他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李琪嗯了一聲。
門開了。
李琪從裡面走出來，她的臉色不太好。
她看了蘇曉一眼，那眼神里有複雜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嫌棄，也不是單純的同情。
像是一個人在替自己的朋友感到不值，又覺得對面這個人確實做了些什麼，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她讓你先回去，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蘇曉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那扇關著的門。
他往前邁了半步，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門邊，聲音放得很輕。
「萌萌，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門裡沒有回應。
蘇曉等了幾秒。
幾秒之後，他把手裡那袋吃的遞給李琪。
李琪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蘇曉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往走廊那頭走。
他的腳步很輕，被地毯吸掉了聲音。
李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電梯門合上，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李琪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膠袋，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吳萌萌抱著枕頭坐在床上。
她的頭髮亂著，臉埋了一半在枕頭裡，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直在流，從眼眶裡淌出來，滑到臉頰上，再滴到枕頭上，無聲無息。
李琪走過去，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
她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摟住吳萌萌的肩膀。
吳萌萌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靠了過來。
她把臉埋進李琪的肩窩裡，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她沒有說話，李琪也沒有說話。
房間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的呼呼聲，和吳萌萌壓抑不住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