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比劍
此時天色黑透，星月垂光，殿內殘燈半滅，四下荒冢縱橫，冷霧漫地。
四角燈籠光芒黯淡，燭火飄搖，忽明忽滅，終於在燃盡最後一絲，徹底熄滅。
月光照在地上，映出一片扭曲的影子，仍舊痛飲不休。
枯墳荒冢旁，有道倩影獨立流連，背後的影子極淡，似有似無。
她一身白衣，青絲如瀑，眉眼如畫，有道一處墓碑前停下，望著碑文黯然神傷。
上面赫然刻著，聶小倩之墓。
「冷月寒星照悴容，當年十八葬荒塋，一自沉淪玄海中，千般愁苦鎖心胸，憑誰引渡出幽冥！」
說罷潸然淚落，不能自持。
「小倩姐姐！」
一聲呼喚，小蘭已站在身後，道：「姐姐莫哭，別被藍姨瞧見了，告知姥姥，未免又要生事端。」
「小蘭妹妹，你來做什麼？」
「姐姐不知，姥姥要用黑山老爺留下的醉神香施法，施展魘神定魂術，對付新來的幾人！」
聶小倩聞言一驚道：「按照姥姥的規矩，他們不貪財不好色，是殺不得的，為了要對付他們？」
「姥姥說了，這幾人是劍修，那股劍意讓她如芒刺在背，寢食難安，尤其是那個燕赤霞，遲早要生事端，剛才姥姥排出去的小妖被他們所殺，姥姥決定先下手為強，除之而後快！」
「小蘭妹妹，你的意思是？」
「那位李公子溫文爾雅，心地善良，我一靠近他，就能感覺到心中一股暖意，心中歡喜無礙！」
「所以我不希望他死。」小蘭眼神堅定的說道。
聶小倩沉默片刻，開口道：「那位燕先生，還有閣樓上的許公子，都不是該死之人，亦非尋常凡人，說不定我們出離苦海，就靠他們了。」
小蘭點點頭，但這裡邊的曲折利害，也是令人頭痛，姥姥頗有手段，還控制著她們的骨灰罈，下了禁制，她們輕易擺脫不得。
萬一失策，後果不堪設想，可能會被姥姥折磨得魂飛魄散。
兩人正在商議，陰風又起，一個中年美婦飄來，微笑道：「小倩，小蘭，商量什麼呢這麼認真，不介意我聽聽吧！」
「見過藍姨！」
「藍姨萬福！」
兩人忙不迭施禮，不敢怠慢，見小蘭有些緊張，聶小倩笑道：「自然是商議如何為姥姥分憂，取了那幾人的精血魂魄，交給姥姥！」
藍姨撇嘴道：「就你嘴甜，小蘭你最乖了從來不惹姥姥生氣，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小蘭咬咬嘴唇，急忙開口道：「藍姨放心，是真的，小倩姐姐說要用盡手段，誘惑那陽氣最為旺盛之人，取來精血魂魄交給姥姥！」
「哼，這還差不多，小蘭真乖，跟藍姨走，讓你小倩姐姐自己去就夠了，她的能耐比你大呦。」藍姨笑著，拉著小蘭離開。
聶小倩看著藍姨的背影，目光冰冷，隱隱殺機一閃而過。
她轉身向許仙幾人飲宴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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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燈籠已熄，只有淡淡月光灑落下來。
許仙略有醺意道：「燕大哥出身軍伍，行於江湖，我這裡還有一詩相贈。」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李修緣有些醉意，先是叫了一聲好，又質疑道：「這首詩聽著耳熟，似乎在全唐詩里見過啊。」
許仙大笑伸手一彈李修緣的額頭道：「你這書呆子，我又未曾說是我寫的，你也飽讀詩書，今夜不妨再吟一首詩來聽聽！」
李修緣醞釀一番，卻是一無所獲，只好作罷，自罰一杯。
燕赤霞見他們玩鬧，不禁莞爾。
許仙道：「小弟想在燕兄台前領教幾招，不知燕兄意下如何？」
燕赤霞起身道：「我正有此意，漢文你請出劍！」
「燕兄，小心了！」
許仙手中驚鴻劍出鞘，如一泓秋水，光華流轉，劈空而來。
燕赤霞見基本劍術如此嫻熟，心中暗贊，像是苦練過十幾年的樣子。
雙方你來我往，劍氣縱橫，煞是好看，周圍荒草亂飛，圍牆沙沙作響。
雖非生死相搏，卻也精彩，燕赤霞的劍法，大開大合，氣勢如虹，講究一個凌厲。
許仙的劍法卻是細膩精巧了一些。
「此劍法為六合伏魔劍法，是一無名道人所創，受我一頓酒食，傳授於我。」燕赤霞一收劍，開口道。
「此劍法為四時劍訣，是機緣巧合所得，一頭白猿傳授，只是我還未完全參悟透徹。」許仙笑道。
「漢文，你小心了！」
燕赤霞腳下發力，腳步不停變幻位置，君子劍在手中嗡鳴不停，刺出無數劍花，直指許仙周身要害之處。
劍花驀然放大，形成一片劍網牢籠虛影，將許仙籠罩其中，讓他無處可逃。
許仙橫劍抵擋，苦思破解之法。
「此為海市蜃樓困妖魔！」
「你眸中所見，皆是虛幻，你心被困，必死於我劍下！」
許仙精神一振，「多謝燕兄指點，受教了！」
「此劍式名為清明，萬物清明，獨照本心！」
許仙揮劍，劍光吞吐激盪如劍雨，互相輝映碰撞，發出錚錚之聲，虛影消散殆盡，天地清明，許仙手中驚鴻劍盪開君子劍，鋒芒直指燕赤霞。
「很好，你悟性不錯！」燕赤霞收劍入鞘，氣色平和。
許仙忙躬身致歉：「慚愧慚愧，我自以為劍術大成，收放自如，不想劍未隨心，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小弟唐突了，還望恕罪。」
他說罷行個大禮，燕赤霞性情豁達，含笑回禮道：「無礙無礙，你我既然一見如故，如此小節，何足掛齒！」
慕容岳給了許仙一個怒其不爭白眼，應似在說，許漢文，人燕大俠家好意給你餵招，你還當場出醜，割人一縷頭髮。
許仙沖他撇撇嘴，你又不是白娘子，幹嘛盯我盯得這麼緊，出點丑怎麼了，那是我的來時路，誰天生又是劍仙了？
燕赤霞冷眼旁觀，心想，此二人還是歡喜冤家一對，倒也般配得緊！
眉來眼去之間頗有情意。
不如我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了他們，我也能吃上幾天喜酒。
燕赤霞正自亂點鴛鴦譜，忽有一道倩影閃過，落在西北方向。
「大膽妖孽竟敢在此作祟，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裡！燕赤霞喝道！」
四角燈籠光芒黯淡，燭火飄搖，忽明忽滅，終於在燃盡最後一絲，徹底熄滅。
月光照在地上，映出一片扭曲的影子，仍舊痛飲不休。
枯墳荒冢旁，有道倩影獨立流連，背後的影子極淡，似有似無。
她一身白衣，青絲如瀑，眉眼如畫，有道一處墓碑前停下，望著碑文黯然神傷。
上面赫然刻著，聶小倩之墓。
「冷月寒星照悴容，當年十八葬荒塋，一自沉淪玄海中，千般愁苦鎖心胸，憑誰引渡出幽冥！」
說罷潸然淚落，不能自持。
「小倩姐姐！」
一聲呼喚，小蘭已站在身後，道：「姐姐莫哭，別被藍姨瞧見了，告知姥姥，未免又要生事端。」
「小蘭妹妹，你來做什麼？」
「姐姐不知，姥姥要用黑山老爺留下的醉神香施法，施展魘神定魂術，對付新來的幾人！」
聶小倩聞言一驚道：「按照姥姥的規矩，他們不貪財不好色，是殺不得的，為了要對付他們？」
「姥姥說了，這幾人是劍修，那股劍意讓她如芒刺在背，寢食難安，尤其是那個燕赤霞，遲早要生事端，剛才姥姥排出去的小妖被他們所殺，姥姥決定先下手為強，除之而後快！」
「小蘭妹妹，你的意思是？」
「那位李公子溫文爾雅，心地善良，我一靠近他，就能感覺到心中一股暖意，心中歡喜無礙！」
「所以我不希望他死。」小蘭眼神堅定的說道。
聶小倩沉默片刻，開口道：「那位燕先生，還有閣樓上的許公子，都不是該死之人，亦非尋常凡人，說不定我們出離苦海，就靠他們了。」
小蘭點點頭，但這裡邊的曲折利害，也是令人頭痛，姥姥頗有手段，還控制著她們的骨灰罈，下了禁制，她們輕易擺脫不得。
萬一失策，後果不堪設想，可能會被姥姥折磨得魂飛魄散。
兩人正在商議，陰風又起，一個中年美婦飄來，微笑道：「小倩，小蘭，商量什麼呢這麼認真，不介意我聽聽吧！」
「見過藍姨！」
「藍姨萬福！」
兩人忙不迭施禮，不敢怠慢，見小蘭有些緊張，聶小倩笑道：「自然是商議如何為姥姥分憂，取了那幾人的精血魂魄，交給姥姥！」
藍姨撇嘴道：「就你嘴甜，小蘭你最乖了從來不惹姥姥生氣，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小蘭咬咬嘴唇，急忙開口道：「藍姨放心，是真的，小倩姐姐說要用盡手段，誘惑那陽氣最為旺盛之人，取來精血魂魄交給姥姥！」
「哼，這還差不多，小蘭真乖，跟藍姨走，讓你小倩姐姐自己去就夠了，她的能耐比你大呦。」藍姨笑著，拉著小蘭離開。
聶小倩看著藍姨的背影，目光冰冷，隱隱殺機一閃而過。
她轉身向許仙幾人飲宴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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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燈籠已熄，只有淡淡月光灑落下來。
許仙略有醺意道：「燕大哥出身軍伍，行於江湖，我這裡還有一詩相贈。」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李修緣有些醉意，先是叫了一聲好，又質疑道：「這首詩聽著耳熟，似乎在全唐詩里見過啊。」
許仙大笑伸手一彈李修緣的額頭道：「你這書呆子，我又未曾說是我寫的，你也飽讀詩書，今夜不妨再吟一首詩來聽聽！」
李修緣醞釀一番，卻是一無所獲，只好作罷，自罰一杯。
燕赤霞見他們玩鬧，不禁莞爾。
許仙道：「小弟想在燕兄台前領教幾招，不知燕兄意下如何？」
燕赤霞起身道：「我正有此意，漢文你請出劍！」
「燕兄，小心了！」
許仙手中驚鴻劍出鞘，如一泓秋水，光華流轉，劈空而來。
燕赤霞見基本劍術如此嫻熟，心中暗贊，像是苦練過十幾年的樣子。
雙方你來我往，劍氣縱橫，煞是好看，周圍荒草亂飛，圍牆沙沙作響。
雖非生死相搏，卻也精彩，燕赤霞的劍法，大開大合，氣勢如虹，講究一個凌厲。
許仙的劍法卻是細膩精巧了一些。
「此劍法為六合伏魔劍法，是一無名道人所創，受我一頓酒食，傳授於我。」燕赤霞一收劍，開口道。
「此劍法為四時劍訣，是機緣巧合所得，一頭白猿傳授，只是我還未完全參悟透徹。」許仙笑道。
「漢文，你小心了！」
燕赤霞腳下發力，腳步不停變幻位置，君子劍在手中嗡鳴不停，刺出無數劍花，直指許仙周身要害之處。
劍花驀然放大，形成一片劍網牢籠虛影，將許仙籠罩其中，讓他無處可逃。
許仙橫劍抵擋，苦思破解之法。
「此為海市蜃樓困妖魔！」
「你眸中所見，皆是虛幻，你心被困，必死於我劍下！」
許仙精神一振，「多謝燕兄指點，受教了！」
「此劍式名為清明，萬物清明，獨照本心！」
許仙揮劍，劍光吞吐激盪如劍雨，互相輝映碰撞，發出錚錚之聲，虛影消散殆盡，天地清明，許仙手中驚鴻劍盪開君子劍，鋒芒直指燕赤霞。
「很好，你悟性不錯！」燕赤霞收劍入鞘，氣色平和。
許仙忙躬身致歉：「慚愧慚愧，我自以為劍術大成，收放自如，不想劍未隨心，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小弟唐突了，還望恕罪。」
他說罷行個大禮，燕赤霞性情豁達，含笑回禮道：「無礙無礙，你我既然一見如故，如此小節，何足掛齒！」
慕容岳給了許仙一個怒其不爭白眼，應似在說，許漢文，人燕大俠家好意給你餵招，你還當場出醜，割人一縷頭髮。
許仙沖他撇撇嘴，你又不是白娘子，幹嘛盯我盯得這麼緊，出點丑怎麼了，那是我的來時路，誰天生又是劍仙了？
燕赤霞冷眼旁觀，心想，此二人還是歡喜冤家一對，倒也般配得緊！
眉來眼去之間頗有情意。
不如我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了他們，我也能吃上幾天喜酒。
燕赤霞正自亂點鴛鴦譜，忽有一道倩影閃過，落在西北方向。
「大膽妖孽竟敢在此作祟，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裡！燕赤霞喝道！」